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夫君,成神之路的牺牲品,但我却活了下来
2023-12-22 来源:旧番剧
夫君有两个正妻,他只爱我一个。
可杀妻证道时,他哭着选了我。
「阿裳,别恨我,只要我成神,定会复活你!」
后来他做到了一半。
他没成神,但我复活了。
他开始慌了。
01
夫君出征三年,归来时却带回一名农女。
京都的神算子对我夫君说,她已经等了我夫君十世,只为报答他前世的恩情。
夫君听罢感动万分,便不忍负她,许诺护她一世周全。
可今日我和宋璟川成亲的大喜之日,她却一根白绫在别院上吊了。
「若此生不能与将军一生一世一双人,妾身宁可来世再续前缘!」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和宋璟川正准备拜天地。
他直接松开了手中的红绸,发疯似的跑回那女人的别院。
我头顶着盖头,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耳边尽是周遭宾客嘈杂的议论之声。
宋璟川临走前说,「阿裳,你别怪我,她全家都死了,她只有我了。」
可我从小父母双亡,我也只有他了呀!
这场婚宴,我终是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02
那日,直到很晚。
身着吉服的宋璟川才满脸憔悴地踏入我住的主院。
他沙哑着声音,「阿裳,你知道吗……我要是去得再晚点,小夏就死了。」
他想要来握我的手,却被我躲开。
宋璟川轻叹口气,「我知你怨我。」
「可小夏等了我十世,我实在不忍心负她。」
不愿负她虚无缥缈的十世,却负我真切苦等的三年?
「她脖子上的勒痕,现在我瞧见都还觉得心惊。」
我只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听他和她的相识相知,听他对她的情深意切。
夜很深,微风拂过,有丝丝凉意。
「那你还会娶我吗?」
我望着宋璟川的双眼,「她只求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若她再寻死,你会不会又抛下我一次?」
「不……不会的。」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语气也不坚定。
我嗤笑,「那要是我死了呢?」
他愣了愣,随即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阿裳,什么时候连你也学会逼我了?你以前都只会替我着想的!」
「那你便当我不想再与往常一样罢了。」
我将他推出房间,紧紧地关上了房门。
03
其实我生来特殊。
我生来得仙人赐福,拥有极为强大的自愈之术,若非我自己存了死志。
近乎不死不灭。
最可怕的是,我这术法可以转介在别人身上。
只不过代价也极大,若我将自身的术法转介于他人,我便得替他承受千倍的痛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爹以前身为姜国术士,自然也明白,我这所谓的仙人赐福更像是一个诅咒。
于是自幼,我便被他带入了深山。
而宋璟川,是我从战场的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许是因为救命之恩,活下来的宋璟川格外黏人,十分的依赖我。
只不过他经常站在山崖边,向着山下眺望,眼神里满是哀伤。
他说,他想念战场上的那些兄弟,他想要结束这场战争,还天下一个太平。
可敌国大军中出现能召唤魔物的邪术士,这样下去,边境的百姓会有灭顶之灾,他的军队只有送命的份。
爹爹自小便教导我,要心怀天下,心系百姓。
虽然我不知,我一个小小女子,为何需操心这个?
