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变身恋爱助攻，我被绑定了反派大小姐系统

我被绑定了「反派大小姐系统」，从此变成恶毒女配。
我的任务是拆散男女主，可最后却莫名其妙加入了他们……
三个人的恋爱，怪有意思的嘞。
这个家，果然没我不行。
1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个冰冷的机械声告诉我——我被绑定了「反派大小姐系统」。
待我醒来，打个哈欠。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却再次响起。
我这才发现，梦好像是真的……
老天爷，你别太离谱。
虽然我作为贵族学校的顶级千金，看起来确实像小说里的标准恶毒女配。
但我这一生积善行德，我是个好人，才不是反派呜呜呜。
2
【攻略对象：男主闵夜】
【主线任务：破坏他和女主纪晓理之间的感情】
【随机发布支线任务】
【若支线任务失败，惩罚为减少一年寿命】
【若主线任务失败，惩罚为减少五百年寿命】
系统无情的声音的一句句响起。
？？？
不是吧，来真的啊？
要不还是直接把我杀了吧。
五百年后又是条好汉。
3
闵夜是我的青梅竹马。
我们两家算是世交。
但并没有发生俗套的娃娃亲。
毕竟我和闵夜两人凑一起，没一句话好听。
纯纯死对头。
而纪晓理，是我们高中同学。
家境贫寒，相貌平平。
最近，她和闵夜倒确实走得挺近。
4
【支线任务一：阻止男女主的图书馆幽会。倒计时 60 分钟，请宿主尽快完成。】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系统的声音居然有些幸灾乐祸。
来不及了。
我咬牙切齿地拨通闵夜的电话。
出乎意料，对面秒接。
「喂？」少年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我有些愣神。
「哑巴了？我说许鸢，母猪是不是上树了？现在你都会给我打电话了。我以为我的号码要一辈子在你通讯录里吃灰呢。」
这家伙……开口还是那么欠。
我忍住脏话，语气尽量温柔。
「闵夜，你现在在哪呢？」
「纪晓理家啊。」
？？？
what fuck！
这两人要是这么快就好上了，我可没有活路了！
「不可以！闵夜，我们还是高中生呢！小小年纪，怎么玩那么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闵夜磁性的低笑。
「许鸢，你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只是陪她回来拿下借书卡。你那么紧张干吗？这么不想我和纪晓理待一起，嗯？」
可惜我是个钢铁直女，完全忽略了他的后半句。
「借书卡……你们准备去图书馆？」
「嗯，对。」
「别去。」
「为什么？我和她都约好了，你这样的话会让我变成鸽鸽的。」
我脚趾挠地半天，也想不到一个合适理由。
最后，干脆破罐子破碎。
「闵夜，我肚子疼。」
「……伯母他们不在家？」
「嗯。」
「为什么不找别人？」
我眼一闭，心一狠，干脆地说道。
「我就想找你。」
闵夜轻笑。
隔着手机屏幕，我都能想象到他笑起来漫不经心的帅样。
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
「许小鸟，好好在床上躺着，等小爷回来。」
5
闵夜给我带了红糖姜茶，而我心虚地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跷着二郎腿，坐在我的床边。
我们大眼瞪小眼，有些尴尬。
毕竟作为死对头的我们，就没这么和平相处过。
【友情提示：宿主，记得刷存在感，破坏男女主的感情。】
谢特。
如果有得选的话，我一定会当个好人。
但是……现在不当恶毒女配会死诶。
于是，我俏生生、矫揉造作地说:「闵夜，我把你叫回来，晓理不会生气吧？」
闵夜起身，挑眉看我。
「真是小刀划屁眼，开眼了，你最近这是犯什么病了？」
这家伙。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提醒宿主：现开启自动攻略模式。】
「对不起，我只是太需要你了。」
下一秒，我不受控制地说出这句话。
救命，这是什么烂俗台词？
最后，闵夜叹了口气，弹我脑门。
「下次装病也装得像点，你的生理期根本不是今天。」
「你怎么记得我生理期？」
「我瞎猜的。」
他的俊脸面色不变，耳朵却通红，被我敏锐地捕捉到。
这家伙……怎么回事？
6
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我这下罪过可大了。
都怪这缺德系统，支线任务真是损死了。
还有这可恨的自动攻略模式，什么恶心台词都想得出来。
这时，微信突然弹出信息。
【纪晓理：小鸢，你睡了吗？】
叫那么亲切？
我诧异。
【不是知更鸟：还没呢。】
【纪晓理：你的身体还好吗？今天听闵夜说你不舒服，我很担心你，就让他回去照顾你。】
好一壶碧螺春。
不愧是霸道总裁文的无辜绿茶女主。
【不是知更鸟：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纪晓理：那就好，晚安。】
【不是知更鸟：晚安。】
7
次日，到了学校。
系统又开始作妖。
【支线任务二：陷害女主作弊。倒计时两小时，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听到这个任务内容，我手心都在冒汗。
什么仇什么怨啊？
恶毒女二一定要这么坏吗？
呜呜呜。
纪晓理是特招生。
靠优异的成绩才进入这所贵族学校。
毁了她的月考成绩，跟要了她命，有什么区别？
8
很快，铃响。
考试开始。
贵族学校实行小班制。
我和闵夜的座位前后紧挨着，而纪晓理的位置就在我旁边。
以前，我和闵夜吵架。
他拿纸团砸我，我踩他的鞋子。
有时候，战火还会殃及到纪晓理。
那时，我就觉得这「三角式」座位不太妙。
而月考时，位置也是按原来的。
现在，我觉得这个位置更差劲了。
请问，我到底要怎么在两个监考老师、和闵夜的眼皮子底下，陷害纪晓理作弊？
这根本是死局吧！
9
考试时间过半，我紧张得要死，完全是潦草作答。
