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落榜后,我被父母抛弃!摇身一变竟成首富千金

2024-06-15 来源:旧番剧

高考落榜后,我被父母抛弃!摇身一变竟成首富千金


六月,高考刚刚结束不久。
关栩栩独自办理完出院手续回家,刚踏进关家的别墅大门,一个行李箱便“哐”的一声砸在她的脚边。
打扮贵气的美妇人站在玄关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少女精致的五官与如雪的肌肤,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之而来的便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的行李我都让人收拾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滚出这个家,回你亲生父母那里去!”
关栩栩看也不看地上的行李箱,杏眸冷淡地看着面前的白淑琴,这个她喊了十七年妈妈的女人。
门口的动静引来屋里人的注意,很快,关父和他的一对儿女也走了出来。
关父看着摔在关栩栩脚边的行李箱,看向自家妻子,语气似有责备,
“淑琴,你这是做什么?栩栩好歹也是我们养了十八年的女儿。”
“她就是个养不熟的赔钱货!”
白淑琴瞪着关栩栩,
“这次市里选出的城市形象代表名额我分明说了让她让给蕊蕊,她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要不是我打听到最终名单,现在还被她蒙在鼓里!她但凡有点良心,就不该抢妹妹的东西!”
一旁的关蕊蕊听到白淑琴这话,眼底闪过一丝嫉恨,但很快被掩饰下去,面上露出些许委屈和难过,嘴上却道,
“妈妈,你别这样,城市形象代表机会难得,姐姐不想让出来也是正常的,或许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吧,不然也不会选不上……”
“你哪里不如她了,她有的还不是我们关家给的。”白淑琴柔声安慰起自家女儿。
关栩栩就静静看着这对母女表演,从小到大,这样的表演她已经看过无数次,这会儿内心不仅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四天前,她为了救关蕊蕊被车子撞飞出去二十多米,所有人都当她活不成了。
白淑琴和关家人赶到现场,第一反应不是来看她的伤势如何,却是去哄被车祸吓得哭泣不止的关蕊蕊。
关栩栩当时躺在地上浑浑噩噩,只觉得手脚冰冷,但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关父和白淑琴的对话——
【车头都撞烂了,应该是活不成了。】
【这样也好,她死了,说明蕊蕊命里的这个大劫确实被她挡掉了,也不枉我们家养她这么多年……】
关栩栩一直都知道,她只是关家养来给关蕊蕊挡厄的工具人。
小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关蕊蕊每回生病,白淑琴都会要求她二十四小时随身照顾,而每次在她的照顾下,关蕊蕊都会很快好起来,她自己事后则会大病一场。
后来她遇见师傅,得到她的指点,才知道她和关蕊蕊的八字属于阴阳术数中的乾坤契合。
乾坤两半,而她是好的那一半。
关家将她养在关蕊蕊身边,其实是用她自己的气运去填补关蕊蕊身上的厄运,而这一次次的挡厄,关蕊蕊身上的命数慢慢变好,而她则会慢慢走向衰厄。
如果不是关栩栩早有准备,或许,她已经气运耗尽,死在四天前的那场车祸之中。
也因为这场车祸,叫她亲生父亲意外找到了她。
“说完了吗?说完我可以走了吗?”
亲耳听过这对夫妻冷漠地讨论着她的死亡,关栩栩心底对于关家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消失。
对于离开关家,她没有半点不舍。
“栩栩,你也别怪你妈妈,这件事确实是你做的不对。”
关父这时候才走出来,面上是一如既往的严肃,“既然你已经找到了亲生父母,那你就跟他们回去吧。”
关蕊蕊也跟着开口,声音柔柔怯怯的,
“姐姐,你别生妈妈的气,妈妈都是为了我。”
说着,忽然从旁边拿过一个信封递给她,很是贴心道,
“这是给你准备的路费,听爸爸说姐姐亲生父母住在那种大山里头,家里很穷,而且那些地方网络不发达,带些现金比较好。”
一旁的白淑琴冷哼出声,
“你也别说我们不顾念这么多年的情分,这些钱在山里头都够花用一年了,我们家对你已经够好了。”
她说着又嗤笑一声,
“等你回了那边,估计也没机会再见了,听说那种大山里头娶不到老婆的老男人多了去了,你回去正好可以嫁人,横竖你成绩一般,肯定考不上大学。”
关栩栩看着白淑琴那一副施舍了大恩又恶意满满的样子,只淡淡瞥过一眼,
“你的额纹有些深,是算计太多以及孽债积累的表现,与其操心我,不如用这几千块去买张面膜补救一下。”
她说着顿了顿,似故意般补充,
“虽然可能也没什么用。”
关栩栩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却叫白淑琴脸色骤然变得尖刻,当下怒声,“小贱人谁给你的胆子跟我这么说话!”
说着,抬手便要朝关栩栩脸上甩去。
后者只冷眼看她,轻轻侧身,直接让白淑琴的巴掌落了个空。
白淑琴不可置信,“你还敢躲……”
一旁的关蕊蕊见状忙上前拉住关栩栩,“姐姐你别这样惹妈妈生气,只要你好好说话妈妈会原谅你的。”
说得好听,其实是拉着她不让她再躲开白淑琴的巴掌罢了。
关栩栩抬手就要把人推开,然而眼尾扫过,视线一顿,她看到了关蕊蕊手腕上戴着的玉镯。
刷的,她转而一把抓住了关蕊蕊的手腕,冷声质问,
“这镯子怎么会在你这?”
关蕊蕊今天故意戴着这镯子本来就有种炫耀的意思。
这会儿见她终于注意到自己的手腕,再被冷不丁抓住,顿时一副受惊了的样子,跟着痛呼出声,
“痛……”
关蕊蕊一出声,一旁的白淑琴瞬间变了脸色,抓着关栩栩的手就将她扯开,尖声怒喝,
“关栩栩!你要干什么?!”
关栩栩却死死盯着关蕊蕊,声音有些冷,“那是奶奶留给我的镯子。”
“什么你的镯子?!那是老太太留给关家女儿的,你都不是关家人了,那镯子当然是蕊蕊的!”
关栩栩咬了咬牙,干脆撒开拉着行李箱的手,转而看向关父,
“在关家的东西我可以一件都不带走,我只要奶奶留给我的镯子。”
如果说关家还有什么让她眷恋的,那就只有奶奶。
奶奶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疼爱她的人,就连临终时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走了以后她会过得不好。
那镯子,是奶奶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原本一直没出声的关启深此时终于开口,与关父如出一辙的年轻五官,带着几分不满与痛心,
“栩栩,那是蕊蕊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得无厌?”
关栩栩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又听他道,“你要是乖乖听话,把名额让给蕊蕊,我可以劝爸妈把你留下。”
关启深自认自己给了她最好的选择,她应该感激。
关父也道,
“你虽然是领养的,但我一直把你当亲女儿看待,我们关家是体面人家,做不出让女儿回去认亲却连行李都不给这种事,你亲生父母家里条件不好,该带的还是带着吧。”
至于把镯子给她的话,却是一个字不提。
关蕊蕊这时也委委屈屈地开口,
“姐姐,我知道你很想要这个镯子,但这个,毕竟是奶奶的东西……这样吧,我再给你转点钱好不好?一万够不够?不够的话,两万?”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说她想要镯子是为了拿去换钱。
关栩栩顿时冷冷瞪向关蕊蕊。
关蕊蕊被她那一眼扫过,顿时瑟缩着抖了一下身子。
关栩栩看着眼前的三人,表情淡漠非常,说出口的话干脆而决绝,
“我不需要你们的钱,更不需要你替我开口留下。”
曾经她为了得到他们的认可,学习礼仪,亲手为他们制作护身符,把他们当做自己真正的家人一样,尽她所能地对他们好,却始终换不来一颗真心。
甚至在她为了关蕊蕊险些死掉的时候,也没能换来他们一个眼神。
这样的家,她再也不会稀罕。
关启深听她毫不犹豫的拒绝,脸色有些难看,觉得关栩栩实在有些不识好歹。
离了关家,她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白淑琴则是挡在了关蕊蕊身前,没好气地厉声斥道,
“启深,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现在就算她让出名额哭着留下,我们家也不会要她!她更别想着拿走关家一件东西!”
