中国最早的动画是哪部现在的人都没看过拍摄于北洋政府时期

2022-10-14 来源:旧番剧

中国动画发展至今，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先后涌现出了许多优秀的作品，逐渐走出了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动画道路。
面对现如今丰富多彩的国产动画片，很多人可能会好奇，中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自己的动画的呢？中国最早的动画片是哪一部呢？
说到这里，很多人可能会想到小时候看过的《铁扇公主》、《小蝌蚪找妈妈》、《大闹天宫》、《孔雀公主》、《猴子捞月》、《黑猫警长》、《葫芦娃》、《山水情》等等。

这些动画片确实年代都比较久远，但都还不是中国最早的动画片。说到中国的第一部动画片，要追溯到二十世纪20年代左右，比大家耳熟能详的那些中国老动画片要早好些年。
那个年代的中国正处在中华民国前期的北洋政府时代，清政府刚刚灭亡，原本就饱受列强侵略的国家进入军阀混战时代。贫穷落后、动荡不安，满目疮痍，无数的中国人连最基本的生存都很艰难。

而动画在当时又属于无比新奇的玩意儿，在西方列强国家也才刚刚兴起不久，中国人最初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有人会想到做动画。可以说当时的中国人完全没有动画这个概念。
然而就是在那样一个积贫积弱的艰难年代，涌现出了一批年轻人，他们最先见识到了外国的动画片，并开始通过自己的探索与努力，让中国人开始有了自己的动画。

1919年，创办于上海的民族企业商务印书馆在报纸上刊登招聘广告，面向全国招聘，其中包括美术部的工作岗位。出生于江苏南京的万籁鸣看到招聘广告之后，便将自己的绘画作品寄给商务印书馆应聘美术部的工作。

万籁鸣生于1900年，由于自幼热爱绘画，后来在母亲的支持下自学绘画，所以他对美术部绘画方面的工作十分期待。结果他的作品还真被选中了，于是他动身前往上海，进入到商务印书馆的美术部工作。

起初万籁鸣并没有想到要做动画，因为他之前也从未见识过真正的动画片，对动画这种新鲜的艺术形式还没有概念。他在美术部的主要工作是绘制广告画，以及杂志插图和封面，而这些绘画形式都只是单帧的静态画面，还并没有发展成为动画的形式。
一转眼到了1920年代，开始有不少的美国动画片传入中国，当万籁鸣看到这些动画片之后，立马就被这种可以在幕布上动的绘画给吸引住了。他当时也搞不清楚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但他很想试着去搞清楚。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万籁鸣就有了制作动画片的念头。

可是万籁鸣家境贫寒，父亲靠做点生意维持生计，由于列强侵略、洋货源源不断涌入中国市场，原本就不善经商的父亲变得更加举步维艰，不断变卖家产可还是欠下债务，家里的生活越发困难，生了病也没有太多的钱医治。母亲前后生了十个男孩，万籁鸣是老大，有三个弟弟出生不久便不幸夭折，后来又有三个弟弟不幸去逝，最后只剩兄弟四人活了下来。
进入商务印书馆工作的万籁鸣，是家里第一个开始拿薪水的孩子，每个月都要贴补家用，支持几个弟弟念书，还要替父亲偿还债务，这让本就不多的薪水更加捉襟见肘。至于拍摄动画所需的资金、技术、场地、以及一系列的设备器材，更是毫无眉目。

但是这些困难并没有让万籁鸣打消制作动画的念头，他先利用工作之余去摸索和研究动画的相关原理，并进行一些条件允许的简单实验，打算等以后条件成熟了再进行试制。
而就在同一时期，另一位热爱绘画的年轻人也开始了动画的制作。
二十世纪20年代初，毕业于上海工业专门学校的杨左匋离开了担任助教的东吴大学，进入到了上海英美烟草公司广告部工作，担任图画设计师的职位，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平面设计师。

杨左匋1897年出生于江苏镇江的一个名门望族，天资聪颖，从小在家庭的培养下多才多艺，国学、绘画、书法、音乐样样精通，上学之后成绩优异，十足的学霸一枚，后来他考上的上海工业专门学校，就是现在的上海交通大学和西安交通大学的前身。
而他所供职的上海英美烟草公司，是英帝国的英美烟草公司于1903年在上海开办的一家生产销售烟草产品的企业，是不折不扣的英国公司。当时的中国由于西方列强的侵略被迫和西方列强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沦为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所以这种西方列强在中国开办的公司肯定会肆无忌惮地在中国攫取暴利，本质上就是为帝国主义服务的工具。
同样也是在外国动画片传入中国之后，看到中国人对动画片表现出的极大兴趣，作为英资企业的上海英美烟草公司直接利用西方国家现有的技术和设备，成立了专门制作动画的滑稽影片画部，专门用来制作动画广告，用于在中国推销他们的烟草产品。这个滑稽影片画部就相当于现在的动画部，隶属于当时的影戏部，而影戏部就相当于现在的影视制作发行部门。

