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了帮白月光,聋了一只耳朵,他事业有成后却抱着别的女人安慰
2024-06-15 来源:旧番剧

其实我很怀念从前无人问津的日子。
因为那时候的徐靖西,可以整日整夜地陪着我。
完完全全地只属于我。
不像现在,他真的好忙。
我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能见到我的先生了。
3
我的左耳完全失聪,右耳的听力也大不如前。
因此去往包厢这一路。
我并没有听到那些窃窃私语。
直到到了房间外。
侍者见我走来,立刻毕恭毕敬拉开了虚掩的房门。
这是一间很大的套房。
外面的休闲室没人,我径自往里走去。
房门没关,我一眼看到了徐靖西。
他穿黑色商务正装,一手抄兜,另一手夹了支烟。
正蹙了眉,微冷冷垂眸,望着身前跪着的那个女人。
我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脸。
只能看到背影。
她跪地啜泣,脖颈细白,弧度优美。
身量羸弱,腰肢细得不盈一握。
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心怜。
果不其然,徐靖西原本还有些不耐烦。
但随着那女人哭得哽咽,断续说着什么。
他眼底就渐渐有了柔色。
4
我僵硬地站在那里。
里面的说话声,我完全听不到。
左耳最深处,针刺一般又锐利地疼了起来。
我只能抬起手,死死地按住。
「靖西……」
门内的女人忽然哭着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下一瞬,她已经柔弱无依地紧紧抱住了徐靖西的双腿。
「我知道我错得离谱,不敢奢求你原谅我。」
她抬起一张哭得湿透的脸,哀婉动人。
我认出来她了。
她曾是徐靖西的未婚妻。
5
当年的意外发生后,所有人都说,徐靖西要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他是个瘫子,是个废人了。
徐家听了这方面最厉害的专家诊断后,立刻放弃了他。
而徐靖西当时的未婚妻林曼君。
也飞速地退掉了婚约。
甚至在两个月后,和徐靖西的死对头周成东混在了一起。
周成东还曾私下口出狂言。
「啧,这港圈太子爷徐靖西的女人,睡起来和别的女人也没什么两样嘛。」
我知道徐靖西很喜欢林曼君。
港圈里最柔弱美丽的千金,与他堪称绝配。
我也知道,林曼君退婚跟了周成东后。
徐靖西曾恨极了她。
可是,唯有爱,才会恨啊。
6
「靖西,你如今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再没什么遗憾了。」
林曼君颤声哭着,却又状似无意地将身上斑斑青紫淤痕都露了出来。
徐靖西的眸色,在看到那些伤痕后,骤然锐利了起来。
「周成东打的?」他故作嘲讽地问。
林曼君垂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爸妈打的。」
「当时退婚,不是我的意思。」
「我被打得昏迷不醒,等我清醒过来时,婚已经退了。」
「那跟了周成东呢?」
「我如果说是被逼无奈,我是为了你,你信不信?」
林曼君哀婉轻轻摇头:
「算了,算了靖西,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你已经有太太了。」
她眼神凄蒙,忽然松开双手。
「你现在过得这样好,我就是死,也心满意足了……」
她跌跌撞撞站起身,不知从哪里摸了一把水果刀。
竟是直接就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7
我的心脏一瞬间紧缩。
但意外并没有发生。
徐靖西动作极快地夺过了她手中的刀子。
林曼君软软倒在了他怀中。
我看到我的丈夫,没有任何迟疑地紧紧抱住了她。
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他望着林曼君时,眼底的温柔和心疼。
求婚时,他对我说过。
「小慈,以后,我只会疼你,爱你,一辈子对你一心一意。」
他没有骗我。
我们在一起两年零三个月。
他对我自始至终温柔体贴。
那时候住在偏院,徐家留了两三个佣人。
大约想着徐靖西恢复无望,渐渐对他态度恶劣起来。
我自然也受了无数的委屈。
因为左耳失聪,那些佣人常常当面骂我死聋子。
有次被徐靖西意外听到。
他不动声色把人叫到跟前,一把餐叉将那人的手钉在了餐桌上。
那天晚上,他一直都紧紧地抱着我。
