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最爱的不能是你
2024-06-15 来源:旧番剧
半夜我醒了过来。
房间里黑漆漆的,窗户开着,风吹得我有点凉。
看样子要下雨了。
我摸索着我的手机,作为日常浪费生命的代表人物,我的手机始终都会放在我方圆10cm的地方。
摸不到。
我爬起来,摸灯。
然后在床头柜上摸到了手机。
不对,尺寸不对。
指纹解锁,开屏,屏保不对。
打开图库,里面的自拍不是我,拍的图片与我生活无关,通讯录里的人我不认识,备忘录里的日程我不清楚。
窗外开始打雷,闪电划过夜空,照出卧室的雏形,那是我没有来过的地方,甚至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恐惧。
我缩进被子里,头都不露出来,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
被子里很热,心脏跳动的声音透过骨头传到我的头皮。
我打开手机,翻看里面的app,找到电子地图,这是我不知道的地方,然后给我爸打电话,电话接通,我挂掉,然后把编辑好的信息发过去。
信息发送的时候我在抖。
然后我缩在被窝里静静等着有人来救我。
然后听到有人在敲门。
有人起床,有人开门,有人审问,有人争吵,然后我所在的地方,门开了。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门外的光,仿佛天神降临。
天神打开灯,嘴角是讽刺的笑。
“季繁星,出来。”
……
事情以我见到镜子里的我和手机相册里的我一模一样然后愣在原地,天神向自己的父亲母亲起誓保证他并没有虐待我并好声好气地送走两位老人的结局结束。
同时我也弄清了所有不对劲的由头。
我穿书了。
最爱的不能是你
睡前我还在为女主的结局哭泣的那本虐恋小说。
女主季繁星,男主程让。
我,是,季繁星。
那么,对面向四周散发着怒气的天神,是程让。
哦,傻逼程让,你脑子被屎糊住了是吗?
这么好的女人你前期是怎么待她的!!
你这么牛逼你跟她离婚啊!!
冷淡一个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季繁星,真的不用这样。”
傻逼男主!!你还有脸和季繁星说话!!你对得起季繁星吗?!!!
我怨念地盯着他,直到他的两根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的脸靠近我,我很清楚地观察到他隐隐跳动的青筋和充满怒气的眼睛。
“三年了,终于受不了了吗?老天爷打雷给你长了势了吗?你终于想起来你公公婆婆是个能用来降伏你丈夫的好棋子了吗?不贤惠了?不通情达理了?那个温柔贤淑的季繁星呢?不装了?”他说的话有点轻飘飘的,甚至于带着笑意,而我听起来却有点惊悚。
就像童话故事里蛊惑人心的恶魔。
这与上帝视角不同,我深深的感受到了当初女主对男主小心翼翼的理由。
但我不是她。
我不爱。
我努力把背挺直,退出程让对我的钳制。
“做了个梦,听了个雷,突然觉得生活太没意思了,可能这就是人们说的如雷灌耳吧。”我努力笑出来,摸索着我本身的性格,让自己不那么被动。
“想通了?”他的语气突然松了,没有了压制和胁迫,并带上了明目张胆的讽刺和嘲笑,“然后想出了这么个蠢办法来报复我?”
“手段浅薄,见笑了。”没办法,我总不能说你最讨厌的老婆被人给穿了,我当时也不清楚状况,给您带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个傻逼。
“既然想通了,那就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了。”他坐回沙发,坐得很是随意,“上不得台面。”
“不好意思,我忘了,要不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怎么可能进的了我家的门?”他手架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他这样的姿势,方便我去好好地端详他,因此也明白了女主喜欢他的理由。
好看,就是理由。
美丽,才是原罪。
这个男人长着一张每个作者都会精心描绘的脸,精致中带着入世颇深的成熟却又不显得疲累,是那种旺盛蓬勃的男性魅力,愤怒隐忍的时候是玩弄着骨架的恶魔,放松的时候则是在王座上看杂耍的国王。
我突然不想再说那些为女主鸣不平的怨气话,或许女主对上这样的男人,确实是一件祸事。之前是我在书外面骂着女主傻,现在是我在书里,承认女主无疑就是个傻姑娘。
不过说来也是,如果不是傻姑娘的傻作为,怎么会收获到这样的一个男人的真心。
但还是那句话。
我不是她。
我不是那个愿意挥霍着自己的青春去占据温暖一个男人生活的傻姑娘。
“离婚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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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于言表的讶异,带着点被人耍了的恼怒。他起身,走到我面前,目测180 的身高让我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如果是以退为进的手段,大可不必。”他说。
我笑:“放心吧,这回是真的,今天这大晚上折腾的还说明不了决心吗?”
“最好是。”他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也是,可不是陌生人吗,“别耍什么花招。”
“不会的,要是有离婚协议我现在就给你签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快,变得不那么受制于人。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
他又很认真地看了我好久,然后在确定眼前那个人是我以后,他平静下来,说话的时候带着几乎不能让人察觉的解脱。
“不急。”他说,“我让律师过来。”
“制作离婚协议书是最简单的程序了。”他补上一句。
然后是雷鸣电闪,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我和他分坐两个沙发,不约而同的选择不说话。
直到门铃突兀地响起。
“程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对协议书进行了相关的修改。”
呵,厉害啊,看来离婚这事他早就张罗好了就等我开口了。
就算我不来,三年以后女主也会提出离婚,这协议书,早晚都用的上。
“你看下,要求尽管提。”他粗略地翻看了一下,转手交给我。
我接过来,转动我本就不是很充足的大脑法律知识模块。
实不相瞒,要不是他盯着我,我可能需要百度一下子。
“乔律师,你给她说说。”或许是看出来我看的很困难,他出乎意料的人性了一把。
“季女士,这份离婚协议包括协议书,财产公证书……”
漫长的讲解,我听懂了。
程让在旁边听得很暴躁,一脸这女的怎么这么笨的神情。
让您旁听这么久真的不好意思了呢。
才怪。
“很合适。”终于,我开口,看到他带着终于完了的解脱。
我签字,然后递给他,等他签完名后,我抽走其中一份:“一式两份,我这份我拿走了。”
“对了,还有个事。”在我正要转身上楼之前,他突然说,“先不要和我爸妈说,算我雇你,聘用书明天我发给你。”
“好。”我自以为倾国倾城地回头一笑,摆出壮士一去兮的气势,上楼去了。
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不是意外。
我回到我睡醒时在的那间卧室,雨停了,天也快亮了。
程让,本文男主角,年纪轻轻,阅历不浅,因为一场意外诞生,被程父放在国外和生母任其生死的私生子,二十多年不知道有父亲,待程父正妻死后多年,程父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个孩子,于是接回母子,以程让生母扶正为条件丢给程让一间濒临倒闭的公司让其经营,程让费尽心力,力挽狂澜,把落魄公司做成行业标杆,而他和他母亲,也正式成为程家的大少爷和程夫人。
然后被程父至交的女儿,也就是女主一见钟情非他不可,在两家劝解无望的情况下,爬上了喝醉了的程让的床。
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然而两家人哪管你发生了什么没发生什么,这种丢人的事能捂多严实就得捂多严实。
几个月之后,程季大婚,震惊b市。
三年以来,程让对妻子睡不同床,出不同行,单方面的少见少烦,见到了也是冷言冷语,把女主当保姆使。女主就绝了,放下了大小姐的架子,洗手作羹汤,程让生活的大小事,只要你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任打任骂,典型的教科书式虐文女主形态。
不过说归说,程让确实是个人物,毕竟凭私生子的身份爬进视出轨为耻的程父的眼皮,并且让程父能提出条件的,能不是个人物吗?
