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游戏策划师，有一天，我创造的角色活了

梦然是一名游戏策划师，她设计了两个游戏角色：许清和顾北。许清是一个青春校园副本中的完美男主角，而顾北则是一个宫廷斗争游戏中阴郁病娇的少年皇帝。梦然作为玩家进入游戏，她的任务是攻略顾北。顾北在故事中逐渐觉醒，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是一个虚拟角色，而且还有能力影响自己的命运。他与许清形成了一种联系，两人开始策划如何打破游戏的循环，寻找真实和自由。
1
当我终于快要成功拯救那个大反派时，我却意外地死了。
非常好。
我向系统询问：“我死后，那个反派是否悲痛欲绝？”
【没有。】
系统以一种诚恳的语气回答：【亲爱的，那个善良的反派正在挖掘你的坟墓，准备鞭打你的尸体。】
……
真是无语，哪个正常人会去挖自己妻子的坟墓呢。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我绑定了一个系统，它要求我攻略那个残暴的皇帝顾北。
拯救反派的剧情我很熟悉。
在青春期，谁还没看过几本让人热血沸腾的小说？
那时候的顾北还只是一个被遗弃在冷宫里的落魄皇子。
一个被欺负的小狼崽，吃不饱穿不暖，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睛，锐利而逼人。
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才走进了他的心。
顾北登基的那一天，不顾众人的反对，立我为皇后。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抱在怀里，既珍惜又克制。
“你会永远陪伴我吗？”
“当然。”
我回答得有些敷衍，心里却在悄悄问系统，攻略的进度如何。
【攻略任务完成100%，请宿主做好准备，倒计时十秒，即将脱离系统。】
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
突然喉咙一紧，鲜血从口中涌出。
发生了什么？
身边的顾北抬起手，勾起我的下巴，用冰冷的手指一点点擦去我嘴角的血迹。
声音就像冬天的雪一样冷，“为什么要欺骗我呢？”
他的目光转向桌上的酒杯。
系统尖叫，“宿主！酒里有毒！顾北想要毒死你！”
谢谢，这个提醒来得真及时。
我已经死了。
“顾北，你这个混蛋！”
我的灵魂在半空中飘荡，气得我恨不得一刀刺死顾北。
我只是欺骗了你的感情，你却想要我的命！
心如死灰地在房间里飘来飘去，眼睁睁看着顾北抱着我的尸体静静地坐着。
直到第七天，在大臣们的劝说下，他终于愿意把我安葬。
棺材非常豪华，顾北还是有点良心的。
虽然不多。
但我没想到，深夜里，顾北拿着铁锹，气势汹汹地来挖我的坟墓。
我的豪华金丝楠木棺材，被他一脚踢开。
“你不要过来！”
我的尖叫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北靠近，和我躺在同一个棺材里。
真是活久见。
尊贵的皇帝竟然如此吝啬，要和别人共用一个棺材。
系统的声音变得奇怪：【根据检测，顾北刚刚喝了毒药。】
我满头雾水地看着顾北嘴角流出同样的黑色血迹。
他侧过身，慢慢地抚摸我的脸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病态的笑意。
“别想离开我。”
？
这到底是什么变态？
顾北在我旁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听到系统的电子声音出现了奇怪的波动。
【宿主，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点头：“确实不对劲，顾北哪里是反派，他分明是个变态！”
一阵眩晕袭来，我失去了意识。
2
当我再次醒来时，周围的环境异常熟悉。
竟然是我在现代的家！
天啊，这是多么仁慈的系统，即使我攻略失败了，还送我回家。
“系统，你在吗？”我在心中感激地呼唤。