但现在我有些明白了。
于是,我违背了爹爹的遗愿,随宋璟川踏出了深山。
还将自己的自愈之术转介到他身上。
有我的护持,宋璟川在战场上愈战愈勇,渐渐有了不死战神的称号。
无人知晓,我夜夜替他承受那些钻心蚀骨的疼痛。
可眼看着边境的百姓们都露出久违的笑容,我甘之如饴。
宋璟川看在眼里,感动地说,等到战争结束就娶我。
可魔物被除,敌军退去后,他却说大丈夫当有开疆拓土之志。
让我等他回来,再给我一个家。
于是我在京城苦等三年,无名无分。
住在宋府替他照顾年迈的父母,操持将军府的家业。
可三年后,他身边却有了别的女人。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体贴懂事,都成了理所当然。
04
宋璟川带夏禾归来的第三日。
她特意来寻我,那一袭红衣格外的扎眼。
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是宋璟川最喜欢的梨花香。
她笑了笑,「在边境时,将军常常与我提起你,说一定要回来娶你。」
「我便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将军如此念念不忘。」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你现在见到了。」
她明媚一笑,「是啊,姐姐真美,将军能娶到姐姐,是他的福气。」
说完,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慌张地掩嘴,「对不起姐姐,我忘记你和将军的拜堂典礼没能走完。」
我勾唇微笑,「好歹我走了一半,你还是先可惜可惜你自己吧?」
夏禾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气得跺脚。
「你真是油盐不进!他说过会与我一世一双人!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她气愤拿出一个香囊在我眼前晃了晃,里面装的是宋璟川的青丝,款式和他送我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的心更冷了几分。
原来他娶我的承诺,从那时就已经开始不作数了。
04
夏禾上吊后的第十天,姜国边境爆发了动乱。
这些年因为我自愈之术的加持,宋璟川在战场上战无不胜。
可因为常年的战乱厮杀,在无尽的死气和怨气滋养之下。
边境诞生了许多的魔物。
战场上也不断出现被魔物附体的将士。
这几日,在我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宋璟川净身与我解除婚约时。
朝堂上的那位日日召他进宫,商讨除魔大计。
而每次归来,宋璟川瞧我的眼神就会复杂一分。
这日,许久未曾喝酒的宋璟川醉醺醺地冲入我的别院。
他哭着握着我的手,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阿裳,若是我没那么爱你该多好。」
堂堂战神,此刻却哭得像个小孩。
夜里,他罕见地没有去书房处理公务。
晚膳过后,他便粘着我回到房间,缓缓诉说着和我相遇的点点滴滴。
我没有感动,只替自己觉得不值。
酒意渐浓,一颗闪着红光的石头,从他怀中滑落。
05
次日我才得知,在神算子的谏言之下,皇帝为我和宋璟川赐婚了。
天子金口一开,我的离开计划当即化为泡影。
宋璟川操办了十里红妆,排场仅次当朝盛宠的大公主。
只不过随我一同进门的,还有夏禾。
我俩都是正妻之位。
据说这是宋璟川在殿前,以赫赫战功求来的恩典。
「阿裳,我保下了你的正妻之位,你就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瞥了眼正站在别院外,苦苦辩解的宋璟川。
低头剪烂了他送我的定情香囊。
我想起他初次胜战归来,他双手捧着香囊,看我的眼神深情万种。
「阿裳,削发为誓,此生我若负你,定让我不得好死!」
现在,我等着他不得好死的那一天。
见我许久不曾应答,宋璟川在别院门口站了许久。
他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怜悯和不舍。
明明他马上就可以坐拥齐人之福。
06
成亲当日。
将军府抬出去两顶花轿,却只迎回来我一位新娘。
更奇怪的是,整场亲宴显得格外安静,只响彻媒人让新人敬拜天地高堂的声音。
「吉时已到,夫妻对拜!」
话音落下,我只觉得小腹一阵刺痛。
透过头顶的盖头,我瞧见宋璟川的手里握着一柄刻满符文的长剑,剑身还流淌着血迹。
「为什么?」
我吃痛摔倒在地,头顶的红盖头滑落,映入眼帘的是四周的黄符。
