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称加班晚归，我点开刚装的车载定位“哟，在酒店加班呢”下

有时候周曼青想：或许离婚和离职道理是相通的，都得把彼此的利益摆到桌面上谈。
看到丈夫出轨的那一瞬间，周曼青的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录下视频。
她熬了一个晚上抽丝剥茧地查找丈夫出轨的痕迹，只为了在谈判的那一天，一出手，便是制敌的杀招。
【接上一节~】
12
短短的数十秒，周曼青盯着电梯屏幕上楼层的变化，真希望这电梯永远地走下去，最好永远都不要开门。
她实在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把事情告诉妹妹。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楼层抵达，电梯门打开，周曼青看着熟悉的单元走廊，知道该来的，终归要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在周羽然家的密码锁上按下指纹。
突然觉得眼前一黑，一个人影从斜刺里冲出来，直接和她抱了个满怀：
“啊——姐，你有宝宝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个坏人！
“我们都有宝宝了，我们可以一起生女儿了！我们可以一起养大她们了！
“啊——太好了！”
周羽然欣喜若狂地尖叫着，搂住周曼青的脖子一顿摇晃。
周曼青赶紧把她拉开，扳着她的肩膀不让她继续蹦跶：
“周羽然，你个疯丫头！你冷静一点！你不能乱动！”
周羽然虽然身体不能动了，可是表情还是激动得五官乱飞：
“如果我没发现，你是不是打算要一直瞒下去？”
周曼青迟疑地打量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周羽然拿出那张折叠的化验单：
“我在家找上次你陪我去医院时候的化验单，发现了这个。
“姐，这样的大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曼青不说话了，和周羽然脸上的兴奋相比，她的沉默中透着几分沉重。
周羽然似乎猜到了什么，抬起眉毛试探着问：
“姐……你该不会是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吧？”
周羽然接着问：
“……是因为赵旭吗？你们已经离婚了呀，你担心他干什么？”
周曼青犹豫：
“可是……羽然，我自已一个人能照顾好孩子吗？
“孩子长大以后不会怪我吗？”
“你当然能啊！”周羽然不假思索，
“对于孩子来说什么最重要？爱！妈妈的爱最重要！”
“如果孩子有父亲，但父亲像赵旭这样在外面搞勾三搭四的破事，你觉得这样父母双全的家庭，对于孩子来说就是好的了吗？
“正相反！现在对你来说正是最好的时候：有足够的经济基础，不称职的父亲被踢出局，你既能给孩子相对稳定的成长环境，又能给ta全部的爱。
“你现在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妈妈，你为什么还会怀疑你自己？
“姐，这可不是你啊！”
周羽然拉着她的胳膊，目光殷殷：
“你现在不应该让赵旭这个烂人继续占据你的思考，你最应该做的，是问问自己的内心：
“你是否想成为一个妈妈，你是否渴望这个孩子的到来！”
周曼青又不说话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她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医院听到胎儿心跳的时候，那小火车一样咕咚咕咚的声响，仿佛孩子急切的脚步，在快速地向她奔跑而来。
那一刻，周曼青差点热泪盈眶。
周羽然问她：姐，渴望这个孩子的到来吗？
周曼青怎么会不期待，她只是从来都不敢去问自己这个问题。
当孩子的心跳声透过医院胎心仪扩音器传到她耳朵里的那一秒，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拉着孩子的小手陪伴ta长大的二十年。
可她的谨慎束缚住了她，她担心没有完整家庭的孩子会受到不良的影响，担心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能支撑起孩子完整的童年。
“姐，你想什么呢！”
周羽然几乎是有点霸道地打断她的思索。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社会的包容性比你想象得高得多。
“再说，你周曼青的孩子，娘胎里自带尊严和坚强！”
她的眼睛狡黠地弯成两道桥：
“ta还有我这个小姨呢，人家不是说了，孩子出生后，睁眼见到的第一个除了自己父母以外的人是谁，孩子的性格就会像谁。
“到时候我去给你陪产，让ta睁开眼第一个见到我！”
她又忍不住搂住了周曼青的脖子：
