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找来的时候，我正在处理给姐姐做的蜡像，手一抖刻刀划破了她完美的脸颊

警察找来的时候，我正在处理给姐姐做的蜡像。
手一抖刻刀划破了她完美的脸颊。
警察震惊上前将我压制起来！
我心生绝望，怒吼着：
「能不能别动她？」
1
姜钰失踪了。
警察找上门来。
我正在工作室准备送她的生日礼物。
警察抓住我的手，划破了即将趋于完美的杰作。
他们看到我手中的刻刀，立刻将我压制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我心生绝望，「能不能别动她啊！」
我就差一点点就完成了。
助手惊恐地护在蜡像面前，「警察同志，这是学长辛苦了大半年的作品。」
「你们可千万别碰坏了。」
为首的警察端详了一下躺在工作台上的蜡像。
眉头紧皱：
「这是姜钰的蜡像？」
我频频点头：
「这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
警察们相互看了一眼，面露不解：
「姜钰失踪一周了，你不知道？」
我立刻挣脱了警察的牵制，「什么？失踪？不可能！」
我自然是不信的，一周前我们还见过面。
当时她还好好的。
「姜诚，对吧？经过我们的调查，姜钰失踪前，最后见到的人是你。」
我心下一惊，嘴巴开始颤抖起来。
「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协助，请你与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我眼睛看了一下蜡像，紧绷着下颚点了点头，「好的，但是你们千万别动我的蜡像，她刚刚成型很脆弱。」
为首的张队长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王，拍几张照片，带回警局。」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拍照可以，可千万别碰。」
2
警局里，煞白的灯光下，照得我睁不开眼。
「姜诚，男，25 岁，姜钰同父异母的弟弟，十年前，被姜家找回……」
「你小时候被拐卖过？」
那个拍照的小王一脸八卦地看着我。
我面露不悦。
他一旁的同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王瞬间收起了八卦的嘴脸。
「抱歉，请具体描述一下你与姜钰 7 月 5 日见面的场景。」
我想了一下，「那天我从学校出来，是她接的我，在车上我们闲聊了一下生活近况，她说这周要举办生日聚会，让我到时候无论如何要回家参加。
「之后我说去工作室，她放下我后，就开车走了。」
小王眼睛一瞬不离地盯着我，生怕错过我脸上一丝微表情。
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你们不会以为是我将她怎么样了吧？」
我激动起来：
「谁伤害她我都不会伤害她！
「她可是我姐姐！」
小王将手中的笔戳了戳桌面，强调道，「可你们不是亲生的。」
我瞬间蔫了下去，「那又怎样？全家只有她欢迎我回来。
「她才是我在这个家唯一的亲人！」
小王将他拍的照片甩在我面前，「你这个蜡像做的这么逼真，有没有一种可能，用的是真人？」
我瞳孔一缩，浑身都冒了冷汗，立即双手拍桌，怒视着小王，「你说话要有证据！」
3
从警局出来后，我心神不宁地回了工作室。
看着姜钰的蜡像，本来就差最后收尾，明天就能送给姜钰了。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助理看出我很难过。
劝说道：「姜学长，你先回家看看吧，眼下这份礼物也送不出去了。」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满心疲惫。
回了那个冷冰冰的家。
十年前，我被姜钰在孤儿院找到。
她将我带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完全认不出她。
五岁的时候，她牵着我去街边的小摊买冰激凌。
一辆面包车过来，将我掳走了。
她找到我的时候，用力地将我搂在怀里。
哭得泣不成声，她深深地懊悔，为什么当年掳走的人是我不是她。
我以为，找到家以后，会过得很好。
可是，我却发现，这个家，除了姜钰，谁都不希望我回来。
4
「你还知道回来！」
我刚推开屋门，一只茶杯就飞到了我的身上。
滚烫的茶水浸湿了我的衬衫。
我紧紧攥着拳头，如果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姜钰的亲生母亲，我可能此时已经将她一拳打在地上。
