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那些没有明写的秘密——真相令人胆战心惊
2023-06-03 来源:旧番剧
下面是一篇小说,来源于原著,不同于原著

《西游记》系吴承恩先生巨著,经久流传,盛而不衰。很多事情,吴先生点到即止,似乎意犹未尽,但是细品之下,又有诸多迹象可寻——

水帘洞桥下水路为什么直通东海龙宫?原主人与龙宫有何渊源?什么时候以及为什么要修建水帘洞? 上古时期便有应龙助黄帝斩蚩尤,助大禹治洪水,神龙一族,由来已久,纵横三界,独领风骚,为什么后代反会沦为天庭宴席上佳肴?其中有着怎样的兴衰过程? 黄帝、大禹、东皇太一,众多上古大神莫名消失,那些年究竟发生什么变故? 出海访仙,东海寻宝,都出自四健将指引,通背猿猴与赤尻马猴何方神圣? 如来与玉帝是怎样上位的? 人参果树地面坚硬如钢,下面有何玄机? 大闹天宫,为什么形容孙悟空如摩尼珠,摩尼珠什么东西? 白虎岭白骨精遇唐僧曾说“听闻家人”——她究竟来自何处,独自一人还是另有家人?背后刻字“白骨夫人”有何玄机? 真假猴王后有什么秘密? 《西游记》遮遮掩掩、欲露还休。 究竟有什么秘密隐藏其间? 你所不知道的西游记。

001临时落脚的水帘洞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天地初开,诸神混乱。有些事有目共睹,有些事不见经传。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无数事尘封成秘密。应龙助黄帝战蚩尤于涿鹿,杀蚩尤、斩夸父,天下初定,潜修于极南之地。共工战祝融不敌,怒撞不周山,折天柱,绝地维,天河倾泄。巨鳖欢呼雀跃,掀海作乱。女娲斩其腿做天柱,炼五色石以补天,应龙入世,以尾划地为江河,引洪水归大海。北海归墟骤出灵珠,集天地水之灵气,黄色应龙与青色苍龙共逐之,天地间一道青气一道黄气紧随一点灵光纠缠不休。忽然间,云气中,一条巨大蛇尾凭空出现,横扫苍龙,披靡天地。应龙得以抢占机先。苍龙大势已失,遁去。应龙得灵珠化人形,长身玉立,淡黄衣衫,眉目俊朗,俨然男子。女娲人首蛇身,半隐于云雾间。见应龙化形毕,轻启朱唇:“感汝补天期间,曾助大禹治水,逢二龙抢珠,特来相助。
”应龙立在云端拜谢。“灵珠水系至宝,夺天地造化。”女娲直言,“以后龙族,当你为尊。”言毕玉手一伸,一点毫光现于掌间,道声“长”,毫光闻声即长,眨眼变作一根斗来粗细,二丈长短的巨棒,两头金光闪闪,棒身乌黑。乌黑的棒身上刻有字迹:“如意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女娲举重若轻,轻描淡写间,抛向九霄之上,又道声“再长”,气势排山倒海而来,一根擎天巨棒蓦然出现天地间,下抵十八层地狱,上至三十三重天。应龙眼睛亮了。女娲淡然一笑:“此棒唤作‘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是我自太上老君处讨得,今且送你,权作恭贺之礼,以后助你驰骋天地,傲视三界。”应龙抚摸棒身,心念一动间,巨棒骤然消失,而其掌间,却多了一枚“绣花针”。应龙拱手:“大恩不言谢。”女娲微笑,隐入云雾。大禹求见应龙于北海归墟。“当今之世,百川源源入东海,恐东海水满为患。
女娲娘娘闭关前曾言,如遇有事,但可求您。”应龙恍然,当初送天大人情,原来是寄予人间守护的重任。与其说利用,不如说信任,心有灵犀,心照不宣。应龙化作龙形携大禹现身东海上空,俯视百川大地。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百川东流会积成海。应龙甩出金箍棒,变作千万丈长,测海深浅,与北海殊无二致。应龙略一思量,便明其理:天下众海皆通,天地自有平衡,且北海归墟有海眼,水每时每刻无不神秘流失,天长日久,尚虑不足,焉有海满溢出之忧?但是凡人未必明白。眼见海中一片陆地,群山连绵,繁花如锦,气势不凡,便即着陆,化为人形。“近来我欲静坐潜修,既然尔等忧虑东海水患,我便在此海底修龙宫坐阵——我这有太上老君亲手锻造神棒一根,大小如意,可借之测海深浅。我将之留置于海底深处,你每日至此祷祝,心念所至,其必有感应,长出海面,助你观海深浅,以作策应,可好?
”大禹大喜:“此最善!”应龙便即不语,升入云端纵观海岛,却见山势绵延,花果漫山,猿猴遍野,生机盎然。忍不住赞道:“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好一处福地。”循山涧而上,源流处是一挂瀑布,飞流直下,似帘似幕。这水源源不断自何而来呢?心念起处,慧眼洞开,不禁笑了:造物神奇,这瀑布后竟有一天然洞穴。身形一闪,已携大禹现身水瀑之后。内里自成空间,甚是宽大,不远处水流激荡,地面竟有巨大水流直冲而上,冲贯于石窍之间,倒挂流出去,在外面形成一道天然的门户。大禹叹为观止。应龙纵身一跃,龙吟声中,化为龙形潜水而去,半晌方还。“这水眼直通东海,源头竟是大海之水,怪不得源源不断。想是百川入海,海面升高,此处低洼,海水沿山石裂缝至此被堵,但海潮日日冲刷,滴水穿石,终一日辟出通路,水流倒挂出去,形成此景观,当真天造地设。
”应龙不禁道,“待我在这开一处府邸。”心念起处,金箍棒化作金色巨斧现于掌中,锋刃所至,碎石纷飞,刹那间不平整处尽皆光滑。略一思索,斧影再起,石床、石凳、石桌、石锅、石灶、石盆、石碗纷纷成形。一座仙府顷刻已具规模。应龙负手满意的看着这一切,自语道:“此山花果繁茂,就叫做花果山吧,此洞,就叫水帘洞。”金箍棒化作金笔——“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挥手而就。“改天我再去寻一块神铁在此处架一座铁板桥。”应龙指着倒挂的水源道,“此后,龙宫未成之前,我暂且居住在此。”又转头对大禹道:“你们为女娲大神所造,双龙夺珠时曾有助于我,又蒙赠神兵,恩情匪浅——日后万事皆可来这此寻我,以后我移居东海,那金箍棒既是为你测海深浅的定子,也为你标注龙宫位置,切记,切记。”
002夏启建国人族崛起,天庭坐视
滔天洪水制伏,天下安定,大禹首功,舜禅让而承帝位。未几,大禹潜修于会稽山,不问人间事。禹妻涂山氏,九尾白狐,生子启。部落推荐,启继位,建国夏,定都阳城,部落各自为政相互征战时代结束,人族统一,自此华夏世袭罔替,声势渐大,开启新篇章。东皇太一于天庭与众神议:“天开于子,地辟于丑,天地交合,万物皆生。初时,人与万物混居不足为虑,如今灵智开化,始抱一焉,飞禽走兽无可匹敌,捕杀无度,假以时日,必然无他族立足之地,任其坐大,久当为患。诸位还记水族之事否?”众神皆醒。不知何年起,应龙摩尼东海海底建府水晶宫,未曾为意。时日一长,威名显赫,四海水族尽皆来降。自此水族以龙族为尊,龙族之中应龙为尊。三界中大至四海,小至湖泊溪流水井,皆有龙族水兵驻守坐镇,势力隐与天庭相若。等察觉时,已尾大不掉。无奈何,暗中扶持苍龙借以平衡。
两相征战,天庭坐享渔人之利。奈何摩尼仗灵珠斩苍龙于东海花果山,苍龙系溃败,残余再无战力,龙族实现真正一统,海内无敌。此时此刻,天庭也得谦让三分。所以天庭不会容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眼看人族马上要成为第二个水族,天庭大神有些坐不住。此时仙官慌忙来报:“十大金乌于人间游玩,被人族后羿袭杀,已亡其九。”东皇太一震怒而起:“杀子之仇,不得不报。”众神明白,报仇是辅,借机宣战是主。只是心照不宣。“陛下息怒,贸然对人族动手,恐怕女娲那边不好交代?”吉凶之神泰逢提醒。“不乘此时,更待何时?”东皇太一皱眉。“此时师出有名,治罪后羿足够,若大动干戈,仍有不足。”泰逢冷静分析。东皇太一冷静下来:“诸位有何良策?”刑罚之神蓐收上前奏道:“解决此事,不若以人制人。”东皇太一眼睛一亮:“愿闻其详。”“普天之下,人心最贪。
”蓐收淡淡道,“也最好战。人族貌似统一,其实仍是各部落分而治之,天长日久难免各生鬼胎,私下必有人欲要取夏而代之,那么我们只要寻到这个人,助他一把火,人间必乱,大战之下精英耗尽,即使统一也不足为虑,我们不费一兵一卒解决隐忧,而人族内乱又与我们无关,女娲即使察觉也莫可奈何。”东皇太一赞:“妙。”泰逢提醒:“点火容易,只怕有人会出来平息。”东皇太一皱眉:“你是说龙神摩尼?龙神向来以人族保护神自居,是个麻烦。”“听说摩尼与西方教又有一些不清不楚,已拜入释迦牟尼门下,想那摩尼自诩战神,修为不低,屈尊拜入西方教,恐怕不是拜师那么简单?”蓐收在一边道。东皇太一眉头皱得更深:“西方教蛰伏西方野心勃勃,勾结水族恐怕图谋匪浅。”泰逢笑:“我看也只是想借势壮大自己而已,各安鬼胎,依我看不若依照泰逢之策,以敌制敌——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西方教所图谋不过独占西牛贺州称霸西方而已,不若我们许诺,如果能在适当的机会剿杀摩尼,西方地界便归其所有——区区下界一地而已,能一举消弭隐患,物超所值,何况无论在谁手里,还不是要听命于我们?