过了很长时间。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在。”
？
怎么是顾北的声音！
我的系统呢？
“呵，”顾北轻蔑地笑了，“那个傻瓜，被我杀死了。”
……
太离谱了。
“那么现在，你变成了我的系统？”
“大胆，竟然敢把我和他比较。”
好吧。
“那你究竟怎样才能离开我的身体？”
顾北沉默了很久。
声音有些生硬，带着一丝愤怒。
“我也不知道。”
呵呵，谁信啊。
我冷静地在脑海中翻阅了系统留下任务。
啧啧啧。
难怪顾北一直不肯说。
原来这次的目标是他的转世。
还是个高中生。
有了攻略顾北的经验，我迅速在心中制定了攻略计划。
然后愉快地去洗澡。
等等。
我停下脚步，“顾北，我洗澡的时候你也能看见吗？”
“呵。”
顾北冷笑，“我拥有整个世界，怎么会觊觎一个背叛我的女人。”
“陛下醒醒吧，你的王朝已经灭亡了。”
听到这话，顾北气得要死，但又对我无能为力。
3
顾北的转世名叫许清，是一中的学生。
我观察了一个多月。
怎么说呢，和顾北简直是天壤之别。
顾北嘴毒、阴险、变态。
许清却阳光、开朗，成绩优异，人缘极好。
不像顾北那样让人讨厌。
我找到了机会，成为了许清的新家教老师。
阳光明媚，当我走进房间时，少年正坐在桌前写着试卷。
他听到动静，回头看着我，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高挺鼻梁上，使他看起来干净而温柔。
“梦老师好，”他弯起眼睛笑，脸上有两个小酒窝。
顾北高高在上地评价：“他没有我万分之一的霸气。”
我直接忽略了他的酸话，拉过椅子坐在桌前。
少年的试卷整洁，字迹挺拔，整篇看下来竟然没有一处错误。
“你的成绩确实很好。”
许清害羞地抿了抿嘴唇，拉过一张试卷，苦恼地指着最后一道实验题。
“这道题我不会写。”
终于轮到我出手了！
我摩拳擦掌，接过试卷，仔细一看——
好家伙，我也不会！
我在心中疯狂呼唤顾北。
“英明神武的陛下，快点帮我查查！”
顾北慢条斯理地说：“你不是要把我屏蔽了吗？”
这人真小气。
额头上慢慢渗出冷汗，旁边的许清突然轻声笑了。
“老师，你也不会吗？”
……场面非常尴尬。
许清拿走试卷，把桌上的柠檬水递给我。
“梦老师是一中毕业的吗？我觉得有点眼熟。”
我喝了口水来掩饰尴尬，“对，我前年刚从一中毕业。”
“原来是学姐啊。”
许清脸上的酒窝浮现，眼神定格在我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试探。
“学姐跟踪了我一个月呢。”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竟然被发现了！
我抬头，和许清四目相对，眼前的景象却逐渐变得模糊。
在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刻，我只看到少年慢慢向我伸出了手......
4
我醒了。
窗外是燃烧的晚霞，勾勒出浓厚的红色。
少年背对着我坐在桌边翻阅课本，侧脸认真而好看。
我茫然地坐起来，额头上，身上披着的毯子滑落下来。
许是听到了声音，许清回头，对我眨了眨眼，笑了笑。
“梦老师最近很累吗？已经睡了一下午了。”
我睡了一下午？
我记得我喝了他递过来的一杯水，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顾北？”
我在心中喊了好几遍，都没有得到顾北的回应。
虽然身上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但是......
许清害羞地对我眨了眨眼。
“我没有告诉妈妈，所以梦老师的工资还是会照常支付的。”
......
“那你人还真不错。”
我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一遍又一遍地呼唤顾北的名字，过了好长时间，他才低沉地“嗯”了一声，听起来情绪低落。
我松了口气。
“你刚才怎么不理我？”
“我为什么要理你。”
行，你厉害。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都整整齐齐......
