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大小姐,倒追傅泽程失败,生日当晚一夜荒唐

2024-06-15 来源:旧番剧
我是京圈最张扬的大小姐,曾放话一定要拿下傅泽程。
软硬兼施倒追十年,终于在他生日这天,一夜荒唐。
所有人都恭贺我得偿所愿。
傅泽程酒醒后,却讥笑着将我推开:「我对你没兴趣,这句话到底要说几遍你才听得懂?」
此后,我沦为圈中笑柄,也彻底放弃了他。
但从不回头的傅家太子爷好像后悔了。
1
傅泽程生日从来不邀请我。
他知道我会带着最令他满意的礼物,以及全场惊艳的目光乖乖站在他身侧。
我把他宠坏了。
所以,在他喝醉以后,我收了一点利息,轻轻地吻向那凉薄的唇。
他却比我想的还要会勾人。
微扬着下巴,哼笑一声,摁住我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会不会亲,嗯?」
在众人的起哄声里,我把傅泽程带离了现场。
刚刷卡,他颀长的身躯就压了上来。
我勾着他的脖颈热情地回应着。
傅泽程的手指很长也很凉,引起我一阵阵战栗。
他低低地笑,终于从温柔变得放纵。
我被碾碎了,却因为一夜沸腾的血,而早早醒来。
伸手,小心翼翼地勾画着他的眉眼。
「傅泽程,我开心得快死了。」明知道他听不见,却还是忍不住告诉他。
感受着腰侧侵略性、占有欲极强的禁锢。
我一一地翻看着好友们发来的调笑信息,这好像是对甜蜜的另一次加温。
但傅泽程醒来了,冷冽的侧脸透出一如既往的傲慢。
他推开了我。
将我的心也高高悬起。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体贴地靠近他,想帮他揉一揉太阳穴。
他偏头避开:「别烦我。」
我脾气和他一样差:「昨晚你可不是这个态度!傅泽程!都到这份上了,你不接受我还有别的选吗?啊?」
「我对你没兴趣,这句话到底要说几遍你才听得懂?」傅泽程讽笑起来,「我不想娶你,你觉得谁又能逼得了我,嗯?」
我想发疯地哭,却只是恶狠狠地睨着他:「那你为什么那么热情,一整晚,你都不知道是我吗?」
「知道,又怎样?」傅泽程掀开被子穿衣,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一圈。
明摆着说,我送上门去,他怎么会拒绝。
但不会因为一夜荒唐,就改变对我的态度。
是我太自以为是,又太自作多情。
我将枕头砸在他脸上,骂他混蛋。
看起来是中气十足,可我的心都快死掉了。
2
一夜之后,傅泽程将我一个人扔在酒店的消息不胫而走。
众人皆知,到了这种份上,傅泽程都不要我。
我的消息框再次炸了一次。
除了几个真心实意安慰的朋友,其他人都在含沙射影、落井下石。
圈子里的事儿,一向瞒不住,甚至传到了长辈那里去。
我和傅泽程被叫去谈话了。
傅泽程的妈妈,亲切地拉着我的手:「夏夏,等那臭小子回来,我一定让他爸狠狠收拾他!你从小我们就把你当儿媳妇看了,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时候,我还在想,一定要让傅泽程被打到躺在床上三天下不来,再原谅他。
他要跪在地上和我求婚一整天,我才会答应他。
但是傅泽程多傲慢啊。
他不想要的人,打断他的骨头他都不会伸手接。
傅泽程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耳光。
他揽着一个女生回来了。
女生穿着白色的裙子,和三年前第一次见时没有任何差别。
在国外上学时,我和傅泽程也是 S 大出名的二代。
那时候我总开着那辆红色法拉利追着他到处跑。
他打球的时候,我就缩在车里躲避辛辣的太阳。
我看到苏薇穿着白裙子,穿过篮球场给他送水。
傅泽程回头看了我一眼。
明明看到我怒气冲冲地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
他还是笑着收下了那瓶水,仰头喝了一大半。
我猛地抓住傅泽程的手臂,水洒到了苏薇的裙角。
「道歉。」傅泽程捏住我的后领,语气生冷地命令我。
我刚要说出口的对不起,卡在了喉咙里。
「今天不和人家小姑娘道歉,以后别缠着我。」他看出我的不情愿,淡淡出声。
篮球场火辣的目光全都投在了我的身上,那一刻的难堪只有我自己知道。
所以,我只是恶狠狠地看了他俩一眼,就飙车离开。
傅泽程也很遵守诺言,忽视我,整整三个月,一个字也不跟我讲。
甚至经常避开我。
偶尔,我会看到苏薇跟在他身边。
我慌极了,忘记了倔强,冲到他俩面前,委屈又急切地道歉:「对不起。」
「晚了。」傅泽程在一旁挑眉。
而苏薇却轻声原谅了我。
她的话,对傅泽程来说那么管用。
他又不躲着我了。
苏薇让我觉得备受威胁。
但好在她和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每天都在勤工俭学,根本没空风花雪月。
只不过是傅泽程人生里的一个过客而已。
现在,他却把过客留了下来。
「傅泽程!你什么意思!给我跪下!」傅叔叔严厉地呵斥了他。
我的爸妈脸色也难看起来。
傅泽程是全场最惬意的,他轻轻拍了拍紧张的苏薇:「把女朋友带回来见家长。爸,这种时候你那么不给我面子,还喊了那么多外人过来?」
「混账东西!」傅叔叔没忍住,一巴掌打在了他白皙的脸上。
我的爸妈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拉着我打算离开傅家。
路过傅泽程身边时,我看向他:「她知道吗,那天?」
「你觉得呢?江夏你问出来除了自取其辱还有别的意义吗?指望我女朋友不要我呢?」傅泽程的侧脸被抽得暴起,格外惹人怜惜。
但他那双眼睛,讨厌到我想戳瞎。
3
我知道傅泽程和苏薇是演戏。
但却不清楚那个女生在他眼里有多特别。
爸妈很宠爱我。
一直劝我去英国表哥家住几年散散心。
但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没有完全尽力。
直到我发现自己怀孕一个月不到。
再度升起的希望如火一般灼热。
我打傅泽程的电话,他还和从前一样,爱接不接。
只能联系他的好兄弟陆季渊:「傅泽程不接我电话,他人在哪呢?」
「大小姐你还追啊。」陆季渊调侃后,报给了我地址。
他们在长明山飙车,今天还是摩托。
我到的时候,就看到傅泽程一身黑色机车服,半捧着头盔正要戴。
目光扫到我,停了下来。
「我要是怀孕了,你愿不愿意和我试试呢?」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那张让人神魂颠倒的脸。
「真的?」他注视着我。
他也足够了解我,知道我撒谎的时候会偷偷地拽衣摆。
「那你打掉吧。」傅泽程讽刺地盯着我拽衣摆的手,戴上了头盔。