”东皇太一抚掌:“此计甚妙,图谋大事不以一域一地得失论成败,摩尼一死,那么日后瓦解水族势力也必指日可待。”云师屏翳、风伯飞廉亦击节称赞。蓐收请命:“西方教掌教燃灯道人与我素有往来,此事我愿居中作说客。”东皇太一点头:“大患不除,如鲠在喉,一切事宜,全权负责,泰逢协助,速去办理。”
003 蟠桃的秘密

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一褐色衣衫男子独自现身洞中铁板桥外端,朗声长啸:“金蝉子拜会,请见师兄。”一声龙吟,震彻洞府。金蝉子长发激扬,衣衫猎猎作响。铁板桥水中,一条黄色应龙破水而出,化为男子,立于桥身。一袭淡黄衣衫,满头黑发,一根黄带束缚。面相清奇,看似十五六岁,眉梢眼角,沧桑漫长,又恍若千万年时光印记。一身气息庞大无匹。这是龙神摩尼。“一别过千载,今朝始相逢。”摩尼朗然道,“无事不登门,师弟所为何来?”金蝉子双手合十致礼:“师尊有请。”“灵山圣境?”金蝉子点头:“但请移步。”摩尼却扯住金蝉子手臂:“师弟尊驾难得,何不随为兄看看这花果山胜境?”金蝉子犹豫道:“但恐师尊着急。”摩尼却不接话题,反问:“你可知花果山为什么称为花果山?”金蝉子笑:“莫非多生花果故?”摩尼点头:“花果漫山,却不类凡果,为兄初来时曾见山野中一片桃林,所结硕果有滋身养性之效,故着意培养,终成奇果,今日师弟来巧,正可品评。
”金蝉子俯首:“愿见识一二。”出得水帘洞,来得桃林前。摩尼介绍道:“花果山灵气充盈,仙品异果多有,元气最充沛之莫过这山桃,食之灵效远在灵芝仙草之上。”金蝉子放眼望去,约莫四五千株,层果累实,不类凡品,株株桃树矫健苍劲若龙形,前所未见。金蝉子道:“此处元气虽沛,但树木有此神态,一半天成,一半恐费师兄不少心血。”摩尼点头微笑:“师弟慧眼,为秘密培植这仙品,为兄确实没少下功夫。但凡真龙一脉,拥有祖龙真血,不谈血肉,即使尿液粪便皆不类凡物。”金蝉子点头:“早有传闻,龙尿遗于地,草遇化灵芝,遗于河,鱼食化苍龙。”摩尼笑:“此言不虚,为兄一统龙族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将所有真龙造册备查,所有龙粪龙尿不得轻洒,专有器具收集,秘密运往东海,然后暗施于此处,专一滋养。年深日久,终起变化,首先是结果时间,原来最初三年一熟到百年一熟,最后三千年一熟,凡人吃一颗成仙了道,体健身轻。
后为兄又令凡真龙陨落,必葬于此。加之血肉滋养,成长更快,延长到了六千年一熟,凡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金蝉子闻言讶异:“竟有此神效?”摩尼道:“还没完呢.”金蝉子诧异:“莫非还有变化。”摩尼点头:“我建府于东海,四海来降,唯昔日苍龙不服,常率族众来战,终有一日,被为兄斩于东海,龙身密藏于此,那苍龙与我同时期得道,因当年女娲相助被我抢得灵珠,故不敌我,但一身修为不在我之下,桃林经其真血滋养,最终大成,所结桃子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吃一颗便可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金蝉子恍悟:“怪不得龙族寿元悠长、实力日涨,原来暗中由此神奇异果滋补,修为自当一日千里。只是龙族机密,师兄为何要告知于我?”摩尼一笑,并不答话,只是摘下一颗递于金蝉子:“师弟远来,无以款待,但请品尝。”金蝉子接过闻一闻,神清气爽。
却并未吃,收入怀中。摩尼讶然:“莫非不称尊口?”金蝉子笑:“此非凡品,当回去慢慢细品。”摩尼笑:“哪里话,为兄此处多有,若需,但请摘去。”金蝉子连连摆手:“天地至珍,不可多得,一颗足矣。”摩尼点头:“我有爱子蟠龙,此桃为真龙精血滋养,犹如我子,故取名‘蟠桃’,为我龙族传承至宝。”金蝉子拜谢:“谢师兄厚赐。”摩尼淡笑:“不知师弟现今修为如何,我们比比脚力何如?”金蝉子领悟,躬身:“恭敬不如从命,三息为数,先至灵山莲花池者胜。”三个呼吸,不多不少,两道金光,霹雳一响,划破长空。九重天,东皇太一已得报:摩尼西去。遂命:“行动开始。”
004如来座下第一大弟子是谁
大西天,灵山胜地,莲花池畔。两道身影竟同时闪现,不分轩辕。两人相视哈哈大笑。来到灵山,摩尼想到当年与释迦牟尼相会。天界混乱,众神纷起争帝位。东皇太一为保皇位已经多次抛出橄榄枝,邀请摩尼上天为天兵大元帅。摩尼自然明白,东皇太一更垂涎水族兵力。上古之战,摩尼并无意趟这趟浑水。乱世之中意欲独善其身,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是朋友,久之便可能成为敌人。水族与天庭关系渐渐微妙起来。不早不晚,西方教释迦牟尼造访东海。“水族虽势大,奈何身处漩涡中心,想置身事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释迦牟尼直言不讳。“愿闻高见!”摩尼开门见山。“不若并入我西方教,西方净土,向不与世争。”释迦牟尼试探。摩尼微笑:“水族与西方教联合,恐会更引起诸方不安,届时引火烧身,更会牵连贵教。”释迦牟尼点头:“还有一策,不知当言不当言。”摩尼正色道:
“洗耳恭听。”“对外宣称,你与我西方有缘,以个人身份拜入我教长老门下修行,此后遥相呼应,虽非联合胜似联合,不落人以话柄,亦震慑他人不敢轻动,如何?”释迦牟尼娓娓道,“如果觉得屈尊,我西方掌教燃灯道人亦可做引荐。”摩尼略一思索,当即拜倒:“向来钦佩释迦牟尼无上法力,摩尼情愿拜入门下。”释迦牟尼坦然受礼,微笑道:“我原有一弟子,为金蝉子,今你拜入,以实力论,此后为我座下第一大弟子,如何?”摩尼也不推辞,欣然道:“谨遵师命。”时过境迁。莲花池中,碧荷掩映,莲花常开。一只巨大莲蓬蠢蠢欲动,一阵风来,忽然化作一胖男娃,眉清目秀,赤条条的嬉笑于碧荷之上,摇摇不坠。摩尼诧笑:“天蓬化形,机缘匪浅。”金蝉子点头:“天地神奇,生生造化。”摩尼招招手,莲蓬所化孩童从池中跳至池畔,赤条条的围着二人打转。金蝉子双掌合十:
“哦弥陀佛,此童此刻化形,不早一刻,亦未晚一刻,恰好师兄移尊至此,况同为水族,似为天意,何不收入门下,以助臂力?”摩尼摇头:“此子福缘匪浅,我不理水族事物已久,与我徒增磨难,师弟天罡三十六变已臻化境,与为兄地煞七十二不分轩辕,此子予你以传衣钵,亦为佳事。”金蝉子淡笑:“师兄谬赞,惭愧至极,也罢,既如此,稍后我即禀明师尊,传他些造化吧。”金蝉子对那小童说:“你可愿随我修行?”“修行有什么好的?"童子一派天真可爱,“可操心吗?”摩尼摇头,金蝉子却笑道:“跳出三界,超越生死,九天十地,任尔纵横。”童子抬头望望天,痴痴道:“似你们方才那般腾空纵横吗?”金蝉子双手合十:“自然不诓你!”童子皱皱眉,似下了很大决心:“既如此,就随你吧。”却不跪拜。金蝉子不以为杵,笑笑,右掌伸出,掌中莲花瓣瓣开,一颗滴溜溜金灿灿的丹丸在其中旋转不已。
“这是九转大还丹,与你洗筋伐髓。”金蝉子道,“你且去玩耍,日后自传你金丹大道。”童子一蹦三跳的去了。金蝉子却忽露愁容。“你是在替我担忧?”摩尼察觉。金蝉子点头:“师兄两教合一说,上下颇有异议,师尊居间调停无果,恐受责难。”摩尼望着头顶朵朵白云,悠悠道:“我自生来不凡,四海八荒纵横。胜苍龙而得传承之宝灵珠子,成一代龙尊,曾与黄帝大战蚩尤,亦曾与大禹共治大洪水,眼见过女娲上神采石补天,亲历过上古神魔战场,历劫修持,其路漫漫。诸神之乱中得遇师尊,深受感化,遂皈依修持至今。因见两教分立,门户偏见甚深,遂言两教合一,不分彼此,休伐止战,共通有无,同参大道,何罪之有?”金蝉子道:“宏愿可嘉,一人之力,犹蚍蜉撼树。”摩尼仰望天空,目光似穿透三十三重天:“道德天尊,甚是支持。”金蝉子摇头:“只怕杯水车薪。”摩尼闻言叹息:
“都道成仙好,神仙烦恼谁人晓。其实我很是羡慕花果山的那群猴子。如果可以,我愿生做那一只普通的猴子,无忧无虑,采桃山间,那无数蟠桃果树,不修持亦可长生——哪怕山顶那颗石头——你还记得吗,就是我从女娲上神那儿讨来做纪念的那块石头,安安静静几多岁月,也比我们自在。”此时后面传来另一个声音:"天蓬化人,师尊命金蝉子照看。摩尼师兄,世尊召见。”迦叶在身后双手合十。摩尼双手合十,点头致意。回头对金蝉子道:“你那弟子,就叫天蓬吧!”金蝉子俯首:“谢师兄赐名。”望着摩尼随迦叶远去的身影,金蝉子失落莫名。
005玉帝上位
释迦牟尼禅坐于莲台之上。摩尼下首坐定。“今日传召非是议你二教合一之论。”释迦牟尼谈话依旧开门见山,“你观人族,大禹之后,启建夏,为今已传十三朝矣,大禹后人一家独大,非议颇多,且今治下残暴,各部传闻多有反意,恐人间暴乱将至,需早作打算,素闻你与人族交好,不知有何计较?”摩尼道:“下部作乱,若不能平,吾当助剿之,以定天下。”释迦牟尼摇头:“人族事,当有人族自理,此前有上神与我议‘成汤代夏’我亦如此说。否则各有帮相,均妄自插手,恐引三界混战。”摩尼皱眉:“莫非师尊劝我袖手?”释迦牟尼淡然道:“越帮越乱,不若两不相帮,人族事自当人族了,谁称王岂非都还是人族,何必执着?”摩尼道:“女娲与我有恩,大禹与我交好,恐难束手。”“山中七日,世上千年。”释迦牟尼叹息,“既如此,你早些回去,恐迟则生变,金蝉子另有安排,我着迦叶尊者并两金身罗汉与你一同前去,当作助力,以防他变。
”摩尼感激:“承蒙师尊照顾,日后必当厚谢。”释迦牟尼闭目道:“事不宜迟,你去吧!”摩尼拜出。燃灯自内室转出。“你决定了?”燃灯明知故问。释迦牟尼并未起身,黯然道:“我已命迦叶相机行事,凡事以大计为重。”“恐怕这是天庭一石二鸟之计,挫人族、折水族,破我联盟。”燃灯皱眉,“天庭不能容忍任何一方做大。你这次没有按照天庭要求把摩尼斩杀,这一回去,恐三界混乱。”释迦牟尼双目蓦然睁开:“乱世正好作为。”燃灯若有所悟,转身而出。“这西方教,早晚要归他所有。”燃灯好像看透了未来。花果山,水帘洞。摩尼安置迦叶与罗汉暂时栖身。此时人间暴乱已起。成汤率众而反,征战不休,血流成河,战况日益激烈,渐渐牵涉到妖族、魔族、神族。摩尼归时,夏王朝已处劣势,大禹复出血战,女娲震动。摩尼帅水族精锐参与战团,神魔大战一发不可收拾。
九天之上,东皇太一帅众议事。“西方教违约,并未斩杀摩尼。”蓐收恨恨道。泰逢道:“西方教想浑水摸鱼,胃口不小。”东皇太一摆摆手:“为今之计,尽快拿下摩尼为上,不然人族难以平定,再者恐有不轨者乘势作乱。你们再去一趟西方教,尽可能满足他们的要求。”西方,灵山。燃灯、释迦牟尼与来者密议。燃灯不语,释迦牟尼出言:“摩尼为我座下第一大弟子,论罪斩杀,不是不可,只是水族势大,我西方教难于为敌。”“你的意思是?”泰逢试探。“斩草除根。”释迦牟尼闭目道,“天庭与水族开战,或者有其他势力取而代之,方无后顾之忧。”“此事好办,如今仙魔混战,天庭以妄自插手凡间事扰乱三界罪名讨伐水族,所虑者摩尼尔——只要你们这边同时行事,斩杀摩尼,届时群龙无首,事半功倍。”“事成之后......”燃灯此时试探。“前诺之事不改。”蓐收果断道,“龙族宝藏与你一半。
”花果山,水帘洞,摩尼与迦叶、罗汉共饮。酒过三巡,迦叶忽道:“师兄可知二位罗汉尊号?”摩尼拱手:“尊讳是?”一罗汉道:“降龙!”另一罗汉紧接道:“伏虎。”迦叶不言语,洞天内忽然很安静。杀气弥漫。摩尼慢慢点头:“原来教中早有意取我性命,早闻迦叶师弟‘上行第一’,今日有幸,愿领教高招。”迦叶淡淡道:“早知道师兄神通广大,师尊布有降龙伏虎阵以待,请师兄赐教。”摩尼起身:“请!”三人起身:“请!”另一边,天庭八万水师出征东海,苍龙残部紧跟其后。诸神混战不可开交,因精锐随人族在鹿鸣决战抽身不及,东海驻守水族节节败退。一切发生的太快。灵山,金蝉子拜在释迦牟尼脚前:“师兄遭困,弟子请师尊援手。”释迦牟尼闭目不起:“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今日之果,前事之因,大势已定,无力回天。”金蝉子心冷,赶到花果山时,摩尼浑身浴血,气若游丝。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我,应龙摩尼,天地之初,区区一水虺,悠游于四海,五百年化为蛟,千年为龙,后五百年为角龙,再千年为应龙,修持不辍,得灵珠而成大道。战蚩尤、治洪水、灭苍龙、壮龙族、卫正道、斩群魔,拜师释迦牟尼,三界称战神,纵横无数劫,今龙游浅滩,神死灯灭——是非功过,过眼云烟,至此为止。”摩尼豪气不减:“我知道你会来,可是我永不许你为我报仇——我死后,请葬于蟠桃树下,以我血,滋养那树,九千年花开,请代我看看,它会结出什么果子。”......战火蔓延,燃及天庭。刑天舞干戚,逼宫东皇太一。诸神混乱,纷纷陨落......下界龙族自应龙摩尼去后,遭天庭围剿,外有苍龙余部攻杀不断,内有残部为争正统相互征战,内耗不止,神魔混战的无数岁月里,日渐衰落。后世真龙,除大难不死最后投奔西方不再过问水族事的龙尊王佛外,鲜有听闻,龙族不复往昔鼎盛。
东皇太一崩,昊天上帝尊位,三界又翻新篇章。
006 人参果树未成长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生灭无常,有些被人乐道,有些不被记述。西牛贺洲,西方圣地。西方教改称佛教。燃灯称古佛,退为过去佛,隐居雷音寺珍阁宝楼。释迦牟尼佛,荣登现在佛,为如来,执掌灵山。另册立弥勒佛为未来佛,昭示传承。这些都是大事记,内中三味,不足为外人道。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五庄观禁地,后园果树下。月明风清。镇元子与金蝉子盘膝对坐。金蝉子摩顶受戒,手持九环锡杖,身披锦阑袈裟,宝相庄严。想着初来时所见山门前十个明晃晃的大字,金蝉子不自禁笑了。这与那处洞府的题字何其的相似。“笑什么?”镇元子自有一问。金蝉子左手食指指天道:“你山门如此题字,就不怕上面诽测?”镇元子笑:“我不写他们就对我放心了?”“天地君师,唯敬天地。”金蝉子拍掌,"你是越来越奔放了,这点我不如。”镇元子摆手道:“你我处境不同,我闲云野鹤,你大任在身,自不可似我这般放浪。
”话题一转:“这些年,你可找到凶手吗?”金蝉子摇头,似不想说这些,而是抬头望着茂密的不知名的茂密树干道:“这棵树,你照顾的很好。”镇元子也抬头望着遮天蔽日的枝叶,神色却有些黯然:“花果山的蟠桃树,被天庭洗劫后,留在凡间的,也只有这一棵了。”“此处地接昆仑,与花果山灵气相若,所以劳您在此看顾。”金蝉子望着凡间这最后一棵蟠桃树,幽幽道:“若不是师兄临终前希望葬在蟠桃树下,恐怕一棵也不会留在凡间了。”镇元子感叹:“怪不得当年你要将摩尼兄遗体葬在我这并将蟠桃树移来一棵,原来早料到天庭会下手。听闻,被西王母挪上天庭的那些蟠桃,结出的果子是参差不齐,只有一千二百棵能结出正宗紫纹缃核的蟠桃,所以每年蟠桃会,诸仙分的桃子分三六九等,各不一样。”金蝉子摇头:“众神啊,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惜了我那师兄万年心血,全为他人做了嫁衣,龙族亦是一代不如一代,不复以前荣光。
”镇元子叹息:“可惜的是,凡间唯一这棵,也好久没结果了。”金蝉子看着蟠桃树:“可是你没发现,它在一天天变大吗?也许有一天,它会有惊人的变化。”镇元子盯着蟠桃树,似乎真的看到了蜕变的那一天。“今日所为何来?”一番沉默之后,这次是镇元子打破沉默。“这次悄然造访,是来与道友告别的。”金蝉子淡然道,“我准备带师兄所化舍利摩尼珠到花果山一趟,找合适地方寄托。之后闭关修行,参悟大道。”镇元子肃容:“日后作何打算?”金蝉子笑笑起身,伸出手掌缓缓抚摸树身,悠然道:“当日我佛如来菩提树下悟道,证丈六金身,想我普通一蝉,生于树下,鸣于树梢,命不知雪,却机缘巧合,得遇金光洗礼。佛祖见而笑道:"蝉不知禅,却道知了。也罢,今日你我有缘,且随我去吧"。自此在佛座下为弟子修持至今,造化匪浅。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此后一段时间,你就叫我菩提吧!