和满脸痛苦的宋璟川。
「阿裳,别怪我。我爱你,可只有杀妻证道,我才能成神,京都的魔乱才能平息,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我冷笑嘲讽,「呵,若不是你不愿服输,百姓早就安居乐业了。」
时至今日,我才知道。
这场战争,宋璟川从来都不是正义方。
姜国皇帝荒淫无度,整日痴迷于求仙问道,更是觊觎西凉女国国主的美貌。
至于宋璟川,他向来好胜,不过是不愿败给那些他瞧不起的西凉女子罢了。
「阿裳,你不懂!我是姜国的不死战神,若是输给一介边陲小国的女人,岂不是丢光了姜国的脸面?」
我死死地盯着宋璟川,心底的恨意压过了身体的痛楚。
我不再压制自己的能力,腹中的长剑被我硬生生折断。
「阿裳,别费力气了。你的能力我怎会不清楚?」
「这把长剑是天子佩剑,龙气破你躯体;今日吉时也是我让天师特意测算,阴云遮蔽之时能彻底压制这仙人所赐之术。」
「不过我也明白,仙人所赐之术过于强大,这些也只能延缓你自愈之术的生效,不过这就够了!我会在你恢复之前彻底破碎你的身体,断绝你的生机。」
我的鲜血溅上了宋璟川的脸庞。
瞧着他此刻癫狂又决绝的模样,我内心泛起丝丝悲凉和痛楚。
宋璟川最爱的人不是我,是他自己。
而我不过是一件成全他圣名的牺牲品。
我后悔了,后悔自己眼瞎,后悔自己违背了父亲的遗愿。
宋璟川一步步逼近,他一边哭,一边用手中的长剑挑断了我的手脚。
「阿裳,要是我没那么爱你该多好?我也想要用夏禾的命,可试情石只对你有反应啊!」
「阿裳,我很开心,我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但这也让我万分痛苦……」
「为了天下苍生,我只能选择牺牲你。」
「我知道你恨我,但只要我成神,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定会复活你的!阿裳,等我……」
他自以为深情的告白,却只让我觉得虚伪恶心。
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不过是为了让他杀妻证道的理由更充足罢了。
宋璟川挥舞长剑的手没有丝毫的手软。
而自愈之术却不断地恢复着我的身体,那种不断撕裂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承受一次。
彼时,整个宴厅都回荡着我哀嚎的声音。
许是自愈之术逐渐枯竭。
渐渐的,我的伤口不再恢复了。
可我不甘心,我还没看到宋璟川不得好死。
我怎么能先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看见宋璟川身上的神光闪烁,天地间浮现阵阵瑞象。
可片刻,瑞象尽散,天空落下血雨,阵阵恸哭响彻天地。
模糊间,我看到宋璟川惊愕的脸。
为什么?他不是成神了么?
抱着这个疑问,我最终还是不甘地咽气了。
可死后去了地府我才知道,他在飞升时候被人害了。
那个人,我跟他都很熟。
07
此时浑浑噩噩间,我的魂魄飘过忘川,来到了奈何桥前。
桥边还站着许多与我一样痴心错付的妇人。
瞧着生死簿上的桩桩件件,我忆起了前世。
宋璟川原是战神转世,下凡十世,为的便是体验人间战乱疾苦,拯救万名于水火之中。
而我真身乃是月宫中的一只捣药兔。
我向来崇拜战神。
千年前神魔之战中的惊鸿一瞥,我便沦陷于宋璟川的英姿。
当得知战神重伤,需要下凡历劫的时候,我甘愿一同下凡,引渡他再次飞升。
十世,我与他世世都有数不清的纠缠。
前九世,他都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战神。
他从不争一时之气,有心怀天下的博爱,也有拼尽全力守护心底的温柔。
「你以杀伐止战乱,我以行医救世人。」
每一世,宋璟川都为了护我与天下,虽死却未曾退半步。
这样的战神,虽九死,我却世世无悔。
只要他能坚定自己的信念,这一世他就能百尺竿头,飞升三阶。
可偏偏,这一世的他变了。他变得争强好胜,好逞一时之勇。
最后更是因为一己之私,选择了杀妻证道的捷径。
思及此,我不由恍神。
是这一世的宋璟川变了样,还是之前的他把野心藏得太深?
现在想来,纵观这短短十世,宋璟川的战力确实越来越低。
这一世,若我没有将自身的自愈之术转施给他,他早就被西凉那位神勇的女将军杀了千百次了。
而姜国与西凉国这场战争,也早就该结束了。
如今我死了,宋璟川成神若是能彻底终结这场战乱,百姓得以安居乐业,那我生前所受之苦亦不算是枉然。
念及于此,我的道心逐渐圆满,阵阵仙光氤氲我身,将这奈何桥边浓郁的鬼气都驱散了一些。
可靠杀妻证道终究不甚光彩,他若已经飞升。
又怎能允许我一个小小的捣药兔回到天上,成为他的耻辱?