「阿钰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白眼狼弟弟！」
章丽华立着眼珠子，鼻孔噗嗤噗嗤地对着我。
一旁的父亲，歪着头，举着右手，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
他中风了，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以说，整个姜家都是姜钰在支撑着。
可她却失踪了。
我知道章丽华不喜欢我，没人会喜欢自己情敌的儿子。
而她还是小三上位。
「姐姐不见已经够乱的，你就消停一会儿吧。」
我没好气地将衬衫脱掉，径直走到冰箱前，拿了冰块敷在烫伤的地方。
「姐姐？难道不是你将她弄不见的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一直记恨她！」
我不知道章丽华为什么会认为我和姜钰感情不和：
「要发疯也要看时候，要不是姜钰，我才懒得回这个家！」
说完，我不再理她，看了一眼中风的姜为强，径直上了二楼。
楼下隐约传来章丽华呜咽的哭声。
这叫我心里更烦躁了。
姜钰到底去哪儿了？
5
刚回姜家的时候，姜钰为了让我融入上流社会的圈子。
她一直带我去参加各种聚会。
可是面对这种场合，我只能成为一个笑话。
我不懂有钱人的世界，我也不懂有钱人的交际。
那些富二代们，肆无忌惮地嘲笑我，个个喊我土包子。
记得第一次姜钰带我去参加聚会，当时的我才回来姜家不久。
仅仅十五岁。
一个爱慕她的男人，巩烨，当着众人的面，问我一些商业常识。
我支支吾吾答不出来，闹了个脸红脖子粗。
众人全都奚落我，嘲笑我：
「姜为强不会真的要让他当继承人吧？看看他没出息的样儿！」
「姜钰也是傻，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以后拱手相让，他能不能接得住啊。」
我闷着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姜钰很棒，家里大小事都是她在操持。
她也仅仅比我大两岁而已。
可是她却比我更像一个当家人。
我身在这种聚会，犹如在火炉里炙烤般坐立难安。
是姜钰看出我的窘迫。
走到那些人面前，厉声警告他们，「别欺负我们姜诚，他还小，以后的路可要走着瞧。
「姜诚，你给我把腰杆子挺起来！我不想再听到别人奚落你。」
从这以后，这些人，更是变本加厉的在背后嘲笑我。
说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永远在姜钰的身后当一个缩头乌龟。
我也尽力在他们眼里扮演一只柔弱的羊。
6
楼下的呜咽声到后半夜才停止。
天快亮，我才睡着。
可还没睡一会儿，门外就热闹起来。
有采风的记者，也有看热闹的邻居，更多的是姜钰的那些朋友。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风声，全都涌进了我家。
为首的还是姜钰的追求者，巩烨。
我顶着睡眼下了楼，章丽华又开始哭起来。
看着客厅里的人，我皱了皱眉：
「一大早可真是热闹。」
章丽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对着我开始破口大骂：
「姜钰不见了，你还能睡得着！」
正在这时，警察也来了，王警官直接走到我面前。
「姜诚，我们需要去你的工作室一趟。」
我用力抓着楼梯扶手：
「是有什么新线索了吗？」
王警官没回答我，而是命令我立刻出发。
周围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章丽华冲过来就开始撕扯我的衬衣，「是你，我就知道是你！你把姜钰弄到哪里去了？」
她疯了般对我又推又打。
警察连忙制止她，「请不要妨碍我们办公，现在没有证据，请不要妄下结论。」
我嘴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
冷冷地看着章丽华，看到她忍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警察同志！请你们一定要严查他。」
王警官皱着眉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我朝着他挑了挑眉，这个王警官一看就不是侦查老手，太感情用事。
到达工作室，他们命令我站在姜钰的蜡像面前。
这蜡像就差最后收尾的一些细节了。
「这也太像了，像得可怕。」
身后不知道是谁嘀咕了这么一句。
我很满意的我的杰作。
突然，王警官走到蜡像面前，伸手就要触碰。
「别动！」我大声制止。