”仿佛自语,不等镇元子回应,金蝉子又朗声长啸:“今夜良晤,豪兴不浅,万语千言,终有一别,镇元道兄,咱们就此别过。”镇元子默然起身:“山中七日,世上千年,再度相遇,不知何年。”金蝉子双掌合十,面露微笑:“灵台方寸,天涯咫尺。机缘到时,自当相见。”镇元子连忙回礼:“丈夫一诺?”金蝉子微笑:“生死不改。”
007花果山通背猿猴赤尻马猴神秘来历
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一人默然到此。一身褐色衣衫,长身玉立,却是金蝉子。佛本无相,此时的金蝉子,人褐衣,面俊朗,双目似阅历天下,却看不出岁月痕迹。“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开山建府手书犹在,洞中石桌之上,残羹犹在,奈何物是人非。金蝉子斜坐石椅,不由感叹,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再惊才绝艳的存在,到头来,留下的,也不过这点滴痕迹。“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我,应龙摩尼,天地之初,区区一水虺,悠游于四海,五百年化为蛟,千年为龙,后五百年为角龙,再千年为应龙,修持不辍,得灵珠而成大道。战蚩尤、治洪水、灭苍龙、壮龙族、卫正道、斩群魔,拜师释迦牟尼,三界称战神,纵横无数劫,今龙游浅滩,神死灯灭——是非功过,过眼云烟,至此为止。”遗言犹响彻耳际,人早已不在。缅怀良久,出得洞去。山脚下,站着四只形体高大的猿猴,两为赤尻马猴,两为通背猿猴,不类凡物。
见到金蝉子忽然出现,慌忙拜伏在地,不敢抬头。“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山风习习,四下无人,金蝉子闭起双目,忽然开讲,脚下四猴静伏听道。“尔等虽身躯鄙陋,尚可教化,故授神通。只是机缘不够,难入我门,但天地造化,日后自有福缘。先赐名‘马、流、崩、芭’,暂摄此地。天地间事,本座择要讲于尔等。"“盖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将一元分为十二会,乃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十二支也。每会该一万八百岁。且就一日而论:子时得阳气,而丑则鸡鸣;寅不通光,而卯则日出;辰时食后,而巳则挨排;日午天中,而未则西蹉;申时晡而日落酉,戌黄昏而人定亥。譬于大数,若到戌会之终,则天地昏缯而万物否矣。”“ 再去五千四百岁,交亥会之初,则当黑暗,而两间人物俱无矣,故曰混沌。又五千四百岁,亥会将终,贞下起元,近子之会,而复逐渐开明。
到此天始有根。”“再五千四百岁,正当子会,轻清上腾,有日有月有星有辰。日月星辰,谓之四象。故曰天开于子。又经五千四百岁,子会将终,近丑之会,而逐渐坚实。至此,地始凝结。”“再五千四百岁,正当丑会,重浊下凝,有水有火有山有石有土。水火山石土,谓之五形。故曰地辟于丑。又经五千四百岁,丑会终而寅会之初,发生万物。至此,天清地爽,阴阳交合。”“再五千四百岁,正当寅会,生人生兽生禽,正谓天地人,三才定位。故曰人生于寅。”“感盘古开辟,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芦洲。”金蝉子言及此,星目微启,内有辰光闪烁,对四猴曰:“尔等开化未久,此事需记:此地处东胜神洲,海外傲来国。此山,唤为花果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尔等日后修行,裨益良多。”四猴叩头无数。金蝉子面无表情:“随本座上山。”须臾即到山顶,金蝉子仰望一座顽石,沉吟不语。四猴谨立其后,屏气凝息,共观其石,初看甚是普通,但细细观察却慢慢品出不同:其石高有三丈六尺五寸,圆围二丈四尺。三丈六尺五寸高,暗合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隐合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犹九宫八卦。四面无树木遮阴,左右倒有芝兰相衬,似非俗物。果然,金蝉子道:“此乃女娲大神补天遗石,盖自开辟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今本座作法寄神胎于此,尔等任务即潜伏山中,待时日成熟迸出仙胎,可暗中保护辅佐,机缘到时,自有尔等造化。”四猴齐齐跪地顿首:“领法旨。”金蝉子颔首:“此石连同山体周围已被我布下禁制,寻常野兽妖魔难能靠近,有甚消息,径投于崖后东海,我自知之。
期间尔等尽管修行,勿需操心,石猴问世,尽心辅佐。”四猴再三叩拜。金蝉子从怀中摸出一颗莲花为底座,滴溜溜光灿灿的珠子,眨眼间,未见什么特殊的动作,忽然一掌拍入顽石之中。日丽风清,水波不惊,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晃无数年,当年你亲赐名的天蓬已上天庭,独享荣耀,三界却再无你身影。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线生机。您那至宝灵珠子都可借胎转化,这颗摩尼珠乃你神魂所化,一线真灵,亦可重生。你曾言羡慕这漫山的猴子的无忧无虑,那今天,我就用你当初最喜欢的这块石头,了君心愿。只是,此后,你再也不是你,三界之内,再无人认识你。花果山还是那座花果山,只是,采桃山间,赖蟠桃以长生的梦想不再。水帘洞空,四海再无真龙踪。梦想的两教合一,再无谁提起......但听金蝉子低眉浅吟:“ 三阳交泰产群生,仙石胞含日月精。借卵化猴完大道,假他名姓配丹成。
内观不识因无相,外合明知作有形。历代人人皆属此,称王称圣任纵横。”四猴不明其意,脑海中响起最后的吩咐——“尔等不必打听本座姓名,也不必追寻下落,时机到时,本座自现身。此间之事,切莫怠慢,丝毫松懈,我自知之,把尔等剥皮锉骨,神魂贬在九幽之处,万劫不得翻身!”金蝉子腾空而去。
008雷音寺角落,金蝉子的秘密
大西天天竺国内,灵山胜境,雷音宝刹之外。无数虔诚的信徒一步一叩,三步一拜,意欲叩开灵山之门。宝刹之内,静室之外。万里长空淡落辉,归鸦数点下栖迟。静室之内。一炉永寿香,几卷超生箓。金蝉子入定不知几多时日。九环锡杖靠于身后,锦镧袈裟披于身前,都归于寂静。都言鸣蝉不静,金蝉子却专长禅定之功。若非泥土之下甘守寂寞,岂能一朝鸣于树头?万事因果。一只金鼻白毛老鼠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径直溜到金蝉子座前,伸嘴撕咬袈裟衣角。瞬间霞光迸迸,彩气盈庭。金鼻白鼠似被火烧,吱吱急叫,翻滚墙角。金蝉子双眸绽开,单手一挥,似有神奇之力,满室归于静寂,白鼠顿时安静下来。金蝉子嗔道:“孽畜,不随你父亲修行来这干什么——早警告你,此袈裟乃冰蚕造练抽丝,巧匠翻腾为线。仙娥织就,神女机成。千般巧妙明珠坠,万样稀奇佛宝攒。体挂魍魉从此灭,身披魑魅入黄泉。
妖邪禁忌,也不怕要了你的小命。”金鼻白鼠复近身前耳鬓厮磨,吱吱似有撒娇委屈之意。金蝉子不忍,微笑:“你又去佛祖座下偷吃香烛了?”白鼠点头,似能听懂人语。“小心哪天闯下大祸。”金蝉子点点它那小巧的金鼻子。闪亮的黑眼睛里却满是不舍之意。金蝉子一愣:“莫非你听到了本座向佛祖辞行?”白鼠乖巧的点头。“天道无常。如果本座此次闭关圆满之后,你修为长进,或许还能有缘再见。"金蝉子溺爱的拍拍它的头,转而低吟:“积水养鱼终不钓,深山喂鹿望长生。你去吧,只是切莫小心,若被他人捉住,恐性命不保。”白鼠点头,转身而去,那一刻,眸中似有泪落。金蝉子叹息。移步间,已转至珍楼宝阁。枯坐如石像的燃灯古佛双目缓缓绽开,满室温暖。金蝉子双掌合十为礼。“你是来辞行的?”古佛合十,佛音浩瀚。金蝉子:“弟子辞行。”古佛点头:
“该来的,早晚要来,该去的,早晚要去。前因后果,我已皆晓,你去吧。”金蝉子合十叩首,缓缓退出。廊下闪出白雄尊者,双手合十,颔首为礼。“听闻意欲远行?"金蝉子还礼:“我佛如来慈悲,特准开府授徒,仍在西牛贺州修行。”“日后何处拜会?”白雄尊者望向金蝉子,金蝉子却将眼睛望向山门之外。灵山胜境,雷音宝刹之外。无数虔诚的信徒一步一叩,三步一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奈何佛法无边,不得其门而入,徒增路途执念之骨。心念所至,处处灵山。“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金蝉子忽然开口。白雄尊者迷惘。金蝉子微笑不语。白雄尊者顿悟,微笑,合十:“走好。”金蝉子合十颔首:“不送。”三界本没有这个地方,但是此刻开始,这个地方可能在任何地方。
009花果山,契机与漩涡中心
九重天,灵霄宝殿。昊天金阙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聚集仙卿,忽见下界金光焰焰。即命千里眼、顺风耳开南天门观看。千里眼顺风耳须臾回报:"臣奉旨观听金光之处,乃东胜神洲海东傲来小国之界,有一座花果山,山上有一仙石,石产一卵,见风化一石猴,在那里拜四方,眼运金光,射冲斗府。如今服饵水食,金光将潜息矣。"玉帝垂赐恩慈曰:"下方之物,乃天地精华所生,不足为异。"上天有好生之德,昊天上帝金口玉言,群仙心领神会,暗自纷纷叮嘱下属,一切事宜,涉及花果山石猴,切忌妄动招灾。此题外话,不提。灵霄宝殿,群仙散尽。昊天上帝面谕太白金星:“异象陡现,必招妖邪,即刻起由你专权负责,密示千里眼顺风耳,暗自观察,切莫惊蛇。”太白会意。天上一日,世上千年。李长庚独坐府邸静候千里眼顺风耳暗中传报。
“群猴嬉戏,偶入一洞府曰水帘洞,不知何年所建,何人所居,深在洞府,望不真切,但听闻家什俱全,旧案尚余残羹,唯不见人迹,空置不知经年,石猴率众入内,径称王。”“知道了。”李长庚淡淡道,喜怒不形于色。“忽有通背猿猴提点长生之路,石猴出海,径自寻仙。”李长庚目光闪闪:终于有人坐不住了——通背猿猴,可疑。“海上连日东南风紧,将他送到西北岸前,已至南赡部洲地界。弃筏上岸去了。”李长庚疑思:南瞻部洲?会是谁呢?“石猴于南赡部洲八九载,串长城,游小县,参访仙道,无缘得遇。今复入西洋大海,依前作筏,顺着暖流,径往西去。”李长庚皱眉:这暖流有些蹊跷,西去?莫非西牛贺洲?这回又玩什么把戏?够隐忍的,也罢,我们就比比耐心。“石猴至西牛贺洲。入深山,忽不知所踪。小仙无能,乞恕罪。”李长庚摆摆手:“暂且记下,密切关注,切不可泄露丝毫消息,待寻得踪迹,将功补过。
”太微玉清宫,玉帝居所。李长庚一一告示。玉皇上帝皱眉:“西牛贺洲?除西方教众别无上真,会是谁呢?”李长庚俯身上前:“那通背猿猴来历身份甚是可疑,花果山方寸之地,孤悬海中,如是普通山猴,即使日久成精,知道的也未免太多了?想必有人与其暗通款曲。还有那水帘洞,自上古神龙摩尼身死,久无人居,怎么近日忽然被发现,真的巧合吗?还是另有玄机,百思不解。微臣想,是否先把那通背猿猴捉拿上界严加拷问?”玉皇上帝摆手:“那只是小角色耳,事情刚刚露出端倪,我们静观其变,切莫打草惊蛇。”“放长线?钓大鱼?”李长庚试探。玉皇上帝点头:“西方世界号称大西天,是佛老如来的地界。”李长庚奏道:“正是。”“嗯。”玉皇上帝若有所思,“选个时间,我们要和如来谈一谈了。”西牛贺州,深山深处。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层层深阁,进进珠宫。
庭院深深深几许。洞天深处,瑶台之上,金蝉子端坐,羽衣星冠,无尘无垢。实相无相,无有定相。 此时须称菩提祖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菩提即金蝉子,金蝉子即菩提。座下传讯童子忽传报花果山消息:“马、流、崩、芭叩首祖师:花果山仙石迸裂,天产石猴,入仙府水帘洞,请祖师示下。”花果山水帘洞么?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别离已不知多少年——嗯,洞外很多猴子的。那些猴子成群结队真的很愉快。祖师神情似乎深陷遥远的回忆中。“祖师,石猴入仙府,怎么办?”童子道。“天地造化。”祖师悠悠道,“传谕:密切关注,若有异动,立即传报,不得有误。”童子俯首:“喏。”斗转星移,时光变迁,这一观察就是三百载。花果山终于传来消息:“叩报祖师:石猴自称美猴王后深居仙府,不伏麒麟辖,不伏凤凰管,又无人王拘束,自由自在,乐享天真,唯远虑生死,似有求仙之望。
”祖师颔首:“果非池中物。”天纵神物,只是天庭太过平静,态度不明,大不寻常,耐人寻味。那就看看谁更有耐心吧,看看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祖师挥挥手,童子退出。“马、流、崩、芭叩首:石猴求仙心切,作筏出海。”祖师面无悲喜:“既非池中物,安能困岛中,该来的,迟早挡不住——传令,沿途各哨密切监视,若无危险,不得妄动。”既然动了,不急一时,且暂作壁上观,趁机看一看天庭作何反应。祖师不语,童子领命退出,此后密报往来不断。“东海龙婆报:石猴已登岸,至南瞻部洲,海中无事。”"南瞻哨卡报:石猴已登岸,奉命隐秘观察,随时候报。”“南瞻哨卡报:登岸八载,学人言,仿人行,无异样,复入海。”“无异样?复入海?”祖师沉吟,“莫非我多心?根本无人问津?八九年了,是该接他过来了。”祖师招招手,密语童子,童子领命出。
月余,童子再次陆续回报。“西海龙婆报:按上谕,暗控暖流引渡西牛贺洲,海中平安,无人注意。”“本部哨卡报:已至岸,沿途游戏,懵懂可爱,虽多瞩目,无异样。”“‘樵夫’报:已至山脚,满山乱串,不得其门,按上谕,开禁制,暗指路,不日既至。”祖师闻言,双目微启,淡然道:“是时候了,传谕诸仙,开讲大道。”童子屏息叩首:“领法旨。”明心殿,门徒云集。说是讲道,却未开讲,只命座下童子道;“外面有个修行的来了,可去接待接待。”门下皆诧异,祖师率众在此开山建府,隐于此处修行不知年月,素不与外交,今何开门迎客?议论纷纭间,见一人模人样的猴子一蹦三跳入得殿来,一见祖师,双目放光,居然口能人言,不由分说,倒头便拜,磕头不计其数,口中直道:“师父!师父!我弟子志心朝礼!志心朝礼!”祖师无喜无怒不悲不喜,道:“你是哪方人氏?