【友情提示：宿主，任务结束倒计时 30 分钟。】
催命呢！
这时，后背突然传来一阵痒意。
居然是闵夜偷偷塞了答案给我。
这货……怎么突然对我献殷勤？
我的成绩一直很烂，也完全属于破罐子破摔的类型。
而闵夜却很优秀，和纪晓理常年相争年级第一。
……
【宿主，倒计时 20 分钟。】
要来不及了！
我紧张地捏笔，感觉心跳都快了几分。
好在机会终于来了。
闵夜提前交卷离开。
我见缝插针，则趁监考老师不注意，快速把纸条扔在纪晓理的脚下。
再借口说卷子有问题，把老师引了过来。
纪晓理脚边的纸条，自然顺理成章地被发现……
10
办公室。
「许鸢，你说这件事都是你的错？」
「是的老师，是我想抄她答案，逼她给我传小抄。」我镇定道。
还好我机灵。
帮别人作弊也是作弊的一种嘛。
这样完成任务的同时，还能把对纪晓理的伤害降到最低。
纪晓理则站在一旁，一脸茫然和不知所措。
班主任叹了口气。
「许鸢啊，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太好，你的成绩虽然倒数，但一直很稳定。你要是想作弊，可有一大堆人上赶着帮你。哪里需要逼别人？好了，我知道你没错，你只是想帮她而已。」
班主任银色的镜框，折射出势利冷酷的光芒。
我愣住了。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贫富差距导致的区别对待。
「老师，不是的……」纪晓理委屈辩解。
却被冷冷打断。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学校也是个小型社会，是有阶级划分的。
「而你能进入这所学校就是天大的荣幸，不该为了往上爬，就忘记自己的身份。
「这次，就罚你月考成绩作废，作为警告。」
……
11
走出办公室。
风吹乱我的发丝，更吹乱我的心。
我想起我爸作为理事长，巡查学校时，班主任跟在校长旁边点头哈腰的场景。
又想起纪晓理作为特招生，被同学奚落，被老师忽视的画面。
心情不由复杂起来。
「对不起。」我有些心虚。
纪晓理红着眼眶看我，泪却不肯落下，十分倔强。
「许鸢，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不……不是的，闵夜当时传给我纸条，我以为他是想给你，才扔给你的。」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理由。
可我明白事实不是这样的……
「你们这些有钱人，怎么可能理解我们穷人的苦？成绩是我在这个学校唯一的仰仗啊。
「月考成绩但凡有一次不是前三，我就拿不到奖学金了，我该拿什么生活？
「这对你来说是游戏，对我来说却是我的人生！」
纪晓理先是怒斥，再是崩溃，最后委屈抽泣起来。
长廊上人很多。
见此情景，不少人围着我，替我说话。
「纪晓理你一个特招生，谁给你底气这么说话？」
「就是，明明就是你想巴结许鸢，主动给她答案。现在被抓包了就倒打一耙！」
「装什么委屈？你长得也就那样，真以为会有男生怜惜你吗？」
……
我想开口解释，想阻止这场闹剧。
却发现……我根本发不出一个音节。
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冷冷抱臂，高高在上俯视着蹲在地上的纪晓理。
怎么会这样？
系统居然能操控我的身体！
这时，闵夜突然出现。
「你们在闹什么？」
他护住抽泣的纪晓理，低头温柔替她擦眼泪。
闵夜在学校的话语权不比我小，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他又抬眼看着我，眼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冷酷寒意。
「许鸢，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就是一个冷酷无情、喜欢玩弄他人的上位者。」
我感到没由来的慌乱，想张口解释。
这时，系统声再次响起。
【叮！开启自动攻略模式。】
该死！
又要不受控制了！
「闵夜，你真是堕落了。你为什么要跟这么一个低贱的特困生混在一起？
「你说我哪里比不上她？我比她漂亮，比她有身材，比她有钱有势！
「她除了一个好成绩，和什么没用的自尊心到底还有什么？」
我歇斯底里，众人则唏嘘。
闵夜依然用陌生的表情看着我。
我恍惚地觉得，昨天替我买红糖姜茶的人，好像不是他了。
「许鸢，无论怎么样，她在我眼里，永远比你好一百倍。」
闵夜留下这句话，就护着纪晓理走了。
留我一个人落寞地在人群里。
周围很多人在安慰我。
可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难过吗？
也不是很难过。
只是心情很复杂，很悲凉。
这一刻，我发现我多么像一个标准的恶毒女配。
不，我就是。
丑态百出陷害女主，歇斯底里挽留男主。
最后却什么也得不到。
这不是我喜欢的人生剧本。
可我有什么办法？
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
更控制不了我的命运。
绑定「反派大小姐系统」的那一刻，我就注定成为恶毒女二。
12
我请了两天假。
不想去管学校里的风言风语，也不想再处理和闵夜接下来的关系。
这期间，系统照例喊我做支线任务。
不是陷害纪晓理，就是破坏他们约会。
烦死了。
我悲观地想着，折寿就折寿吧。
反正当恶毒女二的人生，也很糟糕。
少活几年又怎么样。
可当系统真的警告，要扣我一年寿命的那一刻。
我又肉疼得怂了。
我还没穿够漂亮的小裙子，还没去周游世界呢！
呜呜呜。
原则和节操还是不要了吧。
保住小命要紧。
恶毒女二就恶毒女二吧。
先苟着。
13
睡前，系统又开始整活。
【支线任务三：请宿主破坏男主和女主的深夜幽会。倒计时，15 分钟。请宿主尽快行动。】
救命。
我真的会谢。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什么破约会非得半夜约？
这两个人能不能消停点。
我现在恨不得阴暗扭曲爬行，或者直接一拳把地球打爆。
最后砸了五分钟枕头，我还是认命地给闵夜的姐姐闵莹，打了个视频通话。