“姐，我们的孩子可以像我们一样互相陪伴着长大，我真的好开心啊，这是我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听到她的话，周曼青也感觉心底有一阵暖流淌过，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周羽然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松开了她：
“哎对了姐，你刚才发微信说你也有事要跟我说，什么事啊？”
周曼青的微笑僵在了唇角。
她看着自己的妹妹，她的双眼亮晶晶地闪着光，因为兴奋而面色微红。
周羽然的兴奋和喜悦是真真切切的，周曼青甚至觉得，这世界上不会再有另一个人如此纯粹地、毫无目的地为周曼青的孩子高兴。
周曼青实在不忍心让任何事情破坏她此刻的心情。
章勤的名字在周曼青的舌尖翻了好几个来回，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我……我就是想跟你说我怀孕的这件事。”周曼青改口，“我本来也是刚刚下定决心，想要和你分享这个消息。没想到居然被你偷偷发现了。”
——在章勤的秘密没有真正水落石出之前，周曼青想，还是不要让羽然知道比较好吧。
13
周曼青左思右想，决定要把章勤的事情查清楚；
心里有了数，不管羽然将来要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她都能提前替妹妹排兵布阵。
她决定跟踪章勤。
章勤很明显是没有注意到被人跟踪的，他稳稳地驾驶着车子往前开，可是前进的方向，却不是他以往上班的必经之路。
周曼青默默地跟着，看见章勤将汽车驶到距家大概三公里外的一个写字楼露天停车场；
将自家的特斯拉停在那里之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把车钥匙，按了一下，特斯拉旁边一辆黑色的轿车闪了闪车灯。
躲在马路边的周曼青看得很清楚，那辆黑色的轿车，就是之前她在商场外撞见的那一辆。
周曼青愈加迷惑了——周羽然在家待产，也不可能监控他在外面的生活；
他如果真的是去见那天那个年轻女人，至于如此大动干戈，还要换辆车？
黑色轿车从停车场里稳稳地驶出来，驶向了一片城中村，并在其中一条狭窄的小路上停了下来。
周曼青看着，皱起眉头——他章勤好歹也是个业务骨干，一年收入也不算太少，找的女人就住在这种地方？
然而年轻女人没有出现，周曼青看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拉开车门，钻进了章勤的黑色轿车。
她摇了摇头：顺路接同事？那样倒是听起来合理得多。
可是章勤的车子依旧没有往公司的方向移动，相反，周曼青看着车载导航，发现章勤的位置距离他上班的地方越来越远。
在一个老旧的写字楼前，章勤停下了车。
年轻男子从章勤的车上走下来，并关上了车门。
周曼青又皱眉：和同事外出跑业务？那为什么要换车呢？
可是章勤却没有下车，他的黑色轿车重新启动，周曼青只好揣着满脑子的问号继续跟了上去。
章勤的车驶向了附近几公里外的一个老小区，并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周曼青看着那个正在路边抽烟的中年大哥，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章勤在市立医院卸客区停车，中年大哥推开车门出来，直直地往门诊大厅走；
章勤的车又启动了，开向了附近的少儿培训中心；
一对等在校门口的母子冲着他的车摆了摆手，章勤将车停下，母子肩挨着肩坐在了汽车后座上……
周曼青的目光变得沉重起来——跟到了现在，她总算明白过来。
那个年轻的女人和今天这些出现在章勤车里的人一样，都是他的乘客，而已。
章勤他，是在用黑色轿车接快车业务。
周曼青更加迷惑了：可是他为什么会在工作时间拉快车？他不用上班的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缺钱？他赚的也不算少啊！
种种疑问在脑海中搅成混乱的一团，周曼青决定快刀斩乱麻。
她掏出手机，给章勤拨过去了电话。
“喂，姐，有事吗？”电话那头的章勤，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轻松，丝毫没有任何异样。
周曼青却只是开门见山：
“章勤，这单的乘客送完，别接单了，咱俩找个地方聊聊吧。”
14
在餐厅坐定的时候，周曼青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质问，只是困惑，语气里甚至还有一丝担忧：
“章勤，我今天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知道跟踪你多少是有点过分了，可是羽然现在这个状态，我不愿意羽然跟我面对一样的事情，你能理解吗？”
章勤抿着嘴点点头：“姐，你是为我们好，我懂。”