程让还有个弟弟程宇,程父正妻之子,手段浅薄,但胜在单纯阳光没有坏心眼。
本来女主的娃娃亲对象是他来着。
程让也确实是个可怜人。
二十年来被生父丢弃,好不容易在国外混出了名堂结果为了母亲的一腔爱意回国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好不容易在国内混出名堂来又出了女主这档子事,前二十多年被命运安排得服服帖帖,结果后五六十年眼看也就这么被安排地板板正正,要谁谁委屈,要谁谁叛逆。
确实,我在看这本书的时候,认为程让是一个叛逆期始终过不完的孩子,而当我亲眼看到他的时候,他不是叛逆期没过,而是他是一直在认命。
因为认命,所以他在国外努力向上求学,因为认命,所以他在国内为了母亲的心甘情愿不住打拼,因为认命,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娶了我。
虽然他没有认命地对我好。
但是他认命地让我以一种不那么凄凉的境遇返回单身,比如离婚的财产分配,比如过上一段时间再和他爸他妈宣布离婚。
其实主要是为了不让他爹生气和迁怒他妈。
呵,傻逼程让。
我在卧室里收拾着女主的所有东西,我想回去但没有办法,找死这种蠢办法我是不会干的,只能先扮演好女主的角色,为这个傻姑娘求个未来,或许故事happy ending通关了我就能回去了。
程让线我放弃了,那就找下一条线。
首先,了解自己。
然后,努力生活,努力工作。
天大亮了,我下去厨房,凭借万能的百度了解了一下这些高端厨卫电器,喝咖啡提神,下面条管饱。
并且出于对男主的同情心,我给他留了一碗。
然后在吸溜面条的时候看程让倒腾明白,眼神往这边一瞟就头也不回出门去了。
行,你牛逼,我再给你做饭我孙子。
然后继续了解女主,顺便上上网了解一下时事。
期间程父打过电话来各种问候,询问昨天的事说昨天他接到警方的电话就过去了程让这完蛋孩子是不是真的虐待我了,我打哈哈说没呢爸我做梦魇着了没分清现实没事没事你说叫我俩回家吃饭啊不啦不啦昨天闹得那么凶您俩得好好休息过两天我们再去您俩身体最重要不是吗巴拉巴拉。
啊,穿书的第一天,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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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的东西有很多,亲属关系,亲疏关系,联系方式,各人物性格,物品由来和喜爱程度啥啥的各种破事整理完我倒在床上一睡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十点。
为了扮演好这个女主,我感觉我许久没动过的脑细胞都活跃起来了,真人cosplay,是真的刺激。
季繁星这个人吧,怎么说呢,就是典型的被父母宠坏的富家子女性格,没有坏心眼,不会与人为恶,但想什么说什么,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讨厌的滚一边,喜欢的拿过来。
所以她在爱上男主并屡受拒绝以后能干出这种伤脸面的事我并不诧异,虽然这里面有各种“姐妹”的起哄闹事和自身的年少气盛。
好在女主心思不坏,心地善良(果真每个女主的必备美德就是善良吗?),为此后悔内疚了三年,三年里放下大小姐身家,为程让洗手作羹汤,温柔贤淑,伺候公婆,成功完成了“恶毒”女配到“白月光”女配的完美转变。
为什么还是女配呢?
因为感化程让还有三年,家族破产也还有两年。
家族破产以后季父被人陷害入狱,季母癌症被查出,程父因为与季父的生意关系公司事业受损,不得不倚仗程让多年打拼下来庞大的商业帝国,女主在四处求助为父亲解脱为母亲治病的同时在程家也过得战战兢兢,其间各种女配轮流上场,各种操作层出不穷,终于在一年之后女主心灰意冷离开程家,从此虐恋开始。
哦,忘了说,搞垮程季两家的公司的阴谋背后都是程让的影子。
但是现在,我已经和他离婚了,从此两个人形同陌路,不再联系,他也就失去了搞垮季家的理由。
于是我现在其实需要做的就是改善与程让的关系,从敌对到和平共处,最好成为朋友,彻底抹杀掉他对季家的反抗心理,同时利用离婚后获得的财产好好发展事业,让季家再逢春一波。
改善关系放一边,我现在对于程让很有怨念。
那就去获得金钱。
于是我醒来决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父亲表明一下自己想要参与家族企业的念头,毕竟家里独女,不帮自家爹帮谁?
季父非常开心甚至于我在手机这头听到了他言语中不小心透露出的哽咽,女主之前是有多不懂事能让父亲因为自家女儿想要给父亲帮忙就能哭成这样。
季父说明天让我去公司看看,他叫人领我熟悉一下岗位,不高的位置,便于往上爬以及熟悉公司情况。
下午我则是去看了看我和程让离婚以后划给我的东西,有一套房子是在市中心很好的地段,距离季家的公司也近,方便上班,里面东西也很齐全,还挺干净的,看来有人定期来打扫使用。我决定今天晚上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过两天把家搬到这里来。
正要我打算回去的时候,门开了。
程让和我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地带着那种一套房子也至于你第二天就跑过来看的嘲讽。
我也用表情告诉他一套房子也至于你第二天就跑过来最后留念一下吗?
最后以他的清咳作为我俩对峙的结束信号。
“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他绕开我,径直地往沙发那边去。
“哦哦哦哦,你随便看。”我恍过神来,忙应道。
“我打算搬出来,看这里位置还挺好的。”我说。
“确实挺好的,”他说,“我以后不会来了,你把密码改一下就好。”
“没事,”我冲他笑,“离婚了还可以当朋友,来朋友家吃饭随时欢迎。”
他突然盯着我,他的眼神很厚重,重得我喘不过气来,就在我要受不了的时候,他收回了眼神,突然放松的气场让我松了一口气。
“那从今天开始吧。”他说。
“嗯?”我愣住了。
“来朋友家吃饭。”他笑着地看我。
“啊,吃饭啊。”我搞不懂他的突然的性格转变,大脑突然运转不灵活,他的笑对我有杀伤力,“吃饭,吃饭,没东西啊……”
“那去买。”他起身,走到门口,看我还愣在原地,“走啊,一起去。”
“哦哦哦,好好好。”我突然懂得了美色误国这个词。就程让这么一笑,我恨不得掏心窝子的话都和他说。
怪不得女主这么死心塌地非要当男主的人。
在超市里,我和他说:“你还是冷酷一点吧,就像昨天那样。”
“怎么了?”他拿起一个西红柿,转过头来问我,“西红柿炒鸡蛋,能行吗?”
“行行行。”我说,“你这么温柔小心我热烈的火苗死灰复燃,撕掉离婚协议书就是一个抱上去亲。”
“……”他愣了一下然后是哈哈哈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我一边鄙视着他的傻逼行为一边为他的美色感动。
所以男主是作者的亲儿子是吗?
这样要我怎么对戏?!!
所以我不动声色地整了整表情,以最高冷的样子挑起西红柿。
“行了行了。”我拍拍他,“大庭广众,不成体统。”
所以这是怎样诡异的一个晚上呢?
我,前夫,陪我买菜,并且留在他留给我的房子里吃晚饭。
好在我仔细研究了女主备忘录里面的菜谱,把她拿手的菜简单地做了一下,应该味道不差,除了西红柿炒鸡蛋,女主菜谱里没有,我只能自由发挥了一下。
都挺好的,作为做饭小能手的我,按菜谱做饭最简单不过。
程让吃得不少,诡异的是我自由发挥的西红柿炒鸡蛋,他吃得最多,而且在第一筷子以后深沉地看了我好久,我尝了一下,才发现不是我做的不好的锅。
收拾残局然后回另一个家,在我收拾完东西以后,我躺在床上突然感觉到了不对。
完了,我可能露馅了。
真•美色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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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类似事件的发生,我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把东西搬出了程让的大别墅,并立马言而无信地把开门密码改掉。
我相信距离产生美,更产生自由。
然后去季家的公司,熟悉了一下业务以半桶水的水平上了班。
女主是学金融的,我,对金融一窍不通。
好的,职业规划再加上一条学习金融相关知识。
第一天上班过得比较平静,正当我结束了一天的所有行程任务在床上躺尸,手机屏幕程让来电。
“明天有空吗?爸叫我们回家吃饭。”程让的声音如往常一样平静。
“啊,我看看……”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去看列表里的各个消息,各个软件里面都告诉我没事,一看日期,明天周六……
“有空。”我说。
“行,那我明天去接你。”他顿了顿,“一块过去。”
“好,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又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
“今天怎么走得那么早,怕我?”他突然问。
“哪能啊,没有的事。”我心里暗暗感叹朋友您真的太机智了,这都能想到,“今天事比较多,所以起的就早了。”
“事多就赶紧休息吧,明天见。”他在那边轻笑了一声,弄得我莫名其妙的。
“明天见,挂了。”我说。
啊,明天是个大阵仗啊,我决定再翻两遍女主手机实际演练下。
第二天,程让来的很早,当我迷迷瞪瞪从猫眼里看过去,一个激灵就不迷瞪了。
“刚醒?”他轻车熟路地进门,手里拎着一堆早餐,“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什么都买了点。”
“哦,好。”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整了整脸,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没有很糟,“你先吃,我去洗漱。”
“去吧。”他径直走到厨房,找盘子找筷子,是真的没把自己当外人。
行吧,你给的房子你做主。
刷牙洗脸护肤,因为程让在等我,因此我做的十分仓促,谁知道他今天哪根筋坏了找我吃早饭。
之前女主天天变着样地给他做饭也没见他这么积极。
分手了知道没人疼他了知道对人好了。
渣男。
毫无交流地吃完早饭,毫无交流地和他一起去程父家里,程让期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搭话,我兴致草草地回了他两句,然后他便不再说话了。
我承认我是故意不和他多交流的。
尽管我知道他有之前不好好对女主的理由,但我同样也有为女主鸣不平的理由。
不是所有人都会等着你的,程让。
但凡你能稍微放下一点点你那越演越烈的自尊和叛逆摘下有色眼镜去看看你身边的那个人。
我不会来。
程父住得地方没有那么豪华,反而风景清丽,布置的相当简约。
进门之前程让和我说:“就还像以前那样文文静静地就好。”
我敲门,“知道了。”
开门的是程宇,见到我们时笑得很阳光,“大哥大嫂你们来啦!”