我正想着,从奈何桥的另一头赶来的鬼差,已经将手中锁魂链飞出,锁住了我的仙窍。
「小小玉兔助战神仙君证道,已是天大的荣幸,如今竟妄图飞升?」
「我们酆都帝君怜你九世功德,只抽你仙根,罚你入无间地狱百年,百年后你便入人间轮回吧,不必再想着重回天界了。」
我朝他们冷笑,「后土娘娘化道,当年神魔大战后酆都大帝也已陨落,如今又是哪位上任的酆都帝君?还装出这副冠冕堂皇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小小玉兔,竟敢口出狂言!既然你不想再入轮回,就好好在无间炼狱受罚吧!」
「就凭你们还想抓拿我?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纵然只是一只捣药兔,但对付两个鬼差,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何况十世劫难,我虽尚未修成上神,如今的神阶也不低。
心念一动,我唤出玉杵。
正欲有所动作,地府却发生了震颤。
阴风四起,嚎哭阵阵,一道浑浑噩噩的魂魄向着奈何桥飘来。
「战……战神仙君?」
那两个鬼差难以置信地开口。
「您不是已经飞升圆满?何人竟能将您的神魂打散,贬入轮回!」
宋璟川置若未闻,他的一缕魂魄飘过我身边的时候,双眼猛然变得猩红。
周身的鬼气翻涌,竟然有向着厉鬼演变的征兆。
「姮裳,你该死!竟敢毁我十世苦修,绝我回天之路,我与你不死不休!」
劫数已满,宋璟川应该已经恢复了战神的记忆。
可此刻的他眼神之中满是怨毒。
丝毫没有曾经那个霸气凛然的战神影子。
08
我面露嘲讽,「你堂堂战神,不敢正视自己颓败,反倒选择牺牲无辜之人,满足自己的胜负欲,是你自己毁了自己的回天之路!」
「放肆!我是天界最强大的战神,怎可能会败!何况她是边陲小国的小小女将,我若是败了,岂不是坠了我战神的名头?」
「而你不过一只小小的玉兔,帮我渡劫成神是你的福分!」
「十世了,我怜悯你倾慕于我,允你下凡与我缔结连理,你以死助我证道,难道不该心怀感恩?」
宋璟川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好心施舍。
「如今我神躯已毁灭,你当再入轮回,助我渡劫重塑神魂!」
他高高在上的语气,轻描淡写之间就决定了我的命运。
「呵,你也配?」
我倒要看看,他这取巧得来的战神,是不是真的战无不胜!
似是被我不屑的眼神刺激到,宋璟川愈发的癫狂,竟妄图强行将我踹入轮回道。
可如今神躯被毁,神格被破的他,根本打不过我。
玉杵挥舞之间,他的魂体仿佛都变得稀薄。
我冷笑收回玉杵,「天界战神,不过如此。」
宋璟川骑虎难下,片刻后好像恢复了凡间的模样,一双眸子蕴满了深情。
「阿裳,你再助我一次好不好?等我成神,我许你正妃之位。」
我后退两步,嫌恶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脏东西,别来沾边!