我笑了一声,冲那边的人招手:「给我扔个头盔!」
欢呼声中,我接住头盔戴上,坐上了傅泽程的副驾,死死搂住他的劲腰。
「今天带我一起飙车吧,之前我生日你答应我的。」
坐完这趟生死时速。
我就不要你了。
傅泽程也笑了一声,随着枪响踩下油门,猎猎风声中,他问我:「江夏,你到底要缠我到什么时候啊?」
他骑得很快。
我心跳得,和那晚一样。
傅泽程察觉到我的害怕,轻啧一声,速度慢了下来。
「缠到明天吧。」我声音很轻。
回应我的,只是他的冷嘲。
4
比赛结束,众人照旧在长明山别墅喝酒烧烤玩游戏。
也不知道是哪个看好戏的家伙,喊来了苏薇。
傅泽程挑眉看了一眼:「女朋友,坐这来,那里坏人多。」
他声音很温柔,将被豺狼虎豹围住的苏薇解救了出来。
「程哥,这真是嫂子啊?」问话的人,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静静坐着,喝了一杯又一杯。
「少问废话。」傅泽程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苏薇不是女朋友。
但足够特别。
看我的眼神,就极度同情了。
还有一些不识趣的认为,苏薇不是圈里人,不过是个玩物。
无论我和傅泽程现在闹得有多难看,以后终归要走到一起。
所以把砝码押在了我身上,故意去为难苏薇。
「什么人都敢跟我们江大小姐争了?」
「要真是程哥女朋友能穿成这样?一身破烂货。」
「新人来要喝酒啊,我敬你,我敬你。」
他们男男女女夹枪带棒去招惹苏薇。
傅泽程挡住了酒:「我女朋友的酒,我帮她喝。」
「江夏算什么,配和她比?」
他喝了两杯,脸色冷了下来。
所有人都懂了。
我轻轻地笑,打破僵局:「傅泽程,你生什么气啊,证明他们眼光比你好嘛。我敬你们一杯好啦,喝完正好就走了。」
抬手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玻璃折射的光影里,我能看见傅泽程打量的冷冽目光。
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和他吃醋,也没和他闹脾气。
我无聊地放下空酒瓶,转身朝长明山外走。
小腹一阵一阵地绞痛。
但又不过如此。
我在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忍不住半跪在了柏油马路上。
我想不通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直到傅泽程的车停在我眼前。
「江夏,怎么了?」他停车下来,脸色很难看。
我被他半搂在怀里,挑衅地笑:「我能有什么事啊,是那个不被我们期待的孩子有事啊。」
「这样多好啊,多好啊,反正他就是一个谁都不爱的垃圾。」
傅泽程的目光停在了一小片血迹上,咬紧后槽牙,唇色渐白。
将我打横抱起,带去了医院。
醒来的时候,傅泽程正死死盯住我:「为什么骗我?」
我笑了起来:「我怎么骗你啦,我难道没有清清楚楚地告诉你吗?」
傅泽程不高兴极了,眉眼间尽是刻薄:「笑得真难看。」
「对呀,没你女朋友好看。」我懒懒散散地侧过身子,没有看他。
可能是有点愧疚,傅泽程终于解释了:「她不是,弄来堵你的。」
「我知道,但你用不着这么做,休息几天我就去英国了。」
我的心都死了,可我的脑子里还是有个疑惑。
为什么是苏薇呢?
或许苏薇迟早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去英国干什么?」
「哎呀,爸爸妈妈嫌我丢脸了嘛,流放啊。」
傅泽程沉默了很久,恶毒地说:「去英国好,应该滚得再远点,省得来惹我心烦。」
5
傅泽程之前被他爸收拾了一顿,连日来照顾我也没怎么睡。
我刚出院,他就发了高热。
他毕业后进公司,为了工作方便,就在江区买了个平层。
我紧跟其后买到他楼上。
照顾不肯挂水的病弱少爷,这份差事很自然地落在了我身上。
傅泽程身体素质极佳,很少生病。
但一生病,那少爷脾气能把天掀了。
从小到大,都是我在旁边哄着,这次也不例外。
他半红着脸靠在沙发里,清隽的眉眼微敛,透出淡淡的戾气。
「让我安静会成吗,江夏?」他推开了我递到他手边的粥。
滚烫的粥洒在了我的手腕上,疼得我倒抽气。
我重重搁下粥碗,将一旁冲好的药剂一饮而尽,含在嘴里,掐着傅泽程的脸就给他灌了下去。
他愣神间喝了不少。
想起来要反抗。
却只是轻启牙关,将我往外推。
药倒是都被喝下去了。
我贴着他的薄唇,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像以前一样,捏着我的后领提开不就好了?」
「没力气。」
「哦?那我做什么都可以?」说话间我就轻佻地撩开他的衣摆。
盯住他壁垒分明的腹肌。
他腰线流畅好看,一顺而下,藏进裤腰。
我用食指轻轻地勾勒,回味起那晚的疯狂。
后来的屈辱感在此刻消逝,只留下暧昧的余温。
傅泽程握住我的手,轻轻一带,我就靠进了他怀里:「我现在热死了,你别火上浇油。」
他软化的态度,让我的心跟泡在水里似的。
发胀,酸楚。
差点挤出眼泪。
还好我先一步闭上眼睛,吻向他的喉结。
傅泽程一点也不像没力气的样子。
将我翻身摁在沙发上。
领口的纽扣被他扯断。
大腿被狠狠抵住,炙热间,他再怎么发泄躁意,却还是停在了最后一步。
我的心慢慢落下。
意识到自己在犯贱,我掩饰地嘲笑他:「你以为有什么区别?装什么贞洁烈男呢?」
傅泽程将外套随意地扔在我身上,闭着眼靠在一旁喘气:「穿好了,别他妈再招我。身体好透了?」
闻言,我默默地背过身理好衣服。
偷偷擦掉控制不住的眼泪。
傅泽程这一次好像终于对我心软了。
我那些彻底放弃的誓言瞬间被名叫傅泽程的风沙侵蚀了。
投降的,不带一点犹豫。
「哭了,眼睛怎么那么红?」傅泽程微微蹙眉。
在他的记忆里,我从没哭过。
「又疼了?江夏你真他妈会糟践自己的身体。」他伸手轻揉我的小腹。
我握住他的手笑:「我是被你弄的,你还不知道?」
他猛地抽回手,冷淡地睨了我一眼,高傲极了。
6
但我最后一丝希望,终究还是被苏薇打破了。
她带着煮好的粥,敲响了傅泽程家的门。
「你来干什么?他很累,刚刚睡下,你回去吧。」我抓着门,并没有打算让她进来。
我留在傅泽程家的睡衣一向都是走性感路线的。
此刻肩带半滑,苏薇看得眼睛慢慢红了。
「他说他生病了,我特地煮点粥来送给他喝。」
苏薇将保温桶递给我:「我不打扰他,你替他收下吧。」
「不要,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推开她就想关门。
「吵死了。」傅泽程顶着一头微乱的发,皱眉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苏薇时,那惺忪的睡眼彻底睁开:「这是你家吗,江大小姐,替我赶人?」
