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位柜姐:放着百货商店的老板娘不当,在柜台一站就是数年
2023-06-04 来源:旧番剧
现在,随便走进一家商场,看见女性售货员(柜姐)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在20世纪初的上海,当先施百货发布了一则高薪招聘女售货员的通告后,看热闹的人挺多的,然而一个月过去了,却没有一人前来应聘。
那时候,人们“男主外女主内”的观念还很重,女性就该在家伺候老公孩子,抛头露面会被视为有伤风化的。当时,在商店里卖货的可基本都是男性。

当时的男性店员
怎么办呢?
百货大楼建好了,产品都到位了,卖货的人却找不到。这个结果让先施百货的创设人马应彪十分头疼。

马应彪
看着每天一筹莫展的丈夫,马应彪的妻子霍庆棠站了出来。
她说出了许久以前就想说的话:“干脆让我上吧!”
“你在说什么?我马应彪的女人去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卖货?”马应彪抬头正眼看向妻子道。
“正因为我是你马应彪的女人,我才更应该站到那里去。”霍庆棠温柔的双眼迎向丈夫,“若我都不肯去,其他的女人就更加不会去!”
马应彪听完楞在那儿半天不知如何是好,在他发愣的当口,霍庆棠拿出一本册子道:“我早想好了,就去化妆品区,我对那里熟悉,为了给她们做好榜样,我已经做了很多准备了。”
马应彪翻开册子才知道,那里头都是品牌化妆品的相关专业知识。
马应彪翻开册子才知道,那里头密密麻麻的,都是霍庆棠记载的和品牌化妆品相关的专业知识。
就这样,我们的第一个柜姐上岗了。
她谈吐不俗,长相清丽,介绍起产品来如数家珍。一时间,先施老板娘亲自站柜台的消息宛如爆炸性新闻,吃瓜群众蜂拥而至。

霍庆棠
有前来赞赏霍庆棠是奇女子的,有骂她不守妇道的,有来试她是不是真懂卖货的,还有想乘机占她便宜的……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一幕幕如戏剧般上演,没有强大的心里还真不好应付。更何况为了保持优雅的站姿,霍庆棠一直穿着小高跟,到了晚上,脚早就肿胀非常了。
如果从今天营销的角度看,霍庆棠这一波操作下来流量实属爆棚,效果是达到了,上海滩的老老少少都知道了先施百货。
那何不继续回家做百货的老板娘?
霍庆棠说,不。
外人对她百般的注解和识读,并不构成万分之一的她。
她做柜姐可不是一时的“秀”。
她是牧师霍静山的女儿,在父亲的影响下,她认为女性也该有所作为。“她”的力量可以很小,但是她得出力。
最初,人们对于这个女性柜姐的确是争议不断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逐渐认可起她来。
当时的报纸这样写着:
“霍庆棠仪态端庄,善于辞令,熟悉货品性能,周旋于顾客之间,深受男女顾客的欢迎,她在先施公司出任售货员期间,绝不以经理总督夫人的身份,凌驾于管理人员之上。”
日复一日,我们的首位柜姐霍庆棠一站就是数年,直到她生下第5个儿子才辞掉这份工作。而在她的影响下,很多女性逐渐勇敢地走出家庭,去社会上实现自我价值。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处于光绪年间,妇女们几乎都留辫梳髻(这要是干起活来,实在不方便),而霍庆棠为了工作方便,首先剪去了自己的长发。她也倡导百货的其他女性工作人员剪短发。
时至今日,很多职场女性仍旧喜欢剪短发去呈现干练的风格。
“当女人剪去长发,走进职场,和丈夫们一较高下时,男主外女主内的模式,已经在悄然动摇了。”
如果说,霍庆棠作为首位柜姐,是早期不少家庭主妇告别繁琐家务,实现自我价值的榜样,那她在担任“反对蓄婢会”的调查部长后,实实在在影响和帮助了数百万婢女重获自由。
婢女大多为十四五岁的少女,她们生活在社会最低层,劳动时间长,生活待遇低,更无人身自由,主人可随意打骂买卖,甚至玩弄作乐。
她们当中有人被折磨致死,有的被逼寻短见,或被卖为娼,年老体弱者只好流浪街头乞讨,处境极为悲惨。
调查部长可不好当,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工作量繁重琐碎,不但要进行搜集买卖婢女的契约,诸如断契、坐地契、开身契等等作为反蓄婢的凭据;又要调查当地婢女的人数及状况;并且作控告虐婢主人的证人,责任非常重大。
更何况在当时,“仆婢成群”是一个家庭富裕的象征。在上层社会的家庭中,蓄婢更是很正常的、普遍的。
霍庆棠这个部长之职听着好听,其实是触犯了中上层社会的利益,磕磕绊绊自是免不了了。她所帮助的婢女们多是自身难保的,更加帮不上什么忙了。
敌人强,队友弱,怎么办?
还上吗?上啊!
夏夜的萤虫也能照亮一方天地,就尽自己的力量去做到最好吧。
幸运的是,随着运动的开展,社会上如孙中山等更多有识之士的助力,加之女性自身思想的觉醒,“反对蓄婢会”的力量越来越大,最终婢女被主人任意买卖的日子结束了,中国数百万婢女重获自由。
曾经,外邦人说:“在中国,一个女孩子的价值完全取决于她的家庭。”
现在,中国有多少女孩子靠着自己的双手去实现自己的价值。商场里,楼宇间,工厂里,科研单位,军队里……一个个平凡的女孩子灼热的生活着。即使日复一复的劳动会使她们偶感疲倦,但是她们是自由的,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这些,应该感谢“霍庆棠们”,正是这些勇敢的前人,为我们铺桥搭路,让我们在今天得以行使如今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权利和义务。
鲁迅先生弃医从笔,是他发现时人的思想更需要医治。霍庆棠女士,后期一直助力于社会教育与慈善,或许也是希望“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吧,只有教育出高素质的父母,才能养育出高素质的下一代,从而实现良性循环。
据马应彪老家沙涌村人士回忆及文字所载:霍庆棠在沙涌创建幼稚园,并亲自任园长。
此外,霍庆棠也是第一个受聘为上海南洋商业高级中学校董的女性,第一个捐助岭南大学,加开护养学院、招待(专业)室院及农业学院并兼任三院院长的女性,第一个中国大学首任女院长,女校董,并任岭南大学驻纽约校区校董(该校有华人任女校董,亦是以她为始)……
富贵犹如草上霜,富商之妻更是如过江之鲤。今天,我们还在诉说霍庆棠的故事,不仅因为她独特的人格魅力,不做婚姻关系里的米虫,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果敢有胆识,更是因为她有一份热发一份光,为整个社会“去付出”,而不是索取。(她是中国女权运动的先驱,抨击旧风气,呼吁解放女性等女权行动,比同乡的何香凝、吕碧城都早)
而一个人在哪里付出,取决于他/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