周围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王警官也被我这一声吓得手一颤。
「你吼什么！
「我昨天就看这蜡像不对劲，果然有问题。」
说完，他一把揪住了蜡像的头发，用打火机一烧，一股焦味儿弥漫在空气中。
我绝望地闭了闭眼。
完了，全毁了。
「看吧，我就说这是真人的头发！」
说完他又薅下来几根头发，装进了塑料袋里。
「张队，这蜡像百分百有问题。」
我心中充满了屈辱，这头发是我用了大半个月，一根一根种上去的。
却被他全毁了。
「你们不去追查姜钰的下落，在我这里研究我的蜡像，真是可笑。」
张队面色凝重，「这头发是真人的？」
我冷笑一声，「头发是姜钰的，我种了半个月，全被你们毁了。」
「谁好好的，用真人的头发的！张队，这肯定有问题！」
我无力地叹了口气，「大哥，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你不会觉得这蜡像里面是姜钰本人吧！」
我这句话说完，大家竟都沉默了起来。
这叫我心底燃烧起了无名的愤怒！
「既然这蜡像成了你们破案的关键，那就拉走吧，反正姜钰也收不到这份生日礼物了。」
张队见我这样说，「我们会找专业的鉴定人员来，一定不会破坏作品的。」
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算了，只要你们能尽快找到姜钰，我一切都配合。」
我到一旁的桌子休息，警方的专业人员已经开始对蜡像进行鉴定。
突然，一道黑影从门外闪过。
我看出来，那是巩烨的身影。
早上他穿着紫色的衬衫，格外惹眼。
我起身追了出去。
却没了踪影。
他怎么会来这里？
7
警察走后，我无奈地看了一眼姜钰的蜡像。
他们什么也没查出来。
只是问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姜钰的头发。
我说是她剪断给我的。
他们也证实了，姜钰在半个月前，的确将长发剪短了。
我看着被小王扯掉的头皮，决定将蜡像好好完成。
万一姜钰回来了，我也算有个交代。
我聚精会神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身影正在慢慢逼近。
「妙啊，姜诚。」
幸好我手稳。
差点被巩烨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手滑。
「还真是你。」
我只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手里的动作。
「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来？」
我看着马上就要修复完成的蜡像，心中稍微安心了一些。
「你不会也以为是我将姜钰藏起来了吧？」
我反问他。
「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到别人。」
我冷嗤一声，「也有可能是你啊。
「你追了她这么久，因爱生恨也是有可能的。」
巩烨被我激怒，拳头攥得吱吱作响。
「要不是姜钰护着你，我早收拾你了！」
我放下手中的动作。
终于修复完成。
「巩大少爷，看我这蜡像做得怎么样？」
他没想到我会转变话题。
看了一眼蜡像，满脸不屑：
「像是像，少了姜钰的韵味。」
我擦了擦手，站到巩烨身前，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得不到她的人，得到她的蜡像也不错呀。」
他用力将我推开，「神经病！」
我大笑起来。
巩烨早就看我不顺眼，奈何他不敢动我。
他知道姜钰护着我，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激怒他。
「你来，不会是来找我闲聊的吧。」
我眉毛挑了挑，倚靠在一旁的桌子旁。
「这么多年，你倒是聪明了些。
「姜钰突然失踪了，我们合作的项目，需要姜家的继承人签字……」
「哦？原来是这样？巩大少爷，也有求到我的时候？」
巩烨一把揪住了我的衬衫，「没有姜钰，也就没有你的今天，你不想她损失惨重吧？」
我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抚平了衬衫上的褶皱。
「好像是巩大少爷损失得更多一些。」
据我知晓，这次的项目，全是巩烨自己一人筹资，靠姜钰的手段，走的私活。
这项目要是黄了，他整个人都完了。
「还有，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巩烨本以为我不知道他和姜钰生意中的利害。
想威胁我？
没门。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签个字，就行了。」
