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荐被分享过无数次的《四库全书精华》,早看早收获!

2023-06-03 来源:旧番剧
今日推荐:《四库全书精华(第七卷)》 作者:竭宝峰。搜索书名开始观看吧~

力荐被分享过无数次的《四库全书精华》,早看早收获!


-----精选段落-----
子部
汉成帝好微行,于太液池③旁起宵游宫,以漆为柱,铺黑绨之幕,器服乘舆,皆尚黑色。即悦于暗行,憎灯烛之照。宫中美御,皆服皂衣④,自班婕妤⑤已下,咸带玄绶,簪佩虽如锦绣,更以木兰纱绡罩之。至宵游宫,乃秉烛。宴幸既罢,静鼓自舞,而步不扬尘。好夕出游。造飞行殿,方一丈,如今之辇,选羽林之士,负之以趋。帝于辇上觉其行快疾,闻其中若风雷之声,言其行疾也,名曰云雷宫。所幸之宫,咸以毡绨藉地,恶车辙马迹之喧。虽惑于微行昵宴,在民无劳无怨,每乘舆返驾,以爱幸之姬宝衣珍食,舍于道旁,国人之穷老者皆歌“万岁”。是以鸿嘉、永始之间,国富家丰,兵戈长戢。故刘向、谷永⑥指言切谏。于是焚宵游宫及飞行殿,罢宴逸之乐。所谓从绳则正,如转圜焉。
【注释】
①骈盖:骈,并列,骈盖,犹言双盖。
②葳萎:垂垂貌,花叶繁茂而下垂之意。
③太液池:位于今陕西长安县西北部,汉武帝筑建章宫时开凿,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以象海中神山,因而命之为太液池。
④皂衣:黑衣。
⑤班婕妤:婕妤,女官名。班婕妤,名不详,西汉文学家。汉成帝爱之,为赵飞燕所谮,退处东宫,作赋自伤,辞极哀惨。
⑥刘向、谷永:刘向,字子政,西汉经学家、目录学家、文学家,曾任谏议大夫。谷永,字子云,西汉元帝时任太常丞。二人都屡次上疏谈论时政得失。
魏录一则
文帝所爱美人,姓薛名灵芸,常山①人也。父名邺,为乡亭长。母陈氏,随邺舍于亭傍。居生穷贱,至夜,每聚邻妇夜绩,以麻蒿自照②。灵芸年至十五,容貌绝世,邻中少年夜来窃窥,终不得见。
咸熙元年③,谷习出守常山郡,闻亭长有美女而家甚贫。时文帝选良家子女以入六宫,习以千金宝赂聘之。既得,乃以献文帝。灵芸闻别父母,欷累日,泪下沾衣。至升车就路之时,以玉唾壶承泪,壶则红色。既发常山,及至京师,壶中泪凝如血。
帝以文车十乘迎之。车皆缕金为轮辋,丹画其毂,轭前有杂宝为龙凤,衔百子铃,锵锵和鸣,响于林野。驾青色之牛,日行三百里。此牛尸涂国所献,足如马蹄也。道侧烧石叶之香,此石重叠,状如云母,其光气辟恶厉之疾。此香腹题国所进也。
灵芸未至京师数十里,膏烛之光,相续不灭,车徒咽路,尘起蔽于星月,时人谓为“尘宵”。又筑土为台,基高三十丈,列烛于台下,名曰“烛台”,远望如列星之坠地。又于大道之傍,一里一铜表,高五尺,以志里数。故行者歌曰:“青槐夹道多尘埃,龙楼凤阙望崔嵬。清风细雨杂香来,土上出金火照台。”此七字是妖辞④也。为铜表志里数于道侧,是土上出金之义。以烛置台下,则火在土下之义。汉火德王,魏土德王,火伏而土兴,土上出金,是魏灭而晋兴也。
灵芸未至京师十里,帝乘雕玉之辇,以望车徒之盛,嗟曰:“昔者言‘朝为行云,暮为行雨’,今非云非雨,非朝非暮。”改灵芸之名曰夜来。
入宫后居宠爱。外国献火珠龙鸾之钗,帝曰:“明珠翡翠尚不能胜,况乎龙鸾之重!”乃止不进。夜来妙于针工,虽处于深帷之内,不用灯烛之光,裁制立成。非夜来缝制,帝则不服。宫中号为针神⑤也。
【注释】
①常山:治所在今河北正定。
②麻蒿自照:言以麻蒿自掩其貌,惧为人见。
③咸熙元年:咸熙是魏元帝曹奂年号,上距文帝曹丕死近四十年。此处有误。
④妖辞:与妖言意同,指不经之辞。
⑤针神:言其针工如神,今人称善针工者为针神,就始于此。
吴录一则
吴主赵夫人,丞相达之妹。善画,巧妙无双,能于指间以彩丝织云霞龙蛇之锦,大则盈尺,小则方寸,宫中谓之“机绝”。
孙权常叹魏、蜀未夷①,军旅之隙,思得善画者,使图山川地势军阵之像。达乃进其妹。权使写九州江湖、方岳之势,夫人曰:“丹青之色,甚易歇灭,不可久宝。妾能刺绣,作列国方帛之上,写以五岳、河海、城邑、行阵之形。”既成,乃进于吴主,时人谓之“针绝”。虽棘刺木猴,云梯飞禬,无过此丽也。
