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未了｜青涩时光

文/马苓军

连着下着两天的大雪，学校的操场上和十几栋教室的房顶上，覆盖一层厚厚的雪，远远望去，白茫茫的，看不到边。
雪白的让人有些刺眼，看时间长了，让人感觉到有点晕眩。
到了第三天的第二接课后，雪突然停了。
这时，从学校广播里响起校教务处主任的声音，他要求各班同学立即停课，一律到操场打扫积雪。
教务处主任的通知播放几次后，广播响起电影《闪闪的红星》插曲“红星照我去战斗”。
这首歌反反复复地播放，激昂的歌声在学校回荡：
“小小竹排江中游
巍巍青山两岸走
雄鹰展翅飞
哪怕风雨骤……”
初中一班的班主任李老师，在广播开始时就来到了教室，她站在讲台上，操着浓重的青岛口音，向学生们安排打扫积雪的任务。

李老师中等身材，上身常穿着兰色的海军服，一条黑色的裤子，脚穿着在只有部队当兵，才能穿着的军棉鞋。
她脸色白皙，高高的鼻梁，一对虎牙，长的十分的漂亮。
班里有两个调皮的学生，一个叫马明另一个叫李辉，给李老师取了绰号“美国人”。
他俩是通过看《奇袭》、《上甘岭》、《英雄儿女》等电影后为李老师取这个名字的，电影里的美国人大都长的高鼻梁。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环视着同学，说：“刚才，同学们也听到了学校的广播，按照学校布置的任务，我们班从教室外以南把积雪，打扫到操场外的大沟里，我估计有200米……”
李老师安排任务的话还未落，在教室后排传来一个女同学声音：“李老师！我提议这次扫雪活动，在我们班开展一次劳动竞赛活动。”
“你这个想法好！”李老师指了指她说：“张红同学！把你的想法给同学们说一说。”
这个叫张红是这个班的班长，她长的个子，比班里所有男生都高，走起路来像个男生。她喜欢穿一身绿色的军装，一年四季都穿着白色运动鞋，同学们私下称她“白田径！”。
公开称她“白田径”这个外号的，还是马明和李辉。
对于这两个调皮虫来说，同学们能躲则躲，谁要是惹着他俩，上课时，他俩会故意调侃谁，让你下不了台。

张红对马明李辉的调侃，己经习以为常，他们想喊就让他们喊呗！这是张红的态度。
关键是李老师私下交给张兰任务，让她主动与他俩沟通，慢慢培养他们上进心，上课时不要影响同学们的学习。
不影响同学们学习，这是李老师对马明李辉最高要求。
于是，张红笑着指着他俩说：“不准再叫我外号！”但有时，张红看他俩上课调皮，影响了上课秩序，作为班长她上前管。
马明李辉不但不听，还故意在全班同学面前喊她“白田径！”，气的张红伏在桌上只能悄悄地流泪。
下课后，马明李辉仍不饶张红，还故意调侃她。
马明指着脚上鞋说：“我明天穿白田径上学。”李辉跟着应答道：“明天我也穿白田径上学。”
张红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说道：“你们太欺负人了！”边说边上前与他们理论，吓得他俩在教室跑。
同学们看到这场面，发出开心的笑声。
张红知道是马明惹的事，她不追李辉，转身向马明跑去。
马明机灵地跑到教室外，认为张红不会追他，转身看到她跑了过来，吓得他在操场猛跑，张红在后面追。
眼看要追上了，马明一闪身躲进了男厕所，对张红大喊大叫：“来呀！追呀！你不敢追了吗！我就叫你白田径！”说后大喊道：“白—田—径！”
张红无奈地呆站着，看着马明眼中流下泪。
“李老师！我想男同学一组，女同学一组，看这两组谁能争第一！”张红说着对着班里女生说道：“女同学们！你们看行吗？”
“好！”女同学的喊声挺响。
马明拍着双手说道：“好！我完全支持白田径的决定，不……”他故意改口：“张班长！当前形势一片大好，而且越来越好，在这大好形势下，女同学一定能争第一！”
李辉搭讪道：“比赛有奖励吗？我建议设个奖，奖个茶缸子！”
在那时奖大茶缸子最时髦，白瓷缸子，红字，让人羡慕。
“白田径，茶缸子是你的，你是咱班的女……”李辉喜欢看小人书，自认为有知识，经常在同学面前显摆，现在他有些支吾，不知下面说什么。
“英雄！女英雄！”马明经常给他帮忙，同时趁机调侃他。他指着李辉说：“傻子，李辉这脑子养鸭子了。”
李老师摇一摇头，拍了拍下桌子，她瞪了马明一眼。
同学们停止了说话。教室安静了下来。
马明神秘说道：“半夜鸡叫，李老师敲桌面声音，可打这个电影片名。”
李老师不温不火地说：“你再说话，我让你到教室外站着说！”
马明笑了笑，做了个鬼脸不说话了。
李老师看看同学们说：“即然女同学有这样精神斗志，男同学也不会甘心落后。刘彪你说行吗！”刘彪是这个班的副班长。
同学们把目光投向了刘彪，刘彪有点心虚。