在程父家里当阿姨的张妈在后面笑,“前脚阿宇刚进门,后脚阿让就带着老婆来了。”
张妈是家里的老人了,忠厚心善,在程父还没结婚的时候就跟着程父,在程家,张妈把两个孩子当自己家孩子看,一点都不是外人。
“张妈,前两天朋友研发了一个按摩产品,过两天上市,我想着你年纪大了,该享享福了。就帮您要了一个最好的。”程让把手里的盒子都送过去,“还有一些东西是给我爸的,我就不献宝了,您帮着收拾下。”
张妈笑得合不拢嘴,回着“好,好”就抱着礼物走了,程宇在后面撅着嘴,“哥没意思了啊,送礼也不叫着我。”
“什么不叫着你,你天天在家住,送什么礼。”程让回他,拉住我的手,带我进去。
我被他突然的一拉手惊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我见到了程母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什么感觉呢?
程让的手很暖,热度从手心一下子窜到天灵盖,突突突地冒气,脑子就跟中病毒一样,蓝屏上划过一片接着一片的“卧槽,卧槽”。
“来了。”程母的话很温柔,而我还陷入到那一片“卧槽”弹幕中无法自拔。
程让看看我,手用了用力,把我从宕机状态捞出来。
“是啊妈~”我转换形态,立马把手偷摸摸地抽出来,我看了眼程让,他在憋笑。
“阿让,你爸爸在书房等你呢,我和繁星说会话。”程母似乎没有看出来我们两个人的互动,笑得温温柔柔的,看得出来,这两年她过得很幸福。
但也只是个傻姑娘罢了。
“好,那我去了。”程让抱了抱我,在耳边轻轻地说了句,“我走了。”
我又死机了。
程母一脸我儿子真是太绝了的欣慰表情。
呵,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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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写点东西:自己看了一下觉得写得好垃圾,当时也是一直脑子里有个这样的设定一看到题目就写了,谢谢看到我的朋友们,我写东西很凭心情,说不上啥时候写,还是很感谢看到我还和我评论的朋友,当然如果有什么bug想法之类的很欢迎和我交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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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程让又儒雅随和地和程母说完了话,惊心动魄的全家午餐开始了。
不知道程父和程让在书房里说了什么,出来的时候程父脸色黑的很,而程让则是一脸发达了的暴发户形象。
并且程让今天反常得很。
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二十四孝好老公。
程父问繁星这两天怎么样啊程让没有在欺负你吗?
程让给我夹菜答我怎么可能欺负她呢你看这两天长的肉你说是吧小星星~
我一边心里骂着小星星小星星你全家都是小星星话在天上放光明一边冲着程父点头回答是啊是啊程让待我可好了~
程父问听你父亲说你要工作了?
程让摸我头答在家里憋的慌是该出去工作就当体验生活了你说是吧小星星~
我冲着程父微笑说是啊是啊太憋的慌了~
程父问工作辛不辛苦啊?
程让搂住我说有我在怎么会让她辛苦呢你说是吧小星星~
我再一微笑回答是啊是啊一点都不辛苦~
程父问有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啊?
程让亲亲我说计划着呢计划着呢换换心情这就生你说是吧小星星~
我一边心里骂着卧槽动手动脚算了还动嘴了一边再点点头说是啊是啊正准备着呢~
程父摔筷子说程让你插什么话让繁星说。
程让拍拍我说这有啥的夫妻两个谁说不是说你说是吧小星星~
我笑笑回答是啊是啊爸爸您别生气~
程父喊程让你是不是想造反!
程让坐直身板说哪能啊小星星昨天晚上累的不行你就少问两句吧。
我说是啊是啊……嗯?!!
wtf?哦!我的上帝,程让你那被隔壁珍妮大婶的臭皮鞋拍过的嘴里说了什么?!!
我从温柔点头含笑回应的状态中突然被拽出来,我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程让肯定是疯了。
程让笑眯眯地看着我,一脸孺子可教的样子。
程父的胡子不翘了,筷子也不摔了,吃饭姿势又开始正常了,看程让的眼神也没有杀气了,就是脸还是特别黑,我真的很纳闷他俩到底说了什么。
程母在旁边憋着笑给我夹菜说繁星辛苦了多吃一点,争取早日生个大胖小子巴拉巴拉。
我尴尬地笑着吃成母夹来的菜,为了避免在生孩子的话题上展开,我转头冲着程宇问程宇有女朋友了吗不打算结婚吗?
本应该是很家常的话,作为朋友这样说也合适,但低着头扒饭的程宇却愣了一下,抬起头后的笑容依然灿烂,说的话也自然带着稚气——“说我干什么,吃饭吃饭……”
忘了详细介绍下程宇,程宇和女主一起长大,关系好的不行,女主闯祸必有程宇撑腰,程宇挨揍必有女主求情,原本程父季父看着俩孩子关系这么好干脆好上加好娃娃亲就这么定了,等两个人到了结婚年龄领证就完了,谁想着半路来了个程让,而且碰巧女主鬼迷心窍,然后就娃娃亲也没了,我老婆成了我嫂子。
在书中,女主和程宇一直关系特别好,从头到尾程宇都护着女主,至于程宇心里有没有女主还是只是把女主当妹妹看待,书中没提,只说过他俩关系很好很好。
慌慌乱乱吃完午饭,我借口公司里还有些事没整理完仓促离开,程让借着送我的理由也出了程父家的门,张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多回来看看,我俩说着好啊好啊一定一定转身就关上了车门。
在驶出别墅区的时候我突然很想笑。
于是我就笑出来了。
特别大声。
程让嫌我吵空出一只手来捂我的嘴。
我扒开他的手,笑完了以后对他说:“你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胡诌出这么多东西的?我是真的纳闷。”
“不胡诌咱俩今天都别想出门了。”他专心致志地开车,把手从我手里抽出来。
我看着他,突然感觉男主也没有那么混蛋,“原来你是这么个人。”
好久他没有出声,默默地开车,到了等红灯的间隙,他转过身子看我。
“你以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问得很认真。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按照我的视角,他是一个冷漠坚硬,狮子一般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很少展现出自己的喜欢,他想要的他要得到,他不想要的,在有人给他送上来的时候他弃之敝履。
但在季繁星的眼里,他是强大而又美丽的天神,是狮群里的王,是母狮的征服对象,她为能得到他的青眼使尽浑身解数。
而对于我,就是头狮子罢了。
于是我说:“是个我曾经喜欢过的人。”
红灯数秒结束,他回过身子,一路再也没有说话。
他送我到楼下,在我转身上楼的时候他突然拉住我。
他笑了,笑得略微带点轻浮和随意,“人总是会变的是吗?”
是啊,人不是一个定向的东西,就像爱你的那个姑娘已经成为过去,就像那个坚硬的你也会温柔,就像我没能按照剧本好好地爱你。
“是啊,人哪有不变的。”我用开玩笑的口气来回答,“要上来坐坐吗?”
他松开手,眼睛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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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以后我和程让没有了交集,甚至于父母的叫去吃饭都以我俩的互相给对方找理由而告终。
工作也慢慢步上了正轨,我对于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程让和我的雇佣关系其实还在继续,当我的账户突然出现入账的时候,我其实非常愧疚,我并没有在这段雇佣关系里做了什么事,我发消息和他说提前结束吧,剩下几个月我免费提供帮助。程让把雇佣文件截图发过来,用红色的笔触画了很粗一条线。
行吧,大佬有钱,我小农意识没见过世面。
于是生活美好。
资本主义美好。
然后是什么呢?
女配终于上线了。
季母弟弟的私生女,也就是我舅舅和情人生的女儿,在舅舅与情人约会回家接女儿的途中发生了车祸,伤势太重,救治无望,不敢和家里人说,临死前把私生女托付给了她姐姐也就是季母也就是我妈,季母也没得办法,只好对外说是认得干闺女。
于是私生女上线,顺便看上了男主,顺便干了不少糟烂事,给女主添了不少堵甚至后面季家的落魄也有她的一份子。
今天,是季母把舅舅私生女带回家的日子。
在我到季家的时候,袁媛正抱着季母哭地凄凄惨惨戚戚,眼神无辜又善良。
“怎么来得这么慢?”季母的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心力交瘁。
袁媛抬起头,怯生生地叫了我一声“姐”。
“路上有点堵车。”我放下包,应了一句,然后去问季母,“爸的意思怎么样?”
袁媛低下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自然是答应了。”季母摸摸袁媛的头,“你看你舅舅这是干的什么事……”
“爸答应了我也就没意见,小姑娘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我找了个地方坐下,“舅妈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瞒着吧……你舅妈那脾气上来你姥姥都愁。”季母叹了口气,“多好的孩子啊,你舅舅真的是……”
袁媛的头更低了。
我真的很难想象后来的她变得那么地面目全非。
自从我成为季繁星已经一个多月了,就像爱丽丝一样,我不太能辨别这个世界的真实和虚假,就像面前的袁媛,我很难从这个怯生生长相温柔的外表下去探索她是好还是坏的灵魂,是的,我知道情节和内容,我甚至知道这本书的结局是怎样的她们每个人的结局是怎样的,但当我真的成为了她们中的一员,我到底该怎么样?
