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国文豪都怎么写圣诞？英美欢乐，俄国悲伤，中国最“耐人寻味”

2023-06-03 来源:旧番剧

又是一年一度的圣诞节。
比起内容与寓意，也许更重要的，是在飞雪与充满想象的世界里，这个节日给人带来的温暖与希冀。
以及，和亲密的人分享快乐的心意。
圣诞节也是文学作品里经久不衰的主题，即使是平常再“刀光剑影”的作家，在写到了这个节日的时候，笔下力度总会温柔几许。
一起来看看文豪笔下的圣诞节，彰显着这些作家的个人魅力，也感召着共同的温暖情绪。
狄更斯 /《圣诞颂歌》
“据我所知，在漫长的一年之中，
只有在这时节，
男男女女才似乎不约而同地
把它们那紧闭的心房敞开。”
提到圣诞相关的文学，第一位想向你介绍的作家是“圣诞之父”查尔斯 · 狄更斯。
有人一定会很奇怪，为啥圣诞快乐不是 Happy Christmas 而是 Merry？
而这其实就是因为狄更斯在他的名作《圣诞颂歌》中用了 Merry 这种说法，所以被广为流传。

查尔斯 · 狄更斯是19世纪著名的英国作家，他的大部分作品注重描写生活在英国社会底层的“小人物”的生活遭遇，深刻地反映了当时英国复杂的社会现实。
他也是公认的“圣诞之父”：从1843年到1848年间，除了1847年，他每年圣诞节都会发表一部中篇小说，借此让世人了解维多利亚时代英国人的节日风俗，尤其突出表现了底层人在圣诞节所遭遇的不公和不幸。
在他的众多作品中，《圣诞颂歌》《教堂钟声》《炉边蟋蟀》被称为“圣诞三部曲”。三部曲中的第一步曲——《圣诞颂歌》是狄更斯1843年创作的小说，讲述了吝啬鬼斯克鲁奇在圣诞夜的奇幻故事：

圣诞节本该是一年中最令人快乐的日子，可斯克鲁奇却闷闷不乐：他要给员工发薪水，有人求他施舍救济，就连侄子的宴会他也不愿参加，生怕侄子占自己便宜…… 他自己的吝啬最终让他自己不得痛快。
但...圣诞节改变了这一切。
这是一本很疗愈的小说，适合温馨的圣诞时刻。
村上春树 /《羊男的圣诞节》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大家都在这里？”
羊男吃惊地说。“我们都在等你哪！”208 说。“一直都在等喔！”209 说。“这是特地为你准备的圣诞派对呀！”圣羊上人说。
日本作家村上春树曾经创作过一部与圣诞节有关的作品，名字叫《羊男的圣诞节》。主要人物有"村上迷"所熟悉的《寻羊冒险记》中的"羊形人物"羊男、羊博士等，描写了一场滑稽的圣诞夜冒险之旅。

这是一个普通人的平凡世界。
但又和狄更斯笔下洋溢着的温馨不同，在村上的文风下，这个圣诞节变得轻巧而奇幻，充满着奇趣感。
这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圣诞节。
陀翁 /《圣诞树和婚礼》
“小孩子都是非常可爱的。
不管家庭女教师和妈妈怎样叮咛嘱咐,
他们决不会去仿效成年人。
他们一下子就把圣诞树上的礼品抢个精光,
连一颗糖都不剩，
而且在打听到谁该拿到什么玩具之前,
已经把其中的半数都损坏了。”
在狄更斯同一时代的俄国也有这么一位专门刻画小人物的伟大作家。他就是与列夫·托尔斯泰、屠格涅夫并称“俄国文学三巨头”的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圣诞宴会本该洋溢着温暖与快乐，但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短篇小说《圣诞树与婚礼》中的晚宴却十分不尽人意——
主人公“我”参加了一场百无聊赖的宴会：整个晚会，有钱的大人们在谈生意；小孩们收到什么价值的礼物也依据其父母的社会地位。闲极无聊之时，“我”注意到一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在玩她刚刚收到的一个昂贵的洋娃娃，而大地主家的儿子朱利安·马斯塔科维奇正在偷偷观察着她，后来还偷偷靠近并且亲了亲她。
原来，马斯塔科维奇从那时候起就在精心计算大小姐的嫁妆。而五年后，马斯塔科维奇成功和这位小姐举行婚礼。一个小男孩多年的计划最终成了现实。