他说:「小慈,我可以失去这世上的一切,但绝不能失去你。」
可是曾对我说过无数誓言的,我的丈夫。
此时却抱着别的女人,温柔地帮她擦着眼泪。
8
我没有进去惊动他们。
地毯很柔软很厚,我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走的时候也静悄悄的。
上了车,司机小心翼翼地问我:「太太,回浅水湾吗?」
我摇摇头:「回盈翠半岛。」
司机有些愕然:「太太,怎么忽然要去那里?先生知道吗?」
「就去那里,他知道的。」
也许是我面色太吓人,司机没敢再多问。
调转车头向前。
我想回家,可我只想回那个偏僻空荡的家。
那个家里,徐靖西一心一意爱着梁允慈。
那个家里,没有人打扰他们。
车行到中途,忽然出了个意外。
那辆货车斜刺里撞上来时。
我心里想的竟然是。
如果我现在死了,徐靖西是会有一点点伤心。
还是会开心,徐太太的位子腾出来,可以给他的心上人了。
9
司机经验丰富,最后时刻还是避开了。
我只受了一些很轻的擦伤。
但他显然吓坏了,直接给徐靖西打了电话。
「太太伤得不重,但是手臂流血了……」
我缓缓别过脸去,司机的说话声,就听不到了。
救护车先到的,我没有等徐靖西。
手臂上的伤刚包扎好。
我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用力推开。
他额发湿透,连西装襟扣都是乱的。
我坐在床上,怔怔地望着他。
他穿的浅色衬衫,衬衫衣领上有口红擦出的痕迹。
「小慈……」
大约是看到我完好无缺地坐在那里,他骤然大松了一口气。
然后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我:「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怎么不去翡翠湾找我,我一直在等你……」
「徐靖西。」
我很轻地喊了他的名字。
他怔了一下,轻轻松开我。
我一直都叫他靖西,或者,老公。
我们结婚后,我从没有喊过他的全名了。
10
「小慈,是我不好,我应该回家接着你一起过去的……」
「回家?」
我微微侧着头,有些不解的问他。
徐靖西握着我双臂的手,蓦地紧缩。
「小慈,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我就是忽然想不起来,今天我们要做什么了。」
「今晚本来要带你参加晚宴,在翡翠湾。」
「这也是我第一次带太太参加正式宴会,要把你介绍给港城名流圈里所有的人。」
他如往常那样,温柔地揉着我伤过的左耳,耐心解释。
又询问:「怎么好好的忽然要回盈翠半岛的房子去?」
「想回家了。」
「傻,我们的家,在浅水湾啊。」
我固执地摇头:「不,不在浅水湾,我的家就在盈翠。」
徐靖西的眸色渐渐变了:「小慈,你等一下,我去叫医生。」
我很配合,做了全部的检查。
所有检查都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就是固执地要回盈翠,固执地认定那是我的家。
徐靖西只能送我回去。
刚下楼,一辆黑色的悍马忽然急刹在了我们面前。
接着,从车上下来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
徐靖西下意识地把我护在了身后。
但在看清来人后,我却忽然挣开徐靖西的手。
「成东哥,你来看我的吗?」我甜甜地喊了一声,小跑着过去。
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孩子一样。
「小慈。」徐靖西脸色沉寒:「回来!」
周成东亦是有些意外,但他很快醒过神。
一挑眉,直接把我拉到了怀中:
「可算叫哥哥了,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搭理我了。」
11
我仰脸望着他,嘻嘻笑:「怎么会嘛。」
话音刚落,手腕却已经被人用力扣住。
徐靖西将我拽回他身边。
周成东微抬下颌,眼底带着一抹不屑:「姓徐的,听说那女人今晚找你了?」
徐靖西唇角紧绷,不发一言。
只是揽着我往车边走。
「成东哥,改天再聚,我给你打电话!」
我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还没等到周成东回应。
就被徐靖西塞进车子。
他的保镖拦在了周成东身前。
但周成东好似也并没有纠缠的意思。
徐靖西平静吩咐司机开车。
又侧首望住我:「小慈,伤口还疼不疼?」
「好多了。」
他没再问,只是将我揽在了怀中。
我却觉得有点别扭。
「你别抱这么紧。」