权居昭阳宫,倦暑,乃褰紫绡之帷,夫人曰:“此不足贵也。”权使夫人指其意思焉。答曰:“妾欲穷虑尽思,能使下绡帷而清风自入,视外无有蔽碍,列侍者飘然自凉,若驭风而行也。”权称善。夫人乃穥发②,以神胶续之。神胶出郁夷国,接弓弩之断弦,百断百续也。乃织为罗禟,累月而成,裁为幔,内外视之,飘飘如烟气轻动,而房内自凉。时权常在军旅,每以此禟自随,以为征,舒之则广纵一丈,卷之则可内于枕中,时人谓之“丝绝”。故吴有三绝,四海无俦其妙。
后有贪宠求媚者,言夫人幻耀于人主,因而致退黜。虽见疑坠,犹存录其巧工。吴亡,不知所在。
【注释】
①未夷:言未平。
②穥发:穥,意为分析。穥发,犹言分析其头发。
搜 神 记 精 华
【著录】
《搜神记》一书,二十卷,旧题晋干宝撰。干宝,字令升,生卒年不详,河南新蔡人。家贫好学,在东晋初曾作过史官,著有《晋纪》等。《晋书》本传说他有感于父婢再生事,就撰集古今神、灵异、人物变化为此书,凡三十卷。《隋志》、新旧《唐志》俱著录三十卷。《宋志》作《搜神总记》十卷,亦云干宝撰。《崇文总目》则称:“《搜神总记》十卷,不著撰人名氏。”其实,干宝原书传至宋代,就已经亡佚了。今传世的二十卷本,可能是明朝人胡应麟从《法苑珠林》及诸类书中辑录而成的。它最早刊行于胡震亨编辑的《秘册汇函》中,后被毛晋编入《津逮秘书》。到清朝嘉庆年间,又被张海鹏辑入《学津讨原》。据考证,该书多数条目出自干宝原书,但也有部分阙漏,并收录有其他书籍的内容。所以,《搜神记》是魏晋南北朝时期志怪小说的代表性作品,在我国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虽然作者相信神道不诬、人鬼皆实,宣扬了鬼神迷信、因果报应等消极思想,但也保存了不少内容健康的神话故事和民间传说。如《董永》篇,讴歌了勤劳善良、纯真相爱的崇高精神;《李寄》篇,描写了贫苦女孩李寄勇于自我牺牲,为民斩蛇除害的故事;《韩凭妻》篇,歌颂了韩凭夫妇生死不渝的爱情和坚贞不屈的品格,鞭挞了统治者的荒淫无耻;《东海孝妇》篇,以善良女子周青被诬告杀害婆婆而蒙冤致死的故事,控诉了当时社会的黑暗和统治者的昏庸。类似的故事很多,不仅在当时广为流传,而且为后来的文学创作提供了蓝本和借鉴。
搜神记录十一则
蓟子训,不知所从来。东汉时到洛阳,见公卿数十处,皆持斗酒片脯①候之,曰:“远来无所有,示致微意。”坐上数百人,饮啖终日不尽。去后皆见白云起,从旦至暮。时有百岁公说:“小儿时,见训卖药会稽②市,颜色如此。”训不乐住洛,遂遁去。正始中,有人于长安东霸城,见与一老公共摩娑铜人,相谓曰:“适见铸此,已近五百岁矣。”见者呼之曰:“蓟先生小住。”并行应之,视若迟徐,而走马不及。
汉阴生者,长安渭桥下乞小儿也。常于市中丐,市中厌苦,以粪洒之。旋复在市中乞,衣不见污如故。长吏知之,械收系,著桎梏,而续在市乞。又械欲杀之,乃去。洒之者家,屋室自坏,杀十数人。长安中谣言曰:“见乞儿,与美酒,以免破屋之咎。”
左慈,字元放,庐江③人也。少有神通,尝在曹公座。公笑顾众宾曰:“今日高会,珍羞略备。所少者,吴松江鲈鱼④为脍。”放云:“此易得耳。”因求铜盘贮水,以竹竿饵钓于盘中。须臾,引一鲈鱼出。公大拊掌,会者皆惊。公曰:“一鱼不周坐客,得两为佳。”放乃复饵钓之。须臾,引出,皆三尺余,生鲜可爱。公便自前脍之,周赐座席。公曰:“今既得鲈,恨无蜀中生姜耳。”放曰:“亦可得也。”公恐其近道买,因曰:“吾昔使人至蜀买锦,可敕人告吾使,使增市二端。”人去,须臾还,得生姜。又云:“于锦肆下见公使,已敕增市二端。”后经岁余,公使还,果增二端。问之,云:“昔某月某日,见人于肆下,以公敕敕之。”
后公出近郊,士人从者百数。放乃赍酒一罂,脯一片,手自倾罂,行酒百官,百官莫不醉饱。公怪,使寻其故。行视沽酒家,昨悉亡其酒脯矣。公怒,阴欲杀放。放在公座,将收之,却入壁中,霍然不见。乃募取之。或见于市,欲捕之,而市人皆放同形,莫知谁是。
后人遇放于阳城山⑤头,因复逐之,遂走入羊群。公知不可得,乃令就羊中告之曰:“曹公不复相杀,本试君术耳。今既验,但欲与相见。”忽见一老羝,屈前两膝,人立而言曰:“遽如许。”人即云:“此羊是。”竞往赴之,而群羊数百,皆变为羝,并屈前膝人立云:“遽如许。”于是遂莫知所取焉。
老子曰:“吾之所以为大患者,以吾有身也。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哉?”若老子之俦,可谓能无身矣,岂不远哉!