刘彪为什么有点心虚了？在这个班论身高论力气，男同学比不了女同学。
分班教务处主任不止一次地说过，当初分这班时，男生名字大都叫彪、纲、铁、军，女同学叫红、兰、雅的多，误认为男生应该个个身高肩宽，谁知分班后出现了这样的结果。
刘彪印象中最深的就是前几天，刘彪与张红掰手腕，刘彪输了，输的让他都感觉到丢人。
张红主动邀刘彪来掰手腕，刘彪不服气，当他与张红手与手握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禁冒出了汗，认为不该和她掰。
结果让刘彪失望，也出乎同学们的意料，他虽然使出浑身的力气却败下阵来。
让女同学们扬眉吐气。
刘彪低下头，脸像红纸样红。
李珠兰拍着双手蹦起来，说：“张红！你太厉害了，不愧是我们的女班长。”李珠兰把女字声调更响。
马明指着刘彪说：“我真替你脸红！”他指了指李珠兰：“把你高兴的，好像你赢似的，不行我们比一比！”
马明话一出口，女同学跟着起哄。
“你找张红比呀！专找没有劲的比，还是男生呢！”
“你不敢给张兰比，吓死你！”
女同学得势不饶人，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我就不给张兰比，今天想和李珠兰比！”马明晃晃头说。
“来呀！”张兰主动向马明挑战。
“谁怕谁！我要和张红拼个鱼死网开！”李辉伸出手说。
张兰瞟一眼李辉说：“是鱼死网破，还鱼死网开，你看小人书去吧！”
“马明，我不怕你，比就比！”李珠兰像下了很大决心说。
马明得意把手放在桌面上，说：“来呀！”
李珠兰走到桌前，晃了晃手腕，仿佛在积攒着力量。
“加油！李珠兰加油！”女同学为李珠兰鼓劲加油。
张红握着他俩手大声道：“比赛开始！”
马明太小看李珠兰了，两个人相持一短时间后，马明感觉没有了劲，下场和刘彪一样。
马明觉得自找没趣，说：“我今天肚子痛！”
“马明今天拉肚子！”李辉很想替马明说话，但说不准。
马明不高兴指着李辉：“你才拉肚子了！”
“不拉肚子，那你那里疼！”李辉不明白问马明。
马明装着疼痛样子，说“我半个肚子痛！”
马明纳闷：掰手腕为什么没有掰过李珠兰。