她是夜猫子，果然没睡。
「小鸟，我在跟男朋友聊天呢，大半夜的你找我什么事？」
「你弟弟在不在家？」
「那肯定在啊，我弟还没坏到夜不归宿的程度。」
「你让我看看他在房间干吗呗？」
「没问题，姐姐支持你的一切图谋不轨行为。」
「……」
算了，解释不清了。
14
最后，在闵莹的帮助下，我发现闵夜和纪晓理，确实在深夜约会。
不过约会地点是在王者峡谷……
「纪晓理，你怎么这么菜？快点过来奶我。
「咳咳咳，对不起晓理，刚刚是我着急了，你随便玩，没关系，这把算我的。
「喂，纪晓理，能不能别往对面水晶飘啊！
「晓理，你只需要躲在我身后就好了。」
……
我目瞪口呆，看着视频那头，闵夜精分的样子。
闵莹感叹：
「真是看不懂你们青春期的小孩。」
【宿主，任务倒计时 5 分钟，请尽快完成任务。】
该死！
虽然和闵夜还在冷战中，但为了保命，我还是拨通了闵夜的电话。
勇敢小鸟，不怕困难。
冲。
本以为他在专注打游戏，应该不会接。
没想到又是秒接。
「喂？」他嗓音低沉，带着倦意。
「闵夜，你在干吗？」
「许小鸟，你大晚上不睡觉又犯病了？」
嗯，好像没生气？
对我的态度还是和之前一样。
我突然又勇了。
「我我我……我想吃夜宵了。」
15
事情的发展最后变得很奇怪。
凌晨两点半。
我、闵夜、纪晓理、闵莹四人，围坐在小吃摊里，一起吃夜宵。
怎么想都很炸裂。
闵夜是被我哼哼唧唧磨出来的。
纪晓理则是卖惨，说她继母把她关在门外，所以无家可归求收留。
不愧是女主，身世也如此凄惨。
至于闵莹这家伙，纯属不想看我们吃独食，也跟了出来。
除了闵莹，谁都没心思吃东西。
尤其是纪晓理，楚楚可怜开始说起她的身世之苦。
亲爹不爱，继母虐待。
家境贫寒，志向坚定。
够惨，够女主。
洋洋洒洒一大段，就差没配段苦情 bgm。
闵夜却无比怜惜看着她，一脸动容。
「晓理，从今往后，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也不会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
所以，半小时前，在游戏里 diss 她的，其实不是你对吗？
16
「谢谢你闵夜呜呜呜，这个学校里也就只有你看得起我。
「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家世优越，还是校草，在学校又那么受欢迎。
「你是天上的星星，我只是地上的泥巴，没有物质的爱情只是一盘散沙，我们怎么会有未来呢？」
纪晓理满脸感动和纠结。
？？？
玩尬的是吧？
「晓理，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在我的眼里，你坚强、勇敢、善良。贫穷没有让你变得卑躬屈膝，反而让你发着光芒。」
闵夜一脸认真。
我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
闵莹则一脸呆滞，手里的烤肠掉在桌上。
而这两人旁若无人地深情对视起来……
很好
我的芭比梦幻城堡已经盖好了。
救命。
这到底是什么古早偶像剧的台词？
怎么一股「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味？
还有，这俩人简直跟被降智了一样。
这么「感天动地」，你们不要命啦。
16
【叮！现开启自动攻略模式。】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我居然被迫「打不过，就加入」了。
「闵夜，我不许你喜欢她，她根本就配不上你！她只是看中了你的家产而已，你就是被她迷惑了啊。明明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这怎么就不回头看看我呢？」
我一脸悲愤，像在英勇就义。
事实上，我内心也这么想的。
呜呜呜。
好羞耻。
闵莹已经彻底石化，呆呆道。
「现在的高中生可真超前。」
然后，她终于受不了了。
默默把碎在地上的鸡皮疙瘩捡起来，直接打车溜了。
顿时，只剩下我们「苦情戏精」三人组，彼此大眼瞪小眼。
其实，我一直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
闵夜和纪晓理的对话……实在过于离谱。
太不像往日的他们。
闵夜一向拽得像大爷，慵懒随性，怎么可能和霸道总裁一样油腻。
纪晓理，在我从前的印象里，明明是敢打蟑螂、无心风月的女汉子，最近却像个娇妻。
该死，这些 bug 我早该察觉到的！
一道灵光突然从脑中闪过，只差一点就能捕捉。
就在我绞尽脑汁之际，闵夜突然问道。
「许小鸟，你是不是也有系统？」
「难道你们也有？」
「对，我们都有。」他们异口同声。
那瞬间，我终于豁然开朗。
17
经过我们一晚上的摊牌分析。
终于得出结论。
原来我们三人都是有系统的天选之子。
闵夜的系统叫「霸道总裁真香系统」。
没错，就是那种最老土的套路。
先对贫穷的小白花女主，百般不屑和嫌弃，然后被吸引，口嫌体直地表达爱意，最后变成超级恋爱脑。
我说闵夜前阵子，怎么总莫名其妙嘲笑纪晓理，和她拌嘴。
最近，两人又突然如胶似漆起来，不是在这约会，就是在那约会。
闲得蛋疼。
原来是这样。
纪晓理的系统则叫「无敌傻白甜系统」。
没错，顾名思义，就是扮演一个无脑小娇妻。
这样一来，所有的问题都得到解释。
闵夜和纪晓理的约会，是因为完成任务。
那些苦情剧台词和奇怪的偶像剧行为，则是和我一样被系统操控了。
他们二人已经绑定系统有一段日子了。
不过二人脑子都绝顶聪明，很快就互相摊牌，达成友好共识。
18
第二日放学，我们三人在学校天台商量对策。
「其实我和闵夜，已经研究很久了，可根本没办法解除系统。只能顺应系统要求做任务，别的时候该干嘛干嘛。」
纪晓理叹气。
闵夜则懒洋洋靠着栏杆，轻撩眼皮看我。
「许小鸟，所以你之前那些反应都不是吃醋？」
我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吃醋？」
闵夜表情一僵，有点咬牙切齿说道。
「没什么。」
我反应了过来，大笑着奚落他。
「喂，闵夜，你怎么这么普信？你不会以为我之前那些反应，是因为喜欢你吧哈哈哈哈……」
「许鸢！」