关蕊蕊见状又走上前,一副还想要劝说的模样,却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语气带着些得意的炫耀,
“姐姐,刚才忘了告诉你,前天裴哥哥跟我表白了,我们打算过些日子就订婚,我知道姐姐一直喜欢裴哥哥,但还是希望你祝福我们哦。”
关栩栩看着她炫耀的嘴脸,面无表情反问她,
“谁告诉你我喜欢他?”
关蕊蕊一怔,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按照她的设想,听到喜欢的人跟自己表白,关栩栩不是应该痛苦不堪到跪地落泪么?
关栩栩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虽然你眼瞎,但我会祝福你们的,毕竟两个祸害在一起,就没办法再祸害别人了。”
挺好。
关蕊蕊听到她这话,瞳孔一缩,险些变脸。
关栩栩却不再理她,转而看向关家其他人,
“从小到大的抚养费,我会还给你们,从今往后,我跟你们家再没关系。”
关家算计她的命格,她斩断了这层因果,关蕊蕊过去让她挡下的灾厄,以后将会双倍还到关蕊蕊自身。
偿还抚养费,还了关家养恩。
养恩和因果全部割断,以后哪怕她对关家人出手,也不会承担任何因果孽债。
她又最后看一眼关蕊蕊手腕上的镯子,却道,
“这镯子你留不住,用不了多久,我会让你亲手把它送还给我。”
关栩栩说罢,再无留恋,孑然一身走出关家的别墅大门。
白淑琴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气得险些说不出话。
“看看,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要不是看在蕊蕊的份上,我早就把她赶走了!”
关蕊蕊适时揽着她的胳膊给她顺气,“姐姐应该是突然知道自己要被送回那么穷的地方,一时接受不了才这样,妈妈就别跟她生气了。”
“你呀,就是太善良。”白淑琴无奈地看着自家小女儿,而后看向关栩栩离开的方向,斥声暗骂,
“被那样撞了都没死没伤,指不定是什么怪物托身,幸好咱们趁机把人送走,否则还不定怎么祸害咱们家呢。”
“行了,都别说了。”关父沉声开口,干脆地终止了这个话题。
关家四口不知道的是,就在关栩栩踏出关家花园的瞬间,原本笼罩在关家头顶的烈阳似乎被乌云掩盖,连带着周遭的温度似乎也变得冷了两分。
阴影角落处,似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嬉笑讨论。
“她走了,她终于走了。”
“这个家是我们的了,嘻嘻嘻。”
……
关栩栩一路走向别墅区大门,头顶烈阳高照,她身上却看不出一点燥热,甚至连额角细汗都不见一滴,就仿佛她的身体自动将酷热的暑气隔开了一般。
从兜里掏出手机,关保成,也就是关父之前把她亲生父母的联系方式给了她,只是她还不曾联络过。
关于亲生父母,关栩栩知道的信息并不多。
但住在大山里头,不富裕是肯定的,高考刚刚结束,之后大学,如果亲生父母那边没有钱供养她继续读书,她也能自己想办法挣钱。
至于回去后可能会被卖了嫁人这种事,关栩栩是半点没担心过。
这世上,能卖她的人应该是不存在的。
关栩栩一边想着,一边找出那串手机号码,正准备按下拨号键,就听不远处停机坪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
抬眼看去,便见不远处的停机坪上,十几架整齐划一的黑色直升机缓缓降落。
关家所在的这个别墅区虽不算市里的顶级墅区,但平日里来往豪车也不在少数,可是直接降落十几架私人直升飞机的,关栩栩还是第一次见。
只当这是小区里哪个土豪老板搞出的阵仗,正要打算离开。
却不料,她脚步刚刚往旁边挪去,就见那十几架直升机的保镖像军队一样跑动起来,刷刷停在了她面前,正好在她面前排成了两个队列。
而后,机门打开,身穿黑色西装白手套的驾驶员迅速下车并站成两列,显然是训练有素。
此时正中间的那架飞机的机门也缓缓打开。
关栩栩只见一条深灰色西装裤包裹着的大长腿首先迈出,男人自车内走出,身形颀长而高大,一身剪裁得体的同色西装,将那俊美异常的五官衬托得愈发矜贵优雅。
男人看着她,朝她缓缓走近,这才张口,声音低醇好听,“关栩栩?”
关栩栩看着男人眉眼间几分和自己相似的熟悉,隐约猜到对方的身份,“我是。”
男人便看一眼她手里还停留在拨号前的手机页面,啧了一声,伸手,突然替她点上拨号键。
下一秒,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自他口袋中响起,只见他取出手机,将来电显示的界面举到关栩栩面前,配合着她的身高,稍稍弯下身子,眉眼带笑,
“初次见面,我是你哥,姜淮。”
关栩栩:……
关栩栩的视线默默打量着面前俊美非常的“哥哥”,又透过他看向身后的飞机队和训练有素的驾驶员们和保镖们,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听说,父母是住在山里的……”
言下之意,你这阵仗瞧着不太像我家人。
姜淮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只道,“老家确实是山里的。”
顿了顿,又补充,“不过那山是我们家的。”
关栩栩:……
所以,她亲生父母家里不止不穷,而且……还有一整座山?
什么人还能私有一整座山?
国家它允许吗?
“家里人让我过来接你,特意交代了第一次见面要郑重,所以我临时借调了个直升机队,数量不多,将就着吧。”
关栩栩看着这乌泱泱的几乎堵了整个别墅门口的机队人员,沉默无言。
你管这叫……将就?
又见姜淮朝着身后的人一招手,忽然示意,“叫人。”
“小姐!”身后统一服制的驾驶员们齐声开口,声音齐整得好像军中口号,“恭迎小姐回家!”
关栩栩:……
莫名有些中二的羞耻感是怎么回事?
许是从小在关家受到的冷待太多,关栩栩并不擅长应对这样热情的场面,张了张口,只朝姜淮憋出一句,“走、走吧。”
赶紧走。
没看别墅保安都跑过来了么。
姜淮笑眯眯看着她的反应,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将她周身打量一番,又问,
“不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这个时间孤身一人出现在别墅门口,总不能是出来买酱油的吧?
关栩栩闻声抿了抿唇,不想说自己被关家人提前赶出来了,正琢磨着糊弄过去,却听另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带着些冷淡的,好似冷泉清哑的男声,沉敛,好听,还有些不耐烦,
“还不走吗?”
关栩栩顺着那声音看去,才发现原先那辆直升机上还有一个人。
只一眼,却险些叫她闪瞎了眼。
机座内,男人长腿微曲着,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那隐在机门阴影处的半个身子。
他的手腕随意搭在下机的扶手上,姿态优雅中透着稳重,连带着男人西装上的褶皱仿佛都带上了莫名的吸引力。
但比起这些,真正闪瞎关栩栩的却是男人周身散发着的金光。
她的眼睛从小就能看到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代表人的气运有许多种颜色,金色,她只在对国家有贡献的人身上见过。
但看眼前这几乎亮瞎人眼的金光。
这人是偷了国运不成?
