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笔下的女人，妖艳、风情、放荡

2023-06-03 来源:旧番剧

相比于往年，22年年尾的影视市场，可谓十分热闹。
影院里，《满江红》、“小破球”，以及“万年老二”的《熊出没》，三者斗得不亦乐乎；流媒体上，春节的顶流，《狂飙》、《三体》，在各自领域各领风骚。
但假如你比较“不阳光”一些，说不定又会知道，有一部注定“网盘见”的阴森恐怖动画，前几日，也如期开播了。

贺岁档期看恐怖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下，体会脊背发凉的感觉，光想想那个场景就叫人开心。
这部名叫《伊藤润二狂热》的恐怖动画，如今，在豆瓣的评分是6.5分。
分数貌似不怎么高。但豆瓣评分有一个特点，恐怖片自带低分buff，甚至，有人还开玩笑说，豆瓣恐怖片的满分只有7.5分。
所以，对于投入成本并不高的动画片来说，这个分数已经算是相当可以了。
按照常理推测，某部恐怖片想要吸引眼球，首先要起个咋呼呼的名字。颇“诡异”的是，这部动画的片名，一丝恐怖的感觉也没有，简直就是理智加理性。
莫非，漫画的原作者“伊藤润二”，他本人就是恐怖的代名词？
我特意去搜索了一下本尊的照片。

怎么说呢，单看伊藤本人的相片，大家一定会相信，他是个彬彬有礼、温文儒雅，还略带羞涩的文艺青年。
莫非，这个文艺青年温婉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颗躁动、扭曲、不安分的心？
01
小时候的伊藤润二，还是很怯懦且安分的。直到快上中学时，他还不敢半夜一个人去厕所。
很“讽刺”的是，伊藤看恐怖漫画的经历，却可以追溯到幼儿园时代。

他能有这个“爱好”，都要拜自己的两个姐姐所赐。尤其是伊藤的二姐，其日常的活动以及乐趣就是，吃饭、睡觉、吓唬弟弟。
打伊藤润二很小的时候，姐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就是一本本少儿不宜的恐怖漫画。
譬如说漫画《婴儿少女》。那是楳图一雄的代表作。漫画家楳图一雄，是一个今天的读者并不熟悉的人，但早在50年前，当年的人们却这样评价他：

日本的恐怖漫画，从楳图一雄起才真正让人毛骨悚然。
《婴儿少女》，有一个人畜无害的名字；同时，漫画的主人公，是一个大眼睛的可爱少女。但是，在她的身后，却跟着一个因怪病而无法长大的古怪婴儿。

即便你不看漫画，仅仅知道了这个标题的实际含义，我相信，大概率也会有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所以，让还上幼儿园的伊藤润二，看这些东西，真的合适吗？
至少，他的姐姐认为，完全没有问题。所以，除了让弟弟看楳图一雄，姐姐还提高难度，怂恿他阅读日野日出志。
日野日出志是一位出生在中国东北的日本漫画家。同样，说起他的名字，诸位可能不知道，少年时代的你，忍不住看的“世界十大禁片”，其中之一的恐怖片《美人鱼》，就是出自此人手笔。

姐姐还没有“无耻”到让伊藤润二看禁片，她给弟弟读的日野日出志的作品，相对轻松一些，譬如说《地狱摇篮曲》。
这个漫画的结尾部分，有一个很“中二”的情节，不过，肯定会让小孩子毛骨悚然。
故事的尾声，漫画里的主人公，一下子突破了次元壁，对正在阅读的读者们说道：“看了这部漫画，三天后你就会死去。”

成年人看完大约会一笑了之，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呢？据说，伊藤润二看完这段对话，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姐姐们的本意，主要还是吓唬弟弟。鬼使神差之间，她们打通了伊藤润二的任督二脉，培养了其与众不同的怪异爱好。
日本人有看漫画的传统。寻常的少年，总是爱看《龙珠》之类热血王道漫画。伊藤润二对傻了吧唧的热血动漫毫无感觉，他唯独钟情于恐怖漫画。