听了这个故事，你是不是也不禁感叹：原来本应是纯真的孩童也难抵成人世界的虚伪。陀思妥耶夫斯基通过展示道貌岸然的贵族，精心的算计，卑劣的手段，讽刺了利益驱动着光鲜的上流社会，透过佳节和婚礼的欢喜将生活的真相残酷地呈现出来。
狄更斯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眼中的圣诞节虽然也有团聚、有宴会，但更多时候给人的是一种欢喜之下的无尽悲凉和残酷。
圣诞节是忘掉悲伤的欢乐和庆祝的时候，下面两位作家也用自己幽默的语言和故事，将一个刺激、美妙、幸福、感人的圣诞节原原本本地展现在读者面前，精美的礼物、欢快的假期——佳节的欢快气氛感染每一位读者。
欧 · 亨利 / 《麦琪的礼物》
“一对贫寒的夫妇，
丈夫有块祖传的金表，可是没有表链。
妻子有头秀发，可是没有梳子。
圣诞之夜，丈夫卖掉了自己的金表，给爱妻买了梳子。
可是妻子却已经卖掉了秀发，给丈夫买了条表链。
为了爱，他们付出了最珍贵的 ——
却发现一点价值也没有！”
欧 · 亨利是美国短篇小说家、美国现代短篇小说创始人。语言生动幽默，小说中两难的处理和意外的结局往往产生令人啼笑皆非的幽默效果，使人在捧腹大笑之余思考生活的真谛。
而他最出名的圣诞短篇，就是上面这个故事了。

欧 · 亨利笔下的圣诞节围绕着礼物展开，充满了惊奇与巧合，让读者在欢声笑语中体会节日的美妙。
在艰难的贫苦生活里，却有最珍贵的感情。

▲ 圣诞小说还被改编成了电影
而这一切，是被圣诞节赋予。
莎士比亚 / 《第十二夜》
“爱情的精灵呀！
你是多么敏感而活泼；
虽然你有海—样的容量，
可是无论怎样高贵超越的事物，
一进了你的范围，
便会在顷刻间失去了它的价值。”
世界上最著名的剧作家莎士比亚也为圣诞创作过相当精彩的戏剧，将节日的浪漫与疯狂搬上了舞台。
圣诞的假期使每一个人都期待不已，而莎翁的剧作让这一美妙的假期更加引人入胜。

《第十二夜》是莎士比亚喜剧的代表作之一，它取名于圣诞假期的第十二个夜晚，也是最后一个夜晚，之后就是狂欢季的开始，
据说那天，大家都可以做些荒诞的事情。
因此，莎翁这部喜剧中不乏荒诞色彩。

这部剧讲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爱情故事：双胞胎薇奥拉和塞巴斯蒂安在一次沉船事故中不幸分离。男扮女装的薇奥拉喜欢上了公爵，而女爵则喜欢上了薇奥拉。经过一番有趣的波折之后．薇奥拉与公爵，塞巴斯蒂安与伯爵小姐双双结成良缘。
莎士比亚对语言和思想富于想象力的驾御，使看似荒唐错乱的爱情跃然纸上，讴歌了人文主义对爱情和友谊的美好理想，也深刻揭示了当时女性生活的环境。不仅传递了节日的快乐，还引发了读者对人生社会的思考，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托尔斯泰 / 《特别圣诞节》
“你给了我食物和衣服。
谢谢你帮助了我。
今天你帮助过的人其实都是我的化身。’
上帝对老帕诺夫说。”
托尔斯泰总以写民族、时代等宏大题材闻名，《安娜 · 卡特琳娜》《战争与和平》和《复活》都是他的代表作。
但他其实也很擅长写贴近普通人日常生活的故事，比如这篇《老帕诺夫的特别圣诞节》。