姜淮在听到男人开口的瞬间,也顾不得多问,忙笑着应声,
“走,这就走。”
说着就推着关栩栩的肩膀就往那边走,又刻意压低了声小声嘀咕,“啧,大魔王就是没耐心。”
然后关栩栩就被他带到了那位“大魔王”的面前,将她塞进旁边的飞机座位,坐在了那位大魔王的边上。
这么近距离一看,那金光更盛了。
顶着眼睛被闪瞎的威力,关栩栩终于窥见了对方的真容。
如男人冷淡中透着几分凌厉的声线一般,他的五官宛若刀凿,棱角分明,英俊之中透着几分冷硬的美感,抿薄的唇线带着冷然的温度,如高山极寒中走下的冰雪,淹没在那深邃而幽黑的瞳孔之中。
似是察觉到她过于用力的视线,男人微微侧眸,只一眼便似将她所有探究与情绪收拢眼中。
关栩栩很好奇他身上的金光,但又担心对方把她当傻子,想了想,问他,
“你也是我哥?”
一句话,叫刚刚坐在对面的姜淮噗嗤笑出了声,旁边的男人只冷冷瞥他一眼,随后似又沉默地收回了深邃的眸。
“不是。”
多的,却是一个字不说。
好在,这架飞机里还有一个姜淮。
“这是褚北鹤,不是你哥,你哥只有我这一个。”
关栩栩听到这个名字,莫名觉得有点耳熟,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不过海市四大家族,其中两家就是褚姓和姜姓。
是巧合吗?
又听姜淮解释,“我今天来接你,他顺道蹭个座。”
关栩栩闻言了然,刚要颔首,就见原本已经收回视线的男人倏然朝姜淮扫去一眼,薄唇微启,冷冷开口,
“你用的是我的直升机队。”
他堂堂褚氏当家,还不需要蹭旁人的座。
姜淮却是不以为然,甚至干脆地一摊手,“没办法,公司的车队都派出去了,我认识的人里,会单独给自己的配套出行的直升机队的只有你。”
褚北鹤,一个连下属袜子都要求同色同款的高端强迫症患者。
更别说他名下的直升机,那是连飞机内的脚垫子都要求一模一样。
就在三人说话间,一色漆黑的直升飞机已经缓缓启动,护送着最中间的豪华直升机,如来时一般浩浩荡荡地离开。
直到飞机队轰隆隆的离开,一直盯着这边的几个保安纷纷对视一眼,讨论了起来。
“刚才直升机接走的那位,是关家的那个大女儿吧?”
“是她,我前天就听说她不是关家亲生的,这不,人都被赶出来,听说亲生父母那边还是山里头的。”
“山里?你瞧瞧人家这阵仗,哪里像是山里出来的?指不定人家亲生父母家里是什么大人物呢。”
“哈,要真是这样,关总家里不得悔死了?”
保安室虽有严格规定,但私底下,大家对于这些住在别墅区的富豪的八卦讨论的却不少,正说话间,其中一人连忙闭了嘴,转身冲着车闸的方向恭敬弯腰。
要不说白天最好别说人,这不,关家的车。
白淑琴和关蕊蕊坐在车后座,看也不看那几个朝她们恭敬弯腰的保安,作为高贵的业主,她们对于这些社会底层的保安从来都不看在眼里。
“这次城市代表最终名单虽然定下了,但还没正式交上去,妈妈打听过了,负责递交最终名单的是姜海集团的一位负责人。”
白淑琴自顾对一旁的关蕊蕊说话,嘴角含笑,“正好你爸爸前天和姜海集团谈了个合作,咱们直接走那边的关系。”
关蕊蕊闻言有些惊喜,“姜海集团?那背后可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姜家!爸爸居然跟他们合作上了,真厉害!”
白淑琴说到这个也是满脸自得之色,偏还要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口气,
“可不就是那个姜家,好多人捧着钱上门去求合作也没得一句搭理,但那边却是主动找的你爸,可见咱家在海市的地位,以后啊,像这样上门找咱家求合作的只会更多。”
关蕊蕊听着这话,脸上肉眼可见地露出兴奋之色,能和姜家合作上,那不就说明他们家很快就要跻身海市顶流富豪的圈层了么?
那日后她能够挑选的未婚夫的圈层也要不一样了。
果然,关栩栩一走,他们关家就开始走运了!
“真好。”关蕊蕊说着,又带着几分故作的矜持道,“那我们直接找那边帮忙,他们会不会不答应啊?”
白淑琴一脸自信,“他们都主动找上门求我们合作了,大家既然是合作关系,帮这么点小忙不是应该的么?”
她说着又拉住关蕊蕊的手,“放心,妈妈一定会帮你把城市形象代表的名额拿回来!这可是关乎咱们海市的形象,那白眼狼想抢你的,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关蕊蕊心底得意非常,只觉得那城市代表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偏偏面上还要装出一副乖巧又不争的模样。
顿了顿,又问,“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姜海集团的总部?”
“不去总部。”白淑琴说,“我们直接去姜家。”
姜家。
位于海市市中心的银江壹号,是整个海市最顶级的小区。
明明是寸土寸金的地段,别墅内的绿化率却高达80%,除了单独开凿的人工湖,更有斥巨资设计打造的园林假山。
其中别墅安保都是退伍特种兵的级别,看房购买皆需要财产资质验证,因为这里是整个海市顶级豪门的聚集地。
关栩栩知道这里。
关保成曾经心心念念的就是买一套这里的房子。
因为住进这里,就意味着和顶级们做邻居,就意味着自己也是顶级中的一员。
清一色的直升机队停在了别墅区宽阔的停机坪上,旁边早有一辆黑色迈巴赫等着,三人换了车,车子经过园内开阔的草坪,最终在一处四层高的庄园别墅前停下。
姜淮带着关栩栩下车,褚北鹤却坐着没动。
别人亲人团聚的时候,交情再好也不应该上门打扰,这是礼数。
姜淮摆摆手,就见迈巴赫再次启动,朝着别墅更深处开去。
“褚家就住在前边,回头我再带你正式上门拜访。”
姜淮解释完,便领着关栩栩自顾往里走。
欧式建筑的庄园别墅,自带一股奢华大气。
穿过花园走入别墅大门,绕过玄关,进入客厅,关栩栩迎面看到的就是坐在厅中的乌泱泱的一群姜家人。
在来的路上,姜淮已经跟她简单介绍过。
一如关栩栩之前猜测的,姜家正是海市四大家族之一的姜家,一共四房人,三子一女,各有家庭。
老爷子因为身体原因前年已经退了下来,姜海集团交给了老大姜禹城。
二叔姜禹民年轻时是风靡国内的一线歌手,后来自己开了一家娱乐公司,如今也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大佬。
三叔姜禹同在姜海集团担任副总,单独负责集团好几个重点产业。
姑姑姜禹心也是女强人类型,独自打造了一个国际一线品牌,在时尚圈影响力极大。
至于其他小辈,许是姜家的阳气太足,姜家四房清一色都是男孙,除了二房最小的小女儿,还有一个路雪溪,是姜老夫人娘家寄养在姜家的女儿。
再看眼前,显然姜家几房都基本来齐了。
在看到关栩栩和姜淮进门的时候,众人皆是齐刷刷抬头,每个人看向她的目光或审视,或好奇,或不屑一顾,或……隐晦地不满。
“爷爷。”
姜淮倒是姿态寻常,长腿往前一迈,朝着沙发正中央坐着的老者唤了一声,同时介绍,“这是栩栩。”
又顺势向关栩栩示意,
“栩栩,叫爷爷。”
关栩栩看向那正中央坐得端正朝她含笑看来的老者。
她对于相术并不十分擅长,尽管眼前的老者眼里带笑,但他山根挺拔,高额阔眉,眼窝较深,属于很有自我主张的一类人。
换言之,这是位习惯于发号施令的人。
“爷爷。”关栩栩老实叫人。