季父回到家,问了不少袁媛的事,袁媛唯唯诺诺磕磕巴巴地也说了不少。
家里的阿姨把女主房间的隔壁收拾了出来给袁媛当了卧室,我在旁边帮着她一起收拾她带来的东西。
袁媛的东西有不少,就我看来生活用品衣物什么的完全不输女主的,看来生活质量是真的高。
她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套近乎聊天,我也不好做个坏人,虽然我对于女主她舅一家一点好感都没有。
但我觉得必要的提醒还是要有的。
于是在袁媛向我表达感谢的时候,我很郑重地说不用谢别给家里惹事就行。
更不能给我惹事,这个我没说。
晚饭饭桌上季父问我程让怎么好久没来了我也不带他回家。
我说他最近真的忙开花了过两天吧过两天。
季父说没法来家里也没事,过两天你过生日了就不能忙了,我打算借给你过生日把你介绍出去,你也开始工作了,有些人得认认了。
我说行我和程让说说。
季母说繁星真的懂事了,嫁了人就是不一样。
我说主要是觉得爸一个人太辛苦了我在家闲着不如为爸分担一点,我在学校里学的东西都忘光了。
季父说忘了,我找人教你。
我说好啊好啊爸爸最好了。
然后转移话题把目光转向袁媛,晚饭愉快的结束了。
吃完饭季父要留我在季家睡,我打电话给程让电话忙线,一会他打过来“喂”的语气很是板正。
“老公……”我在季母的注视下艰难生存。
程让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憋着笑回我,语气里没有了工作性质的刻板,带了点轻松的意味:“嗯?”
“你还在工作吗?”我尽可能用一种家常的语气说话。
“嗯,这个项目太棘手了。”电话那边是窸窸窣窣地声音,程让起身在走动。
“爸要我今天留下来住……”我看到季母冲我各种使眼色,“不回去了啊……”
电话那边程让在喝水,半晌,他说:“好啊。”
“那你早点休息啊,不要工作太晚。”任务完成,挂断准备。
“嗯,很快了,结束了我就过去。”
?????
我说的是,是我要在家里住吧?
你来干什么??
滚啊!!!
“没事你忙就不用来了。”我赶紧说。
“咱俩也好久没回家住了,正好公司上有些事我也要请教一下爸爸。”他轻轻咳了一下,“乖乖的,等我过去。”
……
挂断,我摁的很果断。
刚才的一切不是真的。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季母看着我的样子像极了怡红院里看着手底下姑娘接客的妈妈。
眼神里充满了别解释我都懂妈妈也是过来人嘛……
“看你俩这样我就放心了,当初我和你爸还总觉得他对你不好……”季母拍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身招呼季父,“老季,一会儿你女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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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的程让很神奇。
穿着笔直的西装,蹬着擦的锃亮的皮鞋,头发梳的那叫一个玉树临风,程让推开门的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他脚下的红毯。
而我,扎着马尾戴着眼镜穿着睡衣,甚至还拖拉着粉色的拖鞋。
他脱下西装挣开领带,在门口换鞋,看我过来了就和我说:“刚开完一个比较大的会,衣服没来得及换就过来了。”
我倚着墙,尽可能剑走偏锋,以慵懒对正经。
“没事,挺好看的。”我对他说。
季父大嗓门,一嗓子过来惊天地泣鬼神:“程让来了啊,我听繁星说你有事找我!”
“是啊爸,我今天是给您带任务来的!”程让也回了一嗓子。
这一句爸叫的季父通体舒畅,语气都变软和了:“你说你也太忙了,早点来咱爷俩也能喝两杯。”
“估计你这会也饿了,我让刘嫂给你下碗面。”季母裹着披肩过来,体态温柔,典型的贵妇形象,“有正事吃饱了再说。”
“还是妈贴心。”程让懂事的我都挑不出错来,合着一家人就我不是个人样子。
结果就是我穿着粉色睡衣盯着程让吃完了面条然后又目送着他和季父相携而去。
中途袁媛下来说了两句话,程让很识时务地没有多回应她。
季母挥挥手说我睡觉的点到了,你等着你爸和程让,我就不招呼了,你俩大晚上轻点折腾。
我:???
为什么季母一脸小孩精力旺盛你们随便整我不介意只要别耽误我美容觉就行的吃瓜表情。
女主是和男主结婚两年了是吧?
我看你们像是自家闺女第一次领男朋友回家住好激动好兴奋的样子啊?
女主之前是多不爱带着男主在娘家睡觉啊?
我洗漱完毕在床上胡思乱想各种狂躁。
理由无非就是我要和男主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还有我的床为什么要这么大,女孩子家家的睡单人床不好吗?
想着想着程让就进来了,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估计刚去洗了个脸,发型有点乱乱的。
刘嫂跟着进来,把一套新的男士睡衣送了过来。
我感觉我嗓子有点哑,说出来的话带点结巴:“忙……完了?”
“没,估计一个星期都忙的很。”他一边说话一边解着衬衫扣子拿着睡衣向浴室里去,“等我呢?”
“你是客人嘛,哪有不管客人自己睡的……”没错,我说的就是睡美容觉的季女士。
我尽可能的活跃我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好吧,主要是我面对程让的紧张情绪,因为程让看起来还挺自在的,熟练地换衣服刷牙洗澡,而我房间似乎也时刻准备着他的到来,任何日用品都有他的一份。
女主真的很喜欢他啊。
就在我仰头躺在床上冲天花板发呆的时候,程让收拾干净出来了。
没有电视剧里的美男出浴图,什么男主穿着系带浴衣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朦朦的热气里他发梢的水珠滴进他的锁骨……
统统没有。
程让睡衣穿的非常整齐,也没像偶像剧里的断手男主一样非得女主才知道头发不吹干睡觉不好,出来的时候一整个清新家居男。
我可以。(闭嘴)
我迅速坐起来,调整表情。
“洗完了?”我看着他自然而然地坐在床的另一侧,“怎么想起来来这了?”
“原本也是打算这两天要过来的,今天正好你给我带打电话,就择日不如撞日了。”程让钻进被子,找了个姿势躺好,“舒服……”
“雇佣合同里可没侍寝这一条。”我看着他,感觉程让似乎与我看小说时那个霸气狂狷的男主不一样。
程让看着我,用之前看我的那种探究的眼神,让我特别不自在。
“你想侍寝?”程让憋了好久,突然说。
“……”您在想屁吃。
我转头关灯,掀开被子,把自己塞进被子,闭眼睡觉一气呵成。
我把我坚定不屈的背留给了程让,并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扯了好大一块。
程让轻笑了两下,也躺下睡了。
我睡眠很差,程让发出匀长地呼吸声的时候我还在闭着眼睛数羊,其实也不光是失眠的问题,主要是我背后睡着一个男人。
一个不仅长的好看身材也棒的男人。
曾有伟人说过,如果你忽略不掉一个人那请将他看做一颗白菜。
好的,我背后睡着一个长的好看身材也棒的白菜。
啊!睡不着啊傻逼程让!
我越来越看不懂小说了。
是我不懂。
迷糊着迷糊着我就睡过去了。
我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的不是季繁星和程让而是我和程让,那是一个满目霞光的午后,他背着金灿灿的太阳,向我伸出手,他叫着我的本名,呼唤着我叫我一起和他去,女主跑过来紧紧地拉住我,咒骂声中夜色从背后袭来无数双手伸出来,我如同溺水一样沉了下去,程让看着我摇了摇头,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女主的脸贴在我的脸上,我最后看到的是她微微笑着的脸,以及她海藻般的头发,然后诡异地转场过后是硕大的落地窗和一轮圆圆的月亮,我就坐在窗前,看着月亮发呆。
我睁开眼,天色微微亮,程让还在睡觉,他睡觉很安静,姿势板板正正像是在开会,我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大一会,然后无声的笑了。
我差点都以为自己是属于这里的人了。
突然,旁边还在睡觉的程让动了,他的胳膊伸过来,抱住了我。
“哭吧。”他刚刚醒,嗓子有点哑哑的。
正在我转头看他马上要脱口而出“哭什么哭”的时候,眼泪就流下来了。
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停不下来。
我就那样看着他,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流,流进枕头里。
我抓着被子,无声的流泪。
程让也没有说话,手轻轻地拍着我,带着安慰的意思。
我想家了,我真的好想家。
这里不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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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镇静下来,我感觉我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程让盯着天花板,看我不哭了,轻轻地说:“没事了?”
我:嗯。
然后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请你吃饭。
实不相瞒,感觉自己像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女。
谢谢你啊,安慰我这么久。
这明显就是我对人家余情未了又上心头嘛。
我从程让的怀里默默爬出来,小心的像是在躲红外线。
程让轻轻地笑了一声,我看他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散去。
“做噩梦了?”
“嗯。”我坐起来,把枕头立起来当靠背。
“第二次了。”程让也坐起来。
“什么第二次?”我问他。
他拍拍被子,把被子拍的规规整整。
“第一次是刚见面的那天晚上,你恐惧地说不出话。”程让从床头柜上把手表拿过来,用手慢慢擦着表身,“看你害怕地颤抖还壮着胆子和我斡旋,我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天气还没入秋,但我感觉冷得很。
“我当时就在想,一个自作聪明的小孩子。”
“但是小孩子怎么能演好一个人呢,还是我朝夕相处三年的女人,我是对她不理不睬,但不代表我对她不了解,更确切的说,季繁星站在那,我都知道她想干什么。”
是啊,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不了解不熟悉自己屋子里的人,怎么会把一个他不能掌控的女人放在他的身边。
那书里的结局,程让爱季繁星是真的吗?或者说,他真的在乎季繁星吗?