徐靖西却不愿松手。
我只能用力推他:「徐靖西……」
「小慈,为什么不叫老公?」
他的眼很红,像是受伤了一样写着委屈。
我越发惊愕:「你胡说什么呢,什么老公?」
12
徐靖西请了很多国内外有名的专家。
我每天都在接受没完没了的检查。
但检查出的问题,也都在我那只失聪的左耳。
当初受伤后没及时送医,所以落下了后遗症。
这些年过去,我也习惯了,并且已经可以坦然接受。
自己最后可能会完全失去听力这个现实。
繁琐的检查让我很烦。
我再不肯看医生。
徐靖西无奈,只能哄着我天天按时吃药。
但就算如此。
我的记忆仍在飞速地减退。
尤其是与他有关的一切。
很多时候,一觉醒来,我又会忘记自己已经嫁人了。
更是忘得干干净净,我嫁的人正是徐靖西。
13
所以,当我在网上看到徐靖西和林曼君被偷拍的视频时。
心底连一丝的涟漪都没有。
照顾我的佣人当时都吓得不敢呼吸了。
我却指着视频里林曼君的裙子对她说。
「她的裙子好漂亮,我也要买一条一样的。」
「太,太太,这条裙子都是上个月的了,您可以再看看新款。」
「可我真的觉得很好看。」
说到这里,我立刻站起身:「我要出去逛街,好久没逛街了。」
「我给先生打电话……」
「不要。」
我拦住她:「你让司机送我去商场就行了。」
「那至少要带两个保镖,不然先生会担心的。」
「行啊。」
到了商场。
漂亮裙子很多很多,但没有一条比林曼君身上那件好看。
尤其是,在亲眼见到她本人穿着裙子出现时。
我更是被惊艳住了。
14
「徐太太?」
林曼君见我直勾勾看着她,有些讶异。
但很快含笑上前对我打招呼。
我听到她的称呼,微蹙了眉:「你叫我名字就行。」
「好吧,小慈,靖西没有陪你出来吗?」
「你说靖西哥哥吗?」我微微歪头,眼底渐渐盈满了甜蜜。
「他腿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不方便出门。」
「但是他说了,会在家等着我回去一起吃晚饭。」
林曼君沉默了一瞬,方才轻轻开口。
「小慈,你认识我吗?」
「我当然认识啊,你是林曼君,徐靖西的未婚妻。」
林曼君忽然笑了。
她轻轻握住我的手:「我们一起逛街吧小慈?」
「可我喜欢你身上这条裙子,商场里好像没有。」
「没关系,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送给你好不好?」
「你真好,怪不得徐靖西那么喜欢你。」
我开心不已。
林曼君将自己的裙子送给我,我执意买了一条新的给她。
到停车场的时候,徐靖西也来了。
我见到他,立刻把林曼君推到了他身边。
「我也要回家啦,靖西哥还在盈翠半岛等着我呢。」
「梁允慈。」
可我的手被紧紧攥住了。
我有些错愕地回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甩掉了徐靖西的手。
「你未婚妻还在呢,你干嘛牵我的手?」
「小慈……」
徐靖西抬起手,但我一脸的戒备。
他的手到底还是没有碰到我。
「她不是我未婚妻,我已经结婚了,我有太太,我太太的名字叫梁允慈。」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和你结婚呢!」
我急了,眼眶一酸,眼泪立时就掉了下来。
「靖西哥还在家等着我,你别再缠着我了,你未婚妻那么漂亮,你不可以三心二意的……」
「梁允慈!」
徐靖西忽然很大声地叫了我的名字。
15
我被吓到了。
左耳深处习惯性地刺痛起来,我赶忙抬起手紧紧捂住。
徐靖西眼底一片赤色,他拿开我的手,轻揉着我的耳。
我怔怔然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含混喃了一声:「靖西哥?」
「小慈,回家了。」
徐靖西的声音似有点哽咽,然后,他一把紧紧抱住了我。
我的脸埋在他肩头。
哭过的眼睛视线有点模糊。
但却仍是看到了不远处林曼君那张惨白的脸。
16
港城秋日里第一场雨落下的时候。
我被雨滴敲击玻璃的声音惊醒。
晨曦的微光中,我看到自己身旁睡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我被吓坏了,捂着耳朵不停地尖叫。
任凭他怎样解释,我都不相信。
不相信他是我的靖西哥。
不相信他是我的先生。
他的脸对于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
而我,怎么可能会忘掉自己深爱的男人呢?
我跳下床,赤着脚奔出房门。
我要回盈翠半岛去。
靖西哥还在等着我。
他的双腿不能站立,不能走。
那些挨千刀的佣人又会欺负他了。
天气冷了,他能吃上热饭,能喝上热茶吗?