且说个乡贯姓名明白,再拜。”猴子学着人样拱手道:“弟子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人氏。”祖师喝令:“赶出去!他本是个撒诈捣虚之徒,那里修甚么道果!”犹如当头棒喝,满殿回响。猴子慌忙磕头不住道:“弟子是老实之言,决无虚诈。”祖师道:“你既老实,怎么说东胜神洲?那去处到我这里,隔两重大海,一座南赡部洲,如何就得到此?”众弟子明白,祖师这是在试探他的来历底细。来路清白,或可列入门墙,一言不合,也可能身首异处。师祖虽然素来有教无类,但向来入门审核甚严。猴子叩头道:“弟子飘洋过海,登界游方,有十数个年头,方才访到此处。”祖师道:“既是逐渐行来的也罢。你姓甚么?”猴子却会错了意:“我无性。人若骂我,我也不恼;若打我,我也不嗔,只是陪个礼儿就罢了。一生无性。”人之初,性本善,放之四海而皆准。但祖师问的不是这:
“不是性格的性。你父母原来姓什么?”猴子道:“我也无父母。”祖师继续盘问:“没有父母,难道是树上生的?”猴子摇头:“我虽不是树生,却是石里长的。我只记得花果山上有一块仙石,其年石破,我便生也。”祖师闻言,心中暗喜,懵懂无知,绝不似作伪,看来这真是天随人愿,故人重生。之所以迟迟不收入门墙,一者,不引人注意,二者,相隔较远,发生什么变化难以预料,多些时间观察,不容易被假冒者蒙蔽。祖师心中思索,嘴上却随口说:“这等说,却是天地生成的。你起来走走我看。”猴子纵身跳起,在众人面前拐呀拐的走了两遍,甚是好笑。如观猴戏,满殿皆欢。众门徒只听祖师笑道:“你身躯虽是鄙陋,却像个食松果的猢狲。我与你就身上取个姓氏,意思教你姓‘猢’。猢字去了个兽傍,乃是古月。古者,老也;月者,阴也。老阴不能化育,教你姓"狲"倒好。
狲字去了兽傍,乃是个子系。子者,儿男也;系者,婴细也。正合婴儿之本论。教你姓‘孙’罢。”他们听出了点意思,似乎祖师颇为喜欢这只猴子。猴子听说,似乎也会了意,满心欢喜,朝上叩头道:“好!好!好!今日方知姓也。万望师父慈悲!既然有姓,再乞赐个名字,却好呼唤。”这猴子果然有慧根,居然还懂得察言观色,得寸进尺。祖师道:“我门中有十二个字,分派起名到你乃第十辈之小徒矣。”猴子插口道:“哪十二个字?”祖师不怒:“乃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十二字。排到你,正当"悟"字。与你起个法名叫做"孙悟空"好么?”猴子抓耳挠腮:“好!好!好!自今就叫做孙悟空也!”菩提黯然:福祸双依,死未必悲,生未必喜。待你真的顿悟时,我再带你重入空门,可还愿意?悟空悟空,到底是悟得空还是悟不空?前世皆空,后世重生,那一缕执念是否尚在?
这万世不磨的执念,究竟是你的,还是我的?菩提目光直视三十三重天:天道究竟是什么?石猴被谁带走,他是谁,他想干什么。九重天上,李长庚也百思不解。水帘洞上古遗迹有何玄机?石猴缘何一入西牛贺州便销声匿迹凭空蒸发?石猴问世三百余载未有妄动,隐忍至此绝非泛泛之辈,而今又过八九载竟查不出丝毫消息,这幕后之手究竟是谁?重任在身,偏偏没有任何线索,李长庚很头疼。忽问千里眼顺风耳:“花果山附近可有得力人手?”千里眼顺风耳交流一番:“直北下,距数百里,水脏洞混世魔王可堪大任。”李长庚点头:“那就他吧。既然一片平静,我们就打破湖面,先来个投石问路。传令混世魔,大张旗鼓攻入水帘洞,着重要物件取回并捉些猢狲暗送可靠地点,我自有安排。密谕那魔,事毕自有厚赏,只需记一点,他自行事,只是垂涎水帘洞宝物,与我等无干,更与天庭无关,一旦泄露此间事,必让他下无间地狱,受遍无尽刑罚。
”
010灵台方寸山,捉摸不透的那场戏
九重天,太玄宝宫。玉皇上帝会见大西天佛祖如来。如来驾前赐座七宝莲台。珍阁鉴宝,屏退左右,旁无六耳。玉皇上帝道:“眼下三界看似清平,实则暗流汹涌。外有邪魔窥伺,内有众仙纵容眷属人间为祸,积习难除,法不责众,着实头疼,佛老世外之人,可有安天妙法?”如来双手合十:“承蒙大天尊垂召,老僧献一策未知可否?”玉皇上帝面露笑容:“愿闻高见。”如来拈指道:“妖魔隐藏甚深,老僧无能,虽经千百年暗中观察,对其行踪仍未窥全盘,至今只知一二。其势力遍布凡间隐含不发,毒瘤不除贻害匪浅。纵观各路妖邪多集中于南瞻部洲及西牛贺州,老僧可遣大法力可靠之人,以传经为名,自人间东土出发,一路向西,表面行路,实则暗里做那荡魔除妖之能事。既能除尽天下之妖魔,又不伤上界诸仙颜面,陛下之见若何?"玉皇上帝开颜:“佛老可有适当人选?
”如来俯首为礼:“老僧座下二弟子金蝉子,修为精进,行事果断,勉可胜任。”玉皇上帝点头:“佛老高徒出马甚好,谁居中联络?”如来起身为礼:“南海落伽山潮音洞,观音尊者。”玉皇上帝端坐身躯:“即刻准备,敬候佳音。”黑暗不知身处何处。只听暗处拷打惨叫声无数。似无间地狱。九重天,太白仙府。李长庚摆弄着面前的几只石盆石碗,看不出丝毫头绪。“还是问不出什么端倪?”顺风耳千里眼回答:“都是些普通猢狲,着实难办。”李长庚道:“急不能成,先放一放吧。”“那捉来的这些猢狲怎么办?”千里眼顺风耳试探道。李长庚瞅了他们一眼,冷冷道:“你们不想做恶人,那就我来吧!传令金甲力士,凡密押来的,全部绞杀,神魂俱焚,不留痕迹。剩下在水脏洞的就赏于混世魔做口粮吧,以掩耳目。”又看了看桌上摆着的那些石盆石碗,道:“这些也赐给他吧,不过要告诉他,后面或许会有些麻烦,也许不远的将来会有人找他讨要,具体怎么说,怎么做,该说的,该做的,你们一定要交代清楚,记得,出了纰漏,你们谁也难逃干系。
”“喏。”千里眼顺风耳不敢再言,惶恐退下。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无喜无悲。“花果山马、流、崩、芭上报:水脏洞混世魔王入侵,抢走猴群数百,水帘洞石锅石碗若干。”“恐怕没那么简单。”祖师道,“也许这是对方在投石问路,传谕马、流、崩、芭:切莫轻举妄动,水脏洞混世魔王,就留给悟空做出师答卷吧——答得好就是扬名立威,答不好即是枉托人世,苟活无意。”“喏!”童子道,未敢作其他言语。"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祖师悠悠道,“ 正直三更候,应该访道真。悟空福缘深厚,自打那日打破我盘中哑谜,我授他躲三灾变化之法,时日无多,已颇有气候。一身武艺兼地煞七十二变,即使斗不过旁人,驾筋斗云逃命自保已无碍。也罢,既然有人急着等戏开场,我们就做个人情吧——传令下去,按既定计划行事。
”“喏!”童子这才领命而去。春归夏至,时光正好。大众在大松树下会讲,悟空参杂其间。一师兄发问:“悟空,你随师父修行三灾变化之法如何了?趁此良时,不妨试演我们看看。”悟空并未客气,笑道:“请众师兄出题。”那师兄随意道:"那就变棵松树吧。”这个简单。悟空摇身一变,一棵松树俨然眼前。看不出丝毫破绽。那师兄带头喝彩:“好猴儿!好猴儿!”“是何人在此喧哗?”祖师拽杖而出,不早不晚,恰到好处。大众闻呼,急忙屏息肃容,上前叩拜。此时悟空夹在众人之中,特别突兀。见无人帮腔,便凑前道:“启上尊师,我等在此会讲,更无外姓喧哗。”戏已经开演,想蒙混过关必然不成。祖师按计行事,佯怒道:"你等大呼小叫全无修行体段!修行者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如何在此嚷笑?”之前让悟空试演神通的师兄夹在人从中道:“不敢瞒师父,适才孙悟空演变化耍子。
教他变棵松树,果然是棵松树,弟子们俱称扬喝采,故高声惊冒尊师,望乞恕罪。"祖师点头,不去看众人:“你等且去。”大伙儿散去,心照不宣,去幕后等赏。“悟空,你过来。”祖师冷冷道,“我问你,弄什么精神,变什么松树?”悟空低头,不敢辩驳。祖师顺势道:“这个工夫,可好在人前卖弄?假如你见别人有,不要求他?别人见你有,必然求你。你若畏祸,却要传他;若不传他,必然加害:你之性命又不可保。"悟空连忙拜倒在地:“望师父恕罪。”祖师面无表情:“我也不罪你,但只是你去吧。”悟空闻此言,似乎有些明白,满眼堕泪道:“师父教我往哪里去?”祖师仰面向天:“你从哪里来,便往哪里去就是了。”悟空顿然醒悟道:“我自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来的。”祖师道:“你快回去,全你性命,若在此间,断然不可!”悟空领罪:
“上告尊师,我也离家有二十年矣,虽是回顾旧日儿孙,但念师父厚恩未报,不敢去。”祖师板着面孔道:“哪里甚么恩义?你只是不惹祸不牵带我就罢了!”悟空见没奈何,只得拜辞。祖师补充道:“你这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把你这猢狲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悟空道:“决不敢提起师父一字,只说是我自家会的便罢。”菩提点头,个中原由,日后自懂。孙悟空纵起筋斗云,径朝东海而去。身后,不复来时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明心殿。祖师对那一众门徒道:“尔等做的不错。”众门徒低头:“谨遵师尊教谕。”“九天十地,任尔驰骋!”祖师豪气干云,“有朝一日,时机成熟,你们都有机会出去看看。”修持万年,只为一朝。众人望着悟空划破长空的痕迹,眼里似有火烧。
花果山,水帘洞,两只通背猿猴与两只赤尻马猴目目相望。美猴王回来了!