“所以,不用我多试探,换了芯子虽然荒唐,但荒唐的事多了去了。”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昨天应该梦到了季繁星的事吧,害怕得和受了惊的小猫一样。”
程让把表放回原处,侧过来,朝向我。
“所以,你是谁呢。”
还是熟悉的笑,带着点温柔,带着点宠溺,但如今的一切都让我毛骨悚然。
手机的闹钟响起来,铃铃铃地吵个不停,我手忙脚乱地关掉闹钟,安静下来后我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就在我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程让叹了一口气,抱住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还真是小孩子啊……”
“起床吧。”
“早晚都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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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洗漱,化妆,换衣服,吃饭,和季母季父唠嗑,然后听程让的让他送我回家。
当上了车关上车门以后,我整个人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安全带勒得我呼吸苦难。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程让发动车,和季父打了个招呼后驶出季家家门,“做你自己就好。”
程让的语气很温和,让人轻易地就相信了他的话。
这个人,就是我。
我重重的叹气,或许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您就是个神仙。”我说。
“谢谢夸奖。”程让也不谦虚。
“事情很明朗了,我不是季繁星,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兴趣,我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事到如今,我是真的不想再和程让扯上任何关系了,当初是谁给了我我可以与程让游戏命运的勇气。
“你是从哪里来的。”
“没法说。”
“不想说?”
“也有点。”
“来我身边工作吧。”
“不要。”
“你觉得在季繁星亲爸面前晃悠更安全?”
“我就不能自生自灭吗?”
“你觉得可能吗?”
“好的明天我就去跳槽。”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我也就不说话了,我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如坐针毡,车窗外的景色让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我甚至已经口中慢慢地念各类广告牌。
程让打开车内音响,出乎意料的是最近刚流行不久的那几首口水歌。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说这么口水的歌曲真的不适合您的行头身份以及这辆车,求求您赶紧关掉吧。
通俗一点的说,坐在卡宴里听《最炫民族风》是什么感觉,我现在就是什么感觉。
然后我看程让终于忍不住关掉了车载音响。
“……”我能看出来程让很努力地没说脏话。
“品味很独特嘛。”我以我认为的最小声的音量来向他吐槽。
“我以为你们小孩儿喜欢这些,排行榜直接复制的。”程让面无表情地辩解,严肃地好像在谈正经事。
“那还真是感谢您的体贴。”所以你这明显老干部一样的语气从哪里来的,还有说谁小孩儿呢??
“你……这么找抽的嘴是从哪学的。”程让憋了好久,在我心里吐槽了300字小论文以后,他终于憋了出来。
“天资聪颖,自学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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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就来到了程让的公司。
为什么是第三天,因为第二天和季父扯皮了一整天。
程让公司规模不小,很难想象程让接管公司这五年来干了多大的业绩和受了多大的罪。
但我在大厅的开放咖啡厅里等程让助理的时候,感受到了非常不友好的围观。
很明显,女主在这里并不是很受待见,干了什么我不清楚,我是看过书,但不是上帝,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但是小说好就好在狗血地突如其来,在程让助理叫我上去时,我说我上个厕所,上完厕所正准备出去的时候,狗血来了。
“看到了没,又来了。”女职员a说。
“能看不到吗?好长时间没来了,我还以为她终于想开了呢。”女职员b搭话。
“不过这次进步了,知道她东西我们不爱吃了,没带来。每次我还得特开心地吃进去真是……因为她我每天运动量都加大了。”
“当舔狗真是当的没个够,结婚了又怎么样……”
然后我就开门出去了。
她们不说话了。
我很生气。
我到洗手台洗手,她俩在那里补妆,见到我就当没事人一样。
洗手,我抬着湿漉漉地手去吹干机底吹干。
我说:“不说了?”
“……”她俩就当听不见,但补妆的手马上停下来收拾着就要走。
“等下。”我吹着手,没有看她们,但我知道她俩的脸色不会很好。
“你想干什么?我们工作很忙的。”a问我。
我吹干手,走到她俩面前好好地帮她俩整了整工牌,“不干什么,来日方长。”
我看着她俩勉强支撑着的表情,突然感觉生气中又有点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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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让见我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怎么这么久。
“见识了一下你前妻惨的一匹的人缘。”我说。
程让脸色有点变化,那张始终温和的脸有点僵硬。
“不用理会。”很快他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行。”我走到床前,看楼下的人们走来走去,可笑这个世界其实与我无关的对吧。
“我很生气。”我对程让说。
程让没有说话,意识我说下去。
“为什么一个女人可以这么卑微呢?”
“为什么她要这么喜欢你呢?”
我突然感受到了女主当初决定离婚的那种无助和落寞,我,不如她坚强。
她还有三年的光阴,看这个男人和他身边的人耗尽她的一切。
“对不起。”程让在我沉默的时候走到了我身边。
“其实你们都觉得她活该,我知道的。”莫名其妙地,我又哭了,我甚至不知道这是季繁星在哭还是我在哭。
这次程让没有温柔地抱住我。
程让不再是那个伪装很温柔地程让了。
其实我很希望他能抱抱这个时候的季繁星,尽管季繁星已经不再是季繁星。
“但我不是她,也与她无关,我没理由这么质问你。”我沉默了好久,久到眼泪都干了,程让也一直没有说话,我平复好心情,转过身去看程让,程让的眼睛黑黑的,深沉地让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见我平复下来,把手中的水杯递给我。
“给我安排工作吧,没什么要求,能直接对接a和b就行。”我喝了口水,深吸了一口气,“我超级小心眼的,我要打击报复。”
“好,我叫周宁给你安排。”程让说,说完他顿了顿,“我会好好弥补的。”
人都不知道去哪了,你能弥补个屁。我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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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担当了程让的一个小小助理,专管a和b工作交接的那种,日常任务非常轻松,混吃等死以及给a和b找茬,也不是无端找事,只不过比她们平时的交接人严格一些,为了表现得专业一点,我甚至还熬了好久的夜对她们的工作进行了研究学习,周宁见到我化妆都无法掩盖的黑眼圈偷偷和我说,没必要这么拼的,你要看她俩烦可以把她俩调远一点。
我说没事就当给自己提升一下顺便为公司锻炼员工,她俩要是干的好我也愿意帮她俩晋升,但这个膈应人的功能我必须得保留继承下去。
实不相瞒,虽然专业不对口,姐姐我原来也是个小管理层的。
程让对于我的拼命也保持了肯定的态度,甚至在我陪他吃饭的时候还对我指点一下,我的能力在飞速进步,甚至都让我看到了未来我回去之后晋升的曙光。
还有,程让确实是一个有能力有远见的好老板,同时发起火来也是真的吓人,我有幸见过一次程让发火,他办公室里的低气压让我一天没敢进去。
周宁说我跟老板这么多年了遇上老板生气还是哆哆嗦嗦的。
我说兄弟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那这本材料你送进去吧我不敢进他办公室的门。
周宁说不厚道了啊昨天我白给你带蛋糕了啊……
我说爱你笔芯give you 哈特!!