我心里像是刀子绞着一般。
不管不顾地向外冲。
但那个男人让人锁了房子的大门。
我出不去。
他不让我出去。
17
「梁允慈,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
他的脸色那么难看,吓人得很。
我更想靖西哥了。
靖西哥从来不会对我这样大声的说话。
他永远都是温柔的语调,仿佛生怕会吓到我一样。
「我是徐靖西,是你的先生,是你的丈夫,是你梁允慈的男人。」
「你是徐太太,我们已经结婚了。」
「记住了吗?」
他死死按住我的肩,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我胡乱摇头,却又怕得点头。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我。
但我被关在了浅水湾这栋豪宅里。
他一步都不许我再出门。
除非有他的陪同。
18
我身边日日都跟着一个叫小苹的佣人。
一是为了看着我。
二来也算陪着我解闷。
日子过得无聊透顶。
我想靖西哥,常常想得一个人偷偷哭。
小苹看我可怜。
就趁着自己休假那一天,专程回了盈翠半岛一趟。
回来后,她告诉我,「太太,你说的靖西哥,过得挺好的。」
我急忙问。
「佣人没有欺负他吗?」
「没有。」
「他一日三餐都是热饭热菜吗?」
「都是热的。」
「这几天下雨,他的腿还疼不疼?」
「也不怎么疼了。」
我大松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小苹又神秘兮兮地打开手机给我看:
「太太你看,我还帮你偷偷拍了照片。」
我赶紧把手机抢过去。
照片上,我的靖西哥仍坐在轮椅上。
腿上搭着一条半旧的毛毯。
他正在看书,神情专注,眉目安然。
一看就是一个特别温柔的男人。
我心里喝了蜜一样甜。
将照片放大,指给小苹看。
「你看到他手上的戒指了吗?」
「他好傻,把上百万的腕表贱卖了。」
「就为了换一对对戒,向我求婚。」
我又把自己的手伸出去,向小苹显摆。
「你看,这就是靖西哥向我求婚的戒指,好看吧?」
「太太,戒指很好看。」
小苹看着我,红着眼点头。
「可我的先生才是最好看的。」
我将手机上他的照片贴在心口处。
「小苹,我好想他啊。」
「我想回家。」
「他是个坏人,他把我关在这里,不许我出门。」
「可他又给我买好多好多东西,还说我是他的太太。」
「但是,哪有人会这样对自己的太太?」
我说着说着又哭了。
「小苹,我真的嫁给他了吗?」
「他真的是我的丈夫吗?」
「可我明明……已经答应了靖西哥的求婚啊。」
「我就这样嫁给了旁人,靖西哥他,该有多伤心?」
19
冬日到的时候。
那个自称是我丈夫的人,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回来过。
而我的记忆力越来越差。
左耳深处某一个地方,开始频繁尖锐地疼。
连带着牵动了头部的神经。
让我的头也开始时不时的剧痛。
我的记忆力越来越差。
甚至有时候,我连小苹都认不出了。
港城落了初雪的深夜。
他忽然回了浅水湾。
「小慈,我要去巴黎出差。」
「大概要两周的时间不在家,你乖一点。」
他低了头,似乎是想要亲我。
但我几乎是立刻下意识地躲开了。
他身上的味道,陌生得让我抗拒。
我盯着他腕上的表。
镶满了钻,看起来就很昂贵。
我又想起靖西哥卖掉的那一块。
当时我在心里发过誓,以后一定会送给他一块更贵更好的。
「你能把这块表给我吗?」
他怔了一下,却还是干脆地摘了表递给我。
我慌忙接过,又爬起来去翻找漂亮的盒子。
「小慈,你是准备……送人吗?」
「嗯,送给靖西哥,他的表贱卖了,我说过再送他一块的。」
我头也不抬,小心地把表放好。
又自顾自地喃喃:
「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不过没关系的,靖西哥说过的,我送什么他都喜欢。」
我抱着盒子,开心得不行。
没注意到我面前的男人,已经渐渐面色狰狞。
「小慈。」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落在我的发顶上。
我有点害怕,缩了缩身子:「你,你不愿意给我了吗?」
他忽然就笑了。
摸我头发的动作也变得温柔下来。
「小慈,我不会忘记那两年是你陪着我走出来的。」
「就算如今,所有人都说,你不配做徐太太。」
「但在我心里,你也永远是我太太。」
「你放心,我会护你一辈子,让你一辈子无忧无虑。」
「如今在港城,我徐靖西想做什么,要做什么,没人敢拦我,包括周成东。」
「从前被人夺走的东西,我都会一一地讨回来,当然……」
「也包括,女人。」
「不过你别怕,也别担心。」
「浅水湾这栋宅子,永远只会有你一个女主人。」
「不管在外面我做了什么,回了这个家,我只是你的丈夫,你的先生。」
「小慈,别害怕我,别抗拒我,像从前那样,一心一意的爱我,守着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我差点都要被骗到了。
但是,我看着他的脸。
想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心底的气血在翻涌,我使劲地想要压制着怒火。
可怎么都压不住。
我打了他一耳光。
20
我就知道,他不是我的靖西哥。
他这样无耻的,恶劣的男人。
怎么配和我的靖西哥相提并论。
我是坏了一只耳朵。
我是记忆力越来越差,人越来越糊涂。
但我也不傻。
我听得懂他的话。
他娶了我,却又嫌弃我丢人。
他不许我出门,干涉他在外面做什么。
我是他的太太,但却也只是浅水湾这栋宅子里的徐太太。
出了这个大门。
我仍是个可怜的聋子。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废人。
怎么配站在他这样的男人身边呢。