他从我身后拉开门。
因为踉跄,我倒进了他怀里。
他只是微扶着我的肩膀,就将我扯开了。
和这几天的亲密全然不一样。
苏薇被他请了进来。
坐在餐厅,将煮好的粥推到他面前,眼神晶亮地看着他。
傅泽程很给面子,吃完了。
「你们什么关系啊?」我靠着门,似乎笑得很真心。
苏薇脸红透了,她说:「我很喜欢傅泽程学长,一直在追求他。」
「因为学长不想被家里人逼着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才主动说要装学长的女朋友的。」
傅泽程扫了她一眼:「把这种话和别人说,你都不知道羞耻?」
苏薇笑得很甜,摇了摇头:「我想单独和江夏学姐说几句话,可以吗?」
「嗯,说完了出来,送你回家。」傅泽程轻慢地应了一声,擦着我的肩膀朝门外走。
苏薇收拾好保温桶,走近我:「江夏学姐,你追了他十年,他要喜欢你,早喜欢了。」
「你也看得出来,傅泽程对我们之间的态度差别。应该不久我就能成功了,你还要这么死缠烂打吗?我都替你觉得恶心。」
我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忍了又忍,脸色大概都青了。
正打算嘲讽回去。
苏薇却已经可怜兮兮地低着头。
傅泽程等得烦了,正好进来:「又欺负人了?」
从小到大,傅泽程身边没有一个追求者。
都被我趾高气扬地赶走了。
他不喜欢我,却也不管,他总说:「那些人估计比你还烦。」
但这次,不一样。
我一句重话没说,他就心疼了。
「好了苏薇,过来。」傅泽程掐灭了烟,冲她招手。
她乖乖地站在他身边。
「道歉。」
像三年前一样。
「不道歉以后就不能缠着你是吗?」我笑着问。
「那好啊,那太好了,傅泽程,我们以后别见面了。」
我走近他们俩,抬手给了苏薇一个巴掌:「罪名嘛,我认得开心,但你不能不让我把罪给犯了。」
她捂着脸,像只可怜的兔子缩在傅泽程怀里。
傅泽程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拉开了一个轻微的距离。
目光锁住我,冷冽至极:「你说什么?」
7
伦敦的圣诞,没有雪。
来到这里半年,我起初总会听到傅泽程的消息。
「傅泽程拿下了岷城区的项目,保守赚了三百个,圈里长辈个个都把他当我们这辈的标杆了。」
「傅泽程身边有个女人了,好像叫什么薇,出双入对的,他爸现在也管不了他。」
也许是我回应得太敷衍,她们终于不再「好心」地谈论他。
那天临走前。
我看向傅泽程,笑着说:「你要喜欢她,就别吊着她,早点定下来,祝你们幸福。」
明明说得足够体面,他还是脸色难看。
后来大概过了半个月。
傅泽程来到伦敦,坐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等我。
那天我和我哥去他好兄弟沈砚家玩了个通宵。
天微亮才回。
昏黄的路灯下,我看到那么一团黑影,吓得差点没站稳。
发现是傅泽程以后,将手中的包狠狠砸到他身上,怒骂:「你他妈神经病啊,大清早蹲我家门口!」
「你去哪了?」傅泽程接住包,皱眉看向我,显然发现我满身酒气。
我翻了个白眼:「滚啊,滚。关你什么事?我到伦敦当然是夜夜笙歌、纸醉金迷,不然来当修女吗?」
他上前握住我的手腕,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我,神色渐渐松散。
从口袋里掏出项链,塞进我手里:「在法国出差,去年你说想要这个项链没抢到,正好和品牌方吃饭,弄到了。」
我扬手将项链扔在他脸上,推开他往里走:「滚远一点,傅泽程,我说以后别见面了,你以为闹着玩?」
他脾气素来大得很,将项链盒狠狠砸进垃圾桶里:「好。」
那声音,咬牙切齿至极。
关上门,我靠着门后缓缓跪坐。
那颗死掉的心,正在胸腔里疯狂地发泄着痛苦的煎熬。
搅得我泪水纵横,声嘶力竭。
但这夏日糟糕的躁动,都在此刻冬日降临时,被冰封。
我终于平静。
理由是,车停在沈砚家——诺顿庄园门口。
我一进去就看见了人群间的傅泽程。
但终于,心无波澜,犹如陌生人相逢。
所以说时间和距离是最好的良药。
沈砚自然地接过我的外套挂在一边:「傅泽程,我的好哥们,你应该认识吧,都是京市一个圈儿的,可惜你哥回国去了,不然在这不也差不多?」
「难得放假,他在外面时间长,想家也很正常。」
沈砚挨着我坐下,笑着问:「那你怎么不想,来这和我过圣诞?」
「少来这套。」
话落,我便感受到傅泽程冷冽的打量。
扫了他一眼,我朝后靠了靠,半个身子缩在沈砚后面,阻隔了傅泽程的视线。
他轻笑一声,手指敲了敲杯侧,我知道这是他好心情的象征。
但总归,他的好心情在下一刻就被打破了。
不知道谁提议玩起了无聊的问答游戏。
上一次接吻在什么时候。
轮到傅泽程,他十分清晰地说出了时间地点:「半年前,六月二十七号,我家。」
然后把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了我身上。
在场的谁不是人精啊。
表情都兴奋起来。
唯独沈砚笑着说:「三天前,伦敦塔。」
我也笑道:「三天前,伦敦塔。」
空气沸腾了,但十二月的天,这份沸腾与傅泽程无关。
他薄唇微抿,捏着酒杯的手青筋凸起,骨节分明。
那张清隽的脸,忍了又忍,难看的神色还是渐渐浮现。
像冻得狠了似的,苍白,又有些微微发抖,连睫毛都跟着颤啊颤。
稀奇得很。
「什么时候的事啊,沈砚你挺会瞒啊。」
「我好伤心啊,你居然背着我偷偷把我女神泡了。」
……
他们笑啊,闹啊,把气氛搞得暧昧极了,我的脸也不由慢慢泛红,越来越红,红得滴血。
沈砚突然伸手将我搂进怀里,将我那张煮熟的脸藏起来:「好了,给她都说害羞了。」
有件事,我们都没说。
那场由沈砚为我准备的绚烂烟花下,那个意乱情迷的吻以后。
我们并没有在一起。
喧闹过后,游戏进行到了大冒险环节。
热吻我左手边第三位男士——傅泽程。
他的神色已经平静成了一面镜湖,此刻眼睛里除了映照着我,没有别的东西剩下。
我站起来,朝那边靠。
「你介意吗?」我回头看沈砚。
他手在膝盖上若无其事地敲:「我介意什么,我能有那么小气?」
毕竟,他是英籍华裔。
我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傅泽程,看见他微红的耳尖,和藏起的紧张。
突然被身侧的人钳住手腕:「你还来真的?」
沈砚的表情相当恼怒。
「那是。」我笑着倾身,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两杯,三杯。
到了第三杯,我回身捧住沈砚的脸,给他灌了点:「帮我也喝点,可是为了哄你呢。」
他的脸红透了,乖乖靠在我的腰侧。
傅泽程的眼睛,也一点一点,泛起了红。
8
