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大佛》：不仅仅是开启新中国武打片的先河

大军映画视点2017-11-26

佛说何晟铭 - 宫锁珠帘 电视剧原声带

“双眼可挖，佛财难得！”这句台词在电影《神秘的大佛》中多次出现，但在儿时的记忆里，对这部电影印象深刻是停留在这句台词之后挖眼那一恐怖瞬间。
今天再看《神秘的大佛》，非常具有年代特点。程式化模式化的拍摄、表演、台词、配乐等方式过于刻板，毕竟每一部电影都有它的时代烙印和特征。但在彼时，《神秘的大佛》放映时场场爆满。除了主演刘晓庆、葛存壮等超强卡司，更重要的是在电影类型上融合了侦探、悬疑、恐怖，动作等等商业元素，脱离了之前数十年的战争和样板戏等主流意识形态作品的束缚，在那个文化单调的年代绝对是让观众倍感新颖。

传说在乐山大佛周边埋藏了佛财，故事围绕民国时期几帮人寻宝夺宝护宝的故事展开。反面人物有葛存壮为主的地方恶势力，有隐藏在警队中的军统特务，通过军统特务的角色在故事编排中设置出了很多的悬疑情节，直到影片结尾把身份揭开。正面角色有卧底在沙驼爷身边的家庭教师刘晓庆，警察、和尚、石匠等等。影片开始警察破案总是把目标锁定在刘晓庆身上，到最后剧情反转。整个故事架构和情节设置可圈可点之处很多，虽然结尾处尤其是沙驼爷的死有些经不住推敲，但整体故事编排相比之前的所有电影具备了破天荒的商业看点。

刘晓庆开场镜头是在河边，手持遮阳伞，扮相庄端，符合家庭老师的身份。1980年拍摄电影时，刘晓庆才25岁，正值豆蔻年华。对于影视演员来说，银幕形像也能看出一个人经年累月的容颜改变。刘晓庆天生丽质，如今六十多岁的人了，依然打扮得像个花姑娘似的，活得风生水起，羡煞旁人。

葛存壮当年拍摄影片时已经51岁了，虽然是知天命的年纪，但相比晚年，那个时候的葛老爷子面容清瘦，扮相上也是一个狠角。葛存壮演的沙驼爷是乐山商会会长，地方恶霸，虽然是戏中主要的反面角色，但戏份并不多也不出彩。或许是长相的缘故，老爷子一生的作品中基本上演的都是反派人物。到了葛尤这一辈，戏路很宽，但依旧演不了帅哥。

《神秘的大佛》能够面世，得益于导演张华勋。张华勋之前曾经做过《小兵张戛》的副导演，第一次独立导演《神秘的大佛》，虽然大受欢迎，却也饱受诟病。常年沉浸在《地道战》、《地雷战》、《红灯记》、《沙家浜》等意识形态作品里的人们，第一次看到融合了侦探、悬疑、武打、恐怖等商业元素的电影，喜爱程度可想而知。可以说，这部电影不仅开启了新中国武打片的先河，开启了商业电影的先河，更重要的是开启了民智，使观众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种好看的电影，而这种电影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就已经兴起，甚至拍出了黄飞鸿系列武打片，只是在1949年之后一下子绝迹了三十多年。

遗憾的是，一些所谓的专家学者抱着腐朽不变的观点并借人民的名义对电影大批特批，甚至还未公映时就批判影片是艺术上的堕落。何为艺术，如果把《神秘的大佛》放在今天拍摄公映，它就是一部商业片，确实没有太高的艺术价值。可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执导这样一部电影，可以说是中国新浪潮电影的起步，标志着中国电影不再孤封自赏，开始走向市场，向世界接轨。更何况影片的主题“河山永存，民众之功！”也不跑偏，符合艺术创作的路线正确。虽然有人上纲上线地批判电影“用瞎编硬凑的离奇情节瞒哄观众，用庸俗的形象和和噱头败坏人们的胃口”，但是观众就是喜欢被瞒哄被败坏胃口，在门票平均两毛五的年代创造了上亿票房，相当于现在的两百亿。

张华勋导演本人是四川人，影片拍摄完成后到成都、乐山答谢放映了二十多场。来自基层文艺界的评价是“内容是积极向上具有现实意义的，在表现形式上做了新的探索，值得肯定”。其实，表现形式在大陆之外并不新奇，香港和好莱坞电影一直就在这样拍，只是当时的我们太封闭了。张华勋导演敢为天下先，首次当导演就拍摄与佛学有关的武打片，从内容到形式都非常非主流。文革中全国上下从南到北砸寺庙，扫除一切牛鬼蛇神。电影中诸如“佛学奥妙深远无穷，若愤世嫉俗则与佛归一”的台词也确实让观众感受到了久违的情怀。因为故事接地气，不形而上，所以才能让老百姓喜闻乐见，创新票房。

张华勋导演知道观众喜欢看什么电影，所以在《神秘的大佛》之后，又自编自导了功夫电影《武林志》，获得了文化部1983年优秀影片二等奖。因为拍摄武打片总是受到非议，用他本人的话来说是“受到不同方面的压力，以至后来不敢再接触这类题材”。后来金庸多次邀请他参与拍摄《书剑恩仇录》，都遭到婉拒。
大概在本世纪初吧，张华勋导演曾呼吁应该是时候给《神秘的大佛》一个公正的评价，可见张导对于这部电影的热爱和纠结。电影相当于导演的一个孩子一样，对于自己导演的首部作品更是希望得到官方肯定。
上世纪八十年代左的思想还很严重，上纲上线批判一部电影也有文革遗风的影响。可是今天，中国商业电影开启三十多年了，连个最基本的电影分级制度都没有实行得了。还是应了那句话：别人有改变国家的电影，我们有改变电影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