我又抓起装着表的盒子,用尽全力砸在他身上。
「滚,你滚出去。」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去,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和你这种人待在一起!」
「你想娶多少女人都行,我不要当什么徐太太,我只想和我的靖西哥在一起。」
「我不爱你,我也不会守着你,你别做梦了。」
他忽然伸出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再说一次,梁允慈,你再说一次你不爱我,你再说一次试试!」
我的脸憋得青紫,无法呼吸了。
「不……爱,你!我……不爱,不爱……你……」
我用尽了全力。
他似乎怒到了极致,那张英俊的脸都扭曲了。
「梁允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
「那两年的陪伴,你敢说你就没有一丁点的私心?」
「你和周成东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你们的婚约从小就定了。」
「你让我凭什么相信你一点都不爱他?心里从没有他?」
「我腿刚好起来那一年,经手的第一个项目最终夭折。」
「是你将机密文件给了周成东吧。」
他说到这里,忽地松开手。
我捂着脖子,大口地喘气,软成一团跌坐在床上。
「但我都没有和你计较。」
他抬起手,松开了领带扔在一边。
「我念着你陪伴我吃苦受委屈两年多的情分。」
「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连你撺掇周成东设圈套算计曼君的事,我都闭口不提。」
「梁允慈,我自觉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给你在徐家这一席之地,给你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足可以回报,那两年的恩情了吧。」
21
<section></section>
我说不出话,也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
因为他说的这些事,我根本一件都想不起来了。
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我的这位先生,大约也并不怎么喜欢我。
好似是念着什么过去的情分才勉强娶了我。
那既然这样,他干脆放了我吧。
我也不要他来报恩。
他不是说我也算计过他吗?
那我们是不是就扯平了?
他是不是就能放过我,让我回靖西哥的身边去?
我顾不得脖子上的剧痛,爬起来抓他的手。
「我不要你报什么恩,你放了我吧,让我走,你想干什么都行。」
「我也不当你的太太。」
「你把你喜欢的女人重新娶回来。」
「我也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东西,你就让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可面前这个男人,只是漠然而又平静地望着我。
然后,一根一根掰开了我的手指。
「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就向外走。
「你这样关着我,不让我出去,我会死的。」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不会让你死。」
「更何况,就算你真死了,我也会让你以我太太的身份,风光下葬。」
22
门被重重关上。
我像是一瞬间被人抽走了全部的力气,软软瘫坐在床。
港城落了初雪。
很小很小的雪片,半空就融化了。
我反锁了门,不肯吃东西。
佣人们没有办法,最后只能砸开了房门。
我不想看到别人,只让小苹一个人留下。
她的眼睛哭得红肿,像核桃一样。
我笑她:「你哭什么啊,两天不吃东西,也饿不死人。」
小苹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太太,他们都不让我告诉你,但我不忍心再骗你。」
她从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张纸。
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
有那个男人和一个很漂亮的穿礼服的女人的合照。
还有很大篇幅的头条报道。
上面加粗的标题写着:
徐家继承人徐靖西与林氏千金林曼君再续前缘,重修旧好……
小苹哭得哽咽,指着几行字给我看。
「太太,先生是个坏人,他说他和你根本没有走完结婚程序。」
「他还说,只是念着你两年的照顾陪伴之情,不忍让你难过,才没有拒绝你的追求。」
「你们只是口头承诺结为夫妻,交换了对戒而已。」
「你们没有结婚证,没有法律认可的夫妻关系。」
「你至多,只算是他的前任。」
「他现在和这位林小姐订婚了。」
「他说他一直深爱的都是林小姐,当初是因为误会,被有心人算计才不得不分开的。」
「他还说林小姐对他忠贞不渝,以死保住了清白。」
「当初为了反抗林父林母退婚,林小姐被打得遍体鳞伤,头破血流,一只耳朵差点失聪,好在救治及时,才没落下病根。」
「所以他绝不会辜负林小姐的情意,他会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
说到最后,小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我却渐渐欢喜起来。
他现在娶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更何况,我竟然不是真的嫁给他了!