他们还要打牌,我有些醉,就先上楼休息会。
大约半刻钟,眯着眼看见了傅泽程模糊的影子。
他缓步走近,坐在了我身侧。
我们对视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直到他问:「好点了吗?」
「嗯,怎么不去和他们打牌?」我懒散地应着。
想,他真是变了不少。
那锋芒毕露的脾性,几乎完全隐匿,比从前沉稳很多。
就连那徽章似的傲慢,也都收进骨头里去了。
「来看看你,好久不见了。」
我厌烦了这样的寒暄,闭上了眼睛:「是好久不见。」
可他突然低喃,又似质问了一句:「你怎么当着我的面,吻别人?」
语调充斥着不可置信、难以理解。
就像有人告诉他,其实地球是方的一样。
我忍不住笑出声,笑得肚子痛,弯腰捂住腹部:「你和苏薇还好吧?」
「还好。」傅泽程牢牢盯住我,不想错过我一丝一毫的表情。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手微微蜷起:「我和她没关系。你和沈砚什么时候分手?」
似乎是一个诱人的交换条件。
「我们没有在一起啊,他在追我,你要是喜欢,你也可以追。」我不想和他废话,起身准备去楼下打牌。
却被他一把抓住,摁了回来。
惩罚似的,炙热的吻落下。
他骨子里还是那么骄傲,别人的东西,不屑碰。
我推开他,反手扇了过去,那张皙白的脸立刻暴起红痕。
「我们的关系可没有那么好!」
傅泽程指腹轻擦自己的脸侧,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搭腔。
沈砚他们在打麻将。
他见我下楼,便把位置让给我,半靠在我身后看我打。
傅泽程下来,对面的人也让给了他。
他一直在给我送牌,一会工夫我就赢了他十几万,傻子都看得出来。
牌桌上气氛渐渐尴尬,大家都不由得瞄会傅泽程,又瞄会沈砚。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笑着拍了拍我的头:「人家给你送钱就拿着呗,看我干什么。」
「谁稀罕。」我抬头看了一眼钟表,想结束这场牌局。
傅泽程说:「你不是说,我要是喜欢,也能追你吗?」
「追你不送钱送什么?」
沈砚声调微冷:「傅泽程,你什么意思?」
傅泽程闻言没搭腔,站起身,走到客厅的圣诞树下,扫了一圈,拿出他的礼物,递给我。
「送礼物的话,也准备好了。」
他身量长,居高临下,神色间一番惬意,谁都不看在眼里。
这副模样怎么可能不惹火沈砚。
他抬手就将杯子砸了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火被点燃,打在一起。
如争夺领地的雄狮,暴戾、凶狠。
大家都被吓得愣了神,不敢上前,我把手里的礼物盒精准地砸向了傅泽程的后脑。
他动作一顿,挨了沈砚一拳。
两个人顷刻间停止。
傅泽程脸上带着一点青,靠着墙壁喘气,眼梢微红:「江夏,你在护着他吗?」
「不然呢,礼物我不要。这是沈砚的家,你面子太大了,跑人家家里来撒野了!」我走到沈砚面前,打量他身上的伤痕,抽个空骂那不讲道理的玩意儿。
他到底还是脾气大,冷着脸色钻进夜里。
外面下起了小雪,圣诞夜还是将纯白的礼物送给了大地。
我们都留宿在沈砚家。
临睡前,他敲响我的房门进来。
「你和傅泽程……」
「沈砚,我们不能在一起和他无关,你知道的。」我打断了他,精心朝脸上涂抹护肤品。
沈砚家的情况很复杂。
叔叔伯伯多,兄弟姐妹更多。
他必须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在沈氏继承权的争夺赛里才能不落后于人。
沈家根植大英,骨子里流动的血液,早就变成了蓝色。
我一个终将回国的中国人,和他没有结果。
其实我未必想要一个结果。
可,他很好,相遇的时间又那么巧。
我很了解我自己,爱上了就像一个疯子,不能再爱了。
寂静无声之间,沈砚眼睫微垂,那颤动的泪水,也滴进了我的心脏。
让人备感萧瑟。
「如果我和你回中国呢?这里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我将颤抖的手藏在了下面,没有继续涂抹。
勉强维持着最后的冷静,在镜子里看那双眼睛:「别闹……我也承受不起,我们才认识多久,你一点也不了解我,也不清楚我值不值得。」
沈砚勾了勾唇:「我就随口一说,怎么可能?晚安。」
「晚安。」
我这一夜睡得很不好。
在梦里一直哭泣,濡湿了大半个枕头。
但醒来,一顿丰盛的早餐后。
所有人都阳光明媚地离开了诺顿庄园,沈砚一个人站在玫瑰丛中,大衣衣摆轻轻地飘。
9
意识到自己彻底从名叫傅泽程的泥淖里挣脱,对故土的思念便如藤蔓一般将我缠绕。
我终究踏上了回家的路。
云端之下,或许沈砚还站在原地,黑色墨镜下漂亮的眼睛又红又肿。
那怎么也止不住的泪都被他藏在眼眶里。
想到这,我不由笑了笑。
身侧的人落座:「沈砚父亲昨晚病危,他应该马上就要订婚了,笑得这么开心?」
「我又没打算嫁给他。」
「哦,爱得好深沉。」傅泽程说话有时总是这么阴阳怪气。
我拉下眼罩,盖好被子。
直到飞机即将落地,醒来发现这人也靠在我的肩膀上睡。
我没动,他很自觉地醒来,脸侧被压得微红,看着我颇为不好意思:「抱歉。」
「你该道歉的事儿多着呢,这算什么。」
「怎么不推开我?」
「你可以假想一下,我这人人还不错,要是陌生人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也不会推开,如果他没有味道的话。」
其实我说的是实话。
但傅泽程并不认为,他薄唇里浅淡的笑意是这么告诉我的。
京市天气很好。
我围好围巾,戴着帽子、口罩、墨镜从飞机上下来。
走在傅泽程前面,谁也看不出我们认识。
来接机的苏薇也看不出。
她一眼就看到了傅泽程,欢欣地朝他摇手:「学长,我来接机了!意外吗?」
傅泽程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张秘书说的呀。」苏薇擦着我小跑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当初我问张秘书关于傅泽程的行踪,他总是说:「傅总吩咐不能透露,抱歉,江小姐。」
看来人和人之间的差别还是比人和狗的差别大。
「我送你。」傅泽程迈开长腿,走到了我身边。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薇。
她脸上的笑还在,但僵硬了。
好巧不巧,我得了感冒,嗓子哑,苏薇还听不出我的声音:「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她是谁啊,学长?」苏薇走到了傅泽程的另一侧。
这让他看起来左拥右抱,威风极了,我可不愿意,大步往停在那的紫色兰博基尼走。