「怎么样？怎么样？略略略。」
纪晓理头疼得扶额。
「好了，你俩是三岁小孩吗？别吵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声突然响起。
【支线任务四：阻止男女主的拥抱，并强吻男主。任务倒计时：五分钟。请宿主尽快完成。】
我顿时笑不出来了。
强吻……闵夜？
救救我。
我真的会谢。
19
我们三人默契对视一眼。
「我猜你俩的任务是拥抱对吧？」
我一脸生无可恋。
他们尴尬点头。
可还没交代完，下一秒，我们的身体就不受控制起来……
完了，要开始了吗？
呜呜呜。
今天过后，我的初吻就没有了！
只见，闵夜和纪晓理，互诉一段尬死人的情话之后，「情难自抑」地拥抱在了一起。
而我，则不受控制冲上前，用力分开了他们。
然后捧着闵夜的脸，就是一顿啃。
三秒过后，闵夜瞳孔地震，用力推开我。
「许鸢，你疯了？你懂不懂得什么叫自尊自爱？」
「我就是疯了。被你和这个贱人逼疯的！」
我红着眼眶，怒指纪晓理。
下一秒，我们身体的控制权又回来了。
纪晓理忍不住看着我们姨母笑。
闵夜满脸不自然，耳根红透。
我也好不到哪去，脸热得像被蚂蚁爬过。
「这系统太坏了。」我尴尬看着地板。
「对，就是。」闵夜附和。
20
最近，学校里开始传起流言。
说我和闵夜、纪晓理三人，冲破了道德的枷锁，抛弃了世俗的眼光，谈起了三个人的恋爱。
好吧，我承认我们的画风是有些奇怪。
最近为了商量对策，我们时常黏在一起。
这就已经够奇怪了。
毕竟，上次走廊上演的劲爆撕逼大战，至今还是学校的顶级八卦。
再加上呢，狗系统颁布任务的次数又很频繁，就造成了以下的画面。
场景 A:
上一秒，我们三人有说有笑在食堂干饭。
下一秒，闵夜突然喂了纪晓理一口菜。
待闵夜离开后，我突然翻脸，把纪晓理的餐盘甩在她身上。
我的狗腿子们嗅到味道，连忙上前要帮我教训纪晓理。
可下一秒，我就让他们帮忙，把纪晓理身上给擦干净……
场景 B:
体育课上，我把球砸在纪晓理身上。
我的狗腿子们又一次冲上前，准备替我收拾纪晓理。
但闵夜先发难，他把我从头到尾都恶狠狠骂了个遍。
就在狗腿子们准备安慰，委屈落泪的我之时……
我又默默擦干眼泪，蹦蹦跳跳和闵夜打排球去了。
纪晓理则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给我们当裁判。
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狗腿子们表示: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场景 C:
我心血来潮，组织几人把纪晓理锁在了厕所里。
闵夜又一次及时赶到，英雄救美。
这次，他甚至扬起手，差点要给我一个耳光。
我被吓哭。
就在狗腿子们犹豫，这次要不要安慰我时。
闵夜把纪晓理放了出来。
然后，我就和纪晓理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走了。
闵夜懒洋洋跟在我们身后。
……
总之，短短一个月过去，所有人看我们都眼神都……肃然起敬。
嗯，我知道。
因为这看起来真的很难评价。
21
入夏了，又到了学校一年一度的露营活动。
系统当然不会放弃这次作妖机会。
【支线任务十五:请宿主掉下山崖，并诬陷是女主推的。倒计时：两天，请宿主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系统像个没感情的颁发任务机器。
而我听得头皮发麻。
不是我说，这支线任务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现在连我的人身安全都不考虑在内了？
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别人当傻子啊！
22
夜风柔和。
狗腿子们在替我和闵夜扎帐篷，还顺带把纪晓理的一起扎了。
至于我们三人，则蹲在小树林里商量对策。
闵夜和纪晓理作为男女主，他们的主线任务就是攻略对方。
支线任务自然就轻松简单，顶多是有点恶心彼此。
而我作为恶毒女二，任务难度可以说是地狱级别。
就比如说这一次。
这二人的任务就是说说情话，雪地拥抱。
而我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
如果系统下辈子要投胎的话，我希望它做条狗！
「要不我还是放弃这次任务吧，相对于人身安全而言，少活一年也不要紧。」
我有些泄气地甩着狗尾巴草。
闵夜本靠着树干，却突然抬头，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不行。」他语气不容置疑。
纪晓理也道:「我也不同意，不论如何我们都应该试试，不能直接放弃。放心阿鸢，一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我们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
我有些感动地看着他们。
「谢谢你们，你们真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呜呜呜。」
……
23
嗯，闵夜和纪晓理，确实成了我最好的朋友。
毕竟我们三人拥有着同一秘密，也一起破解着同一道困境。
而这段时间，随着我们相处时间的增加，彼此之间也都有了新的认知。
就比如，纪晓理为人正直善良，我在内心里已经把她当成了好朋友。
至于闵夜，虽然大部分时候，我还是和他斗嘴打闹，但心里已经不像从前那么讨厌他了。
嗯，他这人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特别是最近，他似乎良心发现。
考试时，会把答案扔给我抄(虽然我不太稀罕)。
下课时，会对我的分数恨铁不成钢，然后头疼不已地教我做题(虽然我很不情愿)。
我起晚了没吃早饭，他会多带一份给我。
我生理期时，还会记得给我备好生姜红糖水和暖宝宝。
来我家时，再也不是像个大爷一样，跷着二郎腿躺沙发上，等我给他端水果。
反而有些傲娇别扭地跟在我屁股后面。
「喂，许小鸟，我之前给你的教材，你是半点没看吧？」