高中二年级时，伊藤发现身边的一位好友，正在悄悄地，却又无比郑重地创作动漫。从此之后，他本人也动了画漫画的心思。
不久之后高中毕业，伊藤润二并没有打算继续上学，他的前途一下变得渺茫。毕竟，爱好不能当饭吃。
伊藤的叔母特意建议说，既然不准备读书了，那就去学门手艺吧。
他最终上了一所“齿科技工学校”。

在各种恐怖片中，牙齿，总会给人以阴森的感觉。你看，连他随机选择的职业，都这么有“先见之明”。未来不当恐怖漫画家，白瞎了伊藤润二这个人了。
02
据说，伊藤就读的学校，背后的法人是一座寺院。
所以，他们的学校，有一则特殊的“校规”：学期结束后，要求每个学生进寺院修行。
月光下冷飕飕的寺庙、小和尚黢青锃亮的脑瓜皮……这又是一幅幅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当年的伊藤润二，看见寺庙与和尚时，倒没有怎么不舒服。可是，对于禅房里的棉被，他表现得十分之抵触。

原因无他，那些被无数个学生们睡过的被子，实在是太脏了。它们油腻、埋汰，简直都能盘出油来，非常的恶心。
伊藤润二最善于从生活中找寻灵感了。肮脏的被子，不止一次出现在他后来的作品中。
甚至，他还专门创作了一个叫《棉被》的漫画。
简言之，那讲的是“棉被成了精，把宅男给睡了”的故事。按照常理推测，这应该是“本子剧情”一样的梦幻展开，在伊藤润二的笔下，它却变成了一个恐怖故事。

从学校毕业，伊藤如愿成为一名“齿模技工”。所谓的“齿模技工”，也就是说，他要按照医生的指示，为患者量身定做牙齿的矫正装置，以及各种模型等等。
伊藤天生就是个慢性子，为了保证完成工作，他不得不常常加班。伊藤因此变得极其悲观，他甚至一度担忧，自己可能活不过四十岁。
二十岁出头的时候，某天，百无聊赖的他，在翻看漫画杂志。从一本叫《万圣节的恐怖漫画》杂志中，伊藤看到一则征稿启事。

当时的日本，在楳图一雄带动下，恐怖漫画已经越来越流行，某些杂志社也嗅到商业的气息。1986年时，著名的朝日新闻，便以刚刚在日本流行的万圣节为主题，创立了伊藤正在看的这本《月刊Halloween》杂志。
比较好玩的是，此杂志的目标群体，还不是他，而是像伊藤姐姐那样的年轻女性。
为给漫画杂志造势，楳图一雄专门设立了“楳图一雄漫画赏”，他鼓励年轻人多多投稿，争取成为未来的“明日之星”。
无比失意的伊藤润二，看到这则征稿启事，竟然重新点燃对生活的希望。有那么一瞬间，他的人生仿佛有了方向。
伊藤的梦想其实很简单：通过投稿的方式，见到偶像楳图一雄本人而已。
为了创作漫画，伊藤着实动了一番脑筋。他心里想到，既然是一本女性杂志，基本就意味着，自己将要创作的角色，必然也是女孩子。
他倾注掉自己所有的热情，发誓要创作一个，让所有的男人，都为之倾倒的姑娘。

伊藤最终做到了。
他笔下的那个女子，眼角边长一颗泪痣，眼波中带着无比的妩媚，那个角色集合了宅男们想象中，女性身上与道德无关的所有“优点”：美丽、自信、风情、魅惑、放荡。
但可怕的是，谁要招惹到这个女子，往往永世不得安宁。她有着特异的体质，其体内的细胞，能够无限制地繁殖，即便被肢解，也能无数次复活。

这个叫“富江”的女孩子，最终让伊藤润二拿下了，当年恐怖漫画奖项的“佳作入选”。
03
这里边有一个小八卦。当年的那届恐怖漫画奖项，第一名被称作“楳图赏”，第二名叫“优秀赏”。而伊藤获得的，其实是第三名。
在头两名空缺的前提下，他一举获得了“冠军”。
因为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伊藤润二依旧没有信心成为专职的漫画家。最终，他选择过两头兼顾的生活。
白天的时候，做好牙齿技师的本职工作；晚上回家，伊藤润二则会奋笔疾书，加班加点创作恐怖漫画故事。

