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动漫为何经久不衰?那就是日本传统精神文化的滋养
2022-11-05 来源:旧番剧
日本动漫为何经久不衰?其构思、艺术,以及不断的推陈出新固然是重要的因素,然而,在这背后有着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日本传统精神文化的滋养。本文就以弄清日本动漫背后的日本传统精神文化滋养为目的而展开,广泛搜集相关先行研究,通过对其中53篇重要文献的研读,并对文献与其中所涉及的100余部动漫归类整理,弄清了我国研究背景下日本动漫中所体现出的日本文化,即日本动漫所承载的文化内涵,多以物哀、武士道、人与自然、神道等日本传统主流文化为主,当然也兼有其他边缘文化,如民族团结精神、言灵信仰等。

以上文化内涵随着动漫这一文化载体的传播与火爆,不仅带来经济利益,而且也加速了文化的传播与交流。一、引言据日本动画产业协会的问卷调查以及相关资料显示,千禧年后,日本国内动漫市场规模整体呈上升趋势a,且围绕动漫的生态产业链的收入总额也在逐年上涨b。以2007年公映的以鹫宫神社为原型的动漫《幸运☆星》为例,公映后前往此地的游客与前几年相比出现明显增长。根据日本政策投资银行提供的数据a,该动漫公映当年,观光人数达到367.3万人次,公映后第三年达到650.6万人次,而公映前四年的年均观光人数仅有295.5万人次。可见,附随于上述流行文化的经济效益相当可观。

与此相应,于日本而言,包含动漫等在内的流行文化近年来地位愈发重要。前日本外务大臣麻生太郎就任后于2007年创立国际漫画奖,并表示要将该奖设计成为一项具有权威性的奖项,使其成为漫画界的诺贝尔奖。继麻生太郎后,2010年6月日本经济产业省有设立酷日本(CoolJapan)办公室。菅直人内阁于当月18日宣布,将把酷日本战略b的海外拓展上升为国家战略的一部分c。固然,由动漫带动的上述经济效益直观可见且立竿见影,但传播日本流行文化却并非一蹴而就之事。而且,无论是作为传播方的日本抑或是作为接收方的外国,都需要对潜藏在动漫内核之中的日本文化深入分析研究,以便揭开这种文化的庐山真面目。

本文便是基于上述目的,精选53篇文章,涉及107部日本动漫,总结出目前国内研究背景下日本动漫所承载的日本文化。在具体分析时,本文将按以下两个维度对作品归类1.按作品是否属首创,将上述107部动漫分为两大类,即首创动漫(指不存在小说或漫画原型,而是直接由独立动漫工作室进行初次创作的动漫作品)与改编动漫(指由小说或漫画改编创作而成的动漫作品)。

按受众群体对改编动漫再分类,参照维基百科的动漫分类标准细分为儿童向动漫(儿童向动漫中的向为日语直接移植词,意为面向。在当今动漫界流行使用带有异文化感觉的日文移植词,以追求一种动漫界特有的时尚。下文使用的少年向动漫少女向动漫中性向动漫青年向动漫男性向动漫成人向动漫等等均为此意)、少年向动漫、少女向动漫、中性向动漫、青年向动漫、男性向动漫、成人向动漫及耽美动漫八类。而首创动漫由于不存在小说或漫画原型,其受众难以统计,加之其本身数量较少,因此,本文不局限于首创动漫的细致分析,而着力于整体分析。日本动漫所承载的文化要素,或者说日本动漫所获得的文化滋养是较为多元的,本文基于所收集的资料将从物哀武士道生死观自然观神道文化以及其他文化六个方面,逐一分析其文化滋养要素。

二、日本民族的审美精髓
物哀物哀是日本平安时代的文艺理念,物指世间万物,哀指某种情绪,整体上多指在感受万物和谐之美时内心所伴随的寂静、冷清或阴郁等情怀。自那时起,这种独特优美的审美情趣便逐渐被理论化,成为了日本民族的审美精髓。在笔者搜集的先行研究所涉及的动漫作品中,物哀审美意识已经成为日本动漫的文化养分输送源之一,而这当然离不开动漫制作者们对于日本传统文化物哀之美的追求。在以宫崎骏首创动漫作品为主题的文章中,常有结合叶渭渠与唐月梅对物哀一词的解读,对《龙猫》《天空之城》《幽灵公主》中的环境、人物设置进行分析的例子。