不论怎样说，李老师守着全班同学的面问，刘彪决不能示弱。
他一挥手不服气地说：“和我们男生比，胜利一定属于我们！”他望着男同学提高声音：“胜利是我们的！”
“我们是第一！”男同学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马明和李辉兴奋地边拍桌子边唱：“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谁怕谁……”
“好！即然都同意，我们就这样定，希望同学们发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赛出风格，赛出革命友谊！走！”李老师一挥手“，说：“谁是英雄、谁是第一，我们赛场上看！”
同学们拿着铁锨、扫帚等工具，在吆喝声中着走出校室。
安排任务后，李老师被召集到教务室开会去了。
教室静下来，马明和李辉没有去操场参加劳动。
李辉从书包里掏出来几本小人书放在桌上，让马明挑着看。
李辉滔滔不绝向马明讲小人书中的故事。
李辉讲的牛头不对马嘴，他能把革命样板戏《红灯记》李玉和的故事，与革命样板戏《智威威虎山》杨子荣的故事混合了在一起。
“讲故事，你李辉是高手！”马明不是夸他，李辉听不出来，他高兴听这样的话。
马明望着窗外扫雪同学们，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看看雪景！”李辉把小人书放到书包里，与马明走出了教室。
李辉来到同学面前，大声喊道：“大雪啊！——”有的同学抬头，听着他诗兴大发。
“大雪啊！……”李辉想不起后面的词。
“大诗人，怎么了？”马明故意戏弄他：“大雪啊！是黑的！”李辉找到了救星，不加思索地大声道：“大雪呀！是黑的！”
李辉感觉不对，马上改口：“雪是白的，怎么会黑了？”他指着马明：“你在戏弄我！说着抓一把雪追马明。
马明边跑边说：“睁眼说瞎话，你看是黑的还是白的！哈……”
李辉气的在后面追，他不停抓雪向马明扔去。
眼看李辉要追上马明，马明顺势一蹲，李辉用力过猛跌倒在雪堆里。
马明跑到男同学这里，以男同学身体为掩护与李辉对打。
李辉把扔的雪砸在一些男同学身上。
很快，有的男同学抓起雪开始了自卫反击。
于是在男同学之间出现了你打我、我打你的局面。
起初，班里女同学开心地看着男同学们的“相互”厮打”，感觉特有趣。张红向她们一挥说：“这正是我们获胜的机会！同学们加油！”
刘彪虽然没有参加雪战，但他被这场面感染着。他把铁锨立在雪中，一个劲的傻乎乎的笑。
马明喜欢和女同学闹笑话。他又来到女同学前面，用铁锨扬起雪花，顺着风雪花飘向女同学身上和脸上。
马明边扬雪花边唱着《白毛女》插曲。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马明唱着，李辉也跟着唱。
男同学偷笑。
张红指着马明说：“你不干活还搞破坏，我告李老师去！”
“去呀！我不怕！北风那个吹……”马明继续唱。
张红趁马明不注意，一步跨过去，把马明跌倒在雪地上，她泼辣地骑着他身上，手一挥：“女同学过来！让她知道雪凉的滋味！”
几个女同学上前抓起雪拂在马明的脸上。
马明的棉帽被李珠兰装上了雪。
马明求饶道：“哎呀！太凉了！我投降！投降……”
“李老师来了！”不知那个学生喊了一声，同学们立即停止雪仗。
马明站起来，抖抖身上的雪委屈向李老师吿状。
“李老师！咱班女同学欺负我！打我……”
同学们憋着笑。
马明拿起装满雪的棉帽说：“这就是证据，铁证如山！”
李辉替马明说话：“老师，女同学欺负了马明！”
女同学要与李辉理论，被李老师摆下手制止。
“怎么？还想打群架！”李辉手比划着像拿红缨枪似的说：“我是潘冬子！”学着电影《闪闪红星》台词：“红军快回来了……”
李辉脚步不稳，被雪滑了一下差点倒地，被李老师一把抓住说：“就凭你这样能打胡汉三嘛？”
李老师看着马明说：“我真的不相信，男生让女生欺负。”
李老师的话带着鼓励口吻，说：“女生己经干在了前面，男生就这样甘心落后吗？，不仅要追上女生，而且要超过她们！”
李老师向马明李辉伸出手指说：“我始终认为你俩是最棒的！”
李老师的话，让马明李辉感到振奋。
马明把棉袄脱掉猛地甩在地大声说道：“男同学们，让我们加油吧！一起追女生！”他拿起铁锨铲着前面的雪。
李辉见状，把棉帽一甩：“追呀！追上就是胜利！”他用嘴里模仿军号发出总攻的声音……
刘彪沒有想到李老师的话有这样效果。他“嘿嘿”地笑出声来。李老师拍了刘彪肩，说：“你还愣啥？快追呀！”
“男同学们，让我们向前追！”刘彪喊了一声，也许是激动的原因，他用力过猛，铁锨铲雪时差一点跌倒。
在操场上，男同学奋力向前追。
女同学保持优势向前冲。
李老师加入了男同学队伍，她不时鼓励马明李辉：“向前！向前！加油！”这时的马明冒出汗、嘴喘着气，但他仍不停地挥锨……

李辉紧在马明身边，突出想起小人书《地道战》台词，他边干边吆喝道：“各小组注意，你们各自为战，打一个枪换一个地方，不准放空枪，开火——开火！地道战嘿地道战……”
“埋下神兵千百万，埋下神兵千百万……”同学们跟着唱了起来。
他们歌声嘹亮，在操场上空回荡。其它班的学生不时地向这里张望。
马明感觉右手有些疼痛，他发现握铁锨右手出血，他紧咬牙……
李老师被感动了。她的一双眼睛湿润了。她认为自己过去对学生的教育方式缺少经验，特別对马明李辉……
“我们追上了！”刘彪大喊一声打断李老师思考，她看去男女同学几乎同时把最后雪推到大沟里。
“胜利了！胜利了！”同学相互祝贺，喊声震天。
马明李辉累倒在沟陡起的雪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突然，张红喊道：“马明手上出血了！李老师，你看看！”
张红握住马明流血的手。
李老师和同学们围了过来。马明不在乎地说：“这点伤算什么呀！没事！”
“你怎么不说呀，马明疼吗？”李珠兰说着眼圈红了。
李老师握住马明带血的手说：“你今天是最棒的！李辉也是最棒的，平时我批评你们多，今天我要好好表扬你们，你们今天这的表现，值得全班同学们学习！马明跟我走到医务室包扎去……”李老师哽咽着说。
马明听着李老师的话，心一颤，泪水从眼里夺眶而出。
张兰问马明：“你哭了？”
“我……没有哭，被雪刺激了一下眼睛。”马明说着望着四周，雪白的让他感到有些刺眼。
李辉看到马明掉泪说：“別哭！我书包里还有一本好看小人书，让你拿回家看！真的，我不骗你！”
马明抬起头看着天空，他突然发现天空又飘起来雪，只不过雪下的小，只有零散散的雪花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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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马苓军，全国公安文联作协会员，山东省作协会员，枣庄市作协会员，枣庄市市中区作协副主席，在全国省市级发表过文学作品，发表过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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