周曼青接着道：
“你大工作日的不上班，出来拉快车，到底是因为什么？”
章勤的头深深地埋在胸口，咬着嘴唇，嗫嚅了半天：
“姐，我要是说，我也被裁了……你愿意相信我吗？”
周曼青心里“咯噔”一声。
“这两年经济大环境不好，公司裁员倒也不算什么新鲜事，网上夫妻双双被裁的故事多了去了。
“只是羽然现在的身心状态，我不想让她为我分一点神，我怕她知道了我的事，跟着生气委屈。
“毕竟……我这次失业，几乎一点赔偿都没有拿到。”
周曼青皱起眉头：“你吃回扣了？犯错误了？”
章勤的苦笑更深了：
“姐啊，我是那样的人么？我一点错误都没犯，我们公司就是捏准了我现在不能让我老婆担惊受怕的心态，摆了我一道。
“我不敢让羽然知道——她本来就觉得自己胡闹把工作丢了，让我压力很大，她感觉愧疚。
“要是让她知道，其实我们家现在是双双待业，她那个爱焦虑的性子，得急成什么样？”
周曼青用带着同情的目光打量章勤：“所以你就出来拉快车？”
章勤耸肩，努力让自己的笑容轻松一点：
“我要是天天在家里待着，她不就知道我被裁了么。
“再说一家人要过日子，花钱是停不下来的，我们两个人积蓄是有一些，只是一直完全没收入也不是个事。
“现在环境不好，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对于我来说，开车是最简单的事——既能赚点钱，还能随时接听面试邀约电话，或者和猎头联系。”
周曼青看向章勤的目光几乎要用心疼来形容了：
“所以，其实从你失业开始，你每天按照上班时间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候还假装加班，其实都是在外面开车赚钱？”
章勤听着周曼青语气中的关切，隐忍在内心多时的委屈翻涌上来，让他的眼睛有一点红，可是他却笑得轻松：
“姐，我收入还不错呢，其实这几个月，除掉租金和邮费，每个月也有七八千块到手，咱们家的生活费绰绰有余。”
周曼青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夫，看着他努力扬起却在微微颤抖的嘴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由感叹：
“章勤，你让我佩服，甚至羞愧，我都没办法想象你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
“我扪心自问，我都不一定能为羽然做到这个份儿上。”
“嗐，”章勤羞赧地挠挠后脑勺，“姐，真的到了那个份上，你会比我为羽然做得更多。”
周曼青却敛了敛神色，不再煽情：
“这件事我可以暂时不告诉羽然。
“你接着找工作，但是车不要拉了，每天找个咖啡厅刷刷简历看看书，或者学点技能，家里这几个月的支出我先借给你。”
章勤摆手：
“那怎么行，姐，我绝对不同意。
“你不是也怀孕了么，你这样的情况，我怎么可能要你的钱。
“咱们一个屋檐下住着，现在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我就理应扛起赚钱养家的任务。
“我拉车不耽误找工作的，姐，我保证，你就放心吧。”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周曼青想了想，又换了话题：
“这件事咱俩再议；另外一件事，你现在仔仔细细地给我说清楚，你们公司凭什么裁掉你却不给赔偿？
“谁给他们胆子这么嚣张的？”
15
办公室里的好好先生章勤，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空降新总监方桦心里的第一根刺。
方桦调任至大客户部做总监的第一件事，就是逐个找员工谈话，了解部门的具体情况。
好巧不巧，那会儿正好赶上周羽然要做胚胎植入手术，章勤为了照顾她休了三天年假。
方桦上任的时候，欢迎会上他是唯一未出勤的员工；
也因为休假，成了方桦安排在最后面谈的人。
方桦在跟部门员工聊天的时候，不止一次听到“章勤”这个名字。
他夸奖业务员小A年纪轻轻做事细致，小A笑得不好意思：
“我在咱公司师傅是章勤，他跟我强调过很多次，做咱们这行的绝对不能毛毛躁躁。”
“哦，是么？”方桦眼皮也没抬。
他和客户经理B聊业务的时候，提到一个行业龙头客户，B无奈地摇摇头：
“方总监，跟您说实话，他们公司的情况我真的不知道。
“这种大客户谁都眼馋，可是这三年人家一直是点名只要章勤跟他们对接，我们眼馋也没用；他们公司的事，您还是得等章勤休完假回家问他。”
“唔……”方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对所有人对章勤的提及都不置一喙，因此，三天后安顿好老婆的章勤回到公司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样。
甚至方桦和他面谈的时候，还提前订了两杯咖啡，亲自送到了他的手边。
章勤弓着身子起身来迎：
“方总监，谢谢您，太客气了，是我请假请得不合时宜，但是这几天老婆要住院，的确是来不了。”
