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苦短，我们前进吧！

发现没？相比元旦，春节对于很多人来说“跨越感”似乎更浓一些——
“等年后再......”
“过年回来我就......”
“有什么事儿年后说~”
好像春节假期结束，旧岁的残影才消失殆尽，我们才一抬脚跨越到新年。
难挨的坏天气似乎逐渐温和起来......跟那些卯足了劲儿破土而出的种子一样，我们也都舒展着筋骨，准备迎接春夏秋冬的再一次轮转。
这个时候，可太适合看一部汤浅政明的老片——
《春宵苦短，少女前进吧！》
（以下简称《春宵》）

说是老片，其实也并没有老到哪里去。
2017年4月在日本上映，同年来中国参加了上影节，看到一半还有人站起来鼓掌。可以说是汤浅政明比较有观众缘的一部电影。
画风相对汤浅的其他作品接受友好；主线也是人们喜闻乐见的恋爱题材——
宅男学长，暗恋...

...黑发学妹。

小说原作者森见登美彦，就是如此偏爱黑发少女
但无奈宅男学长实在胆小，于是他便开启了匪夷所思的“尽她眼”作战。

何为“尽她眼”？即，尽可能进入她的眼帘。等到次数多到远远超出「偶然」范围......
Bingo！
让黑发少女误以为两人有缘，再鼓起勇气等待学妹的搭讪。（划重点，是鼓起勇气等待学妹来搭讪自己）
到这里，电影似乎还只是一个略显俗套的爱情片。
不过，若是被这部电影开头的粉红泡泡给骗了，单纯将它当作一部无脑恋爱片来看，那可真是太小看「汤浅政明」这四个字了。

汤浅政明——被宫崎骏誉为“日本百年难遇的天才动画人”。
疯狂的幻觉制造机，意识流、超现实、线条扭曲、非正常透视、极端化......我就不再堆砌些无意义的词组了，直接举例：
他的处女作，“乱七八糟”的《心理游戏》。穿插着后现代主义、真人速写、象征意义的大杂烩画面。

和Netflix合作改编的“哭哭啼啼”《恶魔人》。酣畅淋漓的暴力美学。

还有让我想跪在键盘上打出“”二字的“平平无奇”运动番《乒乓》。

然后再给漫画原作松本大洋打两个字
相比“画面真实”， 汤浅政明显然更追求“情绪的真实”。只要稍加留意，便可发现汤浅想要直戳人心的表达。
虽然《春宵》算是汤浅视觉上有所收敛的一部电影，但在 “情绪氛围”的营造上，却没有消减分毫。
《春宵》什么情绪呢？我妄图概括一下就是——
大胆做梦，胡乱开心
（求同存异，求同存异）
在聊《春宵》这部电影前，我们先来聊聊动画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借用另一位动画大师今敏的话来回答：
“所谓的动画，就是要想像出真人电影做不出来的东西，那才是作为动画的价值。”
简单点理解，就是用动画造出一个又一个真实造不出来的「梦境」。
汤浅政明表没表达过类似的观点，我不知道。但他的作品，的确飞扬着现实无法抵达的炫目之梦。
同样是“酒好喝”。
若是真人表演，演员给到一个好喝的表情可能就够了。要是再增添些肢体语言、呐喊、心理活动，大概率会给人以浮夸之感，无法让人产生共鸣，更别说让看的人舔舔嘴唇，犯了酒瘾。（想想星爷的黯然销魂饭，没有说星爷不好的意思，只是举例）
但在《春宵》里，黑发少女喝到传闻中的名酒「伪电气白兰」什么反应？
先是酒撞到胃里，开了花，然后再化作一阵花蝴蝶，呼啦飞舞。

那“火锅很辣”又怎样表现呢？
宅男学长为了得到一本书，不惜在旧书集市跟一群书痴共同挑战极辣的四川火锅。
辣～！～！～！

辣得火锅里的食材，犹如猛兽，跃出红油，口喷大火。
而食客呢，像一块儿湿哒哒的海绵，稍微一动，就立马往下淌汗；可怜巴巴地挂着一条香肠嘴，唯有两根筷子，用以自卫。
辣得出现幻觉，辣得乱七八糟。

其实像《食戟之灵》或者更久远一点的《中华小当家》这类的美食番，都有过相似的呈现手法，部分视觉奇观的营造可能比《春宵》还更加炫目一些。
但相比美食番侧重「味觉」，《春宵》更在意的——你可能也感受到了——还是人的「情绪」。
辣完了，再来点爽。去旧书集市淘书什么感觉？
一脚踏进去，静下心来沉溺进旧书摊，就像鱼儿在海洋中寻觅猎物。炎热的夏日慢慢被海水充斥，清凉舒爽。