成立不久的滑稽影片画部急需从中国本地招纳有能力的年轻人来委以重任，正好杨左匋在广告部的工作表现十分出色，成为了领导眼中的合适人选，于是没过多久杨左匋便被调到了滑稽影片画部，担任专门绘制滑稽画的绘画专员。

而在杨左匋进入滑稽影片画部之前，就已经有外国人在该部门制作动画广告片了。杨左匋加入之后以其出色的工作能力很快接过了主事的重任。

在1923年至1924年这段时期，杨左匋在外国制作人员的创作思路的基础上先后成功制作了《暂停》和《过年》这两部动画广告片，并在上海卡尔登和维多利亚大戏院映演。
于是从时间上来说，《暂停》和《过年》这两部动画片就成为了最早在中国大地上由中国人完成的动画片。
但是这两部动画片到底算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国人自己的动画片呢？
严格来说，一部动画片只有它的出资方、制作方、版权归属方都是中国的，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国动画。
而《暂停》和《过年》这两部动画广告片，虽然是由中国人亲手制作的，但是是由上海英美烟草公司这个英国公司出品的，是该公司提供的资金、技术和设备，其版权自然也属于该公司，就连杨左匋这个制作者本人也是受雇于英美烟草公司，并不是独立于英美烟草公司之外的，所以他是作为英美烟草公司的内部职员代表英美烟草公司制作的这两部作品，也就是说这两部作品的制作方其实也是英美烟草公司。
所以实际上，这两部动画广告片其实是英美烟草公司的动画，是英国公司在中国的土地上雇佣中国人帮他们完成的的英国动画。

关键是制作这两部动画广告片是为了向中国人宣传英国公司的烟草产品，其目的是为了在中国攫取更多的暴利，本质上是为资本主义的利益服务。
臭名昭著的大不列颠英帝国在晚清时期就大肆向中国贩卖鸦片，并因此向中国发动了两次鸦片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了深重灾难，而到了民国时期又通过在中国开办烟草公司大搞垄断谋取巨大利益。显而易见，这样的列强公司在中国投资拍动画广告片是有其肮脏的利益诉求的，绝对不可能是为了支持中国的动画产业。

对于英美烟草公司在中国横行霸道一手遮天带给中国的苦难，毛主席在1923年就曾在《向导周报》发表《纸烟税》一文，抗议帝国主义不准我国各省对英美烟草公司卷烟抽税。后来经济学家陈翰笙在《工业资本与中国农民》一书写道：“中国烟农的痛苦和贫困是无穷无尽的，整个的烟草市场和日益流行的卷烟的市场正在迅速变成具有殖民剥削的性质。但是，一旦中国人民的民族力量真正坚持自己的权利，一旦政治独立和经济自由全恢复，这种情况一定会宣告结束。”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这两部动画片仅仅只是中国人在中国的土地上受雇于外国公司完成的外国作品，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产动画片。甚至可以大胆地确认，这两部动画片的原始目的就是与中国人民的基本利益为敌的，所以绝对不能称之为中国动画。
而杨左匋当时仅仅是出于公司对他的安排完成本职工作而已，此前他并未想过要做这样两部动画。就好比现今去外企上班，也一样要服从公司领导的安排，毕竟是要拿人家薪水的。
其实早在1923年夏天，杨左匋刚进滑稽影片画部不久，他就表示想去美国深造，不想继续在上海英美烟草公司工作了，只是领导苦苦挽留，他才继续留下来完成了这两部动画作品。
而就在完成这两部动画作品不久之后的1924年的8月，杨左匋离开了上海英美烟草公司，登上了开往美国的杰克逊总统号游轮，本打算只是去深造两年的他，从此再也没有回国。

到了美国后，杨左匋凭借着自己的才能，成为了迪士尼的动画制作人员，参与了《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小飞象》、《幻想曲》等多部美国知名动画片的制作。

而由于年代久远，加之那个时代的战乱与贫弱，他在英美烟草公司制作的这两部动画广告片早已流失不见，我们永远无法再窥其庐山真面目。不过对于这种服务于西方列强的动画作品，其实不看也罢。想必在杨左匋先生的心里，这也仅仅只是完成公司安排的工作而已，并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作品。
那么真正意义上的中国第一部动画片究竟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呢？
其实就在此后不久，首部真正的中国动画片便紧随而来。
到了1924年12月，也就是杨左匋离开上海前往美国的四个月后，一直在商务印书馆工作的万籁鸣得知自己的孪生弟弟万古蟾来到上海。