等等！
我走近了一些，看到嘴角的口红印。
背后突然冒出一股冷汗。
“我的口红怎么花了？许清对我做了什么？”
顾北冷嘲热讽，“你自己的睡相不清楚吗？”
额。
说话就说话，揭人老底就过分了。
洗完手，我又去了许清的房间。
他正在写作业，转过身时看起来很惊讶。
我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在灰白格纹的枕套上，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唇印。
“梦老师，你怎么回来了？”
“哦，我忘了拿笔。”
我拿了笔，注意到桌子上多了一个木盒子，上面的花纹古朴精致，又透着一股怪异。
许清解释：“这是我姐姐的东西，忘在我这里了。”
“你还有个姐姐吗？”
“是的，我的姐姐......”许清的笑容很乖巧，“让我明白了活着的意义。”
5
听起来有些奇怪，但他的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
回家的路上，我再次问顾北。
「我睡觉的时候真的没发生什么吗？」
「你希望和他发生点什么吗？」
语气阴沉，我几乎可以想象顾北此刻咬牙切齿的样子。
「生气了吗？」
「我生什么气，你把我毒死了我都没生气。」
「男人，心胸宽广一些。」
顾北彻底不再理我了。
这可不行。
我深知团队合作的重要性。
必须安抚好我的新系统爸爸。
于是，我来到图书馆，慷慨地指着满书架的《孙子兵法》《治国论》。
「选一选，这些书都是好东西，多读书多学习，等穿越回去后好好治理国家，别再当暴君了。」
顾北语气平淡地说。
「你就这么确定能完成任务，让许清爱上你？」
哦，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我信心满满：「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难以取悦？许清比你单纯可爱多了。」
可能是出于自卑，顾北没有再反驳我。
他轻描淡写地命令我：「孤要读第十三排书架上的书。」
？
书架前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子：青春文学畅销书目。
顾北冷哼：「第二列第二本。」
缠绵悱恻的封面让我的眼皮跳了跳。
《攻略病娇反派一百式》
「你确定要读这本书？」
「孤很确定，」顾北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
……
完蛋了。
一个杀人如麻的暴君，爱上了言情小说。
这在整个穿越界都是相当震撼的。
我喝着果汁，悠闲地回复许清发来的短信。
脑海中突然传来顾北冰冷的语调。
他嘲笑我的名字，语气和在朝堂上下令处死大臣没什么区别。
「梦然，你就是用这些手段欺骗孤的？」
什么东西？
我放下手机，低头一看——
哦，小说里的女主角为了提高反派的好感度，亲自为反派缝补被老鼠咬破的衣服、做美味的饭菜……
和我为顾北做的几乎一样。
但还是有区别的。
我神秘地摇摇手指。
「你房间里没有老鼠，衣服是我趁你不在时偷偷撕破的。」
「饭菜是我从御膳房偷的。」
最后还让顾北被太子和其他大臣痛打了一顿。
听起来有点无耻，对吧。
但是——
「我为了对你好，绞尽脑汁，即使没有困难也要创造困难迎难而上，这难道不比这本书的女主角还要用心？」
顾北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真的对孤……」
我熟练地挥挥手，「别问，问就是曾经爱过。」
真诚是杀手锏，但一直真诚，那就是大傻瓜。
顾北不自然地咳嗽，我脑海中充满了他抬起下巴，故作傲慢的轻狂模样。
「孤看完了，翻页。」
「哦。」我忍着笑，又翻过一页小说。
看吧，男人还是很好哄的。
6
攻略许清的任务有些棘手。
看似阳光好相处的少年，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动。
长相帅气、成绩优异，脾气更是温和，这样的天之骄子什么也不缺。
攻略进度停滞，我急得瘦了几斤。
顾北气定神闲地看我笑话。
「看来你的魅力也不怎么样，连个高中生都攻略不了。」
「你闭嘴，」我抱着借来的书走在路上，突然看到路灯下熟悉的身影。
是许清。
他被几个不良少年堵在巷子口，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羔羊。
我报了警，警察说还有五分钟才能赶到。
形势紧迫。
我刚迈出一步，顾北阻止我：「不要去。」
如果我不去，许清就要被打得找不到家了。
我从路边捡起一根合适的棍子，直接冲过去，把许清护在身后。
「哟，英雄救美啊？」
为首的男生一脸怨恨：「许清你真不要脸，脚踩那么多条船，你凭什么！」
「凭他长得帅？」
我推了许清一把：「快，掏耳朵。」
「什么？」
「掏耳朵，」我问对面一群困惑的小混混：