「我看了！」
「你可别装了，上面都落灰了。」
「哦。」
……
「许小鸟，你刚刚在跟谁语音？电视都不专心看了，听声音是男的吧？」
「就林洋啊，他问我小组作业的事。」
「问个作业要打半小时？你俩是口吃还是结巴？」
「我看你是嘴贱！」
「喂，臭鸟，之前是谁说早恋可耻的？」
「你叫谁臭鸟？」
「叫你怎么了？」
我又和他在沙发上打成一团。
纪晓理坐在另一边叹气。
「你俩别打了，直接在一起吧。」
我是个铁直女，迟钝心大。
当时，自然没从这些细节里，发现「闵夜其实喜欢我」的事实。
回首看去，那些痕迹，甚至都算不得蛛丝马迹，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可当我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时过境迁，为时已晚。
那些钝痛懊悔，都后知后觉地变成一根刺，久久扎在心间……
24
第二日清晨，露营活动正式开始
山上蚊虫多，天气又燥热。
我昨夜睡得并不好，正烦躁地挠着蚊子包。
闵夜和纪晓理，突然同时递给我花露水。
我顿时为难住了。
拿谁的好呢？
纪晓理目露期待。
闵夜则压下眼皮，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这可真是个世纪难题。
「用我的吧。」
林洋不知从哪钻出来。
他白净的脸上，酒窝绽开，整个人清爽爽的。
我没想太多，只觉得这是最优解。
于是毫不犹豫地就接过林洋手中的花露水。
瞬间，他笑得更清俊灵动、温良无害。
纪晓理见状，耸肩离去。
闵夜的脸黑得似锅底。
我有些心虚，还有些「出轨」似的不安。
本想一碗水端平，没想到却得罪了两个人。
哎，做个受欢迎的人可真难。
都怪我过分有魅力。
连我曾经的死对头，现在都死心塌地对我献殷勤呢。
许鸢，你可真是好样的。
把闵夜这个臭小子都给感化了！
林洋离开了。
闵夜却给我留下一句。
「离林洋远点。」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林洋也是我们的同班同学。
同样是富家子弟，性格却很温和。
学校里就没人不喜欢他。
25
早上的活动，是进林子里捡树枝当柴火。
而系统给的时间，还剩下最后半天……
按照我们昨晚商量出来的计划。
我们将在今早行动。
选一处低矮的小矮坡，我小心点掉下去，受点皮外伤。
闵夜和纪晓理在一旁看着，保护我的安全。
然后，我再陷害纪晓理，闹一阵子。
最后，再习以为常地上演一出「原谅」。
自导自演，息事宁人。
这个计划，像从前我们的多次任务一样。
不痛不痒、小打小闹。
可不知为何，我的心头总浮起一股不安。
那时，纪晓理和闵夜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沉重。
可转瞬即逝，我甚至怀疑是我看错了。
26
夏日清晨的山林深处，竟也有几分料峭寒意。
在我第无数次，从低矮的小山坡上滚落。
纪晓理和闵夜的面色越来越僵。
因为系统一遍遍提示着：
【宿主，请采取正确的方式完成任务。】
……
第十次。
我烦躁又委屈地坐在地上不想起来。
闵夜突然走上前，他用力拉起我。
然后，他沉着脸，轻轻拍掉我身上的枯树枝和灰尘。
表情冷酷狠厉，动作很温柔。
而在看到我手臂上一个小划痕时，他的眼神更加阴郁。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闵夜。
不禁有些害怕。
「闵夜？」
「……嗯。」
纪晓理却似无比熟悉这样的闵夜，她镇定无比地走上前。
「闵夜，你需要冷静。」
闵夜咬着牙冷笑，仰头看着天空，眼里有股狠劲和不甘。
又似透过天空再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我的思路。
「到底怎么了？」
我慌乱地拉住闵夜的手，带着自己都无法察觉的依赖。
闵夜的眼神终于染上我熟悉的柔和。
「许小鸟，我们出去。这个任务，我们不做了。」
27
我很快就明白了他们的反常。
因为我们根本出不去……
世界突然之间，变得晦暗颠倒。
天光晦暗，枝桠缭绕。
整座林子变成了张牙舞爪的笼子。
我们反反复复回到原点，怎么也走不出去……
「闵夜，我们走了多久？」
我趴在闵夜的背上，声音闷闷。
因为滚下坡数次，我的体力早已透支。
而闵夜，则毫不犹豫地背起我。
他身姿高挺，脊背宽阔，给人无限安全感。
纪晓理则跟在一旁，紧紧握着我的手。
「阿鸢，不要怕。」
闵夜将我背得更高，声音颤抖。
「许小鸟，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可我不明白。
是系统让这座林子变成这样的吗？
为何要这么做？
我们明明一直在努力地完成任务。
为什么要为难我们？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28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又回到了最初标记的那棵树。
乌鸦在天空盘旋，无限凄清绝望。
「闵夜，我们……是不是走不出去了？」
不知为什么，我感觉身体无比的虚弱。
说话、思考都那么地费劲。
我甚至感觉自己的生机，在一点点流失。
视线也变得模糊。
最后的看见的画面，是闵夜焦急不安的神情。
「许小鸟，你不许睡着！」
纪晓理在一旁，好像哭了。
她没说一句话，可眼里的难过简直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我吗？
我们明明才做了两个月的朋友。
还有闵夜。
捏我肩头也太过用力，几乎快把我骨头揉碎。
这家伙……
等我醒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29
再次睁开眼。
我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又感觉只过去了一个瞬间。
眼前是望不尽的白茫茫。
漫天的雪，把天光都点亮。
是天亮了？
还是……天根本没暗过？
周围只有我一个人。
「闵夜？晓理？你们在哪？」
我瑟瑟发抖地抱紧臂弯，下一秒却颤抖战栗地往后跌。
因为我的面前……