我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昨晚没休息好，现在好困，我要去睡一觉了。」
巩烨见我要走，声音终于软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
8
视频中一个女孩脖颈拴着粗重的铁链。
赤裸着上身成宠物状，跪在那些公子哥面前。
巩烨看着我的手机。
眼中充满震惊：
「这视频，你怎么会有？」
我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吸得猛了，呛了嗓子，咳的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要视频里的这个女孩。」
巩烨眉头紧皱，「早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这视频是五年前我收到的。
这变态活动的组织者，正是巩烨。
姜钰也参与其中。
而那名被他们当畜牲一样凌辱的女孩，正是我在孤儿院一直照顾我的姐姐，蓝梦。
「你能找到她，我就签字。」
巩烨急了。
「我真不知道！」
我用力将烟丢在烟灰缸里捻灭：
「我想巩大少爷，还缺点诚意。」
说完我愤然离去。
五年前，蓝梦失踪了。
就在这场游戏后。
我猜她凶多吉少。
可是我心中又抱有一丝希望。
只要她还活着。
我都要好好照顾她。
可这一找就是五年。
9
时间不等人，只过了一晚，巩烨就撑不住了。
他再来的时候，我正在处理下一个蜡像的蜡坯。
他明显眼睛无神，憔悴了一夜：
「那女孩，好像吸多了，当晚人就没了，至于他们怎么处理的，我真不知道。」
我手中的工具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纵使我有心理准备，可却控制不住我内心的情绪。
我努力掩盖自己的愤怒，可手臂凸起的青筋和一直颤抖的手指都在叫嚣。
我紧握双拳，回身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颊上。
巩烨没想到我会反应这么大，他蒙了一瞬，「靠！一个垃圾也值得你发疯！那女孩和你又没关系！」
垃圾？
我到底要让他们这些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大小姐们，知道知道什么才叫垃圾！
我扭身拿了固定蜡像的皮绳。
巩烨还不知道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她的尸体在哪儿？」
巩烨被我的怒吼声吓了一哆嗦：
「姜诚，别以为我不敢怎么样你，你再这样吼，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起身拍拍屁股想走，我堵住了他的出口。
「她在哪儿！」
许是被我狰狞的表情吓住了，他后退了几步，随即又挑衅地看着我：
「想知道？
「跪下求爷爷，或者签字？」
我看着他，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给你机会了。」
我说得异常平缓，但是手中的皮绳却麻利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巩烨一下慌了，他想挣脱，岂料绳扣越挣扎越紧。
我几乎没怎么动，他就已经开始缺氧，脸色青紫：
「姜诚，你不要命了！快给我松开。」
我把手指伸进绳索里，给他留出了呼吸的空隙：
「别挣扎，越努力，死得越快。」
他见我真下死手，脸色骤变：
「老弟，我真不知道。」
脸上丝毫没了刚刚的硬气。
我面不改色，将他绑在了石柱上。
他不敢用力挣扎，动作幅度过大，绳扣就会越来越紧。
我将融好的蜡油端到了他面前：
「想不想要一个你的蜡像啊？」
我诡异一笑，将蜡油滴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痛苦挣扎，岂料绳扣又紧了些：
「你就是玩死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手稍稍抬高，整碗蜡油怼到了他的脸上。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浑身都颤抖起来：
「操！你玩真的！你不会真把我做成蜡像吧！」
我没说话，蜡油缓慢倾斜，一滴两滴，巩烨疯狂摇头：
「我说，我说！」
「你去西山火化场找找，或许尸体在那里。」
10
巩烨直呼我是疯子。
湿着裤腿连滚带爬地跑了。
西山火化场，我调查了一番，还真和姜钰扯上点关系。
看门的张老头，姜钰曾经资助过他的女儿。