011西天圣境,金蝉子的隐秘打算
大西天,灵山胜境,大雷音寺,禅堂之内。如来召观音、金蝉子密晤。如来:“日前蒙大天尊见召,言及三界纷乱,外有魔道窥伺,内有仙眷下界为乱,纷纷扰扰,无从下手,特向我寻安天之策。”观音双掌合十:“我佛有何妙法?”如来不疾不徐:“我献一策,天尊言佳。乃我观四大部洲,妖患为重者西贺牛州与南瞻部洲,其中尤以我西贺牛州为甚。早有心以雷霆之力荡除西天魔气,佳机难得,不可错过,谋以借传经东土之名,沿途暗行降妖除魔之事。我举荐二人,金蝉子为我座下弟子,除魔之事当仁不让,担起取经除魔大任,权作历劫修持,事成必有大任。另委观音尊者居间协调,尊者无上法力,必事半功倍。”观音赞曰:“此计甚妙,荡除西天魔气,借势东扩,一石二鸟也。”如来颔首:“大计已定,如何实施,还待商讨。”金蝉子此时开口:“佛教东进,我等皆大法力之人,不腾云反沿途慢行,机心易泄,恐被有心人冠以滋事之名。
应使大神通,令那始发地主儿自发自愿前来求经,我方潜入,假冒凡人之躯担此重任,师出有名,慢慢行来,从容行事。”如来道:“理应如此。”观音点头:“如果沿途能引得各路妖魔主动来袭,届时出手岂非更是名正言顺?犯到手里的,真妖魔,就地斩杀,凡仙眷,卖个人情就是了,其中关窍人人自懂,此后必不会复下界乱来了。”如来颔首:“此计甚妙,愿闻其详。”观音对金蝉子一笑:“只是要辛苦金蝉法师了。”金蝉子淡然道:“凡有助大道,但说无妨。”观音于是娓娓道来:“佛祖知悉,凡修行之辈,图长生罢了。若有消息,金蝉法师转世为人,十世修行,肉身有长生不老之效,有幸食之一口长生有望——三界之内,必奔之若渴。”金蝉子叹道:“好计,明知是假,我已动心。”观音一笑,补充道:“为不引人生疑,佛祖需寻一个由头,将金蝉子佯贬下凡去,事情未发之时,及早落下棋子,以谋全局。
”如来望向金蝉子:“你愿担个什么罪名呢?”金蝉子俯首合十:“轻慢佛法,方可戴罪之身,亲涉十万里之遥,重取真经谢罪。”观音点头:“合情合理,含糊其辞,可大可小,无可挑剔。”如来应允:“既如此,就按方才所议,明日我即佯装发怒,贬汝真灵至东土,待天尊释放信号,我便在群佛大会上提出传经之事。”观音笑:“那时我自当挺身自荐,水到渠成。”如来双掌合十:“有劳尊者。”观音:“佛前效力,不胜荣幸。”拜辞。金蝉子未动。如来双目微闭:“你有事说?”金蝉子拜伏:“任务险峻,乞佛祖赐一人同行。”佛祖叹息,没有直接回答:“虽言公事,但藏私心。前日大天尊曾言曰,下界天产石猴,入我西牛贺洲无踪影,问我西牛贺洲可别有上真收摄而去,当日未敢肯定,托言慢查后报,今你言及,想必此了。”金蝉子再拜:“佛祖慈悲。”“前世渊源,今世因果,执念不灭。
”如来叹曰,“我记下了。”金蝉子三拜:“明日仓促,不便言辞,师尊在上,弟子辞行。”如来俯首合十。天界布局,神鬼难测。一张网,在所有人都未察觉前,悄无声息,寂然张开......
012花果山邻居难做,混世魔王的难言之隐
花果山直北下,数百里,群山深处,一山险峻。百里距离,眨眼即至。笔峰挺立透空霄,曲涧深沉通地户。两崖花木争奇,几处松篁斗翠。坎源山,陡崖之前,水脏洞内。混世魔王很不是滋味。面前摆着石盆石碗,深洞内还锁押三五十只猴子。这些猴子并不好吃,少去的那诸多猴子也并非全被吃了。那些失去踪迹的猴子,鬼知道被弄到哪去了。还有破碗破罐倒是完整的送回来了,可留在这并无用处,也并不美观。但是戏还要演下去。入侵花果山水帘洞,麻烦或许会有。但这不是重点。他并不怕寻仇,自己混世魔王的名头并不是凭空得来的。动手之前就已打探过了,那只不过是前人遗留的一个洞府,不知道多少年无人居,有一天一群猴子走了运撞了进去,自此居住几百年也无人管,看来原主人下落不妙,至少并不在乎这。猴子都可以随地撒尿乱来,我去替主人清理一下洞府更加无罪。那群猴子没什么可顾虑的,乌合之众罢了。
领头的是一只石猴成精,虽说天生地养,可三界这样的存在多了去了,没有特殊的背景,也只不过沦为俗物罢了,年月一到,魂锁地府。天庭放话收拾,可见至少不被上界待见。三百年也无成就,即使有背景也不深厚。听说更是在一两只无知蠢货的怂恿下出海寻仙去了——仙是那么好求的吗?笑话,一晃十数载无音讯,恐怕早在大海喂鱼了。只不过洞天福地,便宜了另一群蠢货罢了。可以想见,当初怂恿猴王出海的存在也未必存着什么好心,也许葬身大海正中它们下怀——杀人于无形,独霸水帘洞。猴子也不见得那么单纯。有生命的地方,就有江湖。争斗无处不在。只是,又是哪位上仙和这群猴子过不去呢?还要这么云里雾里颠三倒四故弄玄虚?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和千里眼顺风耳那么多年的交情,竟也不肯透漏一字,只说事成之后有莫大好处——这有什么屁好处?几只猴子稀罕么?
奖励是假,擦屁股是真。此间事,不可泄露一字,否则挫骨扬灰,神魂贬于九幽之处永不得翻身。千里眼顺风耳的语气间充满了恐吓,神情间却满是无奈。混世魔王明白,他们原也是一番好心,只是好心办坏事,天威难测,此时也是身不由己。这就是现实。用得着时就朝自己招招手,用完了就弃之。魔是什么?似乎就是一个夜壶而已,永远是见不了光的。混世魔王不岔的,是顺不了这口气。奈何事情还是得办。生存不易。这时小妖闯了进来:“大王,祸事了。”魔王皱眉:“慌什么,怎么了?”小妖道:“洞外个猴子说是花果山水帘洞洞主。说你趁他不在多次欺他儿孙,特来寻你,寻个公道呢!”有意思,居然活着回来了,不知学了什么道行,莫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来这儿撒泼?魔王笑道:“我以前听说有个美猴王,出海寻修,可能就是他了。你们见他怎生打扮,拿什么兵器?”小妖想想道:
“他空着手,光着头,一身红色衣服,随便一条黄绦系着,穿一双乌靴,不僧不俗,又不像道士神仙,上蹿下跳,在门外叫呢。”魔王并没有轻敌。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但是又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身在江湖,早有准备。魔王手一挥,霍然起身,大喝道:“取我披挂兵器来!”只是这一去,再也未回。天道无常还是人心险恶?如果没有天庭逼着作梗,也许有朝一日,他们会成为朋友。或者,七十二洞之外称臣的第七十三洞洞主。可惜没有如果。也许,这正是天庭对下界魔头的态度。借刀杀人,制造摩擦,相互消耗牵制,不允许任何一方坐大。三界水太深。混世魔王手绰长刀,寒光冷冽。“哪个是水帘洞洞主?现身出来!”看见却装看不见,这叫先声夺人。来者骂道:"你这泼魔,原来没眼!我在这儿,如实道来,为何闯我洞府,欺我儿孙?”混世魔王不屑,暗道:“你那水帘洞,布置虽奇,同为坎水为用,可那花果山水系灵气岂能和我坎源山相比?
水帘洞只不过以水障眼,暴殄天物,雕虫小技,岂比我洞府坐落于水之脏腑,滋养五行,天地为用?”既然背了黑锅,知道此一战在所难免,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便不准备空费口舌,满不在乎道:“你身不满四尺,年不过三旬,手内又无兵器,怎么大胆猖狂,要寻我见甚么上下?"“你量我小,要大却也不难。你量我无兵器,我两只手勾着天边月哩!你不要怕,只吃老孙一拳!"来者怒喝,跳上来,劈脸就打。混世魔王却不愿占这便宜,架住拳脚,道:“你这般矬矮,我这般高长,你要使拳,我要使刀,使刀就杀了你,也吃人笑,待我放下刀,与你使路拳看。”来者闻言也不禁喝一声采:“说得是。好汉子!走来!”至此双方再不答言,丢开架子便打。来者钻进去相撞相迎。他两个拳捶脚踢,一冲一撞。一个不防,魔王被掏短肋,撞了裆。这猴子手黑。混世魔王痛不可遏,大怒,拿起那板大的钢刀,望头就砍,盛怒之下当然不中。
盛怒之下,章法便乱,不想这正是对方需要的。缠斗间忽然凭空多出二三百小猴前仆后继舍生忘死扑来,知道这是猴子的身外身法。可是知道归知道,一时却没办法。这些小猴,眼乖会跳,刀来砍不着,枪去不能伤。前踊后跃,钻上去,抱的抱,扯的扯,钻裆的钻裆,扳脚的扳脚,踢打挦毛,抠眼睛,捻鼻子,抬鼓弄,自己手下却不及救援,魔王一时间慌了手脚。忽觉手中一空,长刀已离手。与此同时,众猴蓦地分开,一道寒光,风驰电闪,照头劈来。没有感到疼痛,刹那间天地安静的可怕,一生的遭遇飞快的在眼前掠过,特别是自己还是一只普通野兽时候的画面特别清晰:漫山遍野,扬蹄撒欢......渐行渐远。地狱,是最终的归宿吗?眼前坎源山忽然旋转起来,他想到了一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江湖,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013被骚扰的邻居——水晶宫打秋风背后

东海之下,水府龙宫。当代东海龙王敖广坐拥东海,珍藏无数,豪富一方。水族龙宫上古便有,海底石砖泥瓦不能存,所用一砖一瓦皆为水晶。夜叉水兵无数,为天界镇守水域。无数年休养生息,水族渐大,养有重兵,跺一跺脚,人间慌乱。水族越是壮大,敖广越是谨慎。许多年前,李靖第三子哪吒搅动水晶宫,三太子敖丙出海面理论,却被那小儿殴打致死,剥鳞抽筋,弃尸海边。敖广探得哪吒背后站着金光洞太乙真人,可是杀子之恨难以平复,无奈亲去天庭告状,又被哪吒设计埋伏痛殴一顿。一时火起,兴起水族大军问罪陈塘关,逼得那哪吒剔骨还父,肉身湮灭,结下不解之仇。明明龙族蒙冤,天庭却态度暧昧,从头到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事态扩大。传闻上古时期龙族鼎盛时候曾与天庭兵戎相见过。敖广岂能不明白,龙族势大,天庭表面不说,内里自当猜忌,巴不得闹起矛盾——鹬蚌相争,自有渔翁得利。
莲花复生的哪吒凶威大盛,砸龙宫,捉龙王,龙族惨遭重创。天庭终于出面作和事佬。一封诏书,言龙族为报私仇水淹陈塘关,纵水为凶,祸及凡间。然天恩浩荡,念及伤子之痛暂不予追究,倘若再犯严究不怠。哪吒前有过错割肉剔骨已赎,后砸龙宫情有可原,两家止休干戈,不得再起刀兵,前罪概不追究。后玉皇上帝亲收哪吒为义子,封三太子。打压制衡之意不明而喻。自此天庭大力扶持李家,封神之战后更是全家肉身成圣荣享天禄,位列仙班权柄滔天。两家素有嫌隙,眼见是报仇无望,更是在天庭为龙族头上悬了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龙族水师虽众,但是天庭天蓬为帅的八万天河精良水兵枕戈待旦,剑有所指,虎视眈眈,不得不虑。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不可轻动。吃一堑长一智,无数年来,敖广自己都觉得自己谨小慎微的越来越没脾气了。水晶宫外,巡海夜叉远远望见一只猴子排水而来。
猴子入水本不寻常,何况还能入深海直奔龙宫?俗话说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无数年前被哪吒打死的夜叉李艮前车之鉴夜叉们日夜不曾忘。虽然未曾明言,但是这么些年来龙宫的变化是可以感同身受的。从上到下,面对外来者,再也不是以前居高临下的气势。总是打着三分警惕,七分小心。小心行得万年船。没人说破,但是这个道理,升斗小民懂,普通夜叉也懂。想要在这鱼龙混杂的深海中活得长久些,有些道理必须懂。夜叉看到一只猴子远远朝自己区域游来的时候,虽然其貌不扬,但是高人不可貌相。无论来者何人,他都不能躲开。食君禄谋其事,谨慎归谨慎,但是本职工作也需做好,不然也会掉脑袋。他没有躲开,例行公事拦住搭个话,探探底细:“哎,水晶宫不得擅闯,何方神圣?报个名字,我给你通报。”夜叉表现的还是很自然的,一般这么搭话都没什么风险,如果是小人物必会恭恭敬敬回答,说不定还能捞点意外之财,哪怕撞上大人物也无大碍,来者是客,大部分也会报个姓名,最多脾气不好的被挡了驾骂声“不长眼睛,滚”,然后迅速滚到一边去偷偷报信,也不会有什么性命危险。