宋璟川受辱,当即变脸。
「贱人,给脸不要脸!」
见我不吃他这一套,宋璟川也不再掩饰。
「那你去死好了!到时候本君自然会再找人助本君渡劫!」
他一个眼神,随后到来的酆都帝君操纵着生死簿朝我镇压而来。
三界众生,未超脱上神者均无法反抗生死簿。
我奄奄一息之际,月华洒落,生死簿被硬生生地打落。
「我看谁敢!」
夏禾面色清冷,手持长剑踏月而来。
或许此刻,我应该叫她的真名——嫦娥。
09
「阿裳,我来带你回家。」
我记起来了,我和她从来都不是什么针锋相对的情敌关系。
我们是清冷月宫中,只能互相为伴的唯一依靠。
当年她尚未飞升,不过是山野里的一名孤女。
我是她采药途中随手救下的小兔子精。
她飞升后,在没有和那位上神相遇之前,也是我陪着她在广寒宫中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后来,少年神君和绝代仙子相遇,我见证了他俩的爱情。
直到天际出现十日,她的那位上神踏上了射日的征途。
殿中又只剩下我和她了,我夜夜听她诉说对爱人的思念。
后来,西王母娘娘因为后羿神君射日的功绩,赏赐了不死神药。
可还有一颗太阳还没射下来,后羿神君为了百姓,只能再次和她分离。
她不舍,可为了天下的百姓,还是忍痛送别了他。
看着那位神君的背影,当时我就在想。
我以后也要找一个这样的大英雄。
后来,后羿神君再没回来,可偷盗不死神药的贼人却来了。
他们还看上了美貌柔弱的嫦娥姐姐。
我情急咬了那人一口,却也被狠狠地踹飞出去,奄奄一息。
为了不让丹药被偷走,也为了救我的命,嫦娥姐姐吞下了一半的丹药。
另一半给了我。
而我所谓出生便携带的仙人赐福,不过是这半颗不死仙丹的药力残留罢了。
后来呀,清冷的月宫中多了一个思念郎君的仙子,和一只日夜捣药的兔子。
我想终究有一天,我能配制出和西王母娘娘一样的神丹。
到时候后羿神君和嫦娥姐姐就能团聚了。
可终究,没等到我配置出丹药的那天,后羿神君死了。
嫦娥姐姐也成了那个贪慕不死,偷盗灵药的负心女。
清冷的月宫里,只有我和她度过一年又一年。
10
「现在看清了?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嫦娥拉住我的手,清冷的面上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姐姐,对不起……」
陪她在月宫的无数个日夜里,我已经见惯了她的黯然神伤。
我不理解,何至于为了一个男人数千年念念不忘?
直到神魔大战再次爆发,我在战场中,对宋璟川的惊鸿一瞥。
如今记忆浮现,我只觉得有些可笑。
11
神魔大战。
「你就是天界大名鼎鼎的战神冕下吗?」
我抱着玉杵,看着眼前满脸血渍浑身是伤的男人。
「我不过就是一只捣药的兔子,为了救我值得吗?」
至今,我还记得宋璟川一边温柔抚摸我的双耳,一边咳血的惨状。
「我是天界战神,本来就应该守护仙界!咳咳咳……何况,你这么可爱的小兔子,被吃了多可惜?」
恍惚间,他的赤胆英勇,和记忆中的后羿神君重合了。
凡间历劫的时候,后羿哥哥也是无数次这么守护着嫦娥姐姐的。
看着他的惨状,我忍不住哭出了声,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布兜里掏出各种疗伤的丹药,就往宋璟川的嘴里塞。
可丹药还未入口,他就开始大口咳血。
「没用的,神魂受损!我只能入轮回重修了。」
「入了轮回,你还能回来吗?」我哭着问道。
他看着我,忽然露出一抹神色不明的笑,「那你想让我回来吗?」
「不过历劫之事,又岂是你这小小兔儿仙说的算的?你且照顾好自己,我入了轮回,若无人接引,想要重返仙界只怕是难了。」
说罢,他也不顾还在哭泣的我,拖着残躯就回了战神殿。
没多久,传出战神下界历劫的消息。
而我,孤身闯入了司命殿,自愿下凡助战神渡劫。
如今想想,那头魔狼出现得未免太过蹊跷。
命簿——渡劫接引之人,唯有心甘情愿,方可于冥冥中缔结宿世因果。
12
第十世。
宋璟川将夏禾带回来的第三日,夏禾再次来找我。
这次,她的表情比平日都要冷。
「宋璟川并非良人,他爱的永远都只有自己。」
我有些奇怪,鉴于她上次的手段,我只当她又出了新花样想气走我。
遂嘲弄地笑了笑,「他既非良人,你又何必苦等他十世?」
「我才不是等他!我是等——」夏禾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不甘地咽了回去。
她只是冷冷问我,「你可知我和他是怎么相识的?」