我们之间竟然没有走合法程序。
我根本不是他的太太!
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背叛靖西哥,嫁给旁人?
23
「小苹,这里所有人都管着我,不让我出去。」
「可我真的好想回家。」
「小苹,你能不能帮帮我?」
「太太,我也只是个普通的佣人,我想帮您,可是我也帮不了啊。」
「那我如果生病了,是不是可以去医院?」
「先生早已安排好了医生。」
「那……我如果病的要死了,医生也治不了了呢。」
「太太……」
「小苹,我的头很痛,已经痛了几个月了。」
我恍惚地看着她:「你说,我会不会像电视剧上演的那样,脑子里也长了个瘤呢?」
小苹吓坏了:「太太……」
我却忽然一把推开了她:「你怎么在我房间里?你是谁,出去,出去!」
「太太,我是小苹啊。」
「什么小苹,我不认识你,出去,赶紧出去!」
小苹被我推出房间,站在门外哭了很久。
我不懂她有什么好哭的。
我和她又不认识。
24
那个自称是我先生的男人,还有三天就要从巴黎出差回来。
其实浅水湾宅子里的佣人都知道。
他根本不是出差,是和林曼君订婚去了。
那天深夜,我的头疼得太过厉害。
吃了两次止痛片都没有效果,无法入睡。
我干脆起身去露台上看夜景。
半山的宅子占地大得惊人。
我忽然想起那天那个男人对我说的一句话。
「在浅水湾的宅子里,你永远都是唯一的女主人。」
或许是身体太痛苦。
这一刻我心底竟然松动了一瞬。
如果就这样坦然地接受一切,会不会活得轻松一些。
港城从前是殖民地,很多富豪沿袭旧传统三妻四妾。
算是很寻常的事。
就这样过锦衣玉食的日子,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想着回到靖西哥的身边呢。
他一个双腿再也不能站立的废人。
梁允慈,你何必还念念不忘呢。
25
但是,就是忘不掉啊。
他温柔却又脆弱看着我的那双眼。
他微凉却又修长的手指,与我十指紧扣,一刻不肯松开。
他自己受到冷怠,无动于衷。
却听不得别人羞辱我的只言片语。
他不能站,不能走,却是风雪中不动的山。
那一个一个寂寞的而又无望的长夜。
我们是彼此搀扶着,彼此鼓励着,才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他拿出戒指向我求婚那一天。
恰好是我的生日。
我又哭又笑,又抱怨他:「你就是故意选这一天,为了少送我一份礼物。」
他笑得特别好看,特别开心。
抱了我坐在他膝上。
我怕他腿疼撑不住,想要下来。
但他却抱得更紧,第一次低头吻了我。
「小慈,我只是想要记住,并感谢上天,在这一天让你来到这个世界。」
「在这一天,送给我徐靖西一个妻子。」
26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哭得整张脸都湿透。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很久很久,才骤然回过神来。
「喂。」
「梁允慈,是我,林曼君。」
「你……找我?」
我不太明白,她为什么深更半夜给我打电话。
她这时候,不应该由那个男人陪着度蜜月吗?
「我听人说,你现在失忆了。」
「你……不是装的吧。」
「装?」
「如果你不是装的,我想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哦,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因为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也知道,只是你现在,忘了。」
林曼君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
「梁允慈,你要找的靖西哥,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在我身边?」
「对啊,他的腿早就好了,徐家的家业也在逐一接手。」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瘫子,废人了。」
「你的眼光不错,当年找了个潜力股。」
「要不然,你下辈子也没可能住进浅水湾这栋豪宅,被他这样锦衣玉食地豢养着。」
「只是可惜,你是个聋子,长的也一般。」
「娘家呢,又是那样上不得台面目光短浅。」
「所以,你也只能见不得光了。」
「等等。」
我忽然出声打断她:「你刚才说,他的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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