「众所周知，挖耳朵的人是不会被人碰的，你们认为呢？」
小混混们互相看了看。
「艹，碰到个傻逼！」
一阵混乱的拉扯，耳边的警铃声越来越近。
我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许清的胳膊。
「安全了，回家吧。」
小混混们全被塞进了警车。
我慢慢踩着路灯的影子往回走。
顾北突然开口，声音很不高兴。
「为了许清，你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吗？」
「这不是有你保护我吗，陛下？」
顾北哼哼唧唧不说话了。
闷热的天气突然下起了暴雨。
我没带伞，但全身干爽，雨滴仿佛故意避开我。
顾北得意地笑。
「孤说了，会保护你。」
「好。」
我没说，其实我包里带了伞。
回家后，顾北一直在打喷嚏。
作为一个没有实体的系统，他自然不能用任何感冒药。
第二天早上，我带着黑眼圈醒来。
「没睡好？」顾北问。
「是的，你感冒太严重了。」
「因为孤感冒而失眠？」
因为重感冒，顾北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但此时却透着浓浓的愉悦。
「想不到，你这么在意孤。」
「放心，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小小的风寒算什么？」
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你打了一晚上喷嚏，太吵了，我睡不着。」
「梦然！」脑海中的声音咬牙切齿，「你还有良心吗？」
有一些，但不多。
「亲爱的陛下，我的一颗心早在你赐我毒酒的那一刻就碎了。」
「一个破碎的我，怎么拯救另一个破碎的你？」
顾北沉默不语。
7
和许清约定补课的日子，许阿姨在电话里说许清感冒了。
「那这周的补课先暂停？」
沉默了几秒后，许清沙哑而柔和的声音传入耳边。
「补课继续吧，快高考了，我不想耽误时间。」
看看，多么热爱学习的好孩子。
我带着试卷按响门铃，过了很久许清才开门。
他穿着毛茸茸的睡衣，眼神清澈如幼鹿。
脸颊红彤彤的。
我问：「穿这么多衣服不热吗？」
他摇摇头，眉头轻轻皱起，「发烧了，不舒服。」
「你成绩这么好，少补一两次课也没关系的。」
我抬起手想摸摸他的额头。
许清主动低下头，额头的碎发顺从地任由我摸。
距离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听见他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声音轻得像一阵粘稠的微风拂过。
「但是，不想错过和老师见面。」
「什、什么？」
我茫然地抬头，与许清的目光相遇，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没什么，」他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
「老师，可以先休息一下吗，我觉得身体很难受。」
「好，需要我帮你买点药吗？」
「不用。」
他回到沙发前坐下，双手随意地揉了揉头发，像一只迷茫的小狗一样仰视着我。
「老师，我有点饿了。」
终于轮到我表现了，我赶紧问他想吃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给他弄来。
但他只说了两个字：白粥。
直到我把米放进锅里，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北，你说许清是不是太好哄了，我只是答应给他熬粥，好感度就上升了十个点？」
顾北的声音冷漠，似乎在生谁的气，冷哼一声。
「孤怎么知道？反正从来没有人专门为孤辛苦熬粥。」
别说，你还真别说。
我确实曾经为顾北熬过补气益血的肉糜粥。
只是第一次下厨没经验，熬好的粥偷偷给了在御花园乱跑的宠物狗两口。
后来，太子最心爱的西施犬拉了三天三夜。
太子怀疑顾北指使我给他的爱犬下毒，立即又打了顾北八个大板。
本就虚弱的顾北变得更加虚弱。
经过这次事件，我再也不敢踏入厨房半步。
「顾北，许清和你不一样。」
顾北的语气依旧冷漠：「有什么不同？」
我朝乖巧坐着的许清看了一眼，不太确定地看向锅里翻滚的白粥。
「他……比你命大？」
喝完一大碗热腾腾的白粥后，许清的脸颊更加红润，明亮的眼睛雾蒙蒙的。
「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只是一碗粥，至于这么高兴吗？」
他轻轻摇头：「我觉得很幸福。」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头。
「这么容易感动啊？小心以后被女孩子一碗白粥就骗了。」
他抿了抿嘴唇，主动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掌心。