方桦大方地摆手：
“这都是小事！
“你家的情况我多少听说了一点，你妻子是做了试管婴儿是吧？照顾好她的身体，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章勤再次欠欠身子，感激地点点头。
方桦把话题拉回来：
“但是咱们毕竟是同事嘛，工作还是得聊。
“我来这三天，你章勤的大名一直在我耳边绕，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你手里的业务情况，可得给我好好介绍清楚。”
章勤点点头，打开了电脑——新总监初来乍到，要进行员工面谈，这不是随便聊聊天就能应付过去的；
休假三天，他并没有懈怠，将手里的业务情况仔仔细细地梳理清楚，此刻打开文件，给方桦进行详细的汇报。
方桦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提问和点评，并在面谈结束前让章勤将汇报材料发给了他。
最后，他看着章勤，露出微笑：
“章勤呐，你可是咱们部门的业务骨干，咱们部门少了我都能转，少了你可不行！”
“别别别，”章勤惶恐地摆手，“我就是个打工的，方总监，您怎么指挥，我就怎么干。”
方桦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笑意里，有着章勤没有注意到的敌意。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部门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过去两年业绩不好，前任总监引咎辞职，方桦空降，是肯定要把部门烧一烧的；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方桦上任后的第一把火，会烧到章勤的头上。
章勤傻眼了。
第一轮辞退面谈是由HR和他单独进行的一对一：
“方总监的意思是，你这里的客户时间太久了，合作模式僵化严重、增长点太低，而且长期对接同一客户不符合我们公司的廉洁准则，很难不让人怀疑有问题。
“所以你这一块的业务，他想给思想更活跃的新人做。”
经济大环境不好，公司也不是第一次裁员，章勤知道刀刃既然落到了自己的脑袋上，就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虽然困惑，虽然憋闷，但他也不再纠结，转而问道：
“那要我离职，给多少赔偿呢？”
HR似乎也面露难色，但是职责所在，依旧保持着面上的镇定，淡淡地摇头：
“多给你一个月的工资，算是人道补偿吧。”
章勤“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可是HR抢在他前面开口：
“是方总的意思。
“他说老一批客户经理手脚不干净的行为太多了，他要整顿一下。”
愤怒、羞辱、震惊、委屈……
章勤感觉到各种情绪拧成了一股热腾腾的气焰，几乎要把他的胸腔顶破；
以至于他坐到方桦面前的时候，仍旧被这股气顶着，脸颊涨红。
和他的情绪相比，方桦看起来风淡云轻得多。
他施施然呷着面前的咖啡：
“章勤，你在这个部门待得太久了，久到有时候我都怀疑，这个部门就算没有我，有你和几个核心的客户经理在，业务其实也能干。
“你家现在又是这个状况，与其工作家庭两头跑，不如安安心心回家伺候好老婆，等孩子生了再出来干嘛！”
章勤猛地抬起了头。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根本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整顿方案，其实方桦从一开始就做了干掉章勤的打算。
在方桦看来，章勤“功高盖主”，犯了他的大忌；
他空降过来本就是临危受命，不能忍受任何一个刺头整天扎在自己的部门。
裁掉章勤，一方面解了他的心腹大患；
另一方面，对部门里几个资深客户经理也算是敲打，提醒他们安分守己，不要把手伸到自己不应该够的高度。
上任第一剑，先斩老骨干，方桦认为，这刀就应该落在章勤头上。
章勤看着方桦那张文质彬彬的脸，突然有点懊丧——自己怎么从一开始，没有看出他的狭隘和刻薄。
但是事已至此，只能自认倒霉，章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点：
“走，可以；但是最起码的N 1补偿要给我。”
方桦摊开双手，大言不惭地扬起嘴角：
“没有，就是没有。
“咱们都是干大客户出身的，干客户的人怎么可能手脚干干净净？”
章勤克制着自己语气中的愤怒：
“说话要讲证据，如果你认为我在业务中有什么不正当的收益，请你拿出证据来。”
“嗐，”方桦把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这种东西只有愿不愿意费精力去查的区别罢了，真的要查，谁能全身而退？别的不说，章勤，你天天跑客户，你能保证你外勤都提报系统了么？能保证你没有借着跑客户为借口缺勤或者早退么？”