描述的还是人内心的感受，情绪氛围。
再比如，喝酒喝开心了跳舞什么样？毫不像样！在这部电影里可以说跳成“真人肢体难以扭曲出的形状”。
前半身平行贴地，屁股向后努着，四肢如蚂蚱般大开大合，此乃「诡辩舞」。要的就是一种「无论如何都要开心的开心」。

既然《春宵》是一部“恋爱番”，那自然也少不了对恋爱情绪的刻画：
一见钟情。就像是双方被忽然落下的苹果，同时砸中了头。
于是乎，找不到梦中情人誓不换内裤的“内裤大头目”与女装癖“学园祭事务局长”的相认相恋局，天空便下起了苹果雨。
情爱的桥段也毫不避讳。十五六岁少年的“春梦”里能有什么？
美少女抓娃娃机、乳房攀岩......净是些春光旖旎的玩意儿。但奇怪了，呈现出来却并不显得过分色情。反而让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一种情绪，叠加另一种情绪，营造出《春宵》莫名其妙的快乐氛围。
好一个荒唐走板的白日梦，好一个开心到原地起飞的调调。这便是为什么这部电影顶适合在放假的时候看～

而且没必要正襟危坐着看，也别认真仔细死盯着看。歪着、斜倚着、摊着...它适合用任何一种舒服的姿态，痛快地看。
看着看着，可能你也会收获某种“为无意义的事情燃烧自己斗志的无用热情”。

en？
“为无意义的事情燃烧自己斗志的无用热情”，这看起来逻辑有些不通是么？
这句话其实出自汤浅政明的另一部神作《四叠半神话大系》，小说原作者还是森见登美彦，《春宵》与《四叠半》共用一个世界观。

某种程度上，它们也都继承了小说原作者森见登美彦一贯坚持的观点——
“多余的、无意义的东西其实是很美好的。于是，那些只做「有用」之事，争分夺秒的人，反而堕入了空虚的深渊。”
要理解这句话，倒也不难。因为无论是《春宵》还是《四叠半》，都刻画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时间。

人人都晓得时间宝贵，于是面对它就有了很多考虑：
无用之事，是“浪费”时间，而有用之事，是“利用”时间。但关键在于，如何去定义什么是无用，什么是有用呢？新年伊始，这个问题还挺值得思考的。
《春宵》里，黑发少女边走边看，不紧不慢地度过一宵。
但对很多人来说，这一宵却飞速流转，一下子飞跃了春夏秋冬四季。

少女相信偶然，把品酒当做乐趣，从酒中尝出了幸福和满足。
可这酒到了争分夺秒，总感觉“终点将至”的智慧老人口中，却尝出了无聊和虚妄。

《四叠半》里，「我」坠入无限循环的四叠半空间。
所谓的四叠半，指的是用四个半标准榻榻米组成的房间大小，按 「我」的说法，2个或者3个太小，6个或7个又有些浪费，4个半正好，组成一个标准正方形，简直完美无缺，毫无浪费。

在四叠半大的空间，“我”足足走了80天，见证了「我」在不同时空的众多选择，而每一个时空的「我」都在抱怨自己荒废了时间，净做些「无用」之事：
打网球、拍纪录片、出演布偶剧、坚持骑着一辆女式自行车完成骑行比赛......简直虚度光阴。
所以到最后，「我」自暴自弃，索性什么都不选，就宅在自己四叠半世界里，自生自灭。

但在无止尽的四叠半孤独中，「我」才渐渐意识到，远离了那些「无意义、无用」之事，人生毫无乐趣可言。
而抱怨自己虚度了光阴，不过是心态的问题罢了......
正如《春宵》里，黑发少女的手表慢速旋转，智慧老人的手表飞速旋转。这种时间感的差异，也不过是两种心态的差异。
甚至连少女和老人，也不过是两种心态所具象出的两种人物。
何为有用，何为无用？
想来有趣，当周围的一切都在教我们什么「有用」的时候，这些动画倒是践行着「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也许，有用的东西，可能只是暂时有用，以后可能一生无用。而无用的东西，可能只是暂时无用，以后却终身有用吧......
更何况，一个认真活着的人怎么会去做「无用」的事情呢？

朋友，春宵苦短，我们，前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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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观复歪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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