反正闹出事追究起来,那样的人物也不是普通夜叉能拦住的,报讯有功,罪不至死。那猴子立定脚跟,并未生气,大刺刺道:“吾乃花果山天生圣人孙悟空,是你老龙王的紧邻,为何不识?”看神态声色似非普通之辈,夜叉俯身行礼:“大仙稍后,我马上为您禀报。”并不是前恭后倨色厉内荏,年长成精,每一个修成夜叉的水族都不是简单之辈,内里都有一套待人接物的准则:碰到摸不着深浅的人不要妄自逞能,转交上司是明哲保身上上之选。否则在这神秘莫测的深海,九条命也不够赔的。夜叉回头望望那神秘莫测的猴子,心中总感觉要有事情发生。水晶宫内,夜叉如实汇报有天生圣人孙悟空求见。自称圣人,不是疯子,就是高人。小心为上,且看是什么来头。敖广出迎,龙子龙孙虾兵蟹将紧随其后。龙王并没有因为来者是一只猴子便轻慢。“上仙请进,请进。”俗话说礼多人不怪,出门套交情。
水晶宫内,分宾主坐定,看茶。敖广开门见山:“上仙几时得道,授何仙术?”这是投石问路。猴子也不谦虚,却话不说尽,只说:“我自生身之后,出家修行,得一个无生无灭之体。近因教演儿孙,守护山洞,奈何没件兵器,久闻贤邻享乐瑶宫贝阙,必有多余神器,特来告求一件。”看来这是老江湖,不肯轻易透露师承来历。不是故弄玄虚,就是背景深厚。敖广吃不准。不过既然开口,也无法推辞。挥手命鳜都司取出一把大捍刀来。那猴子嘴一撇:“老孙不会使刀,乞另赐一件。”敖广不露声色,令鲅大尉,领鳝力士,抬出一捍九股叉来。力士抬叉,这是有意要试一试高低了。那猴子似乎明白,跳下来,接在手中,使了一路,挥洒自如,举重若轻,不露声色露了一手,恰到好处,轻轻放下道:“轻!轻!轻!又不趁手!再乞另赐一件。”果然人不可貌相,果然有些功夫,敖广陪笑道:
“上仙,你不看看。这叉有三千六百斤重哩!”猴子摆手:“不趁手!不趁手!”敖广心中一惊:这厮神通匪浅,不可得罪。“鲫提督,鲤总兵,把那七千二百斤方天画戟请上来。”宁交朋友,不结敌人,敖广已决定拿出神兵,说话声音都已不同。方天画戟被请了上来,那猴子跑近前接在手中,丢几个架子,撒两个解数,插在中间道:“还是太轻!太轻!轻!”这下敖广真的怕了,如此身手,水晶宫上下恐难有敌手。莫非不是奔兵器来的?“上仙,我这里只有这根戟重,真的再没什么好兵器了。”敖广这是实话道,破财免灾,他是真心不想惹麻烦。若是再像无数年前那样闹得不可收拾,天上地下笑话事小,被有心人抓住做文章就麻烦了。猴子把玩着那方天画戟笑道:“古人云:‘愁海龙王没宝哩!’你再去寻寻看。到时真有合适的,钱不是问题。”敖广百口莫辩:“真的是没有了。”不可开交间。
“大王。”龙婆暗暗相招,“我看此圣,非同小可。我们这海藏中,那一块天河底的神珍铁,这几日霞光艳艳,瑞气腾腾,传说神物通灵,莫非与他有缘?”敖广皱眉:“那是大禹治水之时,传说是定江海浅深的一个定子。虽是神铁,却不是兵器,能有什么用?”龙婆道:"给不给是我们的事,要不要是他的事情,我们就说送给他他,凭他怎么说,送出宫门便了。"敖广火烧眉毛,细想别无他法,只得向猴子说了。猴子道:“你让人拿出来给我看看。”敖广摇手,做无奈状:“扛不动!抬不动!此是神物,须上仙亲自去看看。”猴子好奇:“在什么地方?这就带我去。”俗话说凡事天注定,物各有主。话说神铁镇于海藏中,也不知几千百年,可可的今岁放光。只见海藏中间,金光万道。似乎一切早有注定。龙王指定道:“上仙请看,那放光的就是定海神珍了。”那是一根铁柱子,约有斗来粗,二丈有馀长。
猴子撩衣上前,摸了一把。他尽力两手挝过,随口道:“就是有些粗大!如果能细小些就好了。”如能听懂人言,那宝贝竟然就真的就短了几尺,细了一围。猴子心中一动,又颠一颠道:“宝贝,再细些更好!”眨眼间,那宝贝当真又细了几分。那猴子十分欢喜,二话不说拿出海藏,敖广跟着看到:这棒原来两头是两个金箍,中间乃一段乌铁;紧挨箍有镌成的一行字:“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敖广呆住。那猴子拿着棒,一边走,一边欢喜口念着:"再短细些更妙!"到外面时,已只有二丈长短,碗口粗细。大小长短,莫不如意。忍不住当场试起威力来。那块铁,挽着些儿就死,磕着些儿就亡,挨挨皮儿破,擦擦儿筋伤!天地失色,丝毫不亚于当年哪吒闹海时乾坤圈混天绫之威。猴子将宝贝执在手中,坐在水晶宫殿上,却并没有走。对敖广笑道:“多谢贤邻厚意。
”敖广擦擦汗:“不敢,不敢。”猴子道:“这块铁虽然好用,还有一说。”敖广不敢怠慢:“上仙还有什么要求?”猴子笑:“当时若无此铁,倒也罢了;如今手中既拿着他,身上无衣服相趁,奈何?你这里若有披挂,索性送我一件,一块奉谢。”敖广老实道:“这个真没有。”猴子皱眉:“这个可以有,‘一事不烦二主。’你若说没有,我就不走了。”龙王陪笑:“烦上仙再到其他地方看看,其他人或者有。”猴子却不依不饶:“‘走三家不如坐一家。’千万告求一件。”龙王毕竟还有些火性,忍不住顶道:“当真没有;如有能不给你?”猴子看看手中神棒,淡淡道:“真的没有,我看你是想试试这神铁吧?”敖广意识到自己失言,有些发慌:“上仙,请勿动手!请勿动手!等我看舍弟处有没有,如果有的话自当奉送。”猴子打铁趁热:“你那弟弟在什么地方?”敖广道:“舍弟乃南海龙王敖钦、北海龙王敖顺、西海龙王敖闰是也。
”猴子摇头:“老孙不去!不去!俗语说‘赊三不敌见二’,只请你随便送我一套就得了。”敖广无奈,道:“不用上仙亲自去。我这里有一面铁鼓,一口金钟,只要有急事,打鼓敲钟,兄弟们闻声而至。”猴子甚是满意:“这样啊,那就快去办吧!”敖广执手为礼:“请上仙稍候,小龙去去就回。”水晶宫偏殿,四海龙王云集。敖广将原由择要说了一遍。南海敖钦闻言,大怒:“如此放肆,我兄弟们一起把他揍一顿不就完了!”敖广无奈道:“可以的话我早就干了!别说他的来路惹得起惹不起了,就现在他手中那块铁,挽着些儿就死,磕着些儿就亡,挨挨皮儿破,擦擦儿筋伤——动手岂不是自讨苦吃?”西海敖闰说:“大哥言之有理,二哥先不要冲动,我们先满足他,等他走了,启表奏上上天,何必我们动手,天自诛也。”北海敖顺点头:“说的是。我这里有一双藕丝步云履先拿出来。
”西海敖闰:“我带了一副锁子黄金甲。”南海敖钦:“我有一顶凤翅紫金冠可用。”敖广大喜:“这样最好,我们先打发走他,然后上表天庭,摸一摸天庭的态度,如果是天庭故意派来滋事的,那么我们上奏,便不能因为我们丢失了定海神珍问罪,如果不是,正好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他们,好多年了,也该我们看看热闹了。”敖闰道:“大哥妙计。”水晶宫,四海龙王与猴子相见。那猴子当下将金冠、金甲、云履那穿戴停当,众龙忙装笑脸奉承。猴子却忽然使动如意棒,一路打出去,对众龙道:“聒噪!聒噪!”他还记得初来时承诺若有合意的一一奉价呢!身无长物,拿什么给人家?脚底抹油为上策。敖钦气愤:“什么时候起,我们四海龙王都成冤大头了?”敖闰咳嗽一声,低声道:“小不忍,乱大谋。为今之计,怎么上奏天庭乃当务之急。”敖顺道:“如果真是天庭幕后作梗,恐怕我们贸然上奏亦是无功——当年哪吒事莫非大家忘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敖广皱眉:“依你之见如何是好?”敖顺道:“他不是自称花果山人氏吗?我们到幽冥界重贿十殿阎罗,把那孙悟空勾去幽冥界试试深浅,如果虚张声势便让他永坠沉沦,如果真有神通,到时幽冥界无法收场,我们便多一个上表请奏之同道,无论来人与天庭是否有关系,双管齐下,上边如果还是坐视不理,那么就连幽冥界恐怕也会有怨言。”敖广笑:“借刀杀人,拖人下水,一石二鸟,实在是高。”众人纷纷点头......敖广与其他三海龙王商议怎么启奏上天,怎么摆脱罪责、借刀杀人云云龙婆充耳不闻,莫不关心,似乎于己没什么关系。只是望着猴子消逝的方向如释重负。心道:神物究竟识主。那祖师交代的事情算是功行圆满了......只是,这深海似乎从没平静过......水晶宫外,猴子纵身而出时,却没看见那只为他通报的夜叉正躲在暗处暗暗叹息: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希望这火莫再烧到我们身上......东海水晶宫,无人引导,来去自如,孙悟空欣喜之外,莫名疑惑:为什么,这条水路,似曾相识,好像冥冥中往返无数?只是意识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隔阂,越是想理清思路,到后来越是一片混沌。如果不适可而止继续勉强,那么马上便会有一种将要爆炸的危险意识充斥脑海,头疼欲裂。为什么总是胡思乱想?孙悟空摇摇头,继续赶路。路还很长......
014从弼马温到齐天大圣,孙悟空错过了什么
幽冥界。十代冥王吃尽了苦头。误信东海龙王之言,借地府报私仇,勾了花果山孙悟空,不想被他一条镔铁棒打得天翻地覆。什么不方便出手,是斗不过人家吧?一时贪财,这下引火烧身了。那棒儿不知道是何神物,磕着些死,擦擦些儿伤。一身当先,万夫莫敌,差点掀翻十八层地狱。幸好没有闹到阴山背后重地,目前还算可以收拾。黑白无常幽幽道:“请神容易送神难,轻信他人,阴沟翻船。”众阎王焦头烂额,只想着赶快把这翻天覆地的主送走,然后找个理由推脱罪名。那孙悟空不依不挠,逼着查看了生死薄,不由分说,把猴属之类,但有名者,一概勾之。最后捽下簿子道:“了帐!了帐!今番不伏你管了!”一路棒,转身打出幽冥界。十代阎罗面面相觑,长吁一口气。赔了夫人又折兵,老龙王真阴险,说什么紧邻不便出手,明明是吃过苦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兹事体大,难以隐瞒,看来只有和那地藏王菩萨通通气,向玉帝告那猴子一状了。
不然以后颜面何在?早知道事前请示一下那地藏了,至少出了事多一肩膀扛着。分财的时候都怕多一人,而遭罪的时候总希望多一人担着。看来无论人间地狱,概莫能外。金阙云宫,灵霄宝殿,文武仙卿云集。传信童子通报通明殿外,有东海龙王敖广与冥司秦广王有事上奏。敖广与秦广王狭路相逢,彼此望望奏本,心照不宣。传言玉女传递表文。共同上奏,难道是凑巧?恐怕事有蹊跷。玉帝一一看过。东海奏:“水元下界东胜神洲东海小龙臣敖广启奏大天圣主玄穹高上帝君:近因花果山生、水帘洞住妖仙孙悟空者,欺虐小龙,强坐水宅,索兵器,施法施威;要披挂,骋凶骋势。惊伤水族,唬走龟鼍。南海龙战战兢兢;西海龙凄凄惨惨;北海龙缩首归降;臣敖广舒身下拜。献神珍之铁棒,凤翅之金冠,与那锁子甲、步云履,以礼送出。他仍弄武艺,显神通,但云"聒噪!聒噪!"果然无敌,甚为难制,臣今启奏,伏望圣裁。
恳乞天兵,收此妖孽,庶使海岳清宁,下元安泰。奉奏。”冥司奏:“幽冥境界,乃地之阴司。天有神而地有鬼,阴阳转轮;禽有生而兽有死,反复雌雄。生生化化,孕女成男,此自然之数,不能易也。今有花果山水廉洞天产妖猴孙悟空,逞强行凶,不服拘唤。弄神通,打绝九幽鬼使;恃势力,惊伤十代慈王。大闹罗森,强销名号。致使猴属之类无拘,猕猴之畜多寿;寂灭轮回,各无生死。贫僧具表,冒渎天威。伏乞调遣神兵,收降此妖,整理阴阳,永安地府。谨奏。”有理有据,文才不错,玉帝心思飞快,这十有八九是东海再做文章,必是其失了神铁,心有不甘却畏祸,故而假借地府之手借刀杀人,纵然不成,还能拖一人下水,共同上奏——这龙族的刀都借到天庭了,算盘倒打得不错,可是事事如尔所算计,天庭威严何在?主意已定,玉帝略略看过,随手丢在一旁,不谈罪名,却淡淡道:
“这妖猴是几年生育,何代出生,却就这般有道?”避重就轻,转移话题,众神一时猜不透玉帝意思。这时千里眼、顺风耳出班回道:“这猴乃三百年前天产石猴。当时不以为然,不知这几年在何方修炼成仙,降龙伏虎,强销死籍也。”玉帝做恍然状,而后道:“哪路神将下界收伏?”话音刚落,未等大家反应,太白金星出班启奏:“上圣三界中,凡有九窍者,皆可修仙。奈此猴乃天地育成之体,日月孕就之身,他也顶天履地,服露餐霞;今既修成仙道,有降龙伏虎之能,与人何以异哉?臣启陛下,可念生化之慈恩,降一道招安圣旨,把他宣来上届,授他一个大小官职,与他籍名在箓,拘束此间,若受天命,后再升赏;若违天命,就此擒拿。一则不动众劳师,二则收仙有道也。”太白金星素来是大殿之上风向标,他既如此说,圣意也就八九如此了。看来海中龙王和阴司冥王这次要吃瘪了!