章勤简直要被气笑了：
“方总监，您是找不出我别的错处了，开始跟我拿考勤咬文嚼字么？
“我一干客户的，临时被客户叫走的情况多了去了，您要是论这个，那些我被强行拉去应酬客户的日子，加班费是不是也要重新算一下？”
方桦似乎预判了他的说法，索性也不再解释，直接摊牌：
“你别管我是不是咬文嚼字，反正赔偿就是一个月，你同意也是这些，不同意也是这些。”
章勤气急：
“你们这样裁员是违法的你不知道吗？”
方桦依旧气定神闲：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呢？
“章勤，如果你觉得一个月的补偿不能接受，你可以去劳动局申请仲裁。
“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今天哪怕是把我说的话全部录音了我也不怕，因为你劳动仲裁了又能怎么样呢！
“从你提请仲裁，到委员会审查，再开庭，再调解……短则半年，长则没有上限。
“咱们干客户经理的，谁考勤没有问题？谁经手的业务完全合规？咱公司大把的法务拿着证据陪你出庭。
“可是你单打独斗的一个人，你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和公司耗么？
“我没记错的话，你媳妇是做试管怀的孕，本来就要保胎，你舍得在她孕期和公司打拉锯战么？
“再者，你要是想和公司打官司，你的脑袋上可就一直挂着劳务纠纷的记录，现在大环境本来就不好，你就不怕找不到工作了吗？”
方桦甚至在眉间挤出一点同情的褶皱：
“你媳妇全职在家，你又因为挂着劳务纠纷迟迟找不到下家，我都想象不了，你们家的日子可怎么过！
“所以啊，章勤，为了你自己在行业里的名声，为了你的老婆孩子，踏踏实实拿了这一个月的赔偿，回去陪陪老婆，准备找下家吧。”
章勤的心在一瞬间冷了。
16
不仅如此，在章勤签下了“屈辱条约”之后，方桦还要对他极尽羞辱之能事。
章勤提出交接业务，方桦随手一指部门新来的校招生刘立磊：
“你把蓝血客户交接给B，剩下的交接给小刘就行。”
章勤再次感觉到胸中一堵——他手里的客户，一半都是这些年自己辛辛苦苦跑出来的，做小伏低，兢兢业业，才攒下的资源。
方桦随随便便一指，就让他把多年的心血转交给一个试用期还没过的应届生，这种蔑视和嘲讽，简直比当众辞退他更要让他难受。
偏偏那刘立磊，不知是刚毕业没深没浅，还是最近被方桦洗脑洗得有点飘，面对即将离职的章勤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交接，在自己的工位上头也不抬：
“我不像你，我真没时间，我被方总监交了一大堆活。
“章哥你要不就把所有的交接内容做个文档给我吧，我回头自己抽空慢慢看。”
章勤站在这个小年轻的工位前，用自己最后的职业素养忍住心中的羞辱感，淡淡地说了一声：
“行。”
刘立磊草草看了一眼交接文档，直接在交接人上签了字；
章勤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离职那天，他正将工位上的个人物品收纳到箱子里，忽然发现桌子上有个前台送过来的快递还没来得及拆。
章勤拆开快递，发现是自己之前的客户寄来的合同。
章勤习惯性地想在系统里走盖章流程，却忽然想起方桦已经让HR在昨天晚上18:00后关闭了他的系统权限，他现在无法再在公司系统里做任何的操作。
章勤往刘立磊的工位看了看，发现连人带电脑都不在，只好将文件袋放到他的办公桌上，并给他发了个微信：
“今天收到一份经手的未盖章归档的新合同，放你工位了。”
等了半天，刘立磊没回，也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
章勤看着那迟迟没有动静的对话框，又看了看时间，留下了他在这间办公室的最后一声叹息，拿着自己的个人物品，孤零零地离开了。
……
“所以，你就被这么裁了？”周曼青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愠怒。
章勤低下了头：
“方桦虽然没人性，但是他捏准了我的软肋，我没办法。
“我不敢让羽然知道我工作上出了岔子，她得焦虑成什么样……”
周曼青不说话了，章勤的话一时间竟然让她无法辩驳。
她咬着嘴唇想了想：
“你们当时的离职面谈，你都录音了吗？”
章勤点点头：
“还在手机里存着呢。我现在都走了，那录音还有用吗？”
周曼青冷哼了一声，仿佛又进入到了某种“战斗”状态：
“劳动仲裁在权利被侵害一年之内都有效，你让我想想，看看怎么操作合适。
“我现在闲得很，你怕跟前公司撕扯让羽然担心，我可不怕！”
17
周曼青反复听着章勤和方桦的聊天录音，打算找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却没想到这个突破口自己送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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