周宁长叹一声万恶的资本主义接过材料转身视死如归去了。
我暗中欢呼逃过一劫,但在下班的时候程让站在了我的桌子前面。
“走。”程让气压很低,很明显烦躁到话都不想说两句。
“去干嘛??”我很纳闷。
程让叹了口气,气压没了,语气也温和下来。
“陪我去个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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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浑浑噩噩地就坐上了程让的车。
从闹市出发,然后周围车越来越少。
要不是觉得我自己太卑微不值得大佬动手,我甚至都担心他是想杀人灭口。
程让的车驶进了一个风景很秀丽的村庄,最后停在了一家院子门口。
当程让打开院门,带我进去,我傻了。
葡萄藤,秋千架,清幽古道,小桥流水人家。
我感觉进入了桃源。
有几个穿着朴素的农人走出来,程让一一点头向他们示意。
走过葡萄藤,走过秋千架,走过古道和小桥流水人家。
我看到一间玻璃花房。
一个园丁在里面忙活着,手机的工具翻来覆去,天已黄昏,景色变得很不真实,有点像油画,繁花锦簇中带着点朦朦胧胧。
程让和园丁打了个招呼,园丁收拾了一下放下工具便出去了。
程让拿起剪刀,对一株月季下了手,他穿着最考究的西装,表情认真地像是在处理什么文件。
“这里是我在国内买的第一处房子。”程让的脸色温和又带着点落寞,一点不像那个意气风发什么事都能掌握的程让。
“我母亲是个很文艺的女人,她懂得如何写诗如何画画但不懂得如何买菜洗衣服。”
“这样的人往往很傻,她曾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后来却发现自己遇到了混蛋。”
“她这么多年来一直为混蛋开脱为爱情开释,她住在唐人街讲着带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隔壁开饭馆的湖南大叔向她示爱说不嫌弃她带着个孩子,她说爱情从来没有抛弃过她,她还在等孩子他爸。对面开理发店的是个离异了的山东女人,她每天早上化很长时间的妆,和我母亲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妹子你可别傻了,我母亲说他不一样的,他说过他来接我就一定来。”
“我就在旁边写作业,想着这两天鸡蛋又涨价了家里的酱油醋是不是要用完了赶紧写完还要给我妈做饭。”
“她特别喜欢花,生活地再拮据窗台上的花瓶也永远不会空。”
“她说等以后她和那个混蛋都老了,要住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要有个大花房,玻璃的,她每天早上起来就打开花房的门,看着太阳光从一侧亮到另一侧。”
“我当时就想我的傻妈妈啊,但没想到她还能熬到混蛋来找她,她那天可开心了,窗台的花蔫了她也没注意,想拿着那点我打工好不容易攒下的积蓄买裙子。”
“混蛋来的时候她穿得很好看,我第一次知道她竟然能那么好看。”
“我那便宜爹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说你妈离不开我的,要是放心不下你妈,你跟着我干吧。”
“等我回国以后,赚的第一笔钱给她买了这,我母亲不是个聪明人,万一有一天她又被抛弃了,起码这里她还能待。”
“我那便宜爹打的好算盘,拿着我母亲当人质让我好好给他儿子铺路?踩着人往上爬,他算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他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株长得很好的牡丹。
看来今天他发火是因为程父的事。
程让内心并没有外表那么温和,藏在最里面的,才是真正的程让,真实的,算计的,从暗处生长起来的,让人怜惜的程让。
他没说他曾经遭遇了什么,但我真的好想抱抱他,告诉他歇一歇吧。
这样成长起来的程让,其实是不懂爱情,或者说是痛恨爱情的吧。
“抱歉,和你说了这么多。”良久,程让出声,天色已经变暗了,他的身形在深沉的明暗交界处变得有点脆弱,但那点脆弱如昙花一现,转眼间又变得凌厉起来。
“没事的,我会忘记的。”我捡起他刚才失误剪掉的月季,拿给他,“送给你。”
他接过来,有点似笑非笑地说:“道具你运用地很好。”
“不是玫瑰,差点事儿。”我表现得有点遗憾。
程让笑了笑,当我又在不正经。
“我可以当你爸爸吗?一定铁了心地对你好对你妈的那种,我倒不是爱钱,就是喜欢当人爸爸。”我说。
“找抽。”程让嘴里蹦出两个字。
“真的,来,今晚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西红柿炒蛋。”
“得嘞!爸爸再给你露一手糖醋排骨!”
“好。”
“话说你这东西都齐全吧。”
“……全的,你这什么眼神?”
“没事,爸爸给你做饭去,吃到你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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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等吃饱喝足已经很晚了,于是我俩就在郊区的小院子里住下了,晚上洗漱完毕我拉着他看电影,一部喜剧把我笑得前仰后合,程让一边鄙视我没有仪态一边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我说弗洛伊德曾经说过,莫装逼,装逼对脸不好。
程让说弗洛伊德没说过。
我说那是你学识不渊博。
程让说好好好怪我。
我说来给大爷笑一个。
程让冷笑。
我心说糟了糟了翘尾巴了我要完蛋了。
程让说我换个片子。
我说大爷您说啥都对你说干啥都干啥。
我在沙发上哼唧唧看着手机啃水果,程让换完片子回来突然抱住了我,特别紧,紧到我动都动不了。
我说我知道你爱我,不用那么紧爸爸也爱你。
大屏幕由黑变亮。
《咒怨》
cnm狗逼程让!!!!
程让说还笑吗?
我说您失去了一个爸爸。
程让说什么?
我说您是爸爸,爹~我想上厕所~
程让说乖闺女,等会再去,不着急。
那天晚上我在程让怀里哭天喊地,吓得那叫一个哆哆嗦嗦。
其实,还没看够半小时,程让就关掉了。
程让说去厕所吧,闺女。
我说爹,你闺女害怕。
程让说弗洛伊德曾经说过,人要学会成长。
我说爹,我再也不敢了。
程让哼哼两句,拉我起来。
我说干嘛啊爹。
程让说带你去厕所。
我说爹你真好,闺女这辈子都跟着您了。
程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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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程让陪我睡的,一个床两个被子一人一个被窝,佣人把被子枕头拿到我房里来说先生担心您睡不着说过来陪你的时候我差点感激涕零爬起来就是一个谢主隆恩。
但程让躺在我身边一会就睡着了以后我自己想想这他妈不是程让惹得吗?要不是他放恐怖片我她妈能吓成这样?
瞬间我就想对着程让的脸画上两道。
但是由于害怕我没敢下床去包里拿笔,更担心明天早上他洗漱看到了能宰了我。
睡觉睡觉。
靠,睡不着!气不过!!
我捏着程让的鼻子,等到他憋气快要醒了然后松开等他睡着然后又捏重复往返三次然后解气睡过去。
呵,治不了你了还。
但我没发现等我睡着以后程让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看着我看了好久,脸上表情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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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起,我和程让的关系好了很多,每天早中晚饭,上班下班我身边都有了个人,因为每次上下班都有他来接我,我还反抗了一下说你这样我都没法显摆我的车,程让拿自己的卡宴让我试了一路以后我坚决表示感谢大佬带我。偶尔程让会带我去郊区的小院里住一次,他当园丁我给他读明天的行程帮忙给他划勾。
不知道的人说没想到程先生和夫人的关系这么好,知道的我们俩尴尬一笑。
我们只能说是朋友。
对于我来说,程让是个npc,还是个体贴明白的npc,没有臭毛病,性格也相投,更重要的是长得漂亮腰细腿还长,说不定等哪天我回去了我还会想他怀念他。
对于程让来说,从小感情缺陷,认为爱情都是傻逼,自然而言也不会和我发生啥火花。
穿越之我和男主成了闺蜜。
但我不希望程让一直这样下去,他痛恨爱情,所以对女主向他表达的爱不屑一顾,企图用不予理睬来了断女主对她的感情,他一边痛恨着程父这样的人,却又成为了另一个程父。
我来了,他松了一口气,以金钱和朋友关系来掩盖他感情的缺失。
我在,就可以一直是他的挡箭牌。
可是等我不在了呢?
要是真正的女主回来了呢?
程让又成为了那个程让,封闭的,厌恶感情的,无情的程让。
他总说我是小孩子,其实他自己,也没有长大。
于是我带他去游乐场,去看来来往往的一家三四口,爸爸妈妈和孩子们,看恋人牵着手,男孩给女孩拍各种各样的照片,我给程让拍照,程让低头看手表,不好意思看镜头。
我带他去孤儿院,去之前我叫程让和我一起做饼干,让他去挑送给孩子们的玩具,程让从一开始的绅士风度你干什么都好到被我烦的受不住了脸黑的不行然后又妥协,他用娃娃机花了不少钱才钓了一个很丑的河马。河马混在了一大堆娃娃里送给了孩子们,一个小女孩收到了看了看周围孩子收到的都很棒嘴巴瘪地很难看,程让当时脸很扭曲,我在一旁差点忍不住给他拍照。
其实也不光是为了程让,也是为了我自己能完成之前我计划却没能做的事情。
我在餐厅门口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排排坐拿勺子吃饭,在想假如有一天我也有了孩子会是怎样的,程让站在我身后一声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希望有一天没有了我这个朋友,他也能过得很好。
这天周末我又和他去了郊区的小院子,听程让说葡萄熟了,正好回去摘葡萄,给咱俩留了不少,再不回去就烂了。
我说好啊我还会做葡萄酒,贼好喝。
程让说你会的东西真不少。
我说自觉提高生活品质,从我做起。
但是很明显这生活品质过得有点坎坷,我们过来的太晚了,还没有摘多少葡萄,天就变了风开始刮起来了雷也开始轰隆隆地响,程让招呼着院子里帮忙的农人赶紧回家,别赶上雨,我趁着还没下赶紧摘。
程让说财迷,不差这一点。
我说你这是浪费粮食。
程让说好吧,我和你一起,能摘多少是多少。
不得不说,程让是真的下了工本收拾院子,葡萄种了是真不少,我看那边还有好多果树和菜园,怪不得要雇旁边的农人帮忙打理。
我问程让这些东西熟了怎么处理?
程让说给自己家给这里的工人佣人给雇的那些人浪费不了你放心吧。
最后在天彻底阴了下来我俩回到了屋里。
我去收拾葡萄,问佣人要罐子做葡萄酒,程让去做饭,外面开始哗啦啦地下雨,噼里啪啦地打雷。等我收拾好了,程让那里也差不多了,我就过去给程让端盘子。
程让做了意大利面,还有牛排。
我说就差红酒和蜡烛了,这很明显是烛光晚餐的规格。
程让说那我去找。
我说别了别了,酒可以蜡烛就算了,烛光晚餐弄得咱俩有奸情似的。
程让说好,听你的。
于是屋外倾盆大雨打着噼里啪啦的雷,屋里我和程让吃着饭漫天漫地地聊天。
我说下雨天就适合和朋友待在一起,享受生活。
我说程让你知道我怎么学会用刀叉的吗?