帕诺夫是一位住在俄罗斯小村庄的老鞋匠。他的圣诞愿望是为上帝的孩子做一双他所做过最好的鞋子。在除夕夜，耶稣在帕诺夫的梦中出现，并告诉他自己会在圣诞节那天来拜访帕诺夫。第二天，帕诺夫度过了他最开心的一个圣诞节，因为他从早到晚帮助了很多人，而这些人都是上帝的化身。帕诺夫意识到，庆祝耶稣诞辰最好的方式不外乎对身边的人行善。

这个故事简单但不乏深意，而且充满教育意义，向读者宣扬人性之美，真是圣诞节儿童读物中的优良之选。
契诃夫 /《在圣诞期间》
“圣诞节，她读着她母亲寄来的信，
但读着读着就读不下去了。
眼泪从她眼中涌出，
很难说她是在笑还是在哭。
以卓越的讽刺幽默才华和简洁的文笔著称，契诃夫也是俄国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家。

他发表于 1900 年的作品《在圣诞期间》被视为圣诞故事中的经典。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圣诞树与婚礼》一样，这篇故事也跟大多数人想象的圣诞甜蜜基调相异。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位不识字的女农人。她请人帮她给出嫁四年都没联络的女儿写信，祝她圣诞快乐。在故事的后半部分，女儿接到了妈妈的来信。女儿婚后的生活和她出嫁前所设想的有所出入，但她也找到了在平淡生活中保持心安的方式。

▲ 莫斯科圣诞的夜晚
虽然《在圣诞期间》不是典型的皆大欢喜圣诞故事，但它的结尾肯定算得上温暖。故事提醒我们要守护好附近，珍惜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雷蒙德 · 卡佛 / 《严肃谈话》
“薇拉，”他说，
“现在是圣诞节，这是我来这儿的原因。”
“昨天才是圣诞节，”她回答道，
“我再也不想见到另一个圣诞节了。”
美国作家雷蒙德 · 卡佛在 1980 年的小说《严肃谈话》里，塑造了一场最“难堪”的圣诞对话。

这是丈夫和妻子在圣诞节期间的对话，小说中，丈夫向分居的妻子谈起，她穿着他送的开司米毛衣是多么漂亮，然而赞美已无济于事。
丈夫没有死心，又在第二天早晨来到她家喝伏特加，并再一次试图挽留。但还是没有结果。
卡佛最擅长写恋爱中的男女关系，名作是那一本《当我们在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而圣诞节在他笔下，变成“挽回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尽管也无济于事。
朱自清 /《圣诞节》
“...虽然圣诞节，大家也只点缀点缀，
应个景儿罢了。
可是邮差却忙坏了，
成千成万的贺片经过他们的手。
贺片之外还有月份牌。
...
这种月份牌一点儿大，
装在卡片上，也有画，也有吉语。
花样也不少，却比贺片差远了。”
如果说欧美作家终归是把圣诞节变“喜庆”，俄国作家则要引人反思，那中国大作家笔下的圣诞，则透着些与这个节日特征本身不那么相符的余味。

朱自清的这一则记，貌似在写圣诞节，却是透过它写那个时代的萧凉。
过节都意兴索然，因为生活在不确定与徨迫的当下。
张爱玲 / 《茉莉香片》
“圣诞节的前夜，上午照常上课……
当天晚上，
华南大学在半山中的男生宿舍里
举行圣诞夜的跳舞会。
……传庆乘车来到山脚下，
并不打算赴会，只管向丛山中走去。
他预备走一晚上的路，消磨这狂欢的圣诞夜。”
张爱玲写圣诞，那当然还是很“张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