随后不等我回答,又自顾自地继续说。
「其实我本来过得很幸福,我爹是神农的传人,我们村世代隐居在关外的山谷里,从不参与外界的纷争。」
「哪怕是关外的蛮人,哪怕是战乱连连,也从未侵犯过谷里半步。」
直到那天,宋璟川带着一队官兵来到了山谷里。
「还请神医出山,救治军中将士。」
原来,常年的战乱,导致宋璟川麾下瘟疫四起,无数的将士都因病倒下了。
面对西凉更是步步败退。
可夏禾她爹却不满宋璟川,不愿出手相救。
「西凉已经固守关外,将军何必咄咄逼人?关外苦寒,西凉百姓亦是无辜。」
「姜国陛下荒淫无道,将军何苦继续助纣为虐?」
那日,宋璟川离开之时是满脸愤色。
当天晚上,一群蒙面的西凉士兵闯入了山谷,杀光了村里的所有人。
当屠刀朝夏禾挥下的时候,宋璟川带着他的士兵来了,杀光了所有的西凉士兵,救下了她。
为了报答他,她成了军内的随行军医,而宋璟川对夏禾的态度也愈发的暧昧关切。
他说,待他胜仗而归,定要护她一世周全。
我沉默良久,觉得夏禾的遭遇与我相似度奇高。
半晌,我抬眸看向夏禾,「如果真是这样,我就更不可能离开他了。」
我原本只打算与宋璟川诀别,拿走我这些年为他攒下的财产。
毕竟他这条狗命,对姜国的黎民百姓还有用处。
可夏禾所言若是真的,那他的狗命,我也不打算留了。
夏禾没有意会到我的言外之意,她见我执迷不悟,盯着我看了许久,最后咬牙。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那日后,我便开始暗中在宋璟川的吃食里下药。
可没等我搞垮他的命。
我便在大婚当日被他大卸八块,成了他渡劫飞升的垫脚石。
13
而宋璟川估计打死都想不到,自己会因为这样伤害我,而被嫦娥姐姐毁了神躯,散了神魂。
「笨兔子,如今你也算因祸得福,现在可愿随我回月宫了?」
嫦娥姐姐无奈地敲了敲我的头,接引漫天月华为我重塑神躯。
随后长剑一挥,便把围上来的阴兵全打下了忘川河。
一旁的酆都帝君见事情闹大,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毕竟他对我动手在先,这会嫦娥姐姐只是灭他几千个阴兵,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嫦娥,你真是好算计!」
一旁的宋璟川忽然冷笑,「后羿神君都不知道轮回多少载了,你又何必守着月宫念念不忘?我是天界新任的战神,我有什么地方配不上你?」
「纵使我酒后轻薄于你,也是你的荣幸!你何至于毁我仙途?」
我看着眼前近乎疯魔的宋璟川,心中早已无半点爱慕之情,更多的只是厌恶和恶心。
「没有镜子还不会撒泡尿好好照照吗?后羿神君舍身为苍生,你拿什么和他比!」
「还有,我与嫦娥姐姐从未毁你仙途,这一切全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一个战神满肚子算计,没有半点仁爱之心,我看你干脆别叫战神,叫阴神算了!」
宋璟川被我怼得魂体不稳,差点直接超脱。
不过我与嫦娥并未轻易放过他,而是收了他的魂魄一同带上了天界,一状告上了天庭。
14
「兔儿仙姮裳历劫归来,特此对战神宋璟川发起挑战!」
天界的神职向来是有德者居之。
既然宋璟川如此珍视这些名利,那我便将这些一点点地从他身上夺走。
「陛下,不可啊!小神历劫有缺,此战颇有不公!望陛下明鉴。」
「更何况仙界从未有过女战神的先例,她凭什么当战神?」
可在凡间,他这所谓的战神便是被女子打得屁滚尿流。
宋璟川慌了,也顾不上众仙异样的眼神,他害怕真的丢掉这战神的位置。
天帝却对他的反应略有不悦,「你为战神,理应迎战!何来避战之说?」
宋璟川骑虎难下,「小神……」
我冷笑,心中不屑之意更甚,随后朝着天帝一叩,「陛下,他神体有缺,我姮裳虽是女子,亦不愿胜之不武!」
「斗胆请陛下赐他仙灵泉水,重塑神躯!」
闻言,众仙哗然。
重塑了神躯的战神,可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兔儿仙能挡得住的。
就连天帝的神情也不由认真的几分,「你可想清楚了?」
倒是宋璟川面露喜色,「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重重点头。
这一次,我要彻底将宋璟川的尊严撕碎。
女娲娘娘抟土造人润大地,后土娘娘舍身化道为苍生,九天玄女除魔卫道保三界。
天界的女仙,从来都不输男仙。
我姮裳,更是要堂堂正正取代宋璟川,坐上战神之位!