我直接找到张老头，说明我的身份，他一听我是姜钰的弟弟，没有丝毫的戒备，径直带着我去了停尸房。
走到一个冷冻箱面前，上面贴着「暂停使用」。
我心猛地揪起来。
随着张老头将抽屉拉出来，我已经腿软得跪在了地上。
只是看到她手腕上我送她的手链，我已经完全崩溃。
他是照顾我长大的姐姐，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是救赎我的光，是我活着的希望。
可现在她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在我退休前想办法弄走吧。」
老张轻轻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理智。
原来姜钰一直在骗我。
11
十年前，蓝梦在外打工，无意间听说姜家曾丢失了一个孩子。
她一直想帮我找到家人。
而我也希望能找到我的家人，这样蓝梦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她每天打四份工，就是为了养活我。
她不让我帮忙，她说我是美术天才，我的手要用在有用的地方。
她要我努力学习，将来一定能赚大钱，养活她。
她找到了姜钰，将我暴露在了姜钰的面前。
一场阴谋就此展开。
姜钰为了她的利益将我带回了家。
利用我的身份，牵制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
可我没想到的是，她拿蓝梦当挟持我的筹码。
她说送蓝梦去国外读书，直到我帮她成功才能再联系。
我认了，只要她不伤害蓝梦，我满足她的愿望。
我本来也对这豪门争斗不感兴趣。
可她不该骗我。
收到视频的那个夜晚。
我找遍了全城都找不到蓝梦。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的渺小。
天与地的差距是如此的巨大。
12
我带了姜钰的蜡像回家。
这一举动深深地刺激了章丽华。
她半夜下楼，看到客厅里站立着的蜡像，先是欣喜若狂，后是疯狂嘶吼。
这么多天，内心焦灼，重燃希望又跌入失望的深渊。
我想这足以摧毁她内心的壁垒。
姜家半夜灯火通明。
章丽华头发乱糟糟的，章为强呆呆地坐在轮椅上，如果不是他的眼珠还能转动，会让人以为他是一个蜡像。
王警官站在客厅里，怒视着我：
「为什么把蜡像放在客厅里？」
我睡眼惺忪，慵懒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我本来打算放地下室的，等姜钰回来了好给她一个惊喜。
「没想到我妈她半夜会起夜，唉，都怪我，吓到她了。」
我很憔悴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么晚了，真是打扰王警官了。」
王警官看了看，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转身欲走。
章丽华疯了般拦住了他：
「这位警察同志，我总感觉小钰就在我附近，她甚至就在我们家。
「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了！
「你千万别放过姜诚，千万别放过他。」
我将章丽华拉入自己的怀中：
「非常抱歉，她最近受了不小的刺激，还请王警官理解。」
王警官面露同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姜夫人，我们会尽力找回姜钰的。
「据我所知，姜钰和姜诚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您还是多多休息，别胡思乱想了。」
章丽华木讷地看着王警官离开。
颇为无力地瘫坐在了沙发上。
我吩咐一直站在角落的佣人，「热杯牛奶吧，有助于睡眠。」
她突然疯癫般发出瘆人的笑声：
「呵呵……呵呵，姜诚，你是回来报仇的吧？」
佣人端了牛奶过来。
「我奉劝你别再闹了。」
我将牛奶递给她，「好好睡一觉吧。」
她怒视着我，「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我脸色阴沉了下来：
「知道什么？」
她似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你肯定都知道了，你就是回来报仇的。」
她呢喃着，接过了我手里的牛奶，一饮而尽。
僵直起身，推着章为强进了卧室。
我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13
第二天一早，巩烨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姜家：