在来上海之前，万古蟾是在南京美术专科学校西画科担任绘画教员。本来这份工作干得好好的，但是由于校方在某些事情上的处置不公引起了万古蟾的不满，他便愤然辞职来到上海谋求发展。
万古蟾和哥哥万籁鸣一样从小喜爱绘画，1921年他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西画科毕业之后就留校任教，之后又去了上海大学任教，再后来就去了刚刚辞职的那所南京美术专科学校。
可是来到上海之后，一时之间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而当时他们家里的情况依然很拮据，另外两个弟弟万超尘和万涤寰都在上海学习绘画，需要学费和生活费，还有家里的债务需要偿还。虽然万古蟾也已经工作几年了，不像前几年家里只有万籁鸣一个孩子工作赚钱。但是万籁鸣如今已结婚生子，生活开销一下大了好多，每月补贴给家里的钱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多了，少掉的那一部分自然就需要万古蟾来补上。
母亲当时就捎口信给他们，让万籁鸣负担两个弟弟的学费和生活费，万古蟾负责偿还家里的债务。这种情况下，就急需万古蟾尽快找到一份工作。

这让万古蟾很是着急。转眼就到了1925年1月，工作还是没着落，后来实在没辙了，万籁鸣就介绍他到自己所供职的商务印书馆来工作。
由于之前有比较丰富的在学校里担任绘画教员的工作经验，再加上有哥哥的介绍，所以万古蟾很顺利就通过面试，进入商务印书馆艺徒学校担任图画教员。
于是万籁鸣和孪生弟弟万古蟾成为了同一个单位的同事，只不过所在的部门不同。为了方便住在一起，万籁鸣搬了家，和万古蟾在闸北地区天通庵路的三丰里租了房子，自己和老婆孩子住在二楼，万古蟾则住在楼梯拐角处一个很小的亭子间里。
不久之后，另外两个在上海学习绘画的弟弟万超尘和万涤寰也跑来和万古蟾住在一起，原本狭小的房间就更显拥挤。
就这样，身处上海的兄弟四人都聚在了一起。

由于万籁鸣此前已经开始探索和研究动画的原理，现在兄弟齐聚一起人多力量大，而且又都是学美术的，所以在万籁鸣的影响下，兄弟四人决定开始试制动画片。
当时的条件非常之简陋，没有资金没有技术没有设备，唯一的场地也就是租住的这间狭小的亭子间。这间亭子间就是他们讨论动画、试制动画片的工作室。至于可以用来参考借鉴的理论资料和实践经验，那更是无从谈起，当时的动画制作技术只有西国家才有，在中国还是一片空白，想要自己做动画只能是从零开始。当时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万籁鸣此前一段时期独自摸索和研究所获得的成果。可以说兄弟四人完完全全就是白手起家从零开始做动画。

当时的动画不像现在这样可以借助电脑这种先进的设备来完成，而是采用传统的拍摄手段，就像拍摄真人实景的影像那样，利用拍摄设备来完成。所以想要试制动画，就必须先有一部拍摄设备，这样才能把画纸上的图画拍进胶片里，进而才能用来在幕布上播放，成为可以动的影像。
光是购买拍摄设备的事就让兄弟四人很是为难，当时家里的经济情况就摆在那里，哪里来的多余的钱买拍摄设备。这种设备在当时属于不折不扣的高级玩意儿，价格都比较贵。
可是动画片不能不拍，后来兄弟四人筹备了好一段时间，才凑够了钱去旧货市场买了一台二手的法国老式木壳摄影机，这差不多算是当时可以找到的最便宜的摄影机了，要比专门的电影摄影机便宜很多。可即便如此，也依然让兄弟四人囊中羞涩。

由于白天万籁鸣和万古蟾要上班，万超尘和万涤寰要上学，所以兄弟四人只能晚上试制动画。每天吃过晚饭，兄弟四人就马不停蹄地开始试制工作，常常忙到深夜才熄灯休息。
冲洗胶片需要暗房，由于条件简陋找不到别的地方，就只好把楼梯下的厨房拿来做暗房，白天烧火做饭，晚上就把煤球炉搬开，把窗户都严严实实的遮起来。天气凉快的时候倒还好，到了夏季，天气炎热密不透风，再加上蚊子叮咬，就非常辛苦难熬。
在试制过程中，兄弟四人紧密配合，努力去尝试行之有效的方法，虽然很多尝试在现在看来都有点好笑，但在当时都是必经的摸索过程，不可能刚一开始就知道最正确的方法。比如在拍摄镜头推进效果的时候，万涤寰操控摄影机，万超尘在一旁掌握时间，万籁鸣和万古蟾拿着画纸渐渐地向摄像机靠近。
商务印书馆有一个影戏部，万籁鸣和万古蟾也认识影戏部里的一些员工。在动画试制过程中遇到各种影视拍摄方面的问题，除了自己摸索解决之外，万籁鸣和万古蟾还时常跑去影戏部请教。渐渐地，他们就对电影方面的知识越来越熟悉。