是万丈深渊。
仅一步之遥。
一不留神，便会粉身碎骨。
30
「许鸢，你是在害怕吗？」
林洋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他笑得依然纯净，可是我却无端看出几分邪恶。
我戒备地看着他。
一切都太反常了……
为什么林洋会出现在这里？
闵夜和纪晓理又去哪了？
「宿主，请您尽快完成支线任务十五——掉下悬崖死掉，嫁祸给纪晓理，让闵夜难受一辈子呢。」
看着林洋嘴里，吐出熟悉的系统提示音的那刻，我顿悟过来。
「你……你就是系统！」
他似乎格外欣赏我震惊的表情，像顽劣的孩子一样大笑起来。
「许鸢，这才是你真正的任务，你真正的命运。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跳下去，走完配角的剧情，闵夜和纪晓理自然能圆满过完一生。
「要么天亮后，你困在林子里，按照剧情的设定，生命枯萎而死。
「至于闵夜和纪晓理，他们会为了找你，自愿跳下悬崖。然后一次次义无反顾地轮回，只为拯救你这可悲的命运！
「今天过后，要么你消失，要么你们三个一起消失！」
随着林洋一字一句的话音落下。
我愈加绝望，心间无限悲凉又震撼。
原来是这样吗？
我不仅被设定成了恶毒女配。
还被设定成一个不爱惜自己生命的恶毒女配。
甘愿用生命为局，换成一根刺扎在心爱之人心间。
可现实是什么？
是我的好朋友，闵夜和纪晓理一次次地轮回，只为改变我的命运！
他们从未放弃过我。
林洋的声音愈加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人类的感情真是叫我感动呢。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简直就是蜉蝣撼树，可笑至极！」
……
31
我掐着手心，逼自己冷静下来。
许鸢。
你不能害怕。
你必须镇定。
深呼吸……
「林洋，这是第几次轮回？」
「第十次，也是最后一次。你现在问这个，是不是太晚了些？」他挑眉，目露讽刺。
「那这是哪？」
「这里自然是你的梦境。」
「那你为何会在我的梦境中？」
「自然是因为我创造了你的梦境！」
我突然直勾勾看着他，眼里带着笃定。
「林洋，你有没有想过，还会有第三种选择？」
「你……」
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我一把紧紧抱住。
然后我们一同落下了悬崖。
「你疯了！」
林洋表情扭曲，狠狠掐着我的脖子，指甲都陷进我的肉里。
寒风似风霜刀剑，切割着我的皮肤。
下落的感觉很难受，脖子被掐得快喘不过气，可我却更用力地抱住他。
「梦里为什么会痛呢？」
我问他，已然胜券在握。
林洋的脸上终于呈现出挫败。
那一刻，我无比心安。
无所不能的系统也会害怕吗？
这说明，我以命为代价，拉他同归于尽。
赌对了。
因为这不仅是个梦，更是另一重现实。
风是寒的，雪是冰的，伤是疼的。
若我和林洋死了。
系统就会消失。
闵夜和纪晓理，
就安全了。
32
做这个决定前，短短的一分钟里。
我思考清楚了一切。
掉下山崖，并不是我作为恶毒女配的最后命运，而是林洋的嫉妒……
我不知为何林洋会嫉妒。
可两个月前，他确实变得反常。
他依然对我笑得温和，可他的眼里永远带着几分试探和观察。
他开始润物细无声地介入我的生活，打探我和闵夜的相处方式。
我怀疑他……很久了。
只是，从来都少了一个苗头。
而现在，这个苗头有了。
如果林洋才是真正的系统，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脑海里的系统总是冷冰冰地颁布内容。
无论我和闵夜他们怎么胡闹。
怎么谩骂系统。
它都毫无反应，从不与我们多交流。
这说明，系统早就只是一个空壳……
他的灵魂早已受不了孤独，脱离了出去。
他依附在了林洋的身上，企图像一个正常的人类。
他躲在暗处，似阴沟里的老鼠，观察着我们每个人……
而代价是什么？
是他的能力被削弱了。
他只能在最后的时刻作妖。
他改变了最后一个支线任务。
可偏偏，只是这一个小小改变。
就足够让我们三人，十个轮回不得圆满。
他享受着高高在上，主宰我们命运的滋味。
不过，这一次，他失算了。
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这场所谓的梦境，一定耗费了他许多的力量。
所以，掉下山崖的那刻，他慌了。
因为，他会死。
而我，自然也会死。
可是，后悔吗？
不后悔。
这一生虽然短暂，但已经足够圆满。
无病无灾，顺风顺水，家庭幸福。
还有两个好朋友。
愿意为我冲锋陷阵、付出一切的好朋友。
从未放弃过救赎我的好朋友……
我不记得前几世和他们的故事了。
可我相信，那一定也很美好。
为救他们而死，我不后悔。
我……很高兴。
33
可就在快要触碰崖底，临近死亡的那一刻。
风止住，下坠停止，时间仿佛都静止。
梦境在一点点支离破碎，眼前白茫茫的雪刮起又落下。
林洋的表情变得愈加惊恐狰狞。
「闵夜！你居然……」
然后，他的身体变得透明漂浮。
可最后，他突然诡异地笑起来。
「许鸢，你知道吗？闵夜，他一直都喜欢你。」
「你说什么？」
下一秒，眼前白光阵阵，闪得我头痛欲裂。
梦境……彻底碎了。
34
再次睁开眼。
杉树、晨曦、朝露……
这是清晨时分的林间。
周围还有许多同学在嘻嘻闹闹，拿着树枝打闹。
而我倚靠在树桩边，纪晓理在我的身边折着枝条。
一切都那么的悠闲恬静。
天光明媚，生机勃勃，每个人都笑容满面。
几乎让我觉得，我只是在美好的清晨里，打了个盹。
刚刚的发生的一切，全是场噩梦。
「许鸢，你知道吗？闵夜，他一直都喜欢你。」
所以这句话，也是梦吗？
为何如此真实地回荡在我耳边？
就像刚刚发生过一样。
心口的钝痛依然还在抽痛。
「晓理，闵夜呢？」
「闵夜是谁？你是不是睡傻了？」
纪晓理一脸莫名其妙。
那瞬间，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干。
不，那些都不是梦。
现在发生的一切，才像一场噩梦。
没有闵夜存在的噩梦。
我语无伦次起来。
「就是闵夜啊……你怎么会不知道闵夜是谁呢？闵夜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啊……」