单靠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完成漫画的创作。伊藤于是拉来二姐，请求她帮助自己完成画面的细节。
如是坚持了两三年，他再也熬不下去了。25岁时，伊藤正式决定，成为一名专职的漫画家。
本着能省就省的原则，他照旧没有去找专业的漫画助手，伊藤选择“剥削”自己的两个姐姐、包括妈妈，使她们成为自己的帮手。
据说，这三位“半边天”，累计为他工作了十年之久。伊藤硬生生把家庭妇女，培养成了行业熟练工。
伊藤润二这么“精打细算”，有着他自己的无奈。
相比于人人都爱的热血动漫，恐怖漫画永远属于“others”的分类，它的受众不但少得可怜，而且，读者往往说跑就跑。
另一方面，热血漫画很容易“水剧情”，更加方便长篇连载，而长篇故事似乎是恐怖漫画的天敌。
为了营造恐怖的氛围，更好的抓住读者g点，伊藤才不得不创作小短篇。实际上，强悍如他，直到出道11年，才第一次开始长篇连载。那部漫画就是大名鼎鼎的《旋涡》。

从小受到“迫害”，工作时毫无激情，拿起画笔又没有自信。可是，今天的伊藤润二，毫无疑问，已经是恐怖漫画的代名词。
这么多年过去了，恐怖漫画里的条条框框，不但没有禁锢住他，反而倒逼他，画出了自己的风格。
我所说的“风格”是指，在伊藤润二的身上，有太多的矛盾与不可思议。
他是个非常高产的画家，创作的恐怖漫画，涉及生活的角角落落。但矛盾的是，伊藤又是个不折不扣的宅男，除了编辑部的例行会议，以及逃不开的采访，他几乎很少出门。
换言之，伊藤完全在靠“灵感”吃饭。
因为不怎么社交，伊藤创作的漫画，大多来源于对日常的观察——正是因为“身临其境”，他所营造的恐惧，以及对读者的冲击，几乎是爆发式的。
譬如，谁家没有排水管呢，谁家的排水管不会偶尔发出几声响声？

伊藤就开了一个“脑洞”，创作了漫画《呻吟的排水管》。在漫画中，他给出的“解释”是，因为某个人藏在了排水管底下，而怪异的响动，其实是他擤嗓子的声音……
将目光对准现实生活，对于架空的世界观，还有怪力乱神、妖魔鬼怪，伊藤则从来不感冒。
但是，另一方面，对于现实中怪异现象的产生原因，他也懒得去解释。
就比如，人类怎么可能藏进排水管里？富江又是怎么拥有的不死之身？所有问题的答案，他都不去回答。在他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

不但不愿意推理，伊藤还从来不care漫画里的主角们。除去挚爱的富江可以永远不死，伊藤笔下的人物，从来就没有什么“主角光环”。
就好像马丁对《权游》的态度，伊藤对于解救某个“主角”，同样丝毫不感兴趣。
在这种风格加持之下，相比于别的恐怖漫画家，伊藤润二其实更加“高级”：“恐怖”至多是他的手段，却从来不是他的目的。
他的漫画里，有太多的反思与隐喻。阅读恐怖漫画“不阳光”的感觉，最起码在伊藤身上，是不成立的。
拿他最著名的长篇作品《旋涡》举例。
这个漫画讲的是，小镇里的每个人，被大自然的旋涡吸引，因为贪婪的缘故，他们互相较劲，不约而同地变成了旋涡，最终，整个小镇也被旋涡毁灭了。
那是个“没有道理”的故事，但考虑到伊藤连载此漫画时，是在1998年到1999年之间——这个时间点，恰好是日本经济泡沫破灭的10年之后。
据半官方的解释，伊藤想要表达的主题是：“旋涡即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