「你他妈怎么跟傅泽程一起出来啊,你又发疯了是吧?」陆家二小姐,陆季媛摇开车窗冲我大骂。
我放好行李箱钻进去:「冷死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碰巧。」
「你不躲着他点?」
「我为什么要躲着他,都是一个圈子的,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对他区别对待。走了,把车窗升上去。」
我这样的人,无论是怒目相对,还是故意无视,都证明那人对我别有不一般。
傅泽程已经不配了。
10
我回来的消息像一阵风吹散在圈子里。
所有人都说,我和傅泽程一起回来的。
歇了半年又准备对他下手了。
要是发现傅泽程身边跟着个名叫苏薇的女人, 一定得把天给掀了。
苏薇死定了。
也不知道,他们想看谁的好戏。
但我最近忙着拍电影,自己投资了一部分,也找到了很有天赋的演员。
一股脑扎在这件事儿里,根本懒得理这些谣传。
直到陆季媛跑到我们剧组来:「我跟你说,就是苏薇到处造谣说你又要缠着傅泽程。」
「苏薇现在面子那么大不也是傅泽程给的,懒得理,我忙死了,回头再去骂人。」我喝了口水,站在摄影机前继续指导运镜。
陆季媛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可算是相信傅泽程在我这儿排不上号了。
「不过苏薇进娱乐圈了,还是傅泽程的公司,以 S 大高才生名号出道,还挺火呢。还有不少人嗑她和傅泽程的 CP 呢。」
「我知道,我还知道她就在我隔壁剧组呢。」好歹我也算娱乐圈的人吧。
陆季媛走后不久,傅泽程就被几个人簇拥着出现。
「跑错片场了,苏薇在隔壁。」
「我找你,晚上一起吃饭。」
「傅总,再小的导演也是导演啊,我忙得头发都快掉光了,没空。」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一会,耐心告罄,便走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剧组被送来了一车私人定制的糕点,以及私房菜。
说是以我的名义请全剧组的人吃饭。
大家正兴奋地谢我呢,傅泽程又来了。
手里提着我和他的份:「过来吃饭。」
我放下手里的喇叭,狠狠灌了一口水,凑了过去。
都是我爱吃的。
坐在小板凳上,狼吞虎咽,还吃呛着了。
傅泽程放下筷子,伸手拍我的后背:「慢点。」
他眼睫微垂,是少有的温柔。
我有些蒙,眨了眨眼睛,看向他:「你真打算追我?」
「嗯。」他偏开了脸,微红的耳尖昭示着他的认真。
有股说不出的荒诞感。
「苏薇呢?」
「我和她没关系,她是我公司的人,当初她回国就被我公司的经纪人看中了,只是还没造势出道,就先让我带带,钱怎么赚也不嫌多的。」
「那她不是喜欢你?」
「她喜欢她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傅泽程说的话很理所当然。
让人无从反驳。
11
傅氏集团总裁给探班新晋小花苏薇,还送来了一车东西分给全剧组吃的消息冲上了热搜。
苏薇手滑点了个赞。
全网都沸腾了,默认她和傅泽程早就私下在一起了。
一片好评,都在说他们郎才女貌,把苏薇的热度又带上一层。
而她也把傅氏未来少奶奶的身份就此坐实。
甚至她来找我耀武扬威的时候,也那么理直气壮。
苏大明星坐在保姆车里,大墨镜盖在脸上,居高临下的意味十足:「江导,你不该再缠着学长了,对你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听,他毕竟已经是我……」
后面的话她没说,反而更显暧昧。
猪鼻子里插大葱,她也能装象了。
气派得很。
我刚从剧组出来,累得都虚脱了:「苏薇,跟你讲一件特别让你嫉妒的事。我姓江,我要是搞你,傅泽程也保不住你。少来我面前找存在感,烦人精。」
这句话虽难听,却也是切实的忠告。
但她特别把自己当回事。
总是在公共平台含沙射影地带节奏。
搞得我的电影才拍一半就火了。
黑红也是红,省了笔宣传费。
我想。
先不和她计较好了。
电影一结束,就有一档综艺邀请我和我的两个主演参加。
我想带他们去露露脸,宣传一下电影也不错。
谁知道,苏薇也在呢。
这期娱乐综艺简直就是场鸿门宴。
主持人不断地 cue 我,问的问题十分犀利不礼貌。
但我还是保持着最大的涵养在台上装模作样。
「初恋是什么时候?」
大家纷纷作答,苏薇却红着脸不说话,最后含蓄地说:「那是快四年前,在 S 大一见钟情。」
谁都知道她和傅泽程是 S 大的。
「江导演应该也知道。」她突然把话题扯到我身上。
主持人一副惊讶的表情:「江夏导演认识我们苏薇吗?」
「嗯,有过几面之缘,是很好的演员,希望有机会合作。」我说了些场面话。
主持人又问我的初恋。
我说:「单恋也算初恋吗?不算的话没有。」
主持人笑了笑,非说算,还要我把那段暗恋描绘两句。
这期节目我被问得心情烦闷至极,觉得这主持人素养太差。
而更令人恶心的是,他们放出的剪辑片段。
我变成了针锋相对、没素质、博眼球的抢答者。
在剪辑里,苏薇说自己一见钟情,我立马刻薄反问:「单恋也算初恋?」
讽刺完别人又自说自话起来:「没什么稀奇的,他傲慢刻薄坏心眼,喜欢他很多年我一直知道,但喜欢就是喜欢。」
苏薇说自己认识我,我一脸高冷道:「不熟,几面之缘。」
不仅对苏薇态度恶劣,也经常插话讽刺其他嘉宾。
一时间,全网对我骂声一片。
而我曾经和傅泽程的照片也被移花接木,改变了时间。
【傅总都有苏薇了,这个小导演不知道?上赶着倒贴当小三,真有意思。】
【一点脑子都没有,在正主面前还那么嚣张,疯了吧,不知道傅总有多宠我们家微微吗?】
【这种人还能当导演,原来导演也是潜规则上位吗?贵圈真乱啊。】
……
这些评论一个个都几十万赞,我刚刚申请的微博私信也炸了。
谩骂不绝。
那时,我才发现,这部综艺的制片方是傅氏集团旗下的。
怪不得这样护着苏薇。
但踩着我上位,她怎么敢呢。
我拨通了傅泽程的电话。
那天吃过饭之后,他就去巴黎出差了。
「苏薇的事,你自己亲自处理还是我来?事先说好,如果我来,不保证你傅氏的损失会不会扩大。另外,我们也可以从此兵刃相向,我绝对不会让傅氏有一天好日子过!你知道我的,傅泽程。」
「怎么了?」傅泽程的声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你先别闹,我把事情弄清楚,会给你一个交代。」
在等待的过程里。
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苏薇那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们京城江家难道是摆设吗?