该类文章指出宫崎骏影片自带一种生命易逝的悲伤感,正是物哀的体现。而在新海诚的《秒速五厘米》中,这种悲的物哀的心境则通过其中细腻精致的心理描写展现出来,辅之以樱花所带来的悲伤、哀怜、同情等审美感受,以此唤起观众心底的同情与惋惜,从而产生更加浓厚的物哀美体验。与上述悲伤、哀怜、同情等审美心理相似,《宫崎骏动漫作品的共生美学研究》一文则在谈到男性向动漫《红猪》的故事情节时表示,该动漫表面上诉说了一个飞行英雄的故事,但波尔戈和吉娜之间无法厮守的感情却为该片营造出了一种哀伤的氛围,将物哀情怀融入其中。上述悲的物哀美在《日本动漫作品中的物哀情结》一文中被单列出来,与乐和共同组成了分析动漫中物哀情结的三个层面。尤其是在悲层面,对青年向动漫《恶童》的故事情节展开分析,指出以两个小孩为主人公的该剧,整个基调本应快乐活泼,但全剧是悲伤压抑的,特别是铃木临死之时的平静与木村的心理挣扎之间的对比,更是将物哀的悲发挥到极致。
以上文章所涉电影中,均体现出一种消极倾向的物哀——悲的美学。

与此相对,暗含重生与希望的带有积极倾向的物哀意识在其他类动漫中也多有体现。如《日本动漫中治愈系现象的呈现研究》在谈到男性向动漫《AIR》中生命将逝的小女孩时,认为其以其快乐、乐观感染着别人,虽然最后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反而让人感受到生的希望,这也是一种物哀意识的体现,但这种物哀与上述单纯的悲的美学又略有不同,其中多少夹带着些许希望。在少年向动漫的分析中,王安丽在《日本动漫中的言灵信仰现象研究》一文中提到,《死神的歌谣》聚焦于死神在取走人生命之前发生的故事,认为其中以美好的情感来治愈人在消逝之时脆弱的灵魂便是物哀,这种物哀同样也是一种暗含积极色彩的物哀之美。徐帆也在《日本热血类动漫角色设计研究》一文谈到,《火影忍者》通过离世角色留下来的爱,提醒人们更加珍视当下,爱惜自己,珍惜拥有的一切,在有限的寿命内度过有意义的一生。

因此,徐帆的观点侧重于物哀中带有积极色彩的层面,即死亡并不意味着终结,而是孕育着重生与希望。同样地,《攻壳机动队》中傀儡师和少佐欣然迎接死亡,并把死亡看作重生。此外,从邓文婧等人对另一部青年向动漫《虫师》的分析中可以看出,物哀所表现的并不是一种单纯的悲,其中往往夹杂了其他成分。一方面该剧不停地渲染主人公与人的遇见与分离,给人营造出难忍离别的哀愁,同时,虫类给人类带来的灾难又给观众带来了有关人与虫、生存与牺牲的强烈的哀伤与思考。

其中,阿古面对父亲的死和伙伴的离去时,拿起牵牛花牺牲自己,最终获得了平静与幸福的片段,无论是其中的离别哀愁还是阿古的自我牺牲,都是日本物哀审美意识中无常观的体现。此外,耽美动漫还为我们展现了另一种物哀美,如《稚儿之草子》中营造了同性之间含国别文化与比较文化中外文化蓄风雅的意境,不用去考虑同性之间是否有违道德或主流意识,只是注重表现一瞬间的流动美感的审美情趣a,这样的审美情趣也被认为是物哀。物哀经过千年的积淀,已是日本审美意识的集大成。值得注意的是,动漫作为新兴的实际文化载体,其背后隐藏的物哀的审美意识是多样的,承载其中内涵时也各有侧重,或侧重于哀伤之感,或侧重于生的希望,或侧重于死之壮烈等。物哀审美意识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动漫制作者们,使他们的作品引起观众的共鸣,源源不断地为日本动漫输送着文化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