商务印书馆主营出版业，其实最早并没有这个影戏部，后来在1917年的时候，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从一个美国人手里低价收购了一套电影拍摄设备，然后就利用这套设备开始兼营活动摄影业务。到了1918年商务印书馆就正式成立了专门的电影制作发行部门，取名为活动影戏部。
由于经常去影戏部请教，所以影戏部的人很快就知道了他们在试制动画片，紧接着整个商务印书馆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正好商务印书馆在几年前研制出了一款新型打字机，是中国第一台有实用价值的中文打字机。在那之前，市面上的打字机一直都是只能打英文不能打中文。这款打字机的问世对当时的中国出版业来说是重大的技术突破。
由于研制这款打字机的工程师名字叫舒震东，是他在前一任工程师的研发成果上，结合日文打字机的相关技术，进行创新改良研制而成的，于是商务印书馆就给这款打字机取名为舒震东华文打字机，后来又被誉为舒式打字机。

舒震东华文打字机使用起来相当方便，早已经开始批量生产，当时正需要市场推广扩大销路。于是商务印书馆就萌生了一个想法，就是请万籁鸣他们兄弟四人给这款打字机制作一部动画广告片，用来宣传这款打字机。动画片的名字就叫《舒震东华文打字机》。
后来万籁鸣兄弟四人的动画试制工作初步获得了一定的成果，商务印书馆得知后就派影戏部的导演杨小仲和他们联系，向他们委托了给打字机拍动画广告片的事。
兄弟四人当时正苦于缺乏动画试制的后续资金，光是拍摄所需的大量胶片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所以得到这个委托之后，兄弟四人欣喜不已欣然响应，这样一来就可以获得商务印书馆在资金和设备方面的支持，动画试制的工作就可以继续进行，这部《舒震东华文打字机》就是动画试制过程中的第一次实战。
然而动画制作有很多技术细节，前期的试制工作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还有更多技术上的问题没有解决，所以在《舒震东华文打字机》这部动画的制作过程中遇到了很多困难，整个制作过程并不顺利。有很多技术问题后来在他们看来都是十分简单明确的，可在当时那个实验探索的阶段，成了困扰他们许久的大难题。

到了1925年下半年，磕磕绊绊几个月之后，兄弟四人勉强制作出了《舒震东华文打字机》这部动画广告片。整个制作过程就很波折，很多地方处理得都不理想，所以做出来的效果可想而知，就连万籁鸣自己也称它是简陋可笑的。万古蟾也曾回忆说结果令人哭笑不得，整个画面都在剧烈的颤动之中，他明确地表示这部打字机动画广告片就这样失败了。
由于没有达到期待的效果，《舒震东华文打字机》这部动画广告片并没有被商务印书馆采用，也没有走进剧院登上荧幕。
然而即便如此，这部《舒震东华文打字机》依然是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中国动画片，因为它完完全全是由中国人出资、中国人自己摸索技术、中国人自己制作，并且是为中国人自主研制的产品做宣传的动画片，堪称百分百中国制作。
虽然最终的效果不是很理想，但是《舒震东华文打字机》实现了中国动画零的突破，是中国动画的雏形，在中国动画的发展史上有着标志性的意义，并为后来的动画制作积累了宝贵的经验，让以前无从知晓的问题得以被发觉，从而有针对性地去解决这些问题，明确了努力的方向。

其实从动画制作的流程上来看，整个画面出现剧烈的抖动虽然看起来挺惊天动地排山倒海的，但并不是多么大的技术问题，主要就是在逐格拍摄过程中，每一张画面的位置没有固定稳，相互之间出现了位置上的偏差。只要把画面的位置固定好，使每张画面的位置保持一致，这个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就是给每一张画面添加稳固的定位装置就行。
在那样一个物资匮乏装备简陋的落后年代，同时又是承受着巨大的生活压力从零开始初次尝试，做成这样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而制作这部动画片的兄弟四人，就是后来中国动画界赫赫有名的万氏兄弟，他们是中国动画的开山鼻祖，创作出了许多优秀的国产动画片，为中国动画的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