「你是不是和苏薇睡过啊?」我漫不经心地问。
也只有恃宠而骄才敢这样吧。
那边突然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傅泽程的声音喑哑,透着股自嘲劲:「江夏,你现在羞辱人的本事倒是长进了。」
他搞明白了全部的经过。
我听见那边噼里啪啦一阵响。
傅泽程脾气很大,谁都知道,但不清楚他这一刻在法国砸了多少高档货。
「抱歉。」他克制着怒火和我道歉。
我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应下来。
12
傅泽程连夜坐私人飞机回国。
网上带节奏的营销号都收到了傅氏的律师函。
他注册了个人账号,获得官方认证——傅氏集团 CEO,唯一关注的人就是我。
发了一条当晚就被顶上热搜第一的微博:
【我是傅泽程,在追江夏。】
而他傅氏旗下的华东娱乐更是发布官方声明和苏薇解约。
苏薇那边也发了一长篇声泪俱下的微博道歉信。
她收到了雪花般的解约函,恨不得她赔完所有的钱。
漫天的嘲讽此刻又不愿意饶恕她了。
有时候流言就是那么不讲道理,无论你身处什么位置,稍有不慎就会被踩死,被沾上。
恶心极了。
乌合之众根本不觉得自己错,他们藏在群体里,以为也能藏住罪恶。
随时调转枪头,高台之上也会堕进深渊。
本来应该在下周六才放出来的综艺档,紧赶慢赶,在这周六也就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就播出了完整未剪辑版。
就连我的身份都被网友扒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网络风向瞬间一边倒。
我还在睡梦中,就被傅泽程叫醒。
迷迷糊糊去开门,就看到他微乱的发,和眼下的青黑。
「来干吗?」
「看看你怎么样。」
「我要是那么脆弱,不早跳楼了?」
「也是。」傅泽程轻笑了一声,半靠在酒柜边,「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他大概看到了综艺的完整版。
「你追我的诚意也太差了。」我打了个呵欠,「好啊,试试,我真想试试。」
大概没料到我会答应,傅泽程整个愣住,眼睛一瞬间有些红。
「那你去换衣服,我带你和他们去枫山温泉度假村玩。」
「不去,我太累了,你自己玩去。」
我赶走了傅泽程。
狠狠睡了一个回笼觉。
醒来准备出门吃点东西,却发现他靠在我家门口抽烟。
昏暗的楼道里,猩红映着他的薄唇,他的长眼。
挑不出一丝错处的脸,孤高中带着些冷艳。
「你怎么还在这?」
「我怕你一觉睡醒就不认了,得再等等确认一下,带你去吃饭。」傅泽程笑着掐灭了烟头。
我们去吃了火锅,傅泽程真是大少爷纡尊降贵,沾了一身儿味,还帮我夹菜。
他没什么话,只是送我回家的时候问:「江夏,这么多年,你怪我吗?」
「谈不上。」我摇了摇头,开门进去。
这恋爱真不知道怎么谈。
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他。
但十年,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总归算是个坎,算是场遗憾,就像我说的想试试。
真的试试。
13
电影上映前,又是新闻发布会,又是采访。
还带着剧组去各个城市宣发。
忙得脚不沾地。
傅泽程也忙,到处飞。
我们经常打电话,有时沉默无言,有时又像老友,彻夜长谈。
时间好像错开了,不是他在忙,就是我在忙。
但我能听出傅泽程说话的语调,越来越温柔。
在杭州刚结束记者采访。
回酒店的时候,有个小演员敲响了我的房门。
他长得很清隽,很干净,眼睛像小鹿。
「江导,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将纸条塞给我,脸却红了。
眼神中满是挣扎。
我想应该是谁逼着他来的也说不准。
笑了一声逗他玩:「你要不要进来?」
果然,小演员脸色立刻惨白。
我不由摸了摸脸,应该长得还是很漂亮吧。
「我很丑吗?」
「不是,我从来没有过,我……」
「江夏。」傅泽程出声打断了这出闹剧。
他的脸色比小演员还白。
薄唇也跟着轻轻地颤。
「你先走吧。」我冲小演员挥了挥手。
他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克制不住怒火的傅泽程,推门而入,拿走我手上的纸条:「什么时候打电话喊他来,等我走吗?」
那双含情眼,此刻尽是嫉恨。
那藏得很深的痛苦和难堪也渐渐暴露。
「我又不会打电话,何必给人家难堪。」
「江夏!你现在倒是脾性好得很,还会给别人留脸面了,我呢?」他声音嘶哑,质问着我。
见我不说话。
又冷笑:「怪我没来满足你,都是我不好,不该和你发火。」
说着手指就轻慢地搭上我的肩头。
我侧身避开,狠狠拍上他的手背:「出去。」
「你好得很。」傅泽程眼睛有点湿,克制着极大的情绪,脖颈青筋暴起,摔门而出。
我按照原先计划的那样,洗澡护肤,看书睡觉。
傅泽程现在很会搞装可怜那套。
他靠坐在门口,一夜没睡,眼底猩红一片。
「你睡得倒是好。」他满口冷嘲热讽。
「还行。」
傅泽程抓住我的肩膀,低头看我,目光透露着一丝乞求:「这件事你一句解释也不给我,一句好话也懒得说,更不想哄我一下,是吗?」
「我很忙,也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解释或者哄你?」
他微抿着唇,下颚线条变得更为冷硬:「你还……喜欢我吗?」
「没感觉了。」
肩上的手,克制不住地收紧,傅泽程疯了似的,谁都看得出这姣好的皮囊下,那副骨架快崩溃了。
他仍旧一滴泪没落下,只问我:「那为什么还答应我?」
「啊,你不也这样对我吗?」
「你恨我?」
我耸了耸肩推开他往外走。
真是说笑了。
谈不上。
14
电影上映大卖。
我的名声一时间在圈子里热了起来,和不少制片都约了饭。
有些是知道我是江家人,想搭上江家的线。
但想在娱乐圈混,我也没有刻意回避这一点。
我又进了开拍了一部新电影。
在云南的大山里。
傅泽程那次之后只要有空就会来找我。
生怕我再接别人的小纸条。
我笑着劝他:「别紧张,我没有那么多想法。」
他抿着唇,闭着眼,靠在阴影里对我说:「江夏,我认了,我们就这样吧。」
那副脆弱可怜的情态谁看了不怜惜呢?
