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枷锁》｜读者心中未解之谜：他为何会爱上这样一个她？

文/景木兮

毛姆《人生的枷锁》中，
男主菲利普对甜点店女招待米尔德丽德的感情，
是看懵了许多读者的一个谜。
不爱又不舍，
嫌弃又分不开，
中伤后依旧扶持……
总之，甚是复杂而令人迷惑。
下面我们一起来看看这到底是种怎样的魔性关系吧。
第一回合：
一开始，菲利普根本就看不上米尔德丽德。
但菲利普的同伴想要勾搭她，撺掇菲利普出面试试。
结果竟被她拒绝了。
菲利普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于是特别想征服她。
就一天天去她上班的店里吃甜点。
跟她搭话。
请她吃饭。
请她看戏。
送她回家。
她都同意。
但当菲利普表露出求爱的意思时，
她又直接拒绝。
理由是：
有个叫米勒的男人赚钱比菲利普多。
她觉得米勒爱她，要和米勒在一起。
之所以跟菲利普出去是因为米勒最近玩消失。
于是菲利普——
爱而不得。
付出无果。
自尊受挫。
内心受到巨大打击，伤心欲绝。
但客观地说，
其实菲利普此时对她的爱只是欲望而已。
他天天跟她黏在一起，
偷瞄她的嘴。
观察她的手。
想象一堆有的没的。
她却不给他任何机会。
他就着了魔似的，
为得到她，变成一掷千金的舔狗。
他为她买各种东西，
大数额花掉从亡父那里继承到的所剩不多的遗产，
自己却扣扣索索过日子。
后来，又经过一通软磨硬破，
正在菲利普觉得唾手可及时，
米勒回来了。
米尔德丽德说自己要和米勒结婚了。
菲利普一边心碎难眠，
一边庆贺自己终得解脱。
他为了嘲讽她，
花了大价钱买了个色彩鲜艳、
俗不可耐的手提包送她做贺礼。
第二回合：
菲利普遇见了他的第四个女人诺拉。
就是那个独立自强的“新时代女性”。
他正沉浸在与诺拉的精神共舞之中安乐自如时，
米尔德丽德挺着大肚子来找他——
她根本没跟米勒结婚，米勒只是玩玩而已。
米勒一发现她怀孕就逃之夭夭了。
于是菲利普这个接盘侠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诺拉，
出钱给米尔德丽德找房子出膳食费。
他又开启了舔狗功能。
这里咱不得不说菲利普的耐性是真的高——
他一直伺候到她分娩，
然后计划带她去度假。
可想而知，这度假如果成行，
菲利普忍辱负重的欲望也就可以释放了。
但渣女米尔德丽德不给他机会！
她此时已经恋上了菲利普的好兄弟格里菲斯！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
当渣女要求格里菲斯带她出去玩时，
格里菲斯说自己没钱。
于是知道了一切的菲利普竟然说：
你们出去玩吧，没钱我给！
这下魔幻了吧？
也就是从这个节点开始，
菲利普对渣女的欲望转型成了扭曲的爱。
他打心眼里看不起渣女。
他也知道渣女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的钱。
但也许是沉没成本太大，
又加之菲利普自幼受跛足影响而成的独特性格，
他自卑且输不起，
所以才一直围着肤浅的渣女转圈圈。
以至于他动不动就被渣女搞个万箭穿心。
菲利普把自己活得精疲力尽且一无所获。
最后，菲利普赔了夫人又折兵——
米尔德丽德跟格里菲斯出游后就消失了。
花了钱也没盼回佳人或俘获哪怕一点点真心。
跟自己的兄弟也形同陌路。
第三回合：
消失了很久后的米尔德丽德成了妓女。
她无家可归，被菲利普撞到。
菲利普把她带回自己的住处安顿好。
对她的女儿也很是疼爱。
但此时的菲利普对渣女只剩怜悯，
再无其他用心。
然而渣女不这么想。
她觉得如果她想长久地花他的钱，
就得抓住他的心，
那她就必须把他给sleep了。
但无论她如何引诱，
招来的除了菲利普的厌恶就再无其他。
于是在又一次引诱未遂后，
她恼羞成怒。
把菲利普房间中的一应资产砸得个稀巴烂，
就又一次消失了。
第四回合：
米尔德丽德因为做妓女而得了传染病。
写信求学医的菲利普帮她。
菲利普一边排斥一边又忍不住去看她。
并给她看病买药。
这时候渣女已经养死了自己的女儿。
菲利普获悉后很开心，
因为孩子终于不用跟着渣女受苦了。
渣女的病一天天好转。
菲利普劝她找个正经工作糊口。
但他最终还是发现她什么工作也没找，
因为她又去做妓女了。
他追上她。
他想拉她上岸。
她却让他滚。
他因为口袋里没有足够的钱所以进不去她去的戏院，
无奈走了。
此后他们再也没见过。
但他总是会在人潮汹涌中看见和她相似的身影。
内心里，
他超级害怕看见她，
却又怀疑如果真的又一次遇见，
他是不是依旧会跑上去叫住她……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一个被菲利普称为与之在一起如同服劳役的女人，
他为何总是无法拒绝呢？
绅士菲利普，
自幼父母双亡受尽苛待和冷眼，
其内心无疑也有深不可测的阴暗。
但他的外在和举止，
却永远是温和无害的。
即便是拒绝一个人，
他都舍不得对方会因之而有哪怕一点点伤心。
但米尔德丽德却坏得简单粗暴毫不掩饰。
有一个被许多人赞同的说法就是，
菲利普内心的阴暗在与米尔德丽德在一起时，
相遇并共鸣了。
但兮姐却认为，
如果菲利普追逐米尔德丽德，
一开始是为了自尊和欲望，
那么在米尔德丽德成了妓女之后，
菲利普之所以还忍不住要照拂她，
大概是为了自己曾与之共度时所耗费掉的青春时光。
菲利普是孤独的，
所以即便他对米尔德丽德没了任何想法，
但他依旧需要她的陪伴。
他每次都说自己对她唯恐避之而不及，
但只要她一需要，
他就会飞驰而去。
因为那是茫茫人海里，
他唯一爱过的女人，
无论她多么糟糕、如何戏弄他，
她毕竟都伴随了他一去不返的前半生。
久而久之，
她成了他的毒，
他已经戒不掉。
所以，他一边嫌恶一边又爱得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