天帝爽朗一笑,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许,「好,那三日后,由朕亲自替你们主持这场比斗!」
15
重塑神躯,身披金色锁子甲的宋璟川,倒是重新恢复了几分战神时的英姿。
只不过,此刻的他看我的眼神却满是怨毒。
「姮裳,这可都是你自找的!」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唤出玉杵。
战神,即为勇往直前,战意滔天之神。
宋璟川从三日前怯战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的失败。
他神阶的确在我之上,战斗的经验和手法也在我之上,可偏偏太过惜命,缺乏了一往无前的锐气。
而我有不死丹护体,面对我以命相搏的打法,他处处防守,显得束手束脚。
这一战,我赢得很惨烈。
神躯都差点被打碎,可他却输得更惨,被我一杵干废了仙根。
「宋璟川,战神之位,是我的了。」
15
我成了天界的新战神。
天帝亲自出手,替我提升了神阶。
而宋璟川因为历劫取巧的事,被再次贬入了人间。
后来听说后土娘娘回归了地府,他在入轮回之前,又被抓到了无间地狱受罚。
「你说说,你一个那么可爱的小白兔,怎么非要学着人家舞枪弄棒呢?」
广寒宫里,嫦娥捏着我战甲下的肱二头肌,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
「你现在凶名在,以后要是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我微微一笑,打趣道:「嫁不出去我可以娶一个,我看嫦娥姐姐你就挺不错的。」
如今的我并不想当什么大英雄,我只想当嫦娥姐姐的大英雄,她没了后羿神君,还有我。
躺在月宫的桂树下,看着嫦娥姐姐无忧无虑的模样,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不知道。
其实我在人间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甚至被宋璟川所杀,也都是在我的计划之中。
我知道她在人间苦等十个轮回,并非在等宋璟川,而是在等我。
可没有司命殿的命簿做引。
前九世,她都没能找到我,我也因为宋璟川因各种原因而死。
第十世,她终于找到了我,想要以身替我挡了这杀劫。
可她是太阴星君,强行下凡已有违天道,若再替我挡掉这证道的杀劫,她必定会魂飞魄散。
她为我做得太多了。
当年若不是我,她完全可以留着半颗不死丹,接引后羿神君,而后一同飞升。
她买通了京都的神算,我亦加价让那神算子反口。
还给了宋璟川一颗所谓的试情石,留下一句唯有杀掉挚爱之人方可飞升的箴言。
他不知道,这是他的证道劫,也是我的飞升劫。
倒也可笑,素来凉薄的宋璟川,竟然真信了自己会真心地爱上一个人。
成亲当日,我特意让抬着嫦娥姐姐的花轿绕着京都转了一圈,为的就是给宋璟川杀我的时间。
不过我没想到,嫦娥姐姐竟然发怒至此,直接把他给宰了。
念及此,我又瞧了眼正在埋怨抚琴手痛的嫦娥姐姐,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这可是能手撕了战神的生猛女人。
不过,有我在,她还是继续当仙界人人爱慕的柔弱神女吧!