拍戏压力挺大的,我开始抽起了烟,点了一根咬在唇边。
烟雾朦胧里,我告诉他:「不会就这样的,也许以后我有喜欢的人,我就会和你提分手。」
他猛地睁开眼:「你把我当什么?」
那个语调颤得跟什么似的,那漂亮的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总不至于是备胎吧,毕竟备胎可当不了男朋友,那边差不多开始了,我走了。」
我转身要走。
被傅泽程拉住手腕,从背后环抱住。
他微凉的唇落在我颈侧。
其实,这么长时间,他一直不敢靠近我。
或许那种关于不爱的疏远,他感觉到了。
只是这一次,那不想被人看见的眼泪,一个劲地落在我的肩颈里,烫得我有些瑟缩。
傅泽程说:
七年前,他明明喜欢过我。
他确实脾气差,性格差,人也难追。
却还是在我追求他的第三年,忍不住心动了。
他起初试图抗拒这份喜欢上我的古怪心情,但失败了。
只能无奈地向我低下高贵的头颅。
渐渐回应我的感情。
但我却从起初的兴奋喜悦,变得退缩抗拒甚至反感。
性单恋,回避依恋人格。
他约我去电影院,我却临时爽约,和别的朋友玩作一团。
「为什么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江夏?」傅泽程额发被汗湿,从电影院赶去我家,又赶来滑雪场。
「我不想去了嘛。」我连滑雪镜都没摘,冲他笑,「对不起呀,我真的不想去。」
傅泽程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的自尊和骄傲全被揉碎了。
年少的情爱顷刻之间变成厌恶。
而我自然又乖乖地回到他身边,一去七年。
他从没觉得自己还喜欢我。
直到我去了伦敦,那种抓不住的恐惧,淹没了他。
他慢慢清醒了。
「对不起啊,那个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也确实心理有问题,伤害了你。但我并非有意,也和你承担着相同的痛苦。后来我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积极面对治疗,也强迫自己改变,所以我治愈了。但那时无论哪样的我,都是喜欢你的,也想继续喜欢你。」
那段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我认下了过去的错,和他诚心实意地道歉。
「但是都过去了,傅泽程,计较过去的事情没有什么意思,至少现在我没想过要报复你,或者怪你,向前看吧,你原谅我,我也原谅你。」
他将我转过身子,自嘲地笑:「我要是能不回头,一辈子都不会回头,但我从来没向前走过一步,你不能……等等我吗?」
「等不了啦,傅泽程,剧组开工了,我不能偷懒,你早点回去吧。」
我想走。
他冰凉的吻落在我的唇角,那么慌乱,那么虔诚。
那哭腔终于藏不住:「你对我,既不生气,也不怨怼,既不忽视,也不轻慢……却比杀了我还痛,江夏,我一直知道你最会折腾人的。」
我避开那错乱的吻,急匆匆往片场中心跑。
所有人都就位了,我可不能缺席。
15
云南发生了一场地震。
好巧不巧,我们拍戏的这块山塌了。
更巧的是,当时我正站在男主应该站的定位点上和他讲戏。
离人群有一小段距离,我俩都十分倒霉被压进了石堆里。
漆黑的一片,到处都是灰尘。
我算是运气好的,在石头的缝隙里。
「蒋宣以!你没事吧!」我尽最大力气喊他,声也不大。
身体虚弱到了极致,体温也有些低。
「我没事。」蒋宣以的声音听起来就很微弱。
我只能一个劲地和他讲话,怕他睡着。
他和我隔了一块大石头。
那血迹缓缓淌到了我的裤腿下,温热的。
我很害怕:「你别死,你和我说说话。你演技特别好,下部戏,我还找你拍,我保证捧红你,我是江家人,你只要不死你就发达了,蒋宣以!」
「谢谢你啊,江导。」蒋宣以笑得很开心。
但他再也不理我了。
无论我怎么喊他的名字,无论我怎么向他许诺金山银山。
这条鲜活的生命,就在和我一石之隔的地方消失了。
那滚烫的、黏稠的猩红色血迹,染上我的腿、我的手、我的脸、我的每一寸皮肤。
黑暗和绝望把我吞没。
我像只猫一样哭,声音细弱,但怎么也停不下来。
直到嗓子完全嘶哑,精力被一点点剥夺。
在我以为自己也该就此结束的时候,苍穹亮了。
傅泽程满脸脏污,那双漂亮修长的手,鲜血淋漓,可见白骨。
「江夏,我来晚了。」
我想我可以安安心心睡一觉了。
等醒来时,满目洁白。
傅泽程的手被包成粽子,趴在我的床边。
「你醒了。」他睡得很浅,一下子起身,紧紧盯着我。
小心翼翼。
「蒋宣以,还好吗?」
「他死了,我会处理,你别担心,好好休息。」傅泽程顿了顿,挤出了一些同情心。
我没有说话,脑子嗡嗡一片。
沈砚突然闯了进来。
满身风尘。
「你怎么来了?」
「我在英国,听说你拍戏的地方出事了,我很害怕。」
沈砚的出现,让我满心的阴霾稍微驱散了一点。
我对着他笑,回应着他的关心。
傅泽程那张玉雕似的脸,渐渐失去色彩。
他转身出门:「我给你买点粥。」
我和沈砚又聊了一会。
他说家里已经给他找好了订婚对象,下个星期应该就会开始接触。
他突然看着我的眼睛:「你要不要和我回英国,或者让我留下来?江夏,我是认真的。」
那份唾手可得的爱啊。
我没有能力接住它,没有勇气承担它,没有希望维持它。
便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份代价过于沉重的爱。
沈砚笑了起来,弯腰在我额头落了个吻:「差点就和我的万贯家财失之交臂了。」
傅泽程手里拎着粥,静静地看着。
直到沈砚离开,他哑声问我:「你不能给我的,是不是给了别人了?」
我岔开了话题:「傅泽程,谢谢你。我真以为自己要见阎王了,谢天谢地。现在舆论应该很难听吧?」
「我都压下去了。」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不用了,让他们说吧,我会道歉,会补偿,会匍匐求饶,希望上帝原谅我呢。」