果然,玉帝闻言面露喜色,道:“依卿所奏。”即着文曲星官修诏,着太白金星招安。群仙当场无一闲言碎语,各自散去。玉帝对太白金星道:“今天如你所言,把那猴子弄到身边摸摸深浅——至于消去死藉的猴属以后再做处理,注意这之前不要让它们走脱一个——今次就由你亲去那花果山宣旨吧,顺道借机看看水帘洞究竟有何玄虚。听说近来又与那牛魔王交往甚密,切记密切关注。”太白金星俯首叩拜:“领旨。”“却不知此时如来那边谋划如何了。”玉帝喃喃自语。大西天,大雷音寺。如来与观音密晤。观音:“万事俱备,只一点不妥。”如来:“愿闻其详。”观音俯首:“传经东进,借机降魔,妙虽妙矣,唯金蝉子出面不妥。”如来皱眉。观音解释:“金蝉子与佛修行,法力高强,三界闻名,除魔绰绰有余,就怕名声在外,魔不敢出。此外,若有我方出手,恐罪人匪浅。”如来点头:
“考虑甚是,有何良策?”观音一笑,莫测高深:“若想真,不若假戏真做。试想,一个法力全无威胁为零而又令人馋涎的金蝉子堂而皇之的从妖魔门口走过,诱惑如斯,此情此景,有谁会按捺得住?”如来:“依你之见,是将其削去法力真贬下凡?”观音点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可物色几个强大的妖魔为我所用,许以重利,名为护送,暗中行事。所选皆非我佛门中人,即便出了差池,也与我佛无关,他人更不会迁怒到我们这里。比之金蝉子出手效力百倍。其实钓饵足够,金蝉子出手与否都无关大计,妖魔闻风必会飞蛾扑火,我们只管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善哉?”如来颔首:“法力全无,身处险境,他的安危不得不考虑。”观音:“这点佛祖放心,届时定会加派人手暗中专职保护,确保无虞。为了看起来更加逼真,亦防消息泄露,金蝉子行前,可饮孟婆汤忘记此间曾议之事,事成之后,佛祖可加封其正果,论功行赏,既示嘉勉,又堵人口舌,两全之策也。
”如来微笑:“天庭那边,亦需时时沟通,世事多变,不可大意。”观音双手合十:“遵法旨。”孙悟空得太白金星接引,直上天宫,官授御马监正堂管事,为弼马温。孙悟空:“我这‘弼马温’是个什么官衔?”一日饮酒,孙悟空忽然停杯如此问。"末等。这样官儿,最低最小,只是负责看马。像大人您这般到任之后,工作认真,踏实负责,最多被夸声‘好’,但是若果那天稍有做的不到位,恐怕便要被责怪;出了纰漏,更是要惩罚问罪,工作不好干啊!”众人纷说。“不做他!不做他!我将去也!”孙悟空恼怒成羞,反下天去。众仙丁面露喜色。监丞开口笑道:“毕竟是野路子不识大体,火爆脾气,成不了大事。”典簿赔笑:“这猴子受不了激走了,弼马温之职想必这次必是监丞您囊中物了!”监丞连连摆手:“监副大人勤恳工作任劳任怨,此事该是他先。”监副眼皮一跳,慌忙说:
“这里属您职务最高、资历最老、能力最强,众同僚是有目共睹的,下官焉敢争先?”御马监众仙各怀心机,孙悟空一走,弼马温再次空缺,谁都有可能补缺。就看谁仙运亨通了。灵霄宝殿,天庭早朝。御马监监丞、监副上奏,新任弼马温嫌官小,反下天宫去了。玉帝皱眉:“知道了,你们暂且回去,稍后自遣天兵擒拿。”托塔李天王越班奏上:“万岁,微臣不才,请旨降此妖怪。”玉帝见是李靖请命,微笑点头。披香殿。玉帝与太白金星密谈。“这孙悟空居然会嫌弃官下,竟敢反下界去,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陛下圣意如何?”太白金星小心问道。“恐怕未必是嫌弃官职小,而是怕待在天庭露出什么马脚,所以故意寻个理由逃下界去。”玉帝自有他的猜测,“他不是拿官小做理由吗?我们且不问真假,索性封他个大的,一不做二不休,给他个官之极品,看还有何话说。”太白金星道:
“陛下莫非想让他重上天庭?”玉帝点头:“他越想走,我们就越让他走不成,不仅要放在身边观察,还有另一个用处。”“还有用处?”太白金星不解,“臣下愚笨,请陛下示下。”玉帝直言:“前日西王母寻到我,言曰蟠桃自下界移植天庭,年深日久竟发生变化,之前全部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蟠桃,逐年减产,而且品级日下,如今多成六千年和三千年下等品种,恐假以时日神效全失沦为凡品,而那孙悟空与蟠桃同来自花果山,说不定知道一些蟠桃秘密,王母意思是,孙悟空招上天庭后,寻找合适机会让他代管蟠桃园,死马当作活马医,收取那万一之效。”太白金星恍悟:“所虑甚是,此事臣自当竭力配合陛下,以解天庭之忧。”玉帝点头:“嗯,等李靖回来,你可再次招安。这之前事先安排个人下去,让那孙悟空称圣。待李靖等佯败归来,你我一唱一和,将事情办了。”玉帝想了想又说:
“李靖那你再打个招呼,免得出了纰漏。”“喏!”太白金星躬身退出。太白仙府。李长庚面谕千里眼顺风耳:“再举荐两人,背景干净的,入花果山暗为我用。”“下界两独角鬼王可用。”李长庚点头:“且去安排,让他们去水帘洞诈降,伺机令那孙悟空称‘齐天大圣’,事成,潜伏听命。”千里眼顺风耳退去。李长庚想:这下水帘洞细作成堆了,通背猿猴、赤尻马猴再加上独角鬼王,够孙猴子喝一壶了。童子传报,三太子哪吒拜入求见。真是想谁来谁,李长庚请进。哪吒笑问:“我父要我代请天命。”李长庚望着哪吒,意味深长道:“告知天王,此战,许败,不许胜。”哪吒恭敬拜倒:“喏!”花果山,水帘洞。两独角鬼王求见。孙悟空洞府高坐:“你等见我何干?”鬼王道:“久闻大王招贤,无由得见;今见大王授了天录,得意荣归,特献赭黄袍一件,与大王称庆。肯不弃鄙贱,收纳小人,亦得效犬马之劳。
”孙悟空来者不拒,将赭黄袍穿起,即封鬼王为前部总督先锋。鬼王谢恩毕,复启道:“大王在天许久,所授何职?”孙悟空未作隐瞒,道:“玉帝轻贤,封我做个甚么‘弼马温’!”鬼王听言,立即奏道:“大王有此神通,如何与他养马?不如做个‘齐天大圣’,那还差不多?”孙悟空不疑有他,闻说,茅塞顿开,连道三声“好!好!好!”低头吩咐四健将:“就替我快置个旌旗,旗上写‘齐天大圣’四个大字,在洞外张挂。通令全山,从此以后不要再叫我大王,全部喊齐天大圣。七十二洞妖王,一体知悉。”言语间不容抗拒,四健将面面相觑。马道:“祖师音讯不通,此间事怎办?”流摇头:“我也无良策,此事总觉不妥。”崩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祖师不是曾言,猴王艺成,一切事宜,我等皆唯命是从吗?暂且如此吧。”芭点头:“静观其变,恐不日即将遭诛,到时一旦苗头不对,我们要明哲保身,性命攸关,不得不尔。
”水帘洞外,旌旗招展,大书四字:“齐天大圣。”三界之中,好久没有谁这么张扬了......
015 花果山赤尻马猴与通背猿猴鲜为人知的险恶用心

仙界新闻。李靖父子下界剿魔居然败阵回来了。其第三子常勇武著称,这次居然在一只妖猴手下走不过三十回合,竟还伤了胳膊。惊讶者有之,悱恻者有之,嘲弄者自也不少。灵霄宝殿,李靖请兵再剿。玉帝喜怒不形于色:“区区一妖猴,有多少本事,你们还拿不下?”哪吒又近前奏道:“望万岁赦臣死罪!那妖猴使一条铁棒,先败了巨灵神,又打伤臣臂膊。洞门外立一竿旗,上书"齐天大圣"四字,道是封他这官职,即便休兵来投;若不是此官,还要打上灵霄宝殿也。”玉帝闻言,一脸惊讶状,口中道:“这妖猴何敢这般狂妄!着众将即刻诛之。”此时此刻,众仙未发言之前,太白金星站了出来,时刻拿捏的恰到好处:“陛下息怒,那妖猴只知出言,不知大小。如果再派兵前去,万一再收服不了,还劳师动众,得不偿失。不如万岁大舍恩慈,还降招安旨意,不动刀兵而降之,就教他做个齐天大圣。
只是加他个空衔,有官无禄便了。”玉帝有意问:“什么叫‘有官无禄’?”金星道:“名是齐天大圣,只不与他事管,不与他俸禄,且养在天壤之间,收他的邪心,使不生狂妄,庶乾坤安靖,海宇得清宁也。”玉帝闻言,高高在上,金口玉言:“依卿所奏。”众神佩服,这家伙总能准确揣摩圣意,功力深厚。上意已定,众各散去。云楼宫,李靖府邸。哪吒与李靖,旁无二人。哪吒:“今日殿上李长庚居然奏请封那妖猴为齐天大圣,天尊居然应允,里外透着奇怪。”李靖撩须道:“恐怕是天尊之意,借李长庚之口道出罢了。”哪吒疑惑:“上意究竟何为?”李靖摇头:“天威难测,我们只管奉命行事,你看今日并未追究我们败兵之责,可见正合圣意,日后自有我们好处。”哪吒笑道:“只是这苦肉计,平白坠了我的威名,可便宜了那猴子。”李靖望着掌中宝塔:“一切都是值得的,为父保证,总有一日,我要将那猴子镇于玲珑塔底,报我儿今日之仇。
”哪吒不语。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四健将奏道:“天庭震怒,若再发兵,我方势孤,恐遭灭族,七十二洞虽有臂力,也仅是螳臂挡车,需早图谋为计。”孙悟空沉吟:“尔等有何高见?”四健将道:“您于海外结交的牛魔、鹏魔、狮驼等义兄弟观之绝非等闲之辈,俗话说为兄弟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您称圣,大哥们焉有居下之理?”孙悟空一听即明白其中关窍。笑道:“尔等退下,我自有主张。”四健将暗中唏嘘,猴王已然成长起来了,以后再难左右。数百年前,石猴问世,向来以猴王自居的四猴隐觉威胁,知道石猴天赋异禀,日久天长必然后来者居上,常欲除之后快,奈何有神秘人嘱托,不敢妄下毒手。山涧之旁,瀑布之前,第一次心生毒计。故意在猴群中嚷嚷:“哪一个有本事的,钻进去寻个源头出来,不伤身体者,我等即拜他为王。”连呼了三声,果然石猴忍不住跳出来说:
“我进去!我进去!”飞流急踹,撞击之下,非死即伤,哪怕落入水中,也是有死无生。却不想撞破机关得入洞天福地。本想给他来个装聋作哑概不认账,可石猴也颇有心计,坐在洞内冷风热潮:“列位呵,‘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你们才说有本事进得来,出得去,不伤身体者,就拜他为王。我如今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寻了这一个洞天与列位安眠稳睡,各享成家之福,何不拜我为王?”没办法,众目睽睽,无可反悔,只得朝上礼拜,称“千岁大王”。自此称美猴王。山中无日月,大家过着阴奉阳违的日子。一日逢石猴忧虑生死,再次计上心头。当众跳出来高叫道:“大王若是这般远虑,真所谓道心开发也!如今五虫之内,惟有三等名色,不伏阎王老子所管。”石猴果然中计,急忙问:“你知哪三等人?”“乃是佛与仙与神圣三者,躲过轮回,不生不灭,与天地山川齐寿。”趁机忽悠道,“他只在阎浮世界之中,古洞仙山之内。
”石猴不假思索:“我明日就辞汝等下山,云游海角,远涉天涯,务必访此三者,学一个不老长生,常躲过阎君之难。”大海中危机四伏,茫茫大海,回头无望,即使不死于波涛中,也再难回到此处。况且世上人心险恶,万一碰上,十有八九有去无回。这花果山还不是我们的?石猴居然艺成归来。也罢,不是还有一个混世魔王等着呢吗?让他去斗,哪怕两败俱伤也可渔翁得利。可惜那混世魔王太不济。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石猴愁兵器,东海龙宫有宝。这一点确实属实,只不过东海龙宫,夜叉无情,龙威难测,贸然闯去,有死无生。结局又出意料,居然无恙满载而归。斩魔王、闯龙宫、练猴兵、闹幽冥,声势日壮,及至受禄天庭,再无回转之力。如今纵使闯下祸患,同坐一条船,也只能尽力辅佐,同舟共济,不然恐怕下场更惨。天庭不问罪,神秘人也决不轻饶。四健将各有心思。洞天之外,牛魔王并其他五魔来贺。