老者点了点头,和煦道,“好,回来就好,以后你就是我们姜家的大小姐,谁也不能欺负你。”
姜淮又转向姜老爷子旁边坐着的姜禹城,介绍,“这是爸爸。”
关栩栩顺着视线看去,相较老爷子的面上和蔼,姜禹城给人一种相对冷练的感觉,尤其侧着脸时那那棱角透出的冷硬,五官明晰,隐约可以看得出对方年轻时英俊的容貌。
岁月在他脸上沉淀出的细纹,不显半分老态,反而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是和关保成不同的类型。
关栩栩张了张口,低声喊,“爸爸。”
姜禹城抿薄的唇角因为这声爸爸稍稍绷紧,看向关栩栩时,整张脸看不出太多情绪,好半晌,才沉声应了声,
“嗯。”
姜淮又带她一一见过姜家其他长辈。
关栩栩默默看了一圈,姜家人除了还在疗养院的奶奶和另一位堂哥,几乎全部到齐。
然而这些人里,没有她的妈妈。
按照姜淮的说法,当年她被人抱走,妈妈独自追踪那个绑匪,却在中途意外坠海,至今连尸骨都没能找回。
许是她有些沉默,刚才被唤作二婶的女人主动上前,动作亲昵地揽过关栩栩的胳膊,眼里满是心疼和慈爱。
“栩栩刚回来累了吧,二婶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房间了,你先看看喜不喜欢,要是有不喜欢的,随时跟我说。”
姜老爷子在家族事情上属于老派思想,讲究父母在不分家,除了已经嫁出去的四女儿,其他三房都一起住在这栋庄园别墅中。
女人名唤姚琳,约莫四十的年纪,但不管是身材还是皮肤都保养得极好,乍眼看去便是一派名门贵妇的模样。
只是她此刻的心疼配着她虚荣且偏执的面相,看在关栩栩眼中却十分地违和。
关栩栩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胳膊,正要礼貌谢过,却见旁边突然跳出一个少年,约莫十三四的年纪,张口却道,
“二婶,你给她另外准备个房间吧,原来那个是雪溪姐的娃房,你给了她,雪溪姐的娃娃都没地方放。”
少年是三房最小的儿子,名叫姜溯,在所有姜家人里面是最莽的一个。
果然这话一出口,厅里好几个人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三叔姜禹同更是直接板起脸来,“瞎说八道什么?!有你什么事。”
“你凶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错。”姜溯梗着脖子,“家里那么多房间非不用,她一来就要霸占雪溪姐的娃房,凭什么?!”
坐在几个小辈中间的少女不知何时站起了身,姣好玉润的脸上带着些自责,
“小溯别说了。”
这便是少年口中的路雪溪。
路雪溪是姜老夫人娘家的侄女,当年因为关栩栩丢失,为了安抚大儿子的心,同时也是为了缓解姜家阳盛阴衰的情况,姜老夫人特意将路雪溪从娘家抱养过来,三岁起便一直养在姜家,和一众堂兄弟一起长大。
只见她又转向关栩栩,柔声道,“栩栩妹妹别怪他,小溯没有恶意,他只是看不得我受委屈,那个房间给了你就是你的,我怎么样都行的。”
态度大方得体,偏偏每个字都不忘强调自己受了委屈。
熟悉的满是关蕊蕊的配方。
关栩栩默默反思。
难道是自己体质过于特殊,所以才总是吸引这类茶精??
又见少女扭头,假意训斥,“小溯快道歉,栩栩可是你姐姐。”
“嘁。”少年一脸不屑,小声地嗤之以鼻,“她算我哪门子姐。”
“噹”的一声,不知是谁的杯子被重重磕在了大理石的桌面上,厅中陡然一静。
客厅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姜禹城此时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面前的茶杯有水痕在桌上晕开。
好半晌,只见他微微侧眸看向姜溯,语气平静地开口,却问,“栩栩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配当你姐姐吗?”
刚才还莽得不行的少年,这会儿肉眼可见地怂了。
“大伯,我、我不是那意思……”
一旁的姜淮笑眯眯地看着自家父亲一个眼神镇压住了这个小的,扭头,干脆看向路雪溪,
“雪溪,你觉得自己在姜家住,受委屈了吗?”
路雪溪被点名,脸色顿时有些白,忙不迭否认,“没有,姜淮哥哥你误会我了。”
“既然没有,以后就不要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了。”姜淮依旧是那眼尾含笑的样子,声音温矜好听,却带着叫人不敢轻易造次的压力。
路雪溪张了张口,半晌低下头不敢再多言语,只是垂首的瞬间,暗暗咬唇。
一旁的姚琳适时开口打圆场,“是我没安排好,一个房间而已,不至于的。”
“二婶安排确实有些不妥当。”姜淮身为姜家长孙,就算对上长辈也从不委婉,“栩栩是我妹妹,姜家的大小姐,住旁人闲置的娃房改的房间,传出去未免让人笑话。”
他说着,忽然一把揽过关栩栩的肩膀,一副护犊子的样子,“我妹妹回家,可不是来受这种委屈的。”
一句话,有意无意的,叫旁边的路雪溪涨红了脸颊。
她刚暗示所有人自己受了委屈,这边姜淮就反过来说让关栩栩住她用过的房间才是委屈。
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而这边,被突然揽住肩膀的关栩栩更是身子一僵。
也不知是因为姜淮的动作,还是因为他的话。
委屈什么的,其实说不上。
比起在关家受的,这一句两句都不算事。
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会不会受委屈。
心尖暖暖的,似是第一次感受到,家人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姚琳脸上明显有些尴尬,心里却暗骂这个姜淮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给自己面子,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姜禹城和姜老爷子,却见两人都不说话,当下只能忍下心里的憋屈,勉力保持面上的优雅,
“姜淮说的是,是二婶考虑不周,那我再重新让人安排一下。”
姜淮顿时笑着朝她点点头,“那就有劳二婶尽快处理。”
说着又转向众人,“我先带栩栩去花园转转。”
说罢,也不管厅里众人什么意见,径自带着关栩栩转去花园。
两人离开后,厅里的气氛都跟着沉了下来,姚琳委屈极了,张口还想解释一下,就在这时,外头管家走了进来,朝姜老爷子道,
“老爷,门卫打电话说有位关太太来拜访。”
姓关,众人下意识想到了关栩栩。
心说这人不是刚从关家接过来么,怎么又巴巴追过来了?
“是来找栩栩的吧?看来是舍不得这孩子呢。”姜家三婶笑着开口,也是缓和气氛。
她刚才就注意到,关栩栩进门没带行李。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关家人应该是特意过来送行李的吧。
也是,知道栩栩是姜家的女儿,关家再糊涂也不至于做连行李都不给的蠢事。
就见管家似是犹豫了一下,说,“那位关太太说,是来拜访三夫人的。”
姜三夫人嘴角笑容一僵,莫名又茫然,“找我?”