「这件事,有点蹊跷,我安排人在查,警方也在查。」
「蹊跷?」
「嗯,我和救援队挖石头救你的时候就觉得,那里不该塌成那副样子,不符合山石脉络走向。」
这话倒是让我一激灵。
记忆里的浓重血腥味,和死亡的麻木,突然被一股极淡的火药味突袭。
我把这个错觉告诉了傅泽程。
他眯起了眼睛。
16
这件事闹得很大,网友把我骂得很凶。
说我是吃人的资本家,江氏的股票都跟着掉了不少。
我安排江氏的人先尽其所能地补偿蒋宣以的家人,等我能够下病床亲自登门致歉。
拍了道歉视频,手写了道歉信。
也成立了相关慈善机构,捐款了五百万,表示以后每笔收益的百分之五都会投入这个机构用于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网民不买账。
认为是我这个资本家的女儿搞噱头。
直到警方逮捕了苏薇的消息冲上热搜第一。
云南地震塌方事件的真相水落石出。
苏薇是 S 大物理化学系高才生。
根据事发地的地质结构安排了最少量的化学炸药,以地面活动为检测进行引爆。
再轻微的地震,也能引起塌方。
我让她失去一切,她让我失去生命。
她那天才的脑袋,不知何时走上了极端。
全网一片哗然,起初并不全信。
但警方不会帮着江家说谎。
谩骂终归杀人凶手。
我能下床那天,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蒋宣以的家。
他的父母并没有见我。
他们说,这件事不是我的错,但看到我对他们而言是另一次打击,恕不相见。
我便在门口鞠躬道歉后离开。
因为上下楼方便,傅泽程每天都会亲自过来照顾我。
尽管我并不需要人照顾了。
我彻底好的那天,傅泽程用吹风机帮我吹头,他说:「要不要约他们几个去枫山温泉度假村玩一趟,你闷了那么久,散散心也好。」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到了枫山正好陆季媛也刚到,她上来就掐着我的脖子骂我不争气,还和傅泽程鬼混到一起。
我笑着应了。
泡在温泉里的时候,枫山飘起了雪。
冷热交替的雾气里,傅泽程微垂着眼睫看着我。
那水一样的双眸里,是恬静的温柔,和认命的无奈。
雪越下越大,我们穿上衣服去了滑雪场。
滑雪场一个人也没有。
我突然想起,这是当初,傅泽程满脸难堪找到我的地方。
在这里,被铺满了玫瑰,黑色的、红色的、白色的。
水汽制造的雾,在漫天风雪里升腾。
我和他昔日的种种合照被投影仪打在雾气上。
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傅泽程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
「江夏,我等你一辈子,你嫁给我,好不好?」
其实这是一场毫无准备的仗,毫无把握的战争。
素来自负的傅泽程偏偏就孤身一人上了战场。
他捏住我的手指,试图将那枚我曾期待多年的戒指给我套上。
我眼前关于他的记忆一一浮现。
最后,眼眶终于湿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傅泽程面前哭,他的脸色惨白而慌乱。
好像这泪水是刀子,全捅进了他心脏。
我抽走了手:「对不起,我不想嫁给你。我们就这样吧,也别再试试了。」
那天,我大概是落荒而逃吧。
我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
最后停在了江边。
脑海里关于傅泽程的一切渐渐淡去。
我想起那天跟蒋宣以承诺说要把他捧成大满贯影帝。
他说什么来着。
「江导,那你得先把自己捧成国师级别的导演吧,任重道远,我们一起加油吧。」
真有人活着,爱会慢慢淡去。
那些发了疯的爱,那些下贱下流的爱;那些克制隐忍的爱,那些无私奉献的爱。
终究会在一次梦醒时,变成一吹就散,无足轻重的泡沫。
最后,人生的流光溢彩,便都落在了梦里。
或许是梦想,或许是远方,或许是脚下的土地。
17
我接到了电影节的邀请,我的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电影《尘土》入围了。
和全剧组的人一起到达电影节现场时,我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太知道这种感觉了。
这是要奉献一生的爱的感觉啊。
裙摆太长,我有些行动不便。
正准备抬腿将裙摆踢上拎在手里。
身后傅泽程出现,弯腰为我提好。
他西装革履,打理得一丝不苟,还戴着一副银边眼镜。
斯文败类的模样。
「慢点,别急。」傅泽程微微勾唇,他似乎很明白自己这张脸是一柄利器。
开始做他最不瞧不上的下贱的引诱。
「多谢。」我微微颔首。
冗长的开场仪式。
一次又一次地感谢和颁奖。
直到我听到了《尘土》的名字。
最佳导演奖,最佳女主角。
我和女主冯曼一起上前领奖。
那一长串的感谢后。
主持人打趣问我:「听说江导和傅总之间有一段美好的过往,先有傅总微博公开喊话说要追求江导,又有今日傅总弯腰为江导提裙,不知道二位有没有机会再续前缘呀?」
灯光打在台下的傅泽程身上。
他神色从容淡定,双手交握,青筋却微微暴起,昭示着他的紧张。
我看着镜头微笑:「我与傅先生,各有从前,也各有未来。」
那一刻,来不及撤走的镜头,将他通红的眼尽揽荧屏之上。
当晚热搜再一次爆了。
电影节结束。
我正准备上车。
身后傅泽程握住了我的手腕:「江夏,你不用回头,但我一直站在这里。」
好。
我不回头。
走我的花路。
【本篇故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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