后来,我去了一趟人间。
宋璟川死后,姜国再无人能阻挡西凉女王麾下的那位绝世女将,那位荒淫无度的皇帝也被女王大卸八块,祭了天地。
女王上位后统一两国,颁布了新的政令。
治下百姓,无论男女,有能者皆可为官。
她统治百年,百姓实现了真正的安居乐业,随处可见女子为实现自己的抱负努力奋斗。
我也创立了新的战神殿,广纳麾下。
期间我还去了地府一趟,想要接引那些曾经在忘川河边痴情苦等的妇人。
可再次到奈何桥,我才发现。
因着女王的新政,那群妇人早就被忘川边那些来往奔波的女子影响,入轮回投胎追逐理想去了。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奈何桥边的往生石上不知何时被改了新词:
愿诸位过了此桥,来世鲜衣怒马,有人陪你看遍烈焰繁花。
那个人,不论男女,抑或自己。
嫦娥番外:
我是天界的太阴星君,最近我很忧虑。
因为,我养了千年的玉兔看上了新任的战神。
听说是这个战神把她从魔狼的嘴里救下的。
可我在广寒宫外布下的禁制,岂是一只小小魔狼能闯进去的?
更可笑的是,他堂堂战神还被这小魔狼偷袭重伤。
而为了报答战神这所谓的恩情,这傻兔子竟然甘愿成为战神的引渡之人。
要知道,这狗屁新战神在百年前的蟠桃宴后,还借酒劲轻薄于我。
这能是什么好东西?
为了防止这兔子干傻事,我封锁了广寒宫,还告诉她老君赐下神丹,治好了战神的伤。
可我没想到,战神下凡历劫的消息还是传进了这兔子的耳朵里。
趁我月圆之夜外出布施月华之际。
这小家伙闯进了司命殿,强行和那道貌岸然的战神缔结了因果。
能怎么办?
自己养的兔子,自己宠着呗!
仙界不允许神仙私自下凡,我只能偷摸跳了斩仙台。
不得不说,斩仙台上那刮骨的罡风,混沌的天雷,落在身上的时候可真疼。
等这傻兔子功德圆满,看我到时候一定要把她毛撸秃了!
毕竟谁让她只有我了呢?
可没有命簿指引,我强行下凡,总是阴差阳错地与这傻兔子错过。
九世,每一世她都死得可惨了。
要是第十世,她还死在宋璟川的手里,这傻兔子可就真的彻底没了再次飞升的希望了。
我违了天规,在凡间强行沟通了映照万物的月亮。
在宋璟川的必经之路上,我以月光勾勒了一个药神谷,让他算计上了我。
我以为我成功了,可成亲那天,我还是亲眼看着她被宋璟川万剑穿心切成了兔子丁。
「宋璟川,你该死!」
我用掉了后羿哥哥留给我的最后一只射日箭矢,顶着八十一道雷劫把正在飞升的宋璟川给射了下来。
在他惊恐的目光里,我一点点将他的肉身碾碎,神魂打散。
我看着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这才解气了些。
叫什么叫?我家那傻兔子,刚才一定也很疼,她可没这狗男人这么孬。
2
好消息:我养的兔子没死,反倒成了天界的新战神。
坏消息:我养的兔子有点腹黑,她好像亲眼见过我手撕了那个狗男人。
求,我怎么才能保住自己柔弱女神的人设?
当然,这些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这一切都在这个傻兔子的计划之中!
可恶,白让我掉了那么多眼泪!
不过家养的兔子成了战神,今后我应该能继续优哉游哉地当广寒宫的清冷仙子了吧?
3
后来我苦于广寒宫寂寞,又忍不住私自下凡。
这次被抓到了,我因为违反天规被贬入了凡间。
这一世,我遇到了一个射艺精绝的少年郎。
初见之时,他手里还提着一只肥硕的兔子。
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兔子的眼神有些贱兮兮的?
我与少年郎一见钟情,在月下结为了夫妇。
可命运好像不愿意放过我。
情意浓时,战乱再起,少年踏上了保家卫国的旅途。
临行前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满目深情,「等我凯旋。」
不过好在,这一世我等到了那个少年。
春去秋来,一匹黑马驮着一身战损,但容貌俊美无双的将军,在一间茅屋前停下。
「阿娥,我来接你了!」
一旁的小兔子也蹦跶得欢,它的小爪子拍着胸脯,好似在说:
「嫁不嫁啊?不嫁跟我走呗!我也很厉害嗷!」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