魏济北郡⑥从事掾弦超,字义起。以嘉平中夜独宿,梦有神女来从之。自称天上玉女,东郡⑦人,姓成公,字知琼,早失父母,天地哀其孤苦,遣令下嫁从夫。超当其梦也,精爽感悟,嘉其美异,非常人之容。觉寤钦想,若存若亡,如此三四夕。
一旦,显然来游,驾辎车⑧,从八婢,服绫罗绮绣之衣,姿颜容体,状若飞仙。自言年七十,视之如十五、六女。车上有壶、、青白琉璃五具。饮啖奇异,馔具醴酒,与超共饮食。谓超曰:“我,天上玉女,见遣下嫁,故来从君。不谓君德,宿时感运,宜为夫妇。不能有益,亦不能为损。然往来常可得驾轻车,乘肥马;饮食常可得远味异膳;缯素常可得,充用不乏。然我神人,不为君生子,亦无妒忌之性,不害君婚姻之义。”遂为夫妇。赠诗一篇,其文曰:“飘浮勃逢,敖曹云石滋。芝英不须润,至德与时期。神仙岂虚感?应运来相之。纳我荣五族,逆我致祸灾。”此其诗之大较。其文二百余言,不能悉录。兼注《易》七卷,有卦有象,以彖为属。故其文言,既有义理,又可以占吉凶,犹扬子之《太玄》⑨,薛氏之《中经》也。超皆能通其旨意,用之占候。
作夫妇经七八年,父母为超娶妇之后,分日而燕,分夕而寝,夜来晨去,倏忽若飞,唯超见之,他人不见。虽居暗室,辄闻人声,常见踪迹,但不睹其形。后人怪问,漏泄其事。玉女遂求去,云:“我,神人也。虽与君交,不愿人知。而君性疏漏,我今本末已露,不复与君通接。积年交结,恩义不轻,一旦分别,岂不怆恨?势不得不尔,各自努力!”又呼侍御,下酒饮啖。发簏,取织成裙衫两副遗超,又赠诗一首。把臂告辞,涕泣流离,肃然升车,去若飞迅。超忧感积日,殆至委顿。
去后五年,超奉郡使至洛,到济北鱼山下,陌上西行,遥望曲道头有一车马,似知琼。驱驰前至,果是也。遂披帷相见,悲喜交切。控左援绥,同乘至洛,遂为室家,克复旧好。至太康中犹在,但不日日往来,每于三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旦、十五日,辄下往来,经宿而去。张茂先为之作《神女赋》。
戚夫人侍儿贾佩兰,后出为扶风人段儒妻。说在宫内时,尝以弦管歌舞相欢娱,竞为妖服,以趋良时。十月十五日,共入灵女庙,以豚黍乐神,吹笛击筑,歌《上灵》之曲。既而相与连臂,踏地为节,歌《赤凤皇来》。乃巫俗也。至七月七日,临百子池,作于阗乐。乐毕,以五色缕相羁,谓之相连绶。八月四日,出雕房北户竹下围棋,胜者终年有福,负者终年疾病,取丝缕,就北辰星求长命,乃免。九月,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令人长命。菊花舒时,并采茎叶,杂黍米酿之,至来年九月九日始熟,就饮焉,故谓之菊花酒。正月上辰,出池边盥濯,食蓬饵,以祓妖邪。在三月上巳,张乐于流水。如此终岁焉。
西川费孝先善轨革,世皆知名。有大若人王,因货殖至成都,求为卦。孝先曰:“教住莫住,教洗莫洗。一石谷捣得三斗米。遇明即活,遇暗即死。”再三戒之,令诵此言足矣。志之。
及行,途中遇大雨,憩一屋下,路人盈塞。乃思曰:“教往莫住,得非此耶?”遂冒雨行。未几,屋遂颠覆,独得免焉。之妻已私邻比,欲媾终身之好,俟旋归,将致毒谋。既至,妻约其私人曰:“今夕新沐者,乃夫也。”将晡,呼洗沐,重易巾栉。悟曰:“教洗莫洗,得非此也?”坚不从。妻怒,不省自沐,夜半反被害。
既觉,惊呼,邻里共视,皆莫测其由,遂被囚系拷讯。狱就,不能自辨。郡守录状,泣言:“死即死矣,但孝先所言终无验耳。”左右以是语上达。郡守命未得行法,呼问曰:“汝邻比何人也?”曰:“康七。”遂遣人捕之:“杀汝妻者,必此人也。”已而果然。因谓僚佐曰:“一石谷捣得三斗米,非康七乎?”由是辨雪。诚遇明即活之效。
隗碐,汝阴鸿寿亭民也,善《易》。临终,书板授其妻曰:“吾亡后,当大荒。虽尔,而慎莫卖宅也。到后五年春,当有诏使来顿此亭,姓龚。此人负吾金,即以此板往责之,勿负言也。”亡后果大困,欲卖宅者数矣,忆夫言,辄止。
至期,有龚使者果止亭中,妻遂赍板责之。使者执板,不知何言,曰:“我平生不负钱,此何缘尔邪?”妻曰:“夫临亡,手书板,见命如此,不敢妄也。”使者沉吟良久而悟,乃命取蓍筮之。卦成,抵掌叹曰:“妙哉隗生!含明隐迹而莫之闻,可谓镜穷达而洞吉凶者也。”于是告其妻曰:“吾不负金,贤夫自有金。乃知亡后当暂穷,故藏金以待太平。所以不告儿妇者,恐金尽而困无已也。知吾善《易》,故书板以寄意耳。金五百斤,盛以青罂,覆以铜稟,埋在堂屋东头,去地一丈,入地九尺。”妻还掘之,果得金,皆如所卜。
宋康王舍人韩凭,娶妻何氏,美,康王夺之。凭怨,王囚之,论为城旦。妻密遗凭书,缪其辞曰:“其雨淫淫,河大水深,日出当心。”既而王得其书,以示左右,左右莫解其意。臣苏贺对曰:“其雨淫淫,言愁且思也。河大水深,不得往来也。日出当心,心有死志也。”