脸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这么乖巧地仰视着我。
「那姐姐会骗我吗？」
我温柔地向他眨眼。
「我当然不想骗你。」
顾北：「呵。」
8
一碗普通的粥拉近了我与许清之间的距离。
好感度高达75%，已经接近非常喜欢的临界值。
但除了那天生病，他再没有表现出任何亲昵的举动。
又回到了彬彬有礼的疏离态度。
偏偏周末，许清又约我去看他打球。
篮球场上，围满了观众。
少年掀起衣服随意擦去额头的汗水，露出白皙紧致的腰腹，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层薄薄的光。
我正大光明地跟着其他女生一起欢呼，为许清加油。
顾北嗤笑：「这有什么难的？孤的蹴鞠技术远在他之上。」
「但许清有腹肌。」
「孤也有！」
他急切地解释：「但孤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无耻的事。」
说话间，许清在场上看到了我，笑着挥手跑过来。
「学姐！」
他眼中的光芒很亮，仿佛因为我的出现而感到惊喜。
但这段时间，他从未主动联系过我。
真是个奇怪的少年。
我面不改色，正要开口，球场外一个女孩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她手里拿着矿泉水，期待地递给许清。
许清没有接，冷淡地说：「不需要。」
僵持了几秒，女孩咬着嘴唇，一脸失落地离开。
有点不可思议。
按照许清的性格，即使不接受女孩的好意，也不会这么无情。
就像...十二月的风吹过七月，带着不属于盛夏的寒冷。
出乎意料的冷酷。
「学姐觉得我做得不对吗？」
「没有，」我斟酌着用词：
「刚才那个女生应该很喜欢你吧？」
「她喜欢的是许清。」
「你不就是许清吗？」
许清微微侧过头，汗湿的碎发垂下，显得纯真无害。
「她们喜欢的是总是第一名，永远没有脾气的优等生许清。」
他轻轻叹息，嘴角带着无奈的笑。
「学姐。」
「做这样的许清真的很累。」
少年完美的侧脸在阳光下依然耀眼。
温柔的笑容，仿佛他刚才说的话只是幻觉。
9
六月蝉鸣，许清走进了高考考场。
我陪许妈妈在外面等候。
一中学霸许清的名字家长们早有耳闻，连学校旁卖水的小卖部老板也出来凑热闹，大家围住许妈妈，七嘴八舌地问她平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不敢说大话，市状元肯定是你们家许清的吧？」
「许清考完后，高中的笔记能不能借给我家孩子学习？」
「走开走开，状元笔记当然要留给自家孩子看，轮不到你们。」
话一个接一个，许妈妈笑得脸都僵了：「许清没有兄弟姐妹，至于笔记的事，回头我帮大家问问。」
听到许妈妈这么说，大家这才心满意足地互加微信后散去。
我带她去树荫下乘凉。
「许阿姨，许清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当然没有，我和他爸只有这一个孩子。」
我想起许清房间里锁着的木盒。
许清说那是他姐姐留给他的东西。
「那表姐堂姐呢，也没有吗？」
许妈妈笑着摇头。
但如果许清没有姐姐...
我不敢再想下去。
顾北突然开口：「许清骗了你？」
我按下心中的各种猜测。
「小孩子的秘密还挺多的。」
10
高考结束后，补课也结束了，我还在苦思冥想找什么理由接近许清，他却主动邀请我和他一起参加同学聚会。
饭桌上，他的老师和同学好奇地问我和许清的关系。
他只是笑，淡淡解释：「她是我姐姐。」
以许清姐姐的身份，我亲眼看到这个弟弟有多受欢迎。
两小时内，至少有十个女孩红着脸向他表白。
大家都在起哄，笑着拍手：「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许清冷淡地推开女孩递过来的酒杯，慢慢向我伸出手。
「姐姐，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在月光下，许清牵着我走过酒店走廊。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许清突然抬手，掌心轻轻遮住我的眼睛。
「别看。」
我愣住了。
然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唇上。
我推开许清的手，看到了追在他身后的人影。
是上次在篮球场上送水被拒的女孩。
她眼里含着泪水，捂着脸哭泣着跑开。
「不好意思，」许清拿着纸巾，一点点擦去我嘴角晕开的口红。
他无奈地笑：「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死心。」
「姐姐生气了吗？」
顾北在我脑海中恶狠狠地骂：「流氓。」
我点点头。