纪晓理无奈道。
「我们班没有叫闵夜的人，据我了解，学校里也没有。」
「不可能的！我们早上还和闵夜一起去做任务呢，后来他背着我走出……」
我说着说着，话音却止住。
因为我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人——林洋。
那瞬间，根本来不及思考。
我冲上前，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你把闵夜弄到哪里去了！」
周围人都被这幕惊到，愣愣看着。
林洋则委屈得捂着脸。
「许鸢，是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他的表情依然无害。
可是，我明白，这才是真正的林洋。
眼里没有任何阴郁、淡漠的情绪。
系统，真的消失了。
而闵夜，好像也消失了……
35
两个月后，我才明白。
当时快要消失的系统，给我留下的，其实是一句多么恐怖的诅咒。
他告诉我，闵夜喜欢我。
可是，我却再也见不到闵夜了。
当时，我在梦境里，与系统交战之时。
梦境之外，他也在抉择挣扎着。
最后，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
总之，他消失了。
这一次，消失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不会再有下一次轮回。
作为男主，他的消失，让系统也跟着消失。
那一刻，梦境破碎。
而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遗忘了闵夜的存在。
他的父母、他的姐姐、他最好的朋友们……
闵夜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被这个世界抹除地干干净净。
什么也找不到了。
我想找回他存在过的证据。
可是东西消失，照片蒸发。
连共同经历风雨的纪晓理都忘了他……
闵夜，从此好像只能住在我的回忆里了。
而我，多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他。
忘记他的脸，忘记他的笑，忘记他对我的好，忘记他为我付出了生命……
36
崩溃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一直累积着，然后在某一个平静的瞬间爆发。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追了十年的漫画终于出了续集。
我拿到手的第一反应，是去隔壁叫闵夜一起看。
我和他，从小就爱一起看漫画。
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和谐的时刻。
可是，开门的那瞬间。
看见闵莹的脸。
我才意识到我疯了。
闵夜……已经不见了。
找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了。
闵莹也喜欢看漫画，于是我把漫画塞给了她。
看着她欣喜的反应，我甚至有些生气。
为什么这么开心？
你可是失去了最好的弟弟。
可下一秒，我就快速转身，浑浑噩噩地离开了。
不可以。
不可以对他们发泄。
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这份悲伤，只能由我一个人守着。
37
闵夜消失的第三个月，我才意识到，其实我是喜欢他的。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
也许爱的细节早已草蛇灰线，绵延千里。
有些爱像最稀松平常的陪伴，温吞似水。
可失去的那一刻，先是觉得世界颠倒，然后学着默默接受，再慢慢地，慢慢地，一点点被折磨疯。
再也没有一个人，揪着我的头发，喊我许小鸟。
再也没有一个人，一边扔我答案，一边嫌我笨。
再也没有一个人，一边傲娇嘴硬，一边偷偷喜欢我。
……
人生漫长，岁月悠悠，确实能生出新的希望和期待。
可是，我再也找不回一样的人了。
闵夜，他喜欢我。
一直喜欢我。
回首看去，这份爱竟如此明目张胆。
他看我的眼神都算不上清白。
而偏偏，来自晨曦的爱，黄昏之时，我才知晓。
我甚至没有机会，告诉他一句，我也喜欢你。
38
高三结束的暑假。
我养了一条阿拉斯加。
他看起来帅帅酷酷的，腔调像闵夜。
还有些憨憨呆呆的，这点像我。
我给他取名，夜莺。
嗯，夜莺是总爱唱歌的小鸟。
小鸟会永远在夜里唱歌。
夜虽然很黑，但永远对小鸟温柔。
喜欢小鸟，包容小鸟。
小鸟也会在夜色中大胆地飞翔、欢愉。
夜色给她的勇气，让她在清晨之时，依然有面对未知和危险的勇气。
然后，勇敢地继续飞翔，一直飞翔。
39
很多年以后。
我成立了自己的高端服装品牌。
品牌标识是一只翱翔的夜莺。
一次红毯活动，主持人俏皮地问我。
为何 30 岁了，还不找个帅气老公。
我面对镜头，坦然又真诚地说。
「有一个人一直住在我的心里，我这辈子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不忘记他，所以我不会结婚。」
……
活动过半，我坐在最前排的看台之上。
纪晓理也坐在我的旁边。
她家境贫寒，却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外企高管的位置。
这些年，我们一直保持联络。
我们依然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阿鸢，这纹身真是百搭，配礼服都好看。」
「那当然，我的品位无需质疑。」
耀眼的聚光灯下，照亮了我锁骨下方的一小块纹身。
灰青的底色。
一只夜莺在扑腾着翅膀，嘴里仿佛还唱着欢快的歌。
高朋满座中，我一个人，把对你的缱绻爱意，通通晦涩说尽。
也许无人会懂。
但在我的世界里，我最爱你。
（正文完）
番外：
1
许鸢是个麻烦精，从小就是。
三岁时，我有记忆起。
她就能干出「尿在我的身上」这种事。
然后还嫁祸给我，和大人说是我自己尿的。
害我被我姐嘲笑了多年。
2
许鸢还是个爱哭鬼。