程让说怎么学会的。
我说我去见前任家长,他家带我去了一家很高档的餐厅吃饭,当时也没人教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用,就特别尴尬,为了不失礼仪也就没吃什么东西,回来我就去超市买了刀叉回家上网搜着西餐礼仪用切片的馒头练的。
我说跟他在一起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我还挺感激他的。
程让说后来呢。
我说我什么都自己学会了,就用不到他了。
程让眼底暗了暗,不着声色地拿起酒杯和我碰杯,说都过去了。
我说是啊都过去了。
我酒量不好,不一会就有点醉了,醉了就容易耍酒疯,转头一见雨下得热闹就非要拉着程让去看打雷,我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把天空划成一道道线的闪电,对程让说:“你看,今天晚上和我来的那天一样,噼里啪啦,雨哗哗地下。”
佣人拿来两个垫子,程让接过来把一个放地上拉着我坐上去。
我冲着他嘿嘿笑,程让揉揉我的头发在我旁边坐下来。
“我做了好棒的一个梦,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醒了,我就走了!!”我站起来,背对着雷鸣电闪,问程让,“程让,爸爸回去以后会想你的!!”
程让的表情阴晴不定,看着我冲着他耍酒疯。
“儿子,听我说,等我走了估计季繁星就回来了,她是个好姑娘,你要是能接受她就和她试试,接受不了你俩离婚了你就和她说开了散了,别总想着傻逼爱情谁信谁傻,等哪天你遇到了就真香了。”
我在程让面前蹲下,捏他的脸,“真的,你一定会遇到的,遇到了就抓住,但别为难人家小姑娘,emm小伙子也行,爸爸不性别歧视,记住要尊重人家,就像你平时尊重我一样,别太强硬,别看电视剧瞎演什么霸道总裁,女孩子们都觉得那有病,男孩子就不知道了,爸爸是个女的……”
“话说好日子待久了我还有点流连忘返,忘返可不行,我得回……”我松开程让的脸,正要回过头去高歌一曲,就被程让拉住了手给拽了回去。
程让吻了我,嘴对嘴那种。
和他平时很温和讲究绅士风度不同,也和之前去程家做样子的敷衍不同,这次他认真里又带着点倔强的生气。
我有点懵,酒醒了,不瞎哔哔了。
慢慢地他又温柔起来,温柔地我又有点想醉。
闪电划过一道又一道,屋里的摆设明了又暗,雷声轰隆隆的,震地我的心一跳一跳地,咚咚作响。
良久,他停了下来,用手撩开我散乱的头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轻轻地说:
“如果是你,我愿意试试。”
“就算你醒了,梦的结局请一定是我。”
“和我试试,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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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清楚当时我的状态是怎样的,或者说当时我有点懵懵的,电闪雷鸣和倾盆的大雨,宽大的落地窗,程让温热的额头和他沉重的呼吸。
醉酒的眩晕突然上到了和他接触的额头,我晃了两下,“啪”就坐到了地上。
程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起身把我拉到坐垫上。
“吓成这样?”程让去餐桌上给我俩的酒杯倒上酒,把我的杯子拿给我。
然后他坐在了我旁边,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拿酒杯,他今天穿的是衬衫,刚刚他把领口的扣子解开,如果我现在脑子正常,没有猜错,他就是赤裸裸地勾搭我。
“我原本想着一点一点地来,结果今天一看细水长流可能是一项错误的决定。”程让对着外面的电闪雷鸣敬了一敬,微微抿了一小口,“与其慢慢等你靠近我,不如我自己走过来。”
“那句老话是怎样说的,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
“不好意思……”我把酒杯放在地上,不打算再喝了,今天似乎有点喝酒误事。
我曾经看过不少穿越类型的小说,像我这种的带着全局记忆过来的穿越情节我也见过,按照套路来说我应该在新世界开启了新生活,凭借自己对未来的预测和对信息的精通来开辟出完美的人生。
但我一直恐惧于那么做。
首先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
如果只是虚幻,它就是我电子书架上的一本,我要是足够聪明足够大胆我可以同那些女主一样,走上人生巅峰,而我,是个普通人。
如果一切皆为真实,那么我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甚至于我必须要担惊受怕,担心哪天被周围的人戳穿,就像被程让看穿一样。
女主对于程让来说无关人士所以身体里面是谁都无所谓,但是对于女主的父母呢?我就是杀死他们唯一女儿的凶手。尽管如今我并不能确保女主去了哪里。
如今程让向我告白,无非是告诉我,他可以保护我且足够来保护我。
那么我呢,先不谈感情,只谈情况。
打个比方来说,我就像深山里的妖怪,人形化的再好也不敢喝醉露出自己藏着严严实实的尾巴,有胆量的妖怪会半夜去敲农户的门,吸干了一家的精气再去另一家,我不行,我只敢等哪个猎户发现了我以为是哪家的姑娘淘气上了山,我趴在他的背上闻一闻他的精气神然后再灰溜溜地跑掉。
如今有一个猎户拿着一把清晨刚开的牵牛花,问我愿不愿意去替他缝一辈子衣服。
猎户长得好看,射箭的时候肌肉都绷起来,眼神锐利像一只鹰。
猎户说我可以帮你掩盖尾巴,农人怀疑你我也会把你藏在身后和他们说我的夫人你们管不着。
假如有一天猎户不再是当初那个大清晨去摘牵牛花的猎户了呢?
况且,我是真的对程让没有感情的吗?
程让强大,温柔,他会包容我的一切,去理解我的想法体贴我的难处,这样的男人可以说的上是每个女孩梦想的另一半,如果在我那个世界里遇到他,我会毫不犹豫地说“好”。
但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我真的会被允许在这个世界度过一生吗?还有我真的愿意抛去我原来的一切在这个世界仅仅依靠他度过一生吗?
这对我和他,都不公平。
或许在他带我来到这个院子的第一天,我就不该把那支月季送给他。
但我决定和程让说清楚。
我说,“程让,你是认真的吗?”
“不说哪天我会离开,就说你,真的做好背负我一生的准备了吗?”
程让晃晃酒杯,温和地笑着,把我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
“我看起来那么不靠谱吗?”
我躲开他作恶的手,梳理让他弄得炸毛的头发,程让并不在意,反而哈哈哈地大声笑起来。
很快,他停下笑声,突然就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压得我肩膀很重,说话闷声闷气的。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担心什么。”
“没有觉悟,我不会走上喜欢你这条路的。”
我摸了摸程让的头发,蓬蓬的,程让的背慢慢软了下来,像极了我曾经养的那只爱打呼噜的猫。
“让我想想吧。”
“别想太久,我等不住。”程让闷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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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我终于体会到了被大佬追的感受,甚至于直到程让那天晚上说了喜欢我,我才突然醒悟到程让都干了些什么事。
他在无声无息地侵占到我生活的每一个部分。
从早安到晚安。
之前我承认我迟钝,但现在醒悟过来我感觉已经晚了。
甚至于有天程让开会开得很晚我都下电梯了,正想要问旁边人晚饭吃什么发现身边没有人。
空虚地要死。
然后乖乖上楼等程总开完会用文件夹拍了拍我发呆的脑袋瓜和我说等我呢。
我尴尬地笑笑说是啊你开完会啦。
周宁一脸我消化不良吃不了狗粮的样子,撇撇嘴留下一句程总我下班了赶紧收拾东西跑。
程让则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松松领带说走吧,去吃饭。
我突然感觉自己活得像条狗。
特别是程让吃饭的时候熟练给我夹菜挑去花椒姜末的时候。
我说程让,过分了啊。
程让说怎么了?
我说我有一天生活不能自理了就全是你的锅。
程让说挺好的,跑不了了就。
行吧,我闭嘴吃饭。
程让说还没想好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我说吃饭吃饭,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过了几天我就想好了。
哪天是中秋节,在程父家吃完饭,程父板起脸来说必须在家里住,中秋节不住家里兔崽子想去哪?
程让很为难地答应了。
为难个屁。
程让带我去程家别墅的顶层看月亮。
中秋节是团圆节,十五的月亮圆的很。
实不相瞒那一整天我的心情都非常不好。
团圆节,团圆节,本该团圆的日子我在哪里?
程让叫张妈拿了水果上来,他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往我的嘴里塞。
橘子很甜,月亮也很好看,又大又圆的,我小学时候做题让写比喻句永远都写一句“十五的月亮向圆盘”。
我和程让说了,说完我自己笑了。
程让没有笑,剥完了橘子他拿起水果刀去削苹果。
他说和我讲讲你的事吧,我想听。
我说我啊,非常普通的一个人,上学,找工作,然后为资本主义打工,一家四口,底下一个弟弟帅的一匹。
我说我从小就可调皮了,天天和小区里的男孩子混在一起,刚换好的新裙子下午出门晚上回家就划了一个大口子,气的我妈追着打我。
我说放心啦,我跑得快,没等她追上我我爸就回家了,然后我爸就护着我,一顿打就没有了。
程让静静地听着,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我说我想家了,程让。
程让拿纸巾擦了擦手,向我张开手臂,“来,抱抱。”
然后我就冲进他的怀抱里哭得稀里哗啦。
我突然感觉这个怀抱太温暖了,温暖地我不想躲开。
所以,我是否能没有顾虑地享受一下这短暂的爱?
