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里橘气你可懂？这部百合禁忌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单以名气论，《Citrus》无疑可以说是真百合作品中的佼佼者。然而具体到核心口碑、剧情、百合情感的塑造等较为深入的方面，即便是真百合控群体中也会有不小的分歧。笔者在这里不打算过分深究柑橘的剧情如何，毕竟每个拥有自己“百合道”的百合控都有自己独立的看法。这篇文字只是想与同好们交流一下《Citrus》这部作品之于百合的意义、业界地位、大众影响、以及如何看待这部作品等等剧情之外的东西。一家之言，难免失之偏颇，还望斧正。

百合，尤其是核心向的真百合从来都不是什么大众的东西。虽然百合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大正年间以吉屋信子为代表的S小说，但这个题材在ACGN领域的发展历史还不到20年。然而这十几年的历史却并非一帆风顺，甚至可以说阻力重重，而且这种阻力在近年来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百合情，无论我们百合控如何认同，在大众眼中的偏见永远是很难消除的，即便不上升到偏见的高度，广泛的不理解、不感兴趣也使得这个圈子小之又小，缺乏生命力。这也直接导致了百合众战斗力低的事实。要知道，无论是漫画、动画，还是轻小说、广播剧、游戏，除了同人创作之外，这些载体本质上是娱乐产业的一环，既然作为一种产业存在，那么其核心必然是逐利的。这并不是无视老师们的创作热情，而是说，只有当老师的创作热情与正确有效的的商业运作完美结合时，才能诞生有生命力、传播力的作品。

而百合的困境在于，我们并不缺优秀的作者，但却没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商业模式。而这个问题又并非商业运作本身的失败，归根到底还是受众狭窄带来的必然。与此同时，在笔者看来，百合的核心审美可以归纳为四个字 —— “净婉甜美”，即纯洁、细腻、甜蜜、唯美。如若要欣赏真正的百合文化，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摒弃浮躁、静下心来，以近乎纯文学鉴赏的态度去体会那种纯粹的灵魂碰撞，以及碰撞光芒中折射出的人性美。然而，这与娱乐快捷化，阅读碎片化的大趋势背道而驰，这就导致了百合文化的大众感染力非常弱，甚至可以说，百合控群体是非常依赖资质的，有些人的性格、经历、三观就是容易被百合吸引，而没有这种资质的人，即便是能以客观鉴赏的态度去看百合，也很难成为百合控。这是对百合群体壮大的天然制约，并不是一味提高作品质量就能解决。

十几年前，百合这一门类最初在ACGN领域确立的时候，凭着新奇劲儿曾经有过一度的繁荣，但随着时代发展，类型内核与商业化需求本身的冲突使其衰落了下来。面对这种情况，业界两大执牛耳者芳文社与《百合姬》采取了不同的战略。芳文社如今的风格是把百合与业界主流的萌系相结合，以轻百合的方式呈现出来，在保留了一定百合度的前提下有节制地迎合主流群体。这样的尝试显然是成功的，轻百合尽管在百合度方面略嫌寡淡，但这种有底线的变通，使得轻百合在核心百合控群体、一般百合控群体中都能得到不错的评价，又因其浓郁的萌系氛围，在路人中也有一定的推广力……如今很多真百合控的百合魂觉醒契机就是来自于轻百合作品，这很能说明问题了。

然而果酒纵然清爽甜美，终究不如烈酒来得馥郁醇厚。喜欢百合久了，修炼出自己的百合道的同好们，很多时候仅仅看轻百合是难以满足的，对于《百合姬》的关注可能还要更多些。（很多优秀的真百合作品并未连载于百合姬，百合姬也不是没有轻百合，这里只是泛泛而谈）但百合姬的商业道路却要比芳文社崎岖的多，一方面要考虑盈利与大众认可度，一方面对于百合的内核却又有着更多坚守，这种矛盾集中体现在了《捏造trap》这部争议作上，不惜以可能伤害到核心受众的方式来吸引眼球，谋求改变，确实是近乎穷途末路的挣扎。
身边不少同好，甚至会以“直女姬”这种怨念的方式称呼近年来的百合姬，显然这一步险棋算不上聪明，因为本就非常核心向的真百合受众群体，无论如何都是消耗不起的。当然我们也应该看清，《百合姬》虽然作死不断，但本质上对于百合的底线与坚守还是有的，就像《捏造trap》一样，尽管很多人喜欢不起来，甚至反感，但笔者依然愿意承认这是一部百合漫画，而不是其他什么牛鬼蛇神。