俄而凭乃自杀,其妻乃阴腐其衣。王与之登台,妻遂自投台,左右揽之,衣不中手而死。遗书于带曰:“王利其生,妾利其死。愿以尸骨,赐凭合葬。”王怒,弗听,使里人埋之,冢相望也。王曰:“尔夫妇相爱不已,若能使冢合,则吾弗阻也。”
宿昔之间,便有大梓木生于二冢之端,旬日而大盈抱,屈体相就,根交于下,枝错于上。又有鸳鸯,雌雄各一,恒栖树上,晨夕不去,交颈悲鸣,音声感人。宋人哀之,遂号其木曰相思树。相思之名,起于此也。
南人谓此禽即韩凭夫妇之精魂。今睢阳有韩凭城,其歌谣至今犹存。
汉范式,字巨卿,山阳金乡人也,一名汜,与汝南张劭为友。劭,字元伯。二人并游太学,后告归乡里。式谓元伯曰:“后二年当还,将过拜尊亲,见孺子焉。”乃共克期日。
后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请设馔以候之。母曰:“二年之别,千里结言,尔何相信之审耶?”曰:“巨卿信士,必不乖违。”母曰:“若然,当为尔酝酒。”至期果到,升堂拜饮,尽欢而别。
后元伯寝疾甚笃,同郡郅君章、殷子征晨夜省视之。元伯临终,叹曰:“恨不见我死友。”子征曰:“吾与君章尽心于子,是非死友,复欲谁求?”元伯曰:“若二子者,吾生友耳。山阳范巨卿,所谓死友也。”寻而卒。式忽梦见元伯玄冕垂缨,屣履而呼曰:“巨卿,吾以某日死,当以尔时葬,永归黄泉。子未忘我,岂能相及?”式恍然觉悟,悲叹泣下,便服朋友之服,投其葬日,驰往赴之。未及到而丧已发引。既至圹,将窆,而柩不肯进。其母抚之曰:“元伯,岂有望耶?”遂停柩。移时,乃见素车白马,号哭而来。其母望之曰:“是必范巨卿也。”既至,叩丧言曰:“行矣元伯,死生异路,永从此辞。”会葬者千人,咸为挥泪。式因执绋而引,柩于是乃前。式遂留止冢次,为修坟树,然后乃去。
秦始皇时有王道平,长安人也。少时,与同村人唐叔偕女——小名父喻,容色俱美——誓为夫妇。寻王道平被差征伐,落堕南国,九年不归。父母见女长成,即聘与刘祥为妻。女与道平言誓甚重,不肯改事。父母逼迫不免,出嫁刘祥。经三年,忽忽不乐,常思道平,忿怨之深,悒悒而死。
死经三年,平还家,乃诘邻人:“此女安在?”邻人云:“此女意在于君,被父母凌逼,嫁与刘祥,今已死矣。”平问:“墓在何处?”邻人引往墓所。平悲号哽咽,三呼女名,绕墓悲苦,不能自止。平乃祝曰:“我与汝立誓天地,保其终身。岂料官有牵缠,致令乖隔,使汝父母与刘祥。既不契于初心,生死永诀。然汝有灵圣,使我见汝生平之面。若无神灵,从兹而别。”言讫,又复哀泣。
逡巡,其女魂自墓出,问平:“何处而来?良久契阔。与君誓为夫妇,以结终身。父母强逼,乃出聘刘祥,已经三年。日夕忆君,结恨自死,乖隔幽途。然念君宿念不忘,再求相慰,妾身未损,可以再生,还为夫妇。且速开冢破棺,出我即活。”平审言,乃启墓门,扪看其女,果活,乃结束随平还家。
其夫刘祥闻之惊怪,申诉于州县。检律断之,无条,乃录状奏王,王断归道平为妻。寿一百三十岁。实为精诚贯于天地,而获感应如此。
南阳宋定伯,年少时,夜行逢鬼。问之,鬼言:“我是鬼。”鬼问:“汝复谁?”定伯诳之,言:“我亦鬼。”鬼问:“欲至何所?”答曰:“欲至宛市。”鬼言:“我亦欲至宛市。”遂行数里。
鬼言:“步行太迟,可共递相担,何如?”定伯曰:“大善。”鬼便先担定伯数里。鬼言:“卿太重,将非鬼也?”定伯言:“我新鬼,故身重耳。”定伯因复担鬼,鬼略无重。如是再三。定伯复言:“我新鬼,不知有何所畏忌?”鬼答言:“惟不喜人唾。”于是共行。
道遇水,定伯令鬼先渡,听之,了然无声音。定伯自渡,漕作声。鬼复言:“何以有声?”定伯曰:“新死,不习渡水故耳,勿怪吾也。”
行欲至宛市,定伯便担鬼着肩上,急执之。鬼大呼,声咋咋然,索下。不复听之,径至宛市中,下着地,化为一羊,便卖之。恐其变化,唾之,得钱千五百乃去。当时石崇有言:“定伯卖鬼,得钱千五。”
【注释】
①片脯:脯,干肉。
②会稽:治所位于今浙江绍兴市。
③庐江:治所位于今安徽庐江西南。
④松江鲈鱼:松江,即今江南吴淞江。产四鳃鲈鱼,状与土附鱼相似,大仅五六寸,最肥美,自魏、晋以来,即称名产。
⑤阳城山:位于今河南登封县东北,俗名车岭。
⑥济北郡:治所位于今山东长清县南。
⑦东郡:治所在今河南濮阳西南。
⑧辎禰车:辎,指有衣之车。辎禰车,言妇人之车四面有屏蔽者。《北史》:“魏武帝田三泽,见辎禰自天而下。”
⑨《太玄》:书凡十卷,汉扬雄撰。雄,字子云,成都人。以文章名世,尝作《法言》拟《论语》,作《太玄经》拟《周易》。
《中经》:按薛氏《中经》无考。或谓魏秘书郎郑默始制《中经》。或又谓晋得汲郡冢中古文竹书,诏荀碔撰次之,以为《中经》,未知是否。
济北鱼山:济北,指济水北岸;鱼山,位于今山东东阿县南。
张茂先:名华,晋朝人。学业优博,辞藻温丽,著有《博物志》,凡十卷。