洞天福地,饮乐无束。孙悟空忽道:“小弟今称齐天大圣,兄长们亦可以大圣称之。”六魔面面相觑。牛魔王一拍桌子,长身而起,大声道:“贤弟言之有理,我即称做个平天大圣。”蛟魔王举杯道:“那我称覆海大圣。”鹏魔王看了一眼,道:“我称混天大圣。”狮驼王想了想,道:“我称移山大圣。”猕猴王举杯莫测高深:“我称通风大圣。”禺狨王最后道:“我称驱神大圣。”日落西天,酒席散尽。花果山九霄云外。六圣聚首。鹏魔王对牛魔王、蛟魔王道:“那孙悟空明显在拉我们下水,你们怎么就如此轻易唱和?”牛魔王道:“这猴子居然敢称圣叫板天庭,而且已刀兵相见,大有作为,今日之事,如我们不随之,其必不快,日后图谋大事,恐有所阻。”狮驼王道:“只怕太过张扬,成事不足,反把我等暴露。”禺狨王皱眉:“是有所欠妥,事到如今,静观其变吧。”蛟魔王笑笑:
“我倒不那么悲观,倒不如学这孙悟空,不管三七二十一,揭竿而起,大杀四方,倒也痛快。”“噤声。”猕猴王忽然插话,“诸位看东方霞起,似乎有上仙下界来了。”众圣举目东望。禺狨王皱眉:“不知来者何方神圣?”蛟魔王道:“看方向似是花果山,我们要不要回去助阵?”狮驼王摇头:“来意不明,暂且观察,莫要轻举妄动。”猕猴王观察道:“霞云一片祥和,全无征伐之气,或无刀兵之事。”鹏魔王眉头一皱:“事恐有变。”牛魔王诧异:“不会如此一战,天庭就派下使者议和吧?当真要封他为齐天大圣不成?不合情理啊!”狮驼王面色沉重:“世事难料,果真如此,可能有更大图谋在其中,我们乘早及时抽身为妙,这浑水看来并不是那么好趟的。”猕猴王点头:“同意老大意见,风向稍有不对,我们见机行事。”鹏魔王道:“这次太招摇了,我们需要隐忍一段时间,很多事情,需要从长计议。
”牛魔王不语,蛟魔王也没了之前的轻浮。禺狨王却道:“事情未必如此悲观,且走且看吧,如果此次他们谈不拢,我们作何打算?”蛟魔王眼里又冒出了光,却没有说话,与牛魔王等一起望向了狮驼王。狮驼王沉吟:“花果山打响第一战,我们自不能落后。万年浮沉,只为一朝。”禺狨王眼中放光:“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其余圣道:“谨遵大哥号令。”九霄云下,花果山水帘洞,孙悟空正与太白金星言谈甚欢。太白金星开口即言:“大圣立旗欲做齐天大圣,诸天不满,李天王父子帅兵来剿,不知大圣神通,败北而归,众武将不服还要请兵来讨,老汉越众而出,冒罪奏闻,请免师旅,为大圣授禄。玉帝准奏,因此来请。”孙悟空笑道:“烦劳致谢,但不知上天可有齐天大圣这一官衔?”太白金星道:“今天领旨而来,若有不遂,只坐罪老汉便是。”灵霄宝殿。玉帝命在蟠桃园右首,起建齐天大圣府。
赐御酒二瓶,金花十朵。五斗星君陪赴到任。玉帝诫勉:“今封你为齐天大圣,官品极矣。但切不可胡为。”孙悟空谢恩,众散去。太白金星言之玉帝:“陛下于蟠桃园之侧为之设府,日后使得他代管蟠桃园更加方便,未雨绸缪,陛下圣明!”玉帝笑:“蟠桃原产花果山,而猴头亦出自花果山,先让它们彼此靠近,看是否有什么端倪——这蟠桃自移植天庭,结果良莠不齐,而且逐年减产,希望能从这猴子身上寻到解决办法。”玉帝言及至此,转移话题:“听闻六魔曾与一起称圣,今如何了?”太白金星秉实回报:“自孙悟空独上天庭,六魔俱不再与之往来。”玉帝淡笑:“果然,利益之交,不攻自破。”太白金星恍悟,再次叹服:“不费一兵一卒,令敌反目,陛下深思,臣不能及。”玉帝摇头:“切莫大意,密切关注。”花果山,水帘洞。四健将愁眉不展。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赶往灵霄宝殿的途中,太白金星奏明玉帝,猴头四海八荒游荡,对于近前之物,似乎无视。
而六魔俱无行踪。玉帝龙辇之上传话:“他们可能嗅到了危险,躲起来了,不过早晚会露出尾巴,继续监视,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至于孙悟空,再等等吧。”灵霄宝殿。许旌阳启奏:“今有齐天大圣,无事闲游,结交天上众星宿,不论高低,俱称朋友。恐后闲中生事,不若与他一件事管,以免多生事端。”“那就让他暂管蟠桃园吧!”玉帝道,“宣孙悟空。”有些事情设计好了,不容更改。
016蟠桃园的浑水

蟠桃园土地回报西王母:“那齐天大圣到任后,把一众仙丁全赶了出来,说不经允许,严禁入园,小仙恐其支开眼目,偷盗鲜桃,请王母定夺。”王母挥挥手:“本座晓得了,你们且按他吩咐办事,且秘密观察,有了事情与你无干。”土地退下,王母命七仙女:“孙悟空支开耳目,许是想秘密观察蟠桃,这猴子警醒,切莫打草惊蛇,尔等没事不得到园中去。”七仙女领命。蟠桃园外墙外。土地与一干看园力士密语:“造化来了,我们密切监视园中动静,若这齐天大圣盗吃蟠桃,我们便可以暗中下手私饱中囊,反正有人顶包,天塌了有个大的顶着呢,况王母说了,他自公干,我们不得干涉,出了事与我等无关系,诸位,是不是机会来了?”富贵险中求。众仙丁满脸兴奋。蟠桃园中,猴子禁不住诱惑,摘下了第一颗桃子......瑶池,土地秘密汇报:“那大圣摘吃了桃子。”西王母摆摆手:
“知道了。”却并未做理会。土地退下,心中暗喜。又数月,王母招来土地。土地汇报:“不时摘吃桃子,未见异动。”王母皱眉:难道偷鸡不成蚀把米?既然没用处,得把他赶出去。西王母密奏玉帝,告知情由。玉帝皱眉:“请神容易送神难,当初众神初议,是本座力排众议安排其代管蟠桃园,如今骤然免去,恐难以服众。”招之有理驱之有因,天庭行事永远要堵悠悠之口。寸功未力还偷嘴,西王母心中早已咬牙切齿,献计:“自他入园后,专横霸道私饱中囊,不如定他一个偷吃蟠桃之罪,岂不名正言顺?”当初不闻不问,便是留作今天做文章。玉帝想:既然这么长时间看不出端倪,看来再等下去也是白白消耗力气,不如趁此问他一个偷盗之罪,严刑伺候,说不得有意外收获。当下点头:“你去安排!”王母会意。蟠桃宴临近,王母招来七仙女,暗中密议......蟠桃园外,土地与众仙丁早就看到前来采摘的七仙女,忙遥遥迎上。
禀告:“今时不同往日,要入园,需经齐天大圣恩准!平日我们也在外面候着。”这是土地与众仙丁的脱身之计,潜台词是:自齐天大圣来后,我们未曾私下入园一步,更无机会做其他事情。七仙女并不清楚这其中的猫腻,那齐天大圣如何专横她们也不在意,反正他是风光不了多少时候了,按章办事就是。沿途看桃园,明显果子比往年更少很多。这齐天大圣当真如此大胆盗偷许多蟠桃?七仙女一一皱眉。土地、仙丁心知肚明,但也有恃无恐。园中她们见了齐天大圣,说起蟠桃宴采摘蟠桃之事。孙悟空问:“都请得谁啊?”七仙女耐着性子把旧会仙人罗列一遍。孙悟空面色明显不好看:“就没我齐天大圣孙悟空之名吗?”众仙女诧异,这还真没注意,可是照目前情况来看,王母肯定是不打算请他的。但是有些事现在还不能透露。只得说:“不曾听得说。”那大圣不依不饶:“我乃齐天大圣,就请我坐个尊席,有何不可?
”众仙女推脱:“此是上会会规,今会不知如何。”大圣一怒之下,对众仙女道几声“住!住!住!”七仙女皆被定身法定住,口张不开,身动不得,有苦难言。“你们且在此稍后,我去打探打探马上回来!”丢下这句话,踪影不见。却是跳出蟠桃园,朝那瑶池而去......
017燃灯会道祖,孙悟空误入兜率宫的背后
三十三重离恨天,兜率天宫,朱陵丹台,燃灯古佛与太上老君论道,众仙旁听。饮茶间,燃灯传音入密。“当年龙神摩尼可还记得?”老君一愣,传音回道:“可是那素有战神之称的摩尼?曾拜在现今如来座下修行,为金蝉子之上第一大弟子?”燃灯:“然!”老君道:“万载以前,其力促两教合一,有些渊源,可惜天道不允,殉教身亡,其中多有隐秘,耳闻更是涉及古佛,未便详问。”燃灯:“可欲知就里?”老君:“愿为其详。”燃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今日想来亦有些不忍。昔年老僧犹在位,掌教西方。其主张两教合一,虽抵制者众,仍在教派内四处游说。教派高层言其入魔已深,欲下杀手除之。昔日老僧对其主张虽也不满,但念及同属一派,主张治病救人,未曾为难。当时东皇太一为天尊,言其扰乱三界,命我教协助斩除。天命难违,不得不从。”“摩尼身为如来第一大弟子,他当日什么看法?
”老君疑惑。燃灯:“教中大义,不容私情。他自是知晓,亦未反对。众议由其清理门户。”“后来怎样?”老君问。燃灯继续:“其派出十大弟子之一摩诃迦叶,其素有‘上行第一’之称,为其众弟子中修为最为执着高深之人。迦叶连同降龙、伏虎二罗汉出灵山,不知用什么方法,竟重创摩尼,缴其灵珠而回,并言摩尼血光大遁潜逃,但命不久长。”老君不语。燃灯道:“同门残杀,回想仍无颜面。后教派议会,老僧引咎辞去掌教之位,众推释迦牟尼为现在佛,弥勒居未来佛,尘埃落定。老僧将摩尼灵珠交与金光洞太乙真人妥为处理,即今所化哪吒。”老君道:“摩尼呢?神魂俱灭了吗?三界中似乎早无踪迹。”燃灯道:“摩尼身死,身化舍利摩尼珠为金蝉子所得,借石重生,并暗授道法。虽在人间,却是两世为人,与摩尼再无干系。”老君:“可惜可叹。”燃灯:“常念及此,未尝不是。
”老君:“那重生者何在?”燃灯:“刚才还在道兄兜率天宫,此时却是方走未久。”老君动容:“古佛何意?”燃灯双手合十:“论道时,我偶开慧眼观得,有一猴子醉酒走入宫来,见无人,便把丹房中丹药吃了一些。”老君皱眉:“你说那猴子便是摩尼所化?”燃灯道:“然。”老君道:“这下闯祸了。那丹药乃为昊天上帝丹元大会所用。”燃灯品茶,笑,继续传音:“醉酒无心,当不论罪。况前世与道兄渊源匪浅,送他些丹药补益做人情吧!”老君摇头:“这么多年,你背地里祸害人的习惯丝毫未改啊!只是祸害太多,不言明玉帝,不好交代啊!”燃灯:“道兄自会照顾周全。”不及回答,长身而起,口中言说:“时日不早,今日一会,受益良多,多谢厚待,贫僧告辞。”老君苦笑,你这番走得潇洒,我就为难了,玉帝也真是,没事招个猴子到天界胡闹什么?自作孽,自收场,看热闹谁不会,我也两手一推。
燃灯一番话,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尽信。但无论怎样,摩尼转世投生或许是真,只不过实情怎样,有待验证。此时此刻,瑶池。西王母端坐七宝珠帘之后。七仙女携三篮小桃,两篮中桃回报:“园中大桃皆无,想是被孙大圣偷吃了。”一声厉啸,九天晃动。帘后跳出一位人身虎齿,豹尾蓬头的恶神,怒容满面。西王母平淡的声音传出:“白虎尊者,莫要急躁,待报与玉帝查明再说。”紧接造酒力士又来报:“不知何人,搅乱蟠桃盛宴,所设酒菜多被糟蹋。”王母皱眉,旋即释然,既然蟠桃都没了,还要什么蟠桃宴?想是那猴子所为——也好,偷盗蟠桃,打坏宴席,二罪并罚,不死也得脱层皮。“白虎尊者留守,其余随我至灵霄宝殿。”珠帘开启,霞光艳艳,九天十地女仙之首西王母姿色照人,看不出岁月。不早不晚,值守仙官通报玉帝驾临。西王母就在瑶池将情况一一奏知玉帝。满园糟蹋?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一个猴子能有多大肚量和胆量,敢把满园蟠桃败光?如果当真如此严重,那土地、力士和巡查灵官都在干什么?可是事已至此,无凭无据,也只能拿那猴子做替罪羊了!王母这次出手有些过,众所周知,孙悟空代管蟠桃园本座一力安排,如今出了这么些事,众仙面前,如何下台?为什么要声势这么大?西王母有没有趁机从中私饱中囊?玉帝皱眉看了王母一眼,怀疑之情溢于言表。西王母面不改色:他果然有些起疑了,不过多余的蟠桃大部分已被我安置,无凭无据,我为什么不闷声发大财?何况我兼顾蟠桃园这么久,费尽心血,找机会多拿一些有什么不对?至于土地、力士一众背地里谁也不干净,有这么好一个替罪羊谁不想从中捞些好处。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要大家同坐一艘船,关键时刻必然众口一词,咬定一切事宜皆那孙悟空所干,纵有疑点,法不责众,且证据确凿,任谁也不好深究。
这是早已计划好的,成竹在胸,所以当下直视回去。天庭,并不安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