「地下室在哪儿？地下室在哪儿？」
他疯狂叫嚷，我皱着眉看着他：
「你发什么疯？」
我看着他发癫的样子有些不正常。
像是着了魔般。
「姜钰给我发消息了，说她就在你们家的地下室，她让我救她！」
我拉住他的衣领，「那也要警察来了再说！」
章丽华闻言也冲了出来：
「地下室，我怎么没想到地下室！」
巩烨像是找到了同伙，立刻拉着章丽华就控诉起来，「姜钰被他做成蜡像了，姜钰就在地下室。」
章丽华昨晚本来就被蜡像吓得不轻，被他这样一说，脸都白了：
「你说的是真的？」
说着就要拉着巩烨往地下室走。
我一个箭步挡在了两人面前：
「警察来了再说吧。」
巩烨上前推搡我，我一拳将他打翻在地上：
「神神道道的，我看你们是疯了！」
看了一眼被保姆从卧室推出来的姜为强，「地下室可是有秘密的地方，岂能所有人都进去。」
章丽华想到什么，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犹豫。
但她看了看我爸已经不成事的样子，似是下定了决心。
姜钰自然更重要。
就在我们僵持之际，张队长带着王警官一同前来。
巩烨见状，立刻将手中的短信给警察看。
张队长看了看，的确是姜钰的手机号出去的。
还是半夜两点。
「请别妨碍公务。」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章丽华。
嘴角微微弯起，「我怎么敢妨碍公务。」
我让开了路，张队长扭头对王警官说，「让局里定位一下姜钰的手机，怎么突然有信号的。」
我默默跟在后面。
章丽华在前面带路，我跟在最后。
王警官还算警惕，估计是怕我半路逃跑，跟在了我身后。
我听到他给警局里打电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终于可以收网了。
14
姜家别墅的地下室很大，以前是我亲生母亲的画室。
这栋别墅，是我外公专门为我母亲建造的。
可是没想到，她住了没几年，就因病去世。
姜为强立刻就将他养在外面的小三，接了回来。
只是后来这地下室便再也没人用了。
一行人慢慢往里走，黑漆漆的通道有些阴森。
章丽华对这里有阴影，可时间太久了，她忘了。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似乎唤起了久远的记忆。
她身旁的张警官催促道：「怎么了？姜夫人。」
一句「姜夫人」，犹如洪流的开关，打开了记忆的大门。
她脸色煞白，却不得不在前面领路。
推开通道尽头的大门，里面亮如白昼。
章丽华立刻尖声叫起来。
身后的人，全部被她吓了一颤。
她想跑，却被张队长拉住，「怎么了这是？」
她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你别找我！」
待人都到齐了，地下室的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巩烨也吓了一跳：
「靠！什么鬼玩意，你在地下室弄了这么多蜡像！」
站在正门口的就是我亲生母亲的蜡像。
所以章丽华被吓坏了。
里面还有姜钰的，姜为强的，章丽华的，还有一个五岁的我。
张队长看了我一眼，开始在屋里搜查：
「小王，你看好姜夫人。」
章丽华不敢抬头，口中说着疯言疯语。
巩烨开始满屋子寻找姜钰的下落。
我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突然他在一个硕大的木箱面前站住。
「张队，这里。」
张队长走过去，看了看这个木箱，「这里面是什么？」
「运输蜡像的包装箱而已。」
我缓缓走过去，「里面有客人订好的产品，还是别开封了吧。」
我这样一说，巩烨立刻把手放在了箱子上。
「打开。」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就请便吧。」
巩烨用足了力气，打开了柜子。
在看到里面蜡像的一瞬间，他跌坐在了地上。
「啊！」
他手一松，盖子重重落下来，幸好张队长眼疾手快，不然手就被夹住了。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回答。
他的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
做贼心虚。
王警官将张队长拉到了一旁，两人耳语了几句。
张队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巩烨：
「请你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吧。」
巩烨眼里冒了亮光，「快……快将他抓起来，你看看他弄得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一定是他。」