「许清，我们最近还是不要接触了。」
冷静一段时间，让这个小子知道，我不是他可以随意摆布的人。
11
又回到了学校、家、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生活。
最开心的是顾北，每天盯着我看书、学习、吃饭，不让我有一分一秒去想许清。
许清没有联系我。
许妈妈倒是给我打了几个电话。
许清不负众望成为省状元，但他偏偏要留在本市，报考一所普通的一本大学。
正是我所在的这所学校。
许妈妈希望我能劝他改变主意。
顾北却说：「不要去。」
许清在引诱我主动去找他。
情感博弈中最重要的一步，先露出弱点的人注定会输。
我依然抱着书在图书馆和家之间穿梭。
在熟悉的幽静巷口，又遇到了曾经围攻许清的那群小混混。
曾经的头目现在坐在轮椅上，阴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我一言不发，看着他空空的裤腿，谁知这一举动恰好激怒了他。
「知道我的腿是谁弄断的吗？」
「不知道。」
「许清！」
我笑着问：「有证据吗？」
他不说话了。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冷笑着让混混们把我按倒在地，他转动轮椅，手里拿着刀慢慢靠近。
冷酷残忍地说：「你猜对了，找不到证据。」
「但老子豁出去了！」
「既然许清这么在意你，我弄不死许清，那你干脆赔我一条腿吧。」
他挥刀而下，刀刃带来的冷风吹在我的脸上。
我紧紧闭上眼睛。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我睁开眼睛，他呆呆地看着我完好无损的腿。
他身后的小混混们尖叫着喊：「鬼啊！有鬼啊！」
喧闹声很快引起了巡逻警察的注意。
当这群人被带上警车时，他们仍然神志不清地指着我，说我是妖怪。
坐在轮椅上的混混脸色苍白，语无伦次：「我砍下去了，明明砍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一点事都没有？」
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快半夜了。
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冷静了一会儿。
我呼唤顾北。
没有得到回应。
这个固执又傲慢的君王，仿佛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直到天亮，我才听到熟悉的声音。
带着浓浓的虚弱：「我在。」
我问：「那一刀是你替我挡下的，对吗？」
「我是天子，刀枪不入。」
声音虽然颤抖，但语气依然傲慢。
「顾北，你会死吗？」
过了很久，我以为他不会回答，却突然听到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希望我死了，好让你和许清双宿双飞吗？」
「梦然，你做梦！」
上次，一个小小的感冒就让他咳嗽了好几天。
现在即使顾北不说，我也知道，如果再不能完成任务，他可能真的要消失在这个世界。
无论是为了顾北还是为了我自己，我必须去找许清。
12
许清不在家，许妈妈让我在他的房间里等。
和上次一样的房间布局，那个古朴的木盒就放在书桌中央。
上面的锁是开着的。
我的手刚放上去，身后传来许清惊喜的声音。
「学姐，你怎么来了？」
他脸上的惊喜不是假装的，他高兴地为我拉椅子，亲自倒了一杯水。
我把昨晚的事半真半假地告诉了许清。
「那个人说，他的腿是你弄断的，真的吗？」
我仔细观察许清，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但他只是淡淡一笑，反问我：
「在学姐眼里，我会做这种事吗？」
我只能摇头：「当然……」
「不」字还没说出口，眼前突然一片模糊。
少年笑着拿走我手中的水杯，在我耳边轻声笑：
「学姐真天真。」
我被许清囚禁在他的房间。
手脚都被冰冷的锁链绑住。
许清拿着注射器，慢慢朝我走来。
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优雅贵公子。
「学姐，你知道你是第几个想攻略我的女生吗？」
见我沉默，他歪了歪头，兴致勃勃地说：「看来学姐早就知道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秘密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第一次见面。」
许清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对着空气漫不经心地说：
「顾北，你听见了吗，她一直都知道。」
「她一直在利用你。」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但坚定地说：