关家的太太不来找孩子,找她干嘛??
……
另一边。
姜家的花园是典型的欧式风格,别墅侧面的复古围栏开满了整面的蔷薇,打理得当的草坪绿意蔓延,炎炎夏日下显得愈发灿烂。
关栩栩跟在姜淮身后,听他随口介绍着花园的一些小东西,心绪却悄悄地飘回了刚才姜淮在客厅帮自己出头的情景。
有些奇异的,微妙感。
好半晌,她忍不住轻声开口,“谢谢。”
姜淮脚步一顿,看着她,忽然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跟哥哥,不用说谢。”
关栩栩就那么看着他,配着被他揉乱的发顶,整个人莫名透出一种呆萌感,叫姜淮眼角笑意更深。
刚要再说什么,手机适时响起铃声,姜淮看了一眼来电,示意关栩栩自己随意逛逛,便走到旁边接电话去了。
关栩栩径自往前,走了约莫十来步,忽然,她的视线落在了花园角亭处一个正在擦拭桌椅的阿嫂身上。
那阿嫂五十左右的年纪,外表看着并不起眼,但从关栩栩的角度,可以轻易看到对方身上缠绕的丝丝阴煞之气,那是沾染了恶孽的人才有的。
关栩栩一般不喜欢多管闲事,因为主动沾染容易惹上因果。
但眼前这人若是放着不管,她身上的阴煞之气或许会影响家里的其他人。
她走上前去。
那阿嫂手上搭着块抹布,动作机械擦拭着,表情有些呆滞的茫然,眼尾时不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直到关栩栩走到她的身前,她才猛的惊回神一般,匆忙朝她问好,
“大、大小姐。”
“你认得我?”关栩栩有些意外,她刚到这个家也不过半个多小时,姜家的人都没认齐。
“管家拿了照片让家里所有佣人都提前认过,以免咱们不小心冲撞了小姐。”阿嫂讨好地朝她笑笑解释。
关栩栩倒是没想到姜家还提前做了这种安排,无声无息,却足够体贴,不愧是大家族的风格。
“大小姐有什么事吗?”阿嫂见她不说话,又出声询问。
关栩栩刚要开口,却见花园大门处突然走来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白淑琴和关蕊蕊。
两人被身穿西服的管家领进门时,同样一眼看到亭子里的关栩栩,看到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脸错愕。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淑琴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被赶出家的人,不到一个小时,却会在姜家的花园里重新见到。
白淑琴面上是明显的惊愕,只一秒,她的视线忽的落在她身旁的那明显是保姆打扮的中年女人身上,瞬间了然。
这女人大概就是关栩栩的亲妈吧。
一个阿嫂。
也是,山里头出来的,能找到什么体面工作,能在这样的地界当阿嫂,也算是很体面了。
关蕊蕊显然也是这么猜的。
心下不屑又好笑,但面上却是一脸的同情和担忧。
“姐姐,原来你家里人在这里工作啊,不过这里可是姜家,你可千万别乱动什么东西,免得给人家添麻烦就不好了。”
一旁领路的管家听见这话表情稍稍有些皲裂,刚要开口解释什么,就听关栩栩淡漠出声,
“不劳费心。”
顿了顿,却见那双澈亮的杏眸从关蕊蕊身后的方向转过,看到那几乎紧贴在她身后的那淡色灰影,关栩栩眉心微抬,又道,
“如果我是你,这会儿就在家里好好待着。而不是随意出来瞎晃悠。”
家里有她之前做的护身法器,寻常阴诡都不敢随意靠近,但离了那里,就不好说了。
白淑琴见她离了自家只认了个保姆亲妈后态度居然还是这样气人,一张脸都险些气歪,只是顾忌着旁边还有姜家的管家,到底忍了下来,转而对关蕊蕊劝,
“蕊蕊,你性子好,但也得分对什么人,一个白眼狼,好赖不分的,劝她做什么。”
说着又转向管家,无奈般解释,
“见笑了,这是我们家原来收养的孩子,没想到辛苦养育一场,有了亲生父母后竟然翻脸不认人了,哎。这孩子以前就不学好,总是毛手毛脚的,在我们家还能包容她,现在到了旁人家里头,也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
白淑琴一副十分忧心的样子,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差明着说姜家留着这样的人在家里指不定要出事。
管家听着却是暗暗心惊。
这关太太,难道不知道面前的这位就是我们姜家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大小姐吗?
当着他一个管家的面都能这么诋毁大小姐,也不知道小姐以前在关家究竟过的什么日子。
原本因为关家养育小姐一场而将对方当做座上宾接待的管家,态度顿时有些冷了下来。
白淑琴却以为管家是听进了自己的话对关栩栩生出了不满才冷了脸,心下冷笑。
她就要看着这白眼狼被赶出去,看她以后见着自己还敢不敢摆出这种态度。
至于要她让出代表名额,白淑琴自认为自己有了姜家的关系,根本不需要再跟她废话,一个名额罢了,蕊蕊想要,直接抢过来就是。
一旁的阿嫂自白淑琴和关蕊蕊走过来就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毕竟姜家规矩多,佣人一般不会随意跟主人家的客人搭话。
只是,这客人说的话,她怎么就越听越不对劲呢?
对方刚刚那些话,好像是在说旁边这位姜家刚找回来的大小姐啊。
啊这……
管家瞧着这态度也是忍不住开口,“关太太,关小姐,你们……”
话刚出口,却听另一道声音传来。
“怎么了?”
正是打完电话找过来的姜淮,看到关栩栩身边站着这些人,脚下下意识快了两步,几步便走到了几人跟前。
在看到姜淮的瞬间,关蕊蕊几乎是眼前一亮。
白淑琴同样打量面前的年轻男人,视线扫过对方手上的钻石袖扣和价值千万的名表,暗暗猜测这是姜家的哪位少爷。
管家见到姜淮,脸色稍肃,正要回话,却发现自家少爷问的是大小姐,于是抿唇不作回答。
关栩栩也不知是因为先前姜淮对她的维护还是因为其他,听他这么问起,鬼使神差地便告了个状,
“哦,她们刚刚在给我穿小鞋。”
一句话,精辟,简练,却叫空气蓦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反应过来的白淑琴当即尖叫出声,“你这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说着抬手就要朝关栩栩打去。
姜淮原本看着自家妹妹给自己“告状”还有些新鲜,看到白淑琴动作的瞬间,嘴角的笑意倏然冷下。
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就见本该是小可怜的妹妹已经迅速抬手,精准干脆地握住白淑琴抬起的手腕。
她这突然的动作,不止是他,显然白淑琴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还敢反抗,下意识便要将手抽回。
却不想关栩栩看似轻轻握着,手上的力道却毫不含糊,白淑琴一时也没能甩开。
关栩栩就着攥住她手的动作,自顾冷眼睨向白淑琴,
“别忘了,我已经不是你们关家的女儿,更不会再任你打骂。”
她说着,干脆地松手,白淑琴原本挣扎的动作因着她突然的松手,顿时踉跄着往后倒去。
“妈!”
关蕊蕊惊呼着忙伸手扶住险些踉跄摔倒的白淑琴,扭头看向关栩栩时,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姐姐,不管怎么说,妈妈也是将你养大的人,你怎么能一言不合就对妈妈动手?你……你太过分了!”