戚夫人:汉高祖宠姬,生赵王如意,后为吕后所杀,去其左右手,名曰人彘。
扶风:治所位于今陕西兴平东南。
西川:指今四川西部。
轨革:占候之术,以图画显示吉凶。
汝阴:位于今安徽阜阳县。
铜稟:位于铜制之盘。
城旦:秦汉时徒刑。罚作苦工,昼伺寇,夜筑城,故谓之城旦。见《史记》注。
阴腐其衣:腐,朽烂。谓阴自朽烂其衣。
宿昔:犹言旦暮。
睢阳:故城位于今河南商丘县南。
范式:后举州茂才,任荆州刺史,迁庐江太守,有威名。
山阳:治所位于今山东金乡西北。
汝南:治所位于今河南上蔡西南。
执绋:绋,绳索。执绋,指用手拿着绳索。《礼》:“助葬必执绋。”
长安:即今陕西西安。
南国:周、秦时,江汉一带建立的封国皆为南国。《诗》“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即是。
漕:水流声。
搜 神 后 记 精 华
【著录】
《搜神后记》一书,十卷,旧题晋陶潜(365~427年)撰。潜,一名渊明,字元亮,浔阳柴桑(位于今江西九江)人。曾任江州祭酒、镇军参军、彭泽县令等职,后去职归隐。他长于诗文辞赋,著有《陶渊明集》。《搜神后记》在唐宋类书中,又被称作《续搜神记》或《搜神续记》。对于其作者,古人颇有异议。《四库全书总目》引明朝人沈士龙的观点,认为“其为伪托,固不待辨”,但又肯定其不是唐以后的作品。而《隋书·经籍志》著录此书,已称陶潜撰。所以,尚无充分理由否定该书的作者为陶潜。今传世的十卷本,前人多以为是唐以前的古本,但由于其中有些条目与宋人的著作字句相合,故可以肯定后人增补了一些内容,并非该书原貌。该书最早刊行于明万历年间胡震亨辑刻的《秘册汇函》,后又被毛晋辑入《津逮秘书》。至清朝嘉庆中,张海鹏又收入《学津讨原》。
《搜神后记》是继干宝《搜神记》而作的一部续书,也是我国志怪小说的代表性作品。虽然该书所记全是鬼物仙道、灵异变化之事,宣扬了封建迷信、因果报应等消极思想,但也有不少篇章反映了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搜神后记录九则
会稽剡县①民袁相、根硕二人猎,经深山重岭甚多。见一群山羊六七头,逐之,经一石桥,甚狭而峻,羊去,根等亦随渡向绝崖。崖正赤壁立,名曰赤城。上有水流下,广狭如匹布,剡人谓之瀑布。羊径有山穴如门,豁然而过,既入,内甚平敞,草木皆香。有一小屋,二女子住其中,年皆十五六,容色甚美,著青衣,一名莹珠,一名洁玉。见二人至,忻然云:“早望汝来!”遂成室家。
忽二女出行,云复有得婿者,往庆之。曳履于绝岩上,行琅琅然。二人思归,潜去归路。二女追还,已知,乃谓曰:“自可去。”乃以一腕囊与根等,语曰:“慎勿开也!”于是乃归。
后出行,家人开视其囊。囊如莲花,一重去,一重复,至五盖,中有青鸟飞去。根还知此,怅然而已。后根于田中耕,家依常饷之,见在田中不动,就视,但有壳如蝉脱也。
晋太元中,武陵②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华鲜美,落英缤纷。渔人③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舟,从口入。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空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髻,并怡然自乐。见渔人,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邀还家,为设酒杀鸡作食。村中人闻有此人,咸来问讯。自云先世避秦难,率妻子邑人至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隔。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此人一一具言所闻,皆为叹惋。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数日,辞去。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
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处处志之。及郡,乃诣太守,说如此。太守刘歆即遣人随之往,寻向所志,不复得焉。
晋大司马桓温④,字元子。末年忽有一比丘尼⑤失其名,来自远方,投温为檀越⑥。尼才行不恒,温甚敬待,居之门内。尼每浴必至移时,温疑而窥之。见尼裸身挥刀,破腹出脏,断截身首,支分脔切。温怪骇而还。及至尼出浴室,身形如常。温以实问,尼答曰:“若逐凌君上,形当如之。”时温方谋问鼎,闻之怅然,故以戒惧,终守臣节。尼后辞去,不知所在。