就那么自私一点点,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
我顶着红彤彤的眼睛和红彤彤的鼻子,从程让怀里冒出头来。
“程让,试试的话假如有天我走了你不能哭。”
程让拿纸巾给我擦眼泪,“嗯,不哭。”
“我现在有没有天使落泪的感觉。”
“不,很丑。”
“呵,男人。”
程让理了理我的头发,抹干净我的眼泪鼻涕,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我,然后又把我搂进怀里。
“真好。”我听到他说。
我靠近他的胸口,听里面咚咚的心跳,急促的,沉闷的,和我的心跳一起。
“我叫简星,也是小星星,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程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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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季繁星,做了一场好长的梦。
梦里我家破人亡,心灰意冷,离开了那个我没日没夜都在祈求温暖的家。
始作俑者是我深爱的丈夫程让。
我看到那个曾经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地爱他他就会回头看我一眼的程让在我离开他以后疯狂地寻找我,他说他爱我,我这辈子都不能离开他。
梦里的我心痛又难过,但最终,我原谅了他,和他幸福美满地度过了一生。
这个梦做得那么真实,真实到我甚至以为那就是真的,当我看着年迈的程让在病床上合上了双眼,我醒了。
当梦造成的影响渐渐远去,我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房间。
不,并不陌生,这是我曾经想进又不敢进的程让的房间。
发生了什么?
几点了?
程让呢?
我起晚了吗?程让早饭吃了没?
我拿起手机,迅速地起身,跑去客厅,我认为已经走了的程让没有走。
看时间,早上六点半。
程让在做什么?
他在做饭。
程让,在做饭……
程让,会做饭吗?
他听到了我下楼的声响,回过头来,冲着我温柔地笑,说:“醒了?”
程让,在冲我笑吗?
程让,也会这么温柔吗?
这是那个在梦里不会做饭,一直冷静冷漠的程让吗?
我的眼泪突然掉下来。
我听到我的声音突然响起,“程……让?”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那个上一秒还温柔笑着,浑身散发着温暖气息的程让,变了。
变成了那个冷漠、自主、冰冷的程让。
他的声音仿佛突然浸入了北极的风雪,带着那种刺痛骨髓的颤抖,“季……繁星?”
程让,怎么了?
我一边应着一边急忙忙擦掉眼泪走过去,想要看看他到底怎么了,可程让一把甩开了我的手,就那么静静地,现在那里。
厨房里食物糊掉的味道越来越浓,我看着程让越来越冷,越来越无力。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程让。
我记忆里的程让,强大,冷静,仿佛一台机器,没有感情却无比精确,而如今,这台机器松散地好像失去了最中心的那颗螺丝钉。
过了许久,程让动了,身边的空气开始平静下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看到程让笑着对我说“我去看看锅里”,尽管那笑苦涩地根本不能称之为笑。
程让转身进了厨房。
我就站在那里,突然想起了梦中程让对我说他爱我。
那时他是什么表情呢?
不忍和自责。
我突然笑了出来,梦里我是怎么忽略了那么明显的同情,并将梦里程让说的话,当成了真理。
就像刚才我刚下楼程让对我的笑,那样宠溺和温暖的目光,我何时见过,无论是曾经的现实还是刚才我自以为美满到不愿醒来的梦里。
梦,或许该醒了。
我跑出去了,穿着睡衣和拖鞋,我叫了一辆计程车,司机用疑惑的眼神看我,我颤抖地说:“不好意思,请一直往前开。”
车子开得很稳,我有点想哭,但是我没有,其实这三年我哭的次数已经够多了。
我没有想过吗?
程让是否曾经回头看过我。
并没有,他甚至没有表现出厌恶,我的存在,对于程让的生活,与曾经照顾他的佣人没有区别。除了在程家扮演恩爱以外。只有那时候,我才意识到他是我的丈夫。
程让生过气吗?
生过,只有一次,曾有一次,我向爸妈抱怨程让从不在乎我,爸妈很生气,向公公打去了电话,那个从小待我如同亲女儿的公公。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那天晚上的程让浑身散发着令人害怕的气场,从此我再近不了程让一分。
今天的程让我曾见过吗?哪怕在程家装样子的时候。
没有的。
程让其实从来都不属于我,哪怕我用婚姻的方式束缚住他,他都一分一毫地都不属于我。
我在海边下了车,下车时司机和我说姑娘人生还长呢,别想不开。
我说是啊,谢谢你。
早上的天很蓝,海也很蓝,有风,很舒服。
或许爱会让人闭紧双眼,让人蒙昧。
放过自己吧。
我笑了。
我在海边坐了很久,当年的我是怎么样的,跋扈,任性,所有人都围在我身边,直到一个冷漠的影子从我身边经过。
后来呢?
都是笑话。
“对不起。”突然,程让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头,是程让,他看着海平面,风吹得他的衬衫很好看。
“我在你手机里设置了定位。”程让还是那个冷漠的程让,但我能明显的感受到他变了,变得开始温暖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说话,记忆里我们很少这样平和地说过话。
“很抱歉,我没能履行婚姻专一的义务。”似乎是想到了那个人,程让的眼神变得柔软且温存。
“决定权交给你。”他的话随着风吹过来,“我会承担一切责任。”
我就那么看着他,他看着海,海边来了一对年轻的情侣,他们牵着手,看到我们,笑嘻嘻地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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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决定和程让离婚了,可能是为了补偿我,程让几乎把大部分的共同财产都就留给了我,包括我们一起住的房子。
房产他只留下了一套市里的房子和郊区的一套院子。
其实对于我来说,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这场婚姻对于我俩来说,都非常不合格。
但程让很坚持。
程让走得干脆,只带了一叠文件,我看到文件里面有一张离婚协议书,上面签的是季繁星,字迹却远比我的自由狂放很多。
我没有追问。
我沉睡了一年,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只有程让知道。
我们在离婚登记以后去了程家告知了伯父和伯母,程伯父非常生气,伯母也很惊讶,但程让如他那天在海边说的那样,承担了所有的责任。
那天我走的时候程宇追出来,看着他慌乱的神情,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繁星……你还好吗?”没有和我拌嘴打闹的程宇,慌张的程宇,我没见过的程宇。
走在出别墅区的路上,我第一次以看一个成熟的男人来看他,这个每当我被人说闲话都恶狠狠地教训人的程宇。
是不是我,也错过了太多。
“还好……”我冲着他笑了。
“呵呵,呵呵……”他被我笑得莫名其妙,但嘴里还不正经地像极了当年我们都还是孩子的时候,“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想出去转转……”我顿了顿,然后很坚定地说,“找芳草。”
“……好,记得给我寄明信片。”程宇明朗地笑了,但我分明看到了他脸上的隐忍的苦涩。
这种笑,我明明见过的,在我冲着他宣布我要去追程让,在我决定要爬上程让的床,在我和程让的婚礼现场,在我和程让去程家的每一次……
我只是,自以为是地装作看不见而已。
可是我应该看到的,在他陪着我的20多年的岁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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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我周游世界回来,答应了程宇的求婚,在我俩结婚的现场,程让来了,祝福我们幸福。经过了三年,他变化更大了,我问他过得怎么样,他说很好。
再后来,我和程宇有了孩子,程让这些年一直没有结婚,我们也一直没有他恋爱的消息,他一直在忙福利院的事,我和程宇还有程安安在周末都会过去看看他,他挽着衬衫的袖子,和孩子们打成一团,程安安每次见到他都很开心,她说大伯身上有阳光的味道。
程让也很疼她,程安安每次和我吵架离家出走都往程让郊区的小院跑,他爸爸去叫也不回来。后来程晨出生了,也和他姐姐一样,谁的话都不听,除了大伯。
我们也问过他有没有想过成家的事,爸妈都很关心,程让笑了笑说不了,心里有人,不能耽误别人。
后来时间就那么一点一滴地过去,最终程让躺在病床上,安安握着程让的手,她的女儿儿子站在一旁抽噎着叫着“大姥爷,大姥爷”,程晨站在病房外的阳台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我的小孙子孙女抱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让夺走了所有小辈们的敬重和爱戴。
临走前,程让看着我,眼神涣散又温柔,我凑近他,他抓着我的手使劲地靠近我说“你来了啊”,他的另一只手捏得紧紧的,捏住得是一张发黄的字条——“程让,别总是憋着生气,记得多看星星。”
安安私下里偷偷问我大伯和你曾经发生了什么?
我看了看在厨房指挥着女婿做这做那的程宇,他头发花白,腰背挺直,一副老领导的样子,再也不见了当初只会红着脸跟在我身后的模样。
我笑了笑,说,没什么,他看的并不是我。
程让走后,安安帮他收拾遗物,她说,把郊区的院子留下吧,什么都不要动。
我从没踏入过那个院子。
但我知道,那里面肯定都是程让改变的所有原因。
关于我沉睡的那一年。
有个人曾经来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