哪怕是这种时候,关蕊蕊依旧孜孜不倦地在给关栩栩上眼药。
毕竟一个会对将自己养育成人的养母动手的人,谁也不会相信她的人品。
关栩栩是真的看厌了关蕊蕊这虚伪的表演,杏眼一抬,毫不客气地回怼,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她动手了?你自己眼睛瞎,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瞎。”
姜淮在一旁听着,眼底满是新奇的笑意。
原来看妹妹乖乖软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没想到怼人一点不含糊。
不错,真不愧是他们姜家的孩子。
他这边饶有兴趣听着,白淑琴却因为关栩栩居然敢还手这事恼羞成怒,她养大了她,她要打她,她就得乖乖站着让她打!
结果她不仅敢反抗,还敢骂蕊蕊,当下顾不得这是姜家的地盘,推开关蕊蕊便要朝关栩栩冲过去。
“死丫头!你个小贱人……”
关栩栩面无表情看着,后退一步就要有所动作,却不料,一个身影比她更快一步,直直挡在她的身前。
男人的背影宽阔而挺拔,带着厚实的安全感。
他眉眼的笑意此时已全然敛起,周身是迫人的气势,冷冽而骇然。
“这里是姜家,可不是由得人撒野的地方。”
姜淮的声音,成功将白淑琴岌岌可危的理智拉了回来,一头脑热宛如被浇下一盆冷水,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与此同时,这边的动静也终于引起别墅里人的注意,姜禹城从里面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姜禹城作为姜海集团的现任当家人,那是在各个媒体和财经报道上都出现过的人物,白淑琴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当下也顾不得跟关栩栩的纠缠,脸色一转就笑着迎了上去。
“姜总,我是关氏建材总裁关保成的妻子,没想到你在家,真是太好了。”
姜禹城的视线在白淑琴和关栩栩姜淮几人面上转过,面色不动,只问,
“关太太,你好,你过来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以姜禹城的身份,本不需要和人如此客气,他也向来不是喜欢客套多话的人,不过知道眼前的是抚养了栩栩的关家人,他便也多了几分耐心周到,只当对方应该是来交代栩栩的生活习惯之类的。
白淑琴不知所以,只听他谦逊地问自己是不是要交代什么,心底的虚荣心瞬间膨胀。
这可是姜海集团的当家人啊,居然让她来交代他做事!
可见自家公司在姜海集团总裁眼里的重要性。
刚才被姜淮气不顺的心情终于平顺,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胸,“确实有些事情要交代的。”
白淑琴得意洋洋瞥一眼旁边的关栩栩,又迅速拉过旁边的关蕊蕊,“姜总,这是我的女儿关蕊蕊。”
关蕊蕊忙乖巧问好,“姜叔叔好。”
“是这样的,我知道海市这次的地标工程落地,政府打算在四大高校选取八名学生作为城市形象代表进行宣传片拍摄,这个最终名单会交到姜海集团这里。”
白淑琴道,“因为一些原因,原本应该属于我女儿的名额被人取代了,所以我过来,是希望姜海集团帮忙,把这个名额给换过来。就是举手之劳的事。”
姜禹城微微拧眉。
这个事他知道,不过负责这事的是老三,他并未过问。
按照他的脾气,是不喜欢这种假公济私的事情的。
但眼前这个是养大了栩栩的关家人,姜禹城心底难免多了些考虑。
罢了,就当做是报答他们对栩栩的养育之恩。
姜禹城这样想着,便松了口,“这件事我会过问,那个换了你女儿名额的人是哪个,我让秘书查一下。”
“关栩栩。”白淑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
姜禹城掏手机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白淑琴,明显愣了下,“你说谁?”
“关栩栩。”白淑琴又重复了一遍,以为他没听明白,干脆指着旁边的关栩栩道,
“就是她,这孩子其实是我家先前收养的,不过是个白眼狼,不仅脾气差,还喜欢说谎,我也没想到她亲生父母居然是在姜家帮工的,倒不是我想说一个孩子的坏话,不过这人生下来品行都是固定的,哪怕我怎么费心教养,学不好的就是学不好……”
白淑琴孜孜不倦地给关栩栩穿小鞋,一旁的姜淮脸都阴了,他可算知道栩栩刚才说穿小鞋是什么个意思了。
一旁的管家和阿嫂都惊呆了。
这这……当着姜总的面,竟还敢这么数落大小姐。
这人怕不是脑子瓦塌了吧?
关栩栩早就习惯了白淑琴对她的诋毁,哪怕刚才她对着管家那一通念叨她也毫无所谓。
可是眼下,当着姜淮,还有刚见面的亲生父亲的面,白淑琴的话却叫她莫名生出了恼意。
这是刚刚认可她的家人,她才刚刚对所谓的家人生出一丝期待,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就是见不得她好?
白淑琴难道不知道,她的这些话,落在旁人耳中,会对她有什么看法吗?
她知道。
可她不在乎,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全世界的人都讨厌自己。
小的时候,只要有老师表现出喜欢甚至夸赞她,白淑琴就会用各种方式在老师那里诋毁自己,让老师觉得她是个坏孩子。
老师们大概没想过会有哪个妈妈会诋毁自己的孩子,几乎都相信了白淑琴对的话,认为她是个坏孩子。
因为她越是不被喜欢,关蕊蕊越能压得住她。
到后来,白淑琴对她的不喜和诋毁,仿佛已经成了习惯,一如现在。
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耳边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诋毁,关栩栩最终没能忍住,
“住口!”
“住口!”
异口同声的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关栩栩下意识扭头,看向了声音的另一道主人。
正是此时满脸霜色的姜禹城。
他本就是看起来冷硬的类型,此时沉下脸来,愈发显得气势惊人。
白淑琴瞬间被吓得住了口。
姜禹城冷沉着脸,压迫十足地盯着白淑琴,“我姜家的女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评头论足,管家,给我送客!”
白淑琴被他突然的变脸弄懵了,一时没能听清他那句“姜家的女儿”,还要纠缠再问,一旁的管家已经麻利地要将人请走。
姜禹城冷眼看着被利落请走的两母女,扭头看向关栩栩,问她,“关家人过去也是这么对你的?”
这话一出,他又抿直了唇,深觉自己问了个废话。
当着他的面都敢这么诋毁人,过去在关家还不知道怎么欺负自家女儿呢。
原以为女儿先前被关家收养,好歹衣食无忧,没想到……关家人居然是这种货色!
姜禹城越想越气,扭头冷声对姜淮吩咐,
“打电话给你三叔,叫他撤回和关氏的合作项目!”
那个合作项目本就是为了报答关家对栩栩的照顾才特意交代下去的,各种条件从优,不仅仅给关氏让了上亿的利润,更是打着帮扶关家更上一层楼的想法,但现在知道关家私底下居然这么对栩栩,他才不会继续让人捧着关家。
他们不配!
姜淮直到这会儿才重新恢复先前带笑的模样,很是干脆地掏出手机,“好嘞。”
关栩栩则是愣愣看着姜禹城发作,微微垂眸时,嘴角抬起一抹连她也不曾察觉的轻弧。
她的新哥哥和新爸爸,似乎和关家的不一样。
……真好。
大门那头。
白淑琴和关蕊蕊被毫不客气地请出了姜家的大门。
两人都不明白,好端端的,姜总为什么就发火了?
还有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姜家的女儿?
谁?
管家眼见这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心说这关家人怎么能蠢成这种地步?