沛国⑦有一士人,姓周,同生三子。年将弱冠,皆有声无言。忽有一客从门过,因乞饮,闻其儿声,问之曰:“此是何声?”答曰:“是仆之子,皆不能言。”客曰:“君可还内省过,何以致此?”主人异其言,知非常人,良久出,云:“都不忆有罪过。”客曰:“试更思幼时事。”入内食顷出,语客曰:“记小儿时,当梁上有燕巢,中有三子。其母从外得食哺三子,皆出口受之,积日如此。试以指内巢中,燕雏亦出口承受。因取三蔷茨⑧,各与食之,既而皆死。母还不见子,悲鸣而去。昔有此事,今实悔之。”客闻言,遂变为道人之容,曰:“君既自知悔罪,今除矣。”言讫,便闻其子言语周正,忽不见此道人。
临淮公荀序,字休元。母华夫人,怜爱过常。年十岁从南临归,经青草湖⑨,时正帆风驶,序出塞郭,忽落水。比得下帆,已行数十里,洪波淼漫。母抚膺远望,少顷,见一掘头船。渔父以楫棹船如飞,载序还之,云:“送府君还!”荀后位至常伯长沙相,故云府君也。
晋安帝时,侯官人谢端少丧父母,无有亲属,为邻人所养。至年十七八,恭谨自守,不履非法。始出居,未有妻。邻人共愍念之,规为娶妇,未得。端夜卧早起,躬耕力作,不舍昼夜。后于邑下得一大螺,如三升壶,以为异物,取以归,贮瓮中。畜之十数日。端每早至野,还见其户中有祘饮汤火,如有人为者,端谓邻人为之惠也。数日如此,便往谢邻人。邻人曰:“吾初不为是,何见谢也?”端又以邻人不喻其意,然数尔如此。后更实问,邻人笑曰:“卿已自娶妇,密著室中炊爨,而言吾为之炊耶?”端默然,心疑,不知其故。
后以鸡鸣出去,平早潜归,于篱外窃窥其家中。见一少女从瓮中出,自灶下燃火。端便入门,径至瓮所视螺,但见女。乃到灶下,问之曰“新妇从何所来,而为相炊?”女大惶惑,欲还瓮中,不能得去,答曰:“我,天汉中白水素女也。天帝哀卿少孤,恭慎自守,故使我权为守舍炊烹。十年之中,使卿居富得妇,自当还去。而卿无故窃相窥掩,吾形已见,不宜复留,当相委去。虽然,尔后自当少差,勤于田作,渔采治生。留此壳去,以贮米谷,常可不乏。”端请留,终不肯。时天忽风雨,翕然而去。端为立神座,时节祭祀。居常饶足,不致大富耳。于是乡人以女妻之。后仕至令长云。今道中素女祠是也。
宋元嘉初,富阳人姓王,于穷渎中作蟹簖。旦往观之,见一材,长二尺许,在簖中,而簖裂开,蟹出都尽。乃修治簖,出材岸上。明往视之,材复在簖中,簖败如前,王又治簖出材。明晨视所见如初。王疑此材妖异,乃取内蟹笼中,挛头担归,云:“至家当斧斫燃之。”
未至家二三里,闻笼中动。转头顾视,向见材头变成一物,人面猴身,一身一足,语王曰:“我性嗜蟹,比日实入水破君蟹簖,入簖食蟹,相负已尔,望君见恕,开笼出我。我是山神,当相佑助,并令簖得大蟹。”王曰:“汝此暴人,前后非一,罪自应死。”此物恳告,苦请乞放,王回顾不应。物曰:“君何姓名?我欲知之。”频问不已,王遂不答。去家转近,物曰:“既不放我,又不告我姓名,当复何计?但应就死耳。”王至家,炽火焚之,后寂然无复声。土俗谓之山,云知人姓名,则能中伤人。所以勤勤问王,欲害人自免。
宋襄城李颐,其父为人不信妖邪。有一宅,由来凶不可居,居者辄死。父便买居之。多年安吉,子孙昌炽,为二千石,当徙家之官。临去,请会内外亲戚。酒食既行,父乃言曰:“天下竟有吉凶否?此宅由来言凶,自吾居之,多年安吉,乃得迁官,鬼为何在?自今已后,便为吉宅。居者住止,心无所嫌也。”
语讫,如厕。须臾,见壁中有一物,如卷席大,高五尺许,正白。便还取刀,中之。中断,化为两人。复横斫之,又成四人。便夺取刀,反斫杀李。持至坐上,斫杀其子弟,凡姓李者必死,惟异姓无他。颐尚幼在抱,家内知变,乳母抱出后门,藏他家,止其一身获免。颐,字景真,位至湘东太守。
吴末,临海人入山射猎,为舍住。夜中,有一人长一丈,著黄衣白带,径来谓射人曰:“我有仇,克明日当战,君可见助,当厚相报。”射人曰:“自可助君耳,何用谢为!”答曰:“明日食时,君可出溪边。敌从北来,我南往应。白带者我,黄带者彼。”射人许之。
明出,果闻岸北有声,状如风雨,草木四靡,视南亦尔。唯见二大蛇,长十余丈,于溪中相遇,便相盘绕,白蛇势弱。射人因引弩射之,黄蛇即死。日将暮,复见昨人来辞谢,云:“住此一年猎,明年以去,慎勿复来,来必为祸。”射人曰:“善。”遂仍一年猎,所获甚多,家至巨富。
数年后,忽忆先所获多,乃忘前言,复更往猎。见先白带人告曰:“我语君勿复更来,不能见用。仇子已大,今必报君,非我所知。”射人闻之甚怖,便欲走,乃见三乌衣人,皆长八九尺,俱张口向之,射人即死。
【注释】
①会稽剡县:会稽:郡名,治所位于今浙江绍兴;剡县,即今竄县,时属会稽郡,其南一百五十步,有剡溪,是曹娥江的上游。