每次拉着我调皮捣蛋的是她，最后闹出麻烦，哭鼻子的也是她。
六岁的时候，我们被父母们一起带去游乐园。
她拉着我乱跑，害我们俩落单了。
她害怕得哭了，我抱着她安慰。
她却踩我脚，说都怪我。
我当然不甘示弱，也扯她辫子。
等我们被大人找到时，两个人都哭得像泪人。
3
后来，再大些。
嗯，大概八岁的时候。
许鸢还是毛手毛脚的。
今天把花瓶打碎，明天把金龙鱼喂得撑死。
她当时还会和我撒娇。
「闵夜，你最好了，就说是你做的好不好？」
她笑起来太可爱了太好看了，我忍不住就答应了。
所以从小到大，在大人的印象里。
许鸢是个乖宝宝，我才是个惹祸精。
4
而上了初中开始，我开始喜欢和她斗嘴。
很多时候，我明明知道应该低头一下，让让女孩子。
可偏偏那时候，我又会想起小时候的无数瞬间。
我低头，我帮她背锅。
可是这没心肝的，也从来没记得我的好。
小学六年级那年，我听见她和同学，介绍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说我们只是邻居。
只是邻居？
为何我们不能是青梅竹马？
我耿耿于怀了好多年。
她对我来说，是除了家人，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我们从襁褓之中，就躺在一个婴儿床里。
我的缘分之桥那么长。
我在她心里也得很重要。
所以，我才不要让着她。
我要让她记住我。
5
许鸢总是说我们是死对头。
因为斗嘴时，我不让着她。
可她不知道，她和我吵架时。
我的大脑完全空空如也，全凭本能和她回怼。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生气的样子怎么也那么好看。
我最喜欢——她生气时，那种情绪为我张弛，眼里只有我的感觉。
只有这个时，我才觉得她满心满眼都是我。
哪怕她的眼里是怒火。
哪怕是以「她在心里记我一笔」为代价。
好吧，我承认这样听起来是有些变态。
但我，真的很喜欢她。
6
上了高中开始，我开始意识到自己初中的行为幼稚荒唐。
这特么不是在追姑娘，这是在把姑娘越推越远。
可是那些相处模式已经根深蒂固，我怎么也扭转不过来。
每次别样的心思，都能被许鸢曲解。
我替她打跑纠缠她的篮球队队长，她认为我是没选上队长，恼羞成怒去打的人家。
她剪了刘海，哭着说自己变丑了。
我安慰说，没有啊。
她说我嘲讽她。
……
总之，许鸢的脑回路再绕十八弯，也猜不到我喜欢她。
明明已经明显到别人都能看出来。
纪晓理就坐在我们附近。
她偷笑的嘴角早已暴露一切。
7
我本以为，我会慢慢地。
让许鸢明白，我喜欢她。
也会等到她喜欢我的那天。
可是我没想到，后来连等待都变成了一件那么奢侈的事。
8
我和纪晓理被绑定了一个系统。
我们需要彼此攻略。
这倒也能接受。
纪晓理和我谈开，我们决定一同「演戏」，应付系统。
可是某一天，许鸢突然不一样了。
她会打电话说她需要我。
她会阻止我和纪晓理的约会。
……
难道，她也有几分在意我？
开始，我欣喜若狂。
可是，后来许鸢的反常反应，让我明白。
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许鸢只是也被绑定了系统。
她……还是不喜欢我。
9
可即便这样，许鸢吻我的那一下。
我还是心如鼓擂，浑身酥麻。
哪怕知道这只是任务，哪怕知道她只是被迫。
可还是……卑劣地开心着。
10
直到那天，一切都变得晦暗。
许鸢被林洋引得跳下了真正的悬崖。
纪晓理颤抖地跌落在地。
我忘记了呼吸，更忘记了怎么开口。
林洋笑得想让人撕碎他的脸。
「自古以来的任务者，就没有不反目成仇，爱恨痴缠的，你们凭什么例外？凭什么这么和谐？」
我没有理会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跳下了悬崖。
我只想找回许鸢。
11
纪晓理和我一起跳了下来。
可没想到，崖底不是死，而是生机。
生机，介于生与死之间。
所以，我们又回到了开头。
我看着许鸢灿烂的笑脸，发誓这一次一定要守护好她。
一切的故事，都和从前没有区别。
最后还是一遍遍失去、错过？
每一次，我都看着她蹁跹的裙底绽开，无力地看着她消失在我面前。
12
一次次的轮回重复里……
「许小鸟，在家好好躺着，等小爷回来。
「许小鸟，所以你之前那些反应都不是吃醋？
「许小鸟，是谁说早恋可耻？」
……
每一世，我努力让自己的喜欢表现得更明显些。
可是，每一世，许鸢都没有爱上我。
第九次轮回，依然失败。
林洋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心如死灰的我。
「你们这些蝼蚁挣扎的样子，可真可笑。可惜，你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下一次，她就会消失了。」
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吗？
那么这一次，我一定会无比慎重。
13
许鸢又一次在我的背上睡着，一如从前的九次一样。
她的眉头紧锁着。
现在，我不求许鸢爱我了。
我只求她活着。
纪晓理则在一旁释怀又悲伤的笑了。
她轻轻地抱了我一下。
「闵夜，再见。和你做朋友，我很高兴。」
14
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系统设置的梦境层层叠叠。
从我们踏进林子的那一刻起，就进入了幻境。
所以要想让系统消失的唯一方法，就是让我在现实中死去。
所以，我在进入林子前，就服下了毒药。
从服下药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毫无退路。
后悔吗？
不后悔。
我愿意为她付出我的一切，包括生命。
虽然一路忍着痛，但背着她的时候，却感觉不到一丝痛。
嗯，爱能止痛。
慢慢地，毒发了，我感受着钻心刺骨之痛，从四肢蔓延开。
但我只是，用力抱住了许鸢。
最后，我在她怀里，彻底闭上了眼睛。
在梦境中死去，也在现实中死去。
这是，我为自己计划的最完美的死亡。
这也是，我为她寻到的唯一生机。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