原本他们养大了大小姐,凭着这份恩情,姜家未来的好处绝对少不了他们,可关家人,显然至今还不清楚,她们口中那个白眼狼的养女究竟是哪家的孩子。
身为管家,他十分注重自己的职业素养,轻易不会做出破口大骂或阴阳怪气这种事。
他决定礼貌地提醒对方。
“我们姜总十八年前曾丢失一个女儿,今天是我们大小姐回家的日子,姜总自然听不得那些诋毁大小姐的话,今日恕不招待,请回吧。”
说罢,他转身命人关上别墅大门。
独留白淑琴和关蕊蕊站在大门外,两两呆滞。
白淑琴扶着自家女儿的胳膊,愣愣问,“蕊、蕊蕊,他刚刚说什么……什么大小姐?谁?”
关蕊蕊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
“不可能……一定是听岔了。”
他们说的姜家女儿,不可能是关栩栩。
不能是她!
白淑琴则是扭头缓缓看向自家女儿,好半晌,忽然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地上坐去。
“完了!我们完了!”
白淑琴和关蕊蕊连姜家玄关都没进就被请了出去,这事倒没有惊动别墅里的姜家几人。
这边,姜溯因为刚才的事丢了面子,干脆拉着路雪溪出了别墅,一边走在花园路上,一边还不忘安慰她,
“雪溪姐你别难过,淮哥就是偏心,你娃房都让出去了还说那种话,不就是刚找回来,有什么了不起的。”
路雪溪叹了口气,柔声道,“小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这样的话以后别再说了,我本来也不是姜家的女儿,我所有的东西本该都是属于栩栩的,淮哥那样说,也没错……”
“这是什么话?在我心里雪溪姐就是我唯一的姐姐,那个关栩栩,我才不认!”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冷不丁的,就听到关栩栩的声音,
“这位阿嫂身上沾染了些因果,放着不管可能会影响家里的风水,爸爸出钱请我的话,我可以帮忙化解,只要三万块。”
两人扭头看去,恰好看到关栩栩对着吴嫂,一边说着,一边表情认真地朝她伸出三个手指。
关栩栩原本拦住吴嫂就是为了她身上的阴煞,这会儿打发了无关紧要的人,自然要做正事。
虽然回了姜家,但关栩栩向来没有伸手跟人要钱的习惯,这下正好,除个阴煞,还能顺道把她大学的学费给赚了。
亲父女,也要明算账。
一旁的姜禹城和姜淮也显然没料到她画风突然转得这么快。
毕竟风水玄学,和关栩栩似乎并不搭调。
两人便只当孩子是缺钱了,才拿风水玄学当借口来讨零花钱。
一时又有些心疼。
姜家的孩子,什么时候还缺过三万块零花钱啊?
姜淮干脆地拿出手机就要给她转,“三万够么?我转你十万,不够再跟我要。”
姜禹城被儿子抢了先,脸色沉沉地也拿出手机,准备转个三十万,必须比儿子的多。
然而手机拿出来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女儿的联系方式。
关栩栩只听这话,就知道两人这是误会了什么。
“我说真的。”
“知道知道。”姜淮含笑看她,语气里满是包容。
一旁的吴阿嫂也在最初的怔愣后回神,十分配合地开口,“大小姐是说我身上有因果啊,那就麻烦大小姐帮我化解了。”
关栩栩:……
这几个大人,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职业?
虽然但是,关栩栩却不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情况。
正要开口,就听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这么低劣的骗钱手段你也好意思开口,还就为了区区三万块。”
简直上不得台面。
姜溯是真的没忍住出声,哪怕刚刚才被训斥过,但他实在看不惯关栩栩这种人。
路雪溪此时也快步跟了过来,拉着姜溯的胳膊,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栩栩妹妹,小溯不是故意这样说你的,你别怪他。”
关栩栩的视线只从两人面上淡淡转过,并不理会,只是重新看向吴阿嫂。
“你命宫中夫妻线断裂,应该是早年丧夫,但有一个儿子,从你面相推断你儿子正经历一劫,应该和钱财有关。”
关栩栩不十分擅长相面,只能说一个基本。
但哪怕是最基础的,也叫吴阿嫂听着明显一愣。
尤其在听到后面那句和钱财有关的劫时,眼底更是闪过一瞬慌乱。
关栩栩又道,“按理说你个人的因果不至于影响到主家,但我看你的气运和姜家有一丝极小的勾连……你偷了姜家的财气。”
最后一句话,关栩栩说得十分笃定。
吴阿嫂身子顿时狠狠一颤。
不会的,她一定是胡说,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姜禹城和姜淮原本只是当孩子玩笑一样听着,但见她语气认真,再听到后面时,眼底却稍稍带上了几分正色。
路雪溪看着吴阿嫂的反应,似是有些诧异的模样,
“你、你是说,吴嫂偷了家里的钱财吗?”
她似是不可置信,又替她解释,“不会的,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吴嫂在姜家做了快十年,她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吴嫂原本内心还有些慌,听到路雪溪这话,顿时一脸被冤枉的模样,难过道,
“大小姐,这个话可不能乱说啊,我怎么可能偷姜家的钱?这家里上上下下的都知道我,我、我不是那样的人啊。”
她说着又看向姜溯,“小少爷,您信我,我不可能做这种事的,我……”
说着,便掩面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姜溯本来就是少年心性,加上打小一直被吴嫂照顾着长大,此时见她这副被冤枉的样子,当即横眉瞪向关栩栩,大声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吴嫂怎么可能偷家里的钱?你今天第一天回姜家,你能知道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胡乱攀咬别人,就为了骗大伯那几万块零花钱,至于嘛你?!”
在姜溯眼里,关栩栩也不过就是今天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但吴嫂可是在姜家十年的老人,论亲疏,他当然更相信吴嫂。
心下对于关栩栩这个所谓的堂姐更加不喜。
路雪溪见状也跟着开口,“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是不是吴嫂有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高兴了?”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关栩栩是以势压人报私怨。
吴嫂闻声,仿佛得到了什么提点,当下就呜呜哭开了,
“大小姐,我知道您是因为刚才关太太把我认错成是你亲生母亲这事生气,我身份低,怎么配和大小姐这样的人相提并论,你生气也是应该的,可是你不能这样污蔑我啊,我一把年纪,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吴嫂先前也没反应过来,是后面才明白那关太太和关小姐的意思,这会儿正好给关栩栩污蔑自己这事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果然,她这话一出,一旁的姜溯听说居然还真有前情,看向关栩栩的眼神简直是厌恶了,
“你这人也太小心眼了,吴嫂又没怎么你,至于么?这才刚回来第一天就搞事,你简直就是……”
搅家精三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旁边一道不冷不热的嗓音,透着些威压,淡淡朝他压来,
“姜溯。”
只两个字,就叫他成功住嘴,再看向自家大堂哥,发现那脸上的笑都冷了几分,顿时暗暗瑟缩了一下,没再开口。
只是眼底对于关栩栩的不满依旧没有半分减少。
吴嫂有了姜溯给自己出头,这会儿整个人底气十足,更是挺直了腰板,面上满是被冤枉的愤慨,
“大小姐不信我,可以让人搜我的房间!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搜!我虽然是做阿嫂的,可也不能让人这么平白冤枉了去!”
这边的动静闹得有些大,别墅里的佣人管家自然都聚集了过来,只是不敢靠近。
远远听了个大概,心底对于这位刚刚回来的大小姐也生出了几分芥蒂。
听说大小姐也是有钱人家教养出来的,如今瞧着也是高高在上,看不起他们这些做保姆佣人的类型呢。
没有人会喜欢看不起自己的人,心里对于这位刚回家的大小姐印象自然就好不到哪去。
姜禹城自然注意到周围佣人看待栩栩的目光,此时绷着一张脸盯着关栩栩,正要开口阻止这场“闹剧”,却听关栩栩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徐不疾,
“我什么时候说她偷钱了?”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愣了愣。
姜溯最先忍不住开口,“你刚才自己说的吴嫂偷钱,这会儿就不认了?”