「我愿意。」
许清的眼神一冷，玩弄着注射器，眼中的光芒像刀锋一样锐利。
「这里面的毒药，0.02微克就能致命。」
我缩了缩胳膊，被他紧紧抓住手腕。
顾北用最后一口气说：「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在粘稠而令人窒息的空气中，许清突然抬手，针头直接扎进了自己的胳膊。
在我惊讶的目光中，他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乖巧温和。
他说：
「如果有选择，许清不想成为一个完美的好学生。」
13
「梦然？醒醒！梦然！」
耳边的呼唤声越来越响，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一群人围着我，脸上满是关切。
都是熟悉而久违的面孔。
队伍里的女孩激动地抱住我。
「梦然姐，你太厉害了，只用了不到三天就攻略了顾北。」
「快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明明攻略成功了，你怎么突然跳到许清那个副本里去了？」
我摘下全息游戏头盔，揉着疼痛的头，看着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
四年前，我为一款女性向的网游设计了NPC角色，许清是我为青春校园副本专门设计的人设。
他帅气、成绩好、性格阳光温柔，几乎具备了所有恋爱中的少女憧憬的男朋友的魅力。
这个角色一上线就受到许多玩家的喜爱，许清的充值榜连续一年稳居第一。
但现实中，玩家对游戏角色的喜爱是有限的，温柔的男主角逐渐跟不上潮流。
许清不再受到女玩家的喜爱。
公司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让我参与修改另一款以宫廷斗争为卖点的网游。
为那个暴戾的少年皇帝顾北，增加一条可攻略的感情线。
老板说，这种阴郁病娇的男主角现在最受欢迎。
我花了两个月来修改，亲自测试其可行性。
为了防止新增加的角色被系统识别出bug，我使用了早期在许清副本中构建的虚拟角色。
一个普通的大学女生，意外绑定了系统，穿越到异世界攻略冷酷的皇帝。
攻略接近完成时，我脱离了游戏，游戏里会留下我的精神复制体。
但顾北竟然亲手毒死了我。
由于虚拟角色的限制，我被迫跳回许清所在的副本，忘记了现实世界的一切，忘记了我的真实身份。
游戏出现了未知的故障，顾北也跟了过来。
那段时间，我真的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直到周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破绽。
我记忆中没有父母和其他亲友的存在。
我学的是药学，但脑子里没有任何相关知识。
最重要的是，我所在的小世界里，仿佛所有人都在围着许清转。
作为一名游戏策划师，我敏锐地意识到了周围环境的怪异。
而从荒谬的游戏中逃脱的唯一方法就是主角的死亡。
当游戏失去了主角，所有的NPC都失去了运转的源动力。
只是我以为...消失的人会是顾北。
我万万没想到许清会主动在我面前自杀。
「许清呢？」我问。
同事们面露难色。
支支吾吾地说：「你不在的这几天，经过玩家的一致投票，公司决定下架这个副本。反正连曾经为许清花了很多钱的玩家都不再喜欢他了，那他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梦然姐，这是你设计的第一个游戏角色，大家不敢告诉你，是怕你难过。」
难过吗。
我记得四年前，亲眼看到许清上线时的开心，那种自由创作自己想要的角色的满足感，是任何工作都无法比拟的。
但这种满足和兴奋，在触碰到许清眼底的绝望的那一刻，突然显得...
非常粗俗、糟糕。
许清消失了。
而顾北新增的感情攻略线也即将正式开启。
他会像第二个许清一样，不断重复自己不想扮演的角色，走完不得不妥协的一生吗？
这是我第一次越级向公司领导汇报工作。
当我说出游戏里的NPC可能也有自己的灵魂和想法时，老板打断了我。
他甚至怜悯地看了我一眼。
「梦然，你最近累了，放你一个月的假好好休息。」
我无法阻止顾北所在副本的再次问世。
根据公司的数据统计，24小时内，约有两万名玩家同时选择了攻略顾北的任务线。
不到一周，同事就在微信上吐槽我。
每天接不完的电话，处理不完的投诉。
玩家一致要求降低攻略顾北的难度。
半个月过去了，没有一个玩家完成任务。
每天仍然有无数人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同事问我要不要再次尝试进入游戏。
我拒绝了。
但假期的最后一天，我还是忍不住，第二次登录了游戏。
我随机选择了一个游戏角色——东宫中的清洁女仆。