②武陵:郡名,治所位于今湖南常德市。
③渔人:姓费,名道真,是晋代高隐士。
④桓温:龙亢(位于今安徽怀远西)人。初为都尉,定蜀,攻前秦,破姚襄,威权日甚。曾告他人说:“男子不能留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后谋篡,未果。
⑤比丘尼:《魏书》:“释氏谓行乞为比丘。”比丘尼,谓募化之尼僧。
⑥檀越:梵语,谓布施。亦称檀那,即俗所称施主之意。
⑦沛国:郡名,治所在今江苏沛县。
⑧蔷茨:蒺藜,布地曼生,细叶,子有三角,能刺人。
⑨青草湖:在湖南湘阴县北一百里,南接湘水,北通洞庭,湖多青草,故名。
掘头船:掘,与崛通,言船首崛起之小船。
侯官:县名,治所位于今福建福州市。
祘饮汤火:祘,俗饭字。祘饮汤火,言饭饮如汤火之热。
天汉:即天河。俗称银河,亦名云汉。
富阳:位于今浙江富阳县。
蟹簖:取蟹之罾。
山:《神异经》:“西方深山中有人焉,身长尺许,袒身,捕虾蟹,性不畏人。见人止宿,暮依其火,以炙虾蟹,名曰山臊。”
湘东:郡名,治所位于今湖南衡阳市。
临海:治所位于今浙江临海县。
射人:即猎人。
博 物 志 精 华
【著录】
《博物志》一书,系西晋张华所著。张华(232~300年)字茂先,范阳方城(河北固安)人。他出身贫微,但天资聪颖,好学敏思,入仕后官由黄门侍郎一直做到太子少傅、大司空,最后死于“八王之乱”中。他从小阅读广泛,看书驳杂。“图纬方技之书,莫不详览”。尽管武帝司马炎有“禁星气谶纬之学”的命令,但动荡多变的时代本身就是“浮妄之学”生发流衍的绝好条件。张华凭着自己的才名和官威聚集了一批名士,纵论古今,漫谈怪异。《博物志》就是在这样的环境条件下产生的。
《博物志》虽仅十卷,但涉及内容很广泛,有山川地理的知识,有历史人物的传说,有奇异的草木虫鱼等飞禽走兽的描述,也有怪诞不经的神仙方技故事的记录。其中有些神话故事,诸如八月有人浮槎至天河见织女和蜀南山上猕猴盗妇的故事,此前在别的书中是不曾有记载的。所以,《博物志》对研究中国古代文学,尤其是古代神话传说很有参考价值。但是,本书因流传年代久远和长期不被重视,字句脱落、误传甚多,有的地方简直不堪卒读。因此,《博物志》刊本甚多,需要校证、勘误。
关于《博物志》成书年代,今惟王嘉《拾遗记》中存有“华好观秘异图纬之部,捃采天下遗逸,自书契之始,考验神怪及世间闾里所说,造《博物志》四百卷,奏子武帝。帝诏诘问:‘卿才综万代,博识无伦,然纪事采言,亦多浮妄,可更芟截浮疑,分为十卷’云云。”以此说,乃书成以汉武帝时。考武帝初年就有“禁星气谶纬之学”的命令,故张华“造《博物志》”,“奏于武帝”之说难以成立。再则本书卷四中有“泰始”(武帝年号)中武库火的记载,由此推知,该书当在武帝以后成册。既无确定记录,所以《博物志》成书年代便成了一个多考难定的问题。该书在我国古代志怪小说史上有着特殊的地位。
地理略自魏氏日已前夏禹治四方而制之
《河图括地象》曰:地南北三亿三万五千五百里。地部之位,起形高大者,有昆仑山,广万里,高万一千里,神物之所生,圣人仙人之所集也。出五色云气,五色流水,其泉南流入中国,名曰河也。其山中应于天最居中,八十城布绕之。中国东南隅,居其一分,是奸城也。
中国之域,左滨海,右通流沙,方而言之,万五千里。东至蓬莱①,西至陇右②,右跨京北③,前及衡岳④。尧、舜土万里,三代时七千里,亦无常,随德劣优也。
尧别九州,舜为十二。
秦前有蓝田⑤之镇。后有胡苑之塞,左崤函⑥,右陇蜀⑦,西通流沙⑧,险阻之国也。
蜀汉之土,与秦同域,南跨邛笮⑨,北阻褒斜,西即隈碍,隔以剑阁。穷险极峻,独守之国也。
周在中枢,西阻崤谷,东望荆川,南面少室,北有泰岳。山河之分,雷风所起,四险之国也。
魏前枕黄河,背漳水,瞻王屋,望梁山,有蓝田之宝,浮池之渊。
赵东临九门,西瞻恒岳,有沃瀑之流,飞禯、井陉之险,至于颍阳、涿鹿之野。
燕却北沙漠,进临易水,西至军都,东至于辽,长蛇带塞,险陆相乘也。
齐南有长城、巨防、阳关之险,北有河济,足以为固,越海而东,通于九夷,西界岱岳、配林之险,坂固之国也。
鲁前有淮水,后有岱岳,蒙羽之向,洙泗之流,大野广土,曲阜尼丘。
宋北有泗水,南迄睢涡,有孟诸之泽,砀山之塞也。
楚后背方城,前及衡岳,左则彭蠡,右则九嶷,有江汉之流,实险阻之国也。
南越之国,与楚为邻。五岭已前,至于南海。负海之邦,交趾之土,谓之南裔。
吴左洞庭,右彭蠡,后滨长江,南至豫章,水戎险阻之国也。
东越通海,处南北尾闾之间,三江流入南海,通东治。山高海深,险绝之国也。
卫南跨于河,北得淇水,南过濮上,左通阿泽,右指黎山。