关栩栩瞥他一眼,“我说的是她偷了姜家的财气。”
偷钱这话,是旁边这位路雪溪说的。
也不知是为了误导旁人还是无心总结,但显然,所有人都被她的话给带歪了。
“偷财气和直接偷钱,那是两码事。”
至少,直接搜是搜不到的。
也是有这样的倚仗,对方刚才才能那么肆无忌惮地张口让搜。
姜溯听着却是云里雾里,只觉得她是在狡辩,“财气能怎么偷,你不要整这些玄乎的东西,一听就是唬人的。”
姜淮闻言又朝他淡淡瞥去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
就算栩栩是唬人的,以她的身份,唬一唬人又怎么了?
而且不知是栩栩这态度过于淡定沉静,姜淮隐隐有种感觉,栩栩说的是真的。
豪门圈对于这类玄学命里或多或少是有些推崇的,甚至姜海集团也有那么几个相熟的风水大师。
只是自家妹妹……才十八岁,能懂这些?
姜淮心里抱着怀疑,却不似其他人一样觉得关栩栩是在胡说八道。
关栩栩却是懒得再搭理旁边那应该是自己堂弟的少年,转而重新看向吴嫂,忽然又抬手指着某一处,
“你在那边埋了什么东西?”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花园角落的一个花圃,也是先前吴嫂心不在焉工作时眼神下意识瞟去的地方。
吴嫂原本就忐忑不安,此时看到关栩栩精准指着的方位,心下顿时咯噔一跳,额角的冷汗几乎滑落。
不会的,不会的。
她居然真的知道……
怎么会这样?
姜禹城看到吴嫂的反应,心里已经肯定了什么,扭头,朝着一旁的管家示意,“你去。”
管家本就好奇,这会儿得了示意,立即快步朝关栩栩手指的方向走去。
原本围观的几人也跟着管家的动作移动,来到花圃边。
其他人是好奇,姜溯则是完全不信,一副看你能搞出什么的表情跟着过去。
就见关栩栩指着某株花的花泥,管家没有二话,蹲下身子拿着小铲子便将花泥挖开。
而随着管家的动作,一旁的吴嫂已是脸色发白,脚下发软。
但这会儿,所有人的注意都在管家那边,倒是没人注意她的脸色。
花圃的花泥都是定期翻新,管家挖起来并不费劲,只几下功夫,就挖了个小坑,紧接着,铲子底下像是碰到了什么,顿时眼睛一亮。
“挖到了!”
管家说着,小铲子将一个黑色塑料包挖了出来,塑料包裹得严实,他伸手将那外面包裹的塑料层解开。
也就是解开的那一瞬间,周围围观的几人只觉一股恶臭自那塑料包裹的一个纸包传出。
管家忍不住变了脸色,忍住恶心的冲动,抬手还要去拿那纸包,却被一旁的关栩栩突然叫住,
“别碰。”
几人扭头,就见关栩栩上前,手上不知从哪翻出一张黄色的符箓,却是将符箓贴在了纸包上。
不知是不是众人错觉,只觉那符箓贴在那纸包的瞬间,纸包上的纸张迅速变得暗沉老化。
管家又看一眼关栩栩,见她点点头,这才伸手,隔着手套轻轻打开那纸包。
只见那纸张内里是红色的,似是寻常寺庙写生辰测算用的红纸,而随着红纸展开,那上面确实写了几个生辰八字,只是那字仿佛像是用血写的,此时干涸发黑,明显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除此之外,纸包中似乎还有几根头发,以及一张画着诡异符号的符箓。
这么邪门的东西,一看就是刻意埋在这里的,再结合刚才关栩栩的话,众人哪里还猜不出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只是不相信,这样的东西,真的能偷到财气?
姜溯眼看到真的挖出了东西,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扭头就看向吴嫂。
吴嫂嘴唇颤抖,一脸冤枉,“不、不是我埋的,我真的没见过这些东西……小少爷,表小姐,你们要相信我……”
姜溯张了张口,还要说话,关栩栩已淡淡开口,
“是不是你埋的,别墅外围监控一查就知道了。”
她刚才已经看过,姜家别墅外围的监控几乎覆盖到每个角落,想要查清楚并不难。
“窃运符必须用转运人也就是你的血写就,而包裹的头发是姜家人的,通过姜家的血脉窃取姜家的财气,我没说错吧?”
吴嫂听到这话,整个人浑身一颤,顿时脸色惨白地跌坐在了地上。
她这副模样,在场的哪里还看不出来,这纸包肯定是她埋的没错。
至于头发,吴嫂在姜家帮佣多年,想要拿一两根姜家人的头发简直轻而易举。
只是不晓得这头发是哪个倒霉蛋的。
“就、就算是她埋的,那也不能说她偷了那什么财气,说不定……”姜溯还在死鸭子嘴硬,一旁姜淮一双桃花眼已经凉凉朝他扫了过去。
“闭嘴,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身为姜家小辈中最年长的大哥,姜淮虽然面上总是带着笑,可他的话,基本没有人敢不听。
有时候甚至比各家父母还要管用。
一如眼前的姜溯,在接收到姜淮眼底的警告后,很是干脆的闭紧嘴巴,不再出声。
路雪溪看一眼姜淮,沉默垂眸,叫人看不清表情。
吴嫂很快被别墅保安带下去看管起来,但是这个事并不好处理。
明面上,吴嫂并未盗取姜家任何财物,报警是肯定不行的。
顶多算是她封建迷信。
毕竟偷财气这种事,实在没有现实依据。
但出了这样的事,吴嫂是肯定不能再留在姜家的。
“大小姐,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管家询问一旁的关栩栩,不管她是怎么知道这里被埋了东西的,但显然,这位刚回家的大小姐,有点东西。
“烧了就好。”
关栩栩说罢,又拿出手机,随手在上面操作着什么,姜淮眼角余光瞥见,却见她把自己刚转给她的十万块,反手又转了五万块给某个账户。
姜淮暗暗挑眉,却没多问。
给了她的就是她的,她想要怎么花,都随她。
别墅大书房内,管家又将楼下花园的动静汇报给了姜老爷子。
“……明周在花圃里挖到了东西,应该就是大小姐口中说窃取姜家财气的东西。”
姜老爷子有些意外,“那孩子居然懂得这些?”
管家想了想,道,“也可能是碰巧。”
他说,“监控里显示,东西是一个月前被埋进去的,按照大小姐的说法,姜家应该已经损失了部分财气,但我事后问了大姜总,公司和家里这些日子并没有破财。”
也就是说,吴嫂埋的东西并没有效果,那么关栩栩话里的可信程度便有待商榷了。
姜老爷子听着若有所思,随后只笑,“看来只是孩子的一点兴趣爱好,也罢,只要无伤大雅都随她吧。”
至于吴嫂,哪怕没成功,但既然起了坏心,自然是不能再将人留在姜家了。
这头,听说姜家根本没破财,关栩栩第一反应是不信。
“不可能。”
虽然只有一丝丝,但吴嫂确实盗取到了姜家一部分的财气。
单那一缕财气,就足以叫吴嫂家发一笔横财。
关栩栩对这