《Citrus》同样有这种气质。前边提到的百合核心审美“净婉甜美”，柑橘得其“甜”甜蜜，得其“婉”细腻，然而纯净圣洁显然不够格，而《Citrus》画风虽然很美，风格气氛是否唯美也是有待商榷的。我相信大部分对于百合有着深入了解，看过多部优秀百合作品的百合控，对《Citrus》的剧情都很难说出优秀二字，三郎太老师的编剧能力并不算强，最核心的一点在于，《Citrus》并不是角色推动剧情，而更倾向于剧情塑造角色。也就是说，三郎太老师在考虑故事进展的时候，很像是先去考虑接下来的事件安排，再通过剧情反推角色心理、情感的变化。要知道，角色线是线性的，连贯的，逻辑性强；而事件则发散、平面化，如果从剧情反推角色，很容易造成逻辑上的无序与角色感情变化的不明朗 —— 柑橘也确实有这样的问题。

那么，这样一部并不完美的作品，在真百合控眼中有着怎样的地位？动画化B站独播获得了一定的热度，又意味着什么？
前些天与一位朋友闲谈动漫的事情。言辞间提到了《Citrus》，这位从不看百合的朋友居然坚持追完了柑橘，这让我非常意外。我问他，喜欢柑橘哪些地方？他说，人设不错，两个妹子亲热的时候感觉很色气很刺激。我沉默片刻，岔开了话题。笔者是个不喜欢与人争执的人，关于百合，对方但凡不说出后宫、老婆、双飞之类的东西，我很少反驳。但朋友的这种说法确实令我感到很不舒服。

百合作品中的过激场景，每个人的看法都不同。但我相信对于真正的百合控而言，身体接触，甚至性行为本质上都是“发糖”的一种形式。而有些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可能会格外喜欢百合作品中的过激场景，想要通过女主间关系的进一步确立，来获得一种CP关系稳固的安全感。这种心态下对于过激场景的追求我认为无可非议。但一部作品无论它的受众是哪个群体，客观上看都是面向大众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是百合控，也并不是每个百合控都那么纯粹，像我朋友的那种说法，字里行间的“色气”、“刺激”是哪种含义其实不言而喻。

百合控眼中的《Citrus》真的是一言难尽。某位百合控的小姐姐时常用“烂橘子”来称呼《Citrus》，私以为非常贴切。腐烂的水果软软的散发着香甜的气味，很可爱呢（不要吐槽这点！）而烂橘子嘛……它又的确是烂的……所以说，很多百合控对这部作品本身就是一种边黑边粉的状态，看完一话到群里数落数落，吐槽一番，然后下一话更新后又全程傻笑着吃糖……之所以黑，是因为客观上《Citrus》的确有不足之处，另一方面也是爱之深责之切，而至于粉，这样一部高百合度高甜度的核心百合作能够动画化，当然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了，就像是是自家孩子一样，自己可以骂，别人不能说它的不是……别人如何先不说，笔者自己就是这种奇妙的心态呢。

由此可见，百合控的某些心态时常会比较矛盾，笔者没办法代言百合控群体，姑且说说自己。当初知道《Citrus》B站独播并且还是大会员抢先的时候，其实很意外。毕竟这样一部高浓度真百合番，竞争力与人气都不可能太高。后来在多方了解之后，得知B站作为资方参与了《Citrus》的制作委员会才理解了这些，而B站确实也有意在推《Citrus》。

对此第一反应当然是开心，B站毕竟在年轻人，尤其是二次元群体中有着巨大影响力，无论结果如何，能推这样一部百合番，自然就有机会让更多的路人接触百合文化甚至成为百合控。但冷静下来后却又是喜忧参半了。忧的是这部作品本身确实有一些争议点，相对过激的描写又会给很多人KY的空间。而但凡B站的推广有了一定作用，让柑橘获得了一些人气，那么对于百合了解不多的路人粉又难免不会出现过度抬高或是跟风的现象。另外，百合控又是个有那么点封闭的，圈地自萌的团体，笔者本人希望这个群体得以良性壮大，希望能够出现一部优秀而又有大众人气的百合作品，让更多人认识百合，理解百合，接受百合，但与此同时也担心恶性的膨胀会毁掉群体内相对稳定和谐的某些东西。事实证明这些担心也不全是无谓，如今也确实有一些人看了柑橘就认为看到了百合的顶点，到处刷“橘里橘气”这样的梗，当然，喜欢百合认可柑橘的心情能理解，但笔者还是希望，无论吃糖的时候多么兴奋，品鉴百合作品还是冷静一点比较好。

总而言之，《Citrus》可以说是一部好作品，一部值得让人喜欢的作品，但它并不是百合的顶点，更代表不了百合本身。它所代表的，是真百合动画在商业大潮与轻百合夹缝间挣扎求生的欲望。真百合动画不赚钱，消失在了大众视野中，没关系，我们还有漫画，还有游戏、小说，那么接下来呢？以长远计，我相信每个百合控都希望百合文化得到积极良性的发展，《Citrus》的这一步可能成功，也可能不成功，但这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种不甘于安静死亡的探索精神对于小众文化的承续是至关重要的。坚守在贫瘠的土壤耕耘不息，无论如何都是值得尊敬的一件事，单凭这点，笔者愿意为《Citrus》动画奉上敬意、热情，与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