赞曰:地理广大,四海八方。遐远别域,略以难详。侯王设险,守固保疆。远遮川塞,近备城隍。司察奸非,禁御不良。勿恃危秅,恣其淫荒。无德则败,有德则昌。安屋犹惧,乃可不亡。进用忠直,社稷永康。教民以孝,舜化以彰。
【注释】
①蓬莱:县名,位于今山东省胶东半岛。
②陇右:位于今甘肃省六盘山以西,新疆乌鲁木齐以东地区。
③京北:指西晋都城洛阳之北。
④衡岳:即衡山,位于湖南省衡山县西北。
⑤蓝田:县名,位于今陕西省关中地区。
⑥崤函:崤,即崤山,位于今河南省洛宁县北,与渑池相连接;函,即函谷关,位于今河南省灵宝县南部。
⑦陇蜀:位于今甘肃与四川交接地区。
⑧流沙:古代沙漠之称。这里指甘肃西北部的沙漠。
⑨笮:即笮关,也就是今四川省汉源县的邛峡坂。
剑阁:地名,位于今四川省剑阁县北。
少室:即少室山,位于今河南省登封县北部,太室山西侧。
配林:古地名。位于今山东省泰山附近。
蒙羽:即蒙山和羽山。蒙山,位于今山东费县西北;羽山,位于今山东剡城县东北。
尼丘:山名,又叫尼山,位于今山东省曲阜县东南。
孟诸:即孟诸泽,又叫望诸泽,位于今河南商丘县东北。
砀山:山名,位于今安徽省砀山县与河南省永城县交界处。
方城: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叶县与方城县交界区。
彭蠡:湖名,就是现在的鄱阳湖。
九窼:山名,位于今湖南省宁远县南六十里处。
阴 符 经 精 华
【著录】
《阴符经》一书,全称《黄帝阴符经》,经文总计只有384字,分为上、中、下三篇,合为一卷。旧题为轩辕黄帝撰,而唐代李筌自称得之于骊山老母之手,故后人怀疑该书可能就是李筌的伪作。内容多谈道家虚无之道一类的政治哲学思想,也涉及纵横家之言和兵家之言,以及修身养性和炼丹之术等,而又提出“阴阳相胜”和“心生于物,死于物”,“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等命题,可谓极其庞杂。历代史志多将该书列入道家,而明代唐顺志又把它归为兵家,编入《兵垣四篇》。该书原即附有太公、范蠡、鬼谷子、张良、诸葛亮、李筌等六家注,而宋金以来,考索研究该书者颇多,最著名的有朱熹所撰《阴符经考异》一卷及杜光庭、夏元鼎、陆长庚、吕坤、李光地等四十余家注疏本,足资参考。
下篇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①,用师十倍,三反昼夜,用师万倍。
尹曰:“思之精,所以精其微。”良曰:“后代伏思之,耳目之利,绝其一源。”筌曰:“人之耳目,皆分于心而竟于神。心分则机不精,神竟则机不微。是以师旷熏目而聪耳,离朱漆耳而明目。任一源之利,而反用师于心,举事发机,十全成也。退思三反,经昼历夜,思而后行,举事发机,万全成也。”太公曰:“目动而心应之,见可则行,见否则止。”
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于目。
筌曰:“为天下机者,莫近乎心目。心能发目,目能见机。秦始皇东游会稽②,项羽目见其机,心生于物,谓项梁曰:‘彼可取而代也。’晋师毕至于淮淝③,苻坚目见其机,心死于物,谓苻融曰:‘彼劲敌也,胡为少耶?’则知生死之心在乎物,成败之机见于目焉。”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④。
良曰:“熙熙哉!”太公曰:“诚惧致福。”筌曰:“天心无恩,万物有心,归恩于天。老子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是以施而不求其报,生而不有其功。及至迅雷烈风,威远而惧迩,万物蠢然而怀惧,天无威而惧万物,万物有惧而归威于天。圣人行赏也,无恩于有功;行罚也,无威于有罪。故赏罚自立于上,威恩自行于下也。”
至乐性余,至静性廉。
良曰:“夫机在于是也。”筌曰:“乐则奢余,静则贞廉。性余则神浊,性廉则神清。神者智之泉,神清则智明。智者心之府,智公则心平。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澄水,以其清且平。神清意平,乃能形物之情。夫圣人者,不淫于至乐,不安于至静,能栖神静乐之间,谓之守中。如此,施利不能诱,声色不能荡,辩士不能说,智者不能动,勇者不能惧;见祸于重开之外,虑患于杳冥之内。天且不违,而况于兵之诡道者哉?”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猜你喜欢
动漫推荐
免责声明:动漫番剧数据来源网络!本站不收费,无vip,请勿上当!

www.jiufanju.com-旧番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