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春节档都贩卖IP、消费情怀，中国电影还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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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立
在中国电影放映的所有档期中，目前看，春节档无疑是最热最好的档期。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春节假期，无论是全家还是朋友相聚，走进影院看电影已成为新的年俗。从不远的2016年春节档，一部《美人鱼》豪取33亿票房的历历在目，到今年的春节六天一举拿下33亿多，春节档票房佳绩可见一斑，再加上今年大大方方的明着票补。

春节档电影票房六天拿下33亿多，这个数字很振奋人心，但真正爱电影的人并未因此而高兴起来。“西游”也好，“天竺”也罢，亦或是“功夫＋瑜伽”，大年初一孙猴子如二踢脚般窜天一蹦后，票房与口碑已然抽刀断水水更流，飞流直下三千尺了。今年的春节档，包括后春节档的什么“破马张飞”，一开年，电影票房、口碑倒挂现象就突出显现。有文章指出，一个春节档，似乎解决了影响票房增长的所有不利因素，但唯独没能解决一点：电影质量！

看看今年的春节档影片：周星驰本身已然如“西游记”一样成了炙手可热的IP，星爷与天马行空般徐老怪强强联手的《西游伏妖篇》，本该最值得期待，二强握手却难以言和，该片虽然没有沦落为烂片，口碑也不是一边倒的差评，但注定无法超越周星驰以往的作品。去年王宝强与马蓉抢了奥运头条的离婚大战，吊足了喜爱宝宝的影迷，誓言要为宝宝奉献一张电影票。可是电影是艺术，苦情替代不了文化。《大闹天竺》凌乱不堪的叙事，明显拼凑出来的小岳岳负责搞笑、柳岩负责妖艳、王宝强负责武功、白客负责出丑的人物组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情节，赤橙黄绿青蓝紫万花筒般的服饰与超饱和场景的狂轰乱炸，如同春节饭桌上的一顿胡吃海塞，令观众头晕目眩，无法消化，更别奢谈影片内涵与人物深度了。致使卯足了劲要为宝宝的《大闹天竺》助一臂之力的影迷，毫不留情地给出了低分。
成龙的《功夫瑜伽》依然是动作喜剧老一套，只是动作和警察故事系列相比越来越慢而已。

总之，观众不是吃素的，一是受够了缺乏原创与新意的IP。不是吗？现在谁都可以任意糟蹋《西游记》，《西游记》文化遗产俨然成了一个筐，什么人、什么题材都可以进来捞点啥，但作为经典名著、中国古典文学高峰的《西游记》，其文学内涵、文化隐喻是非常丰富和深奥的，谁都来浅显直白地胡编一通，对我们的古典名著和历史文学家还有尊重吗？如果换做一部现当代经典，敢如此肆无忌惮吗？“西游伏”系列是否该歇了，王宝强再“闹”哪儿，别扯上西游记好吗。二是观众腻歪了没完没了被消费的情怀。不是吗？对大话西游的情怀，对欠星爷一张电影票的情怀，对成龙大哥致敬的情怀，对许三多、对六小龄童、对陈佩斯的情怀，乃至电影插曲和经典台词。即便是韩寒的《乘风破浪》，虽然有些文艺范儿，兜售的依然是70、80后对流逝岁月、对懵懂少年的怀念。可以说，缺乏新意，缺乏原创，缺乏好剧本是中国电影在虚假繁荣泡沫下难以前行的内伤。
神医扁鹊说：“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如果我们电影艺术工作者不能静下心搞创意，扎扎实实打磨剧本，认认真真讲故事，再七彩斑斓的泡沫也终将破灭。

如果说电影暑期档重点是放暑假的青少年观众群，那么，春节档已经慢慢演化为以家庭为单位，老少咸宜共度传统佳节的新都市年俗。随着社会发展，都市人传统过年仪式感的民俗越来越少，新的春节民俗正在形成，比如吃年夜饭和看央视春晚。这几年，中国电影爆发式增长，培育了一大批观影者。近年来，在大中城市已养成观影习惯的，他们春节回到家乡，也将观影爱好影响给了家人，在春节阖家欢乐的日子，陪着孩子、爸爸妈妈全家去观影正成为时尚。有调查证明，许多十多年未走进电影院的中老年观众，在春节期间和家人再次走进电影院。为此，电影工作者应当好好研究春节档影片，做到从题材到内容百花齐放而不是同质化，以多样的题材类型和丰富的故事内涵满足观众的审美需求。尤其针对中老年观众，春节档影片对他们的影响是能否把他们留在影院的关键，当年《山楂树》《黄金时代》《归来》《百鸟朝凤》上映时，就有很多中老年观众走进电影院，与剧中人物共同回忆那些属于他们曾经的火热年代。
再比如，对于少儿观众，《熊来了》这样的动画片，过多的暴力是否合适？为何不是《疯狂的动物城》《摇滚藏獒》这样合家欢的儿童片？《功夫瑜伽》虽是成龙老套路，但较之春节档其它影片，这部是春节档最适合全家观看的电影，所以获得了口碑票房的双赢。

一谈春节档，好像除了无厘头就是喜剧片才能应景，但，并非所有的观众都喜欢。春节档是吸引培养从小到老更多观众喜欢上中国电影的最佳时机，应该多一些有文化内涵、艺术情怀的电影参与到春节档期，不要让低俗的影片伤了那些毫无准备的新观众。当然，每一部参与到春节档期的影片都不可能做到老少通吃，从制片到导演、发行，都要深知自己的目标观影群体，差异化与多元化共存方能共赢。关键是，所有这一切的前提还是要把电影本身做好。从终点回到原点，回到电影文化的供给侧，有了好的创意，有了好的剧本，有了好导演、好演员，何愁春节档期的不火爆，当然是指好口碑的火爆。

任你贩卖IP也好，消费情怀也罢，2017春节档电影终究风吹雨打花落去。正月十五还没到，已想不起来这些电影的人物和细节了……一部电影的好坏真的不是票房数字能衡量的。去年下半年，从主管部门，到业界，到各大媒介，审视中国电影的关键词难得地统一在“提升质量”四个字上。开年的高票房、低口碑又一次提醒中国电影不能陶醉于票房的数字上，一心一意提升质量才是中国电影可持续发展的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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