太子命令我在他的食物中下毒，然后把罪名嫁祸给顾北。
我直接把毒药灌进了太子的嘴里。
然后转身离开了东宫。
年仅十六岁的顾北手里拿着经书。
在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手里的经书掉了，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眼睛红红的，笑着朝我的头顶看了一眼。
他肯定没有看到我头顶的虚拟游戏对话框界面。
但他坚定地看着我，似哭似笑：
「梦然。」
「走个过场，再攻略我一次。」
【番外：顾北】
顾北从小在冷宫长大，明明是尊贵的六皇子，但连地位最低的宫女都能踩在他身上。
这样泥泞的环境，最容易滋养内心的阴郁和黑暗，如同参天大树。
顾北已经无数次听到了。
心里的声音一直在喊。
变得强大。
只有变得强大，你才能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所有曾经侮辱过他的人都该死。
变得强大的第一步该怎么做呢。
一个拜高踩低的太监送来了馊了的饭菜。
趁着他弯腰的时候，顾北用生锈的发簪紧紧地抵住太监的喉咙。
只要轻轻一刺，这个卑贱的生命就再也不会威胁到他了。
冷宫里的其他宫女也不敢再忽视他。
一瞬间的举动。
顾北的手指碰到了尖锐的发簪，他的睫毛颤抖着，惊慌失措地扔掉了发簪。
太监骂骂咧咧，把顾北往死里踢。
第二天，顾北忍受着全身的疼痛睁开眼睛，看到昨天那个太监躺在地上。
眼睛睁得大大的，躺在血泊中。
一根生锈的发簪将太监的脖子扎了个对穿。
宫女尖叫着跑出门外，大声喊着六皇子杀人了！
从那天起，冷宫里再也没有宫女敢怠慢顾北。
也没有人会接近他。
顾北和那具尸体单独待了整整一个月。
随着天气变热，尸体腐烂生蛆，爬满了苍蝇和虫子。
一个月后，顾北一边哭着一边费力地把尸体挪到宫殿外。
顾北无助地抱着冰冷的柱子哭泣。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不是他杀的。
为什么所有人都怕他。
他的皇兄气势汹汹地来找他麻烦。
十天后，一场大雨冲垮了泥土，将皇子肿胀腐烂的尸体冲了出来。
宫里流言蜚语，有人说顾北因为怀恨在心而杀了他的兄弟。
贵妃将皇宫翻了个底朝天，仍然找不到证据。
她只好随便找个借口，罚顾北三十棍以示惩罚。
没有药，伤口一次又一次地溃烂。
顾北把小脸埋在破烂的被褥里，泪水打湿了枕头。
是他趁夜色将皇兄的尸体埋在后花园的。
那个声音似乎在说。
看，不要再挣扎了。
即使人不是你杀的又如何，你注定要成为一个被所有人恐惧、厌恶的杀人魔头。
「不，我不是，」小顾北握紧拳头，语气虚弱但坚定。
他在生死边缘挣扎。
没有人给他送饭。
顾北曾咽下地上的泥巴，也捉过在他门口筑巢的麻雀。
味道不太好，但吃完后肚子不再饿得咕咕叫。
顾北为麻雀立了一个小墓碑。
好可怜，住在他六皇子的冷宫里，瘦得没有一两肉。
顾北磕磕绊绊地养好了伤。
到了年龄，他和其他皇子一起去听太傅讲课。
他是所有皇子中最刻苦的一个，但这份认真，却让其他皇兄更不喜欢他。
被羞辱和责骂是常有的事。
没关系。
当被打败时，顾北这样告诉自己。
只要能读书就好。
等他长大了，即使皇帝父亲不给他封号，出宫做一个抄书的小商贩也不错。
十五岁时，有两个宫女被派来教他了解世事。
她们可能是刚进宫，并不知道这位皇子并不受皇帝的宠爱。
顾北低下头，给她们安排了旁边的房间。
变声期的少年嗓音不好听，但却格外坚定和温和。
「你们可以先住下，但我这里不是好地方，过些日子我会找人为你们安排其他的工作。」
顾北习惯了没有人伺候的日子，也不想让无辜的人把他们的未来托付给这个得不到圣宠的皇子。
但第二天，两个宫女赤身裸体地死在他的床上。
皮肤被撕裂，血肉模糊。
顾北握紧被子，指关节因用力而变得苍白。
又来了。
顾北再次被迫成为凶手。
没有人为他查明真相。
也根本无法查证。
仿佛真相就是六皇子残暴成性，在睡觉时玩死了两个侍寝的宫女。
顾北几乎麻木，跪在雨中向皇帝请罪。
但太傅为他求情。
在无人的地方，太傅把顾北拉到角落，满脸和蔼。
「六皇子天资聪明，将来必成大器，我一定誓死效忠。」
顾北眨了眨眼，感到困惑。
「太傅，您这是什么意思？」
太傅从怀里拿出一叠纸，「殿下才华横溢，有治理国家的才能，不必谦虚。」
顾北看到熟悉的笔迹，眼睛瞪大。
太子排斥他，所以顾北一直在太学院隐藏自己的才华，这些文章都是他私下写的，明明已经被他烧成灰烬。
怎么会出现在太傅手中？
顾北想解释，但太傅笑着打断他。
「我有一个刚成年的小孙女，不知道她是否有资格成为六皇子妃？」
顾北惊慌地后退几步。
他用沙哑的声音拒绝。
但太傅笑着点头：「那好，过几天请殿下前来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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