王警官从腰间拿了手铐，一下铐在了巩烨的手腕上。
「不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应该抓他啊，你怎么抓我？」
王警官麻利地将人抵在了墙壁上，反手将他扣住，「姜钰的手机在你家搜到了，不光这样，还从你的卧室搜到了毒品。」
巩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我冤枉啊警官，我真的冤枉。」
张队长走到地下室门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瑟缩在地上的章丽华，「她难道不一起带走吗？」
15
筹谋了十年的复仇计划终于实施。
巩烨贩毒吸毒证据确凿。
而且在审讯期间他毒瘾发作，为求警察让他吸一口。
他什么都招了。
甚至主动说出姜钰是他藏起来的，但是藏在哪里，他不记得了。
我将他们在会所玩弄蓝梦的视频交给了警方。
很快警察找到了蓝梦的尸体。
巩烨彻底完了，就连视频中一起参与的人，都受到了牵连。
16
章丽华疯了，就在看到我亲生母亲的蜡像后。
结合她的疯言疯语，关于我母亲「病」死的真相也水落石出。
原来当年，章丽华想上位成功，逼迫我爸离婚。
可是这栋别墅，是我母亲的婚前财产。
就算离婚, 也不会给到我爸的头上。
章丽华起了歪心思, 离异不成，丧偶总可以吧。
终于有一天，她偷偷潜入进了地下室, 正在专心绘画的母亲，以为是佣人进来，没有察觉到异样。
章丽华拿起重物, 狠狠地砸在了我母亲的头上。
这一幕惊醒了在角落里的我。
我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他们，拖着出了地下室。
五岁的我吓坏了。
那时的我不知道什么叫死亡。
没几天母亲就去世了。
姜为强竟然宣布是病逝。
再后来，没一个月, 章丽华就带着姜钰住进了我家。
姜钰的包容大度，对我的悉心照顾。
让我产生了我真的有了一个姐姐的错觉。
可是没多久, 我便听到章丽华小声问姜钰：
「你喜欢这个大房子吗？
「想要永远住在这里吗？」
再后来我就丢了。
17
空荡荡的姜家别墅, 如今只有我和姜为强两个人。
虽然巩烨承认了姜钰的失踪和他有关，但是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所谓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却成了一桩迷案。
公司和别墅我全卖了。
我不会经营公司, 也住不惯这么大的房子。
我租了一间毫不起眼的老房子。
这让我莫名地有安全感。
姜为强在搬出来后，又栓住过一次，这导致他只能终日躺在床上。
我接了一个单子。
远在北极的客人，想把陪伴了自己十几年老死的雪地狼犬做成蜡像。
用狼犬的原皮毛, 栩栩如生。
这单我做得极为认真。
货物发走的那天, 我推着姜为强欣赏了我的杰作：
「你看它的眼睛，美不美？」
姜为强瞪着眼, 激动得浑身颤抖。
「还有一个惊喜要送你。」
我从兜里拿出一张化验单：
「DNA 分析结果，不支持姜为强为姜钰的生物学父亲。」
姜为强眼眸猩红，整个人都摇晃起来。
他眼角划过滴滴泪水，可是手却不听使唤, 只能在原地抖动。
「你引以为傲的女儿，不是你的种！
「你是不是可以死不瞑目了？」
我将他推到那具狼犬的蜡像前：
「和你的女儿告别吧。」
18
姜为强死了。
突然性心肌梗死。
送到医院, 人已经凉了。
丧礼的时候, 我没想到王警官会来。
「没想到姜钰一出事, 你们家接二连三地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
他约我站在窗户前, 我默默递给他一支烟，「命吧, 我就不该有亲人。」
他摆了摆手，推开了我的手, 没有接：
「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将烟在手里转了转，哑然道：「还没打算, 先把学业完成吧。」
「巩烨在戒毒所, 整日说你是用真人做的蜡像，神经都不正常了。」
我嗤笑一声，「你当初不也这么认为的吗？」
王警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太像了，回头给我也整一个？」
我摆了摆手，「你不合适。」我只做死人的。
后半句我没说。
他微微一怔, 尴尬地笑了笑，「我开玩笑的，这玩意挺瘆人的。」
我伸出手与他示好，「我替蓝梦谢谢你, 你是一名好警察。」
王警官不好意思地与我相握，「这是我应尽的职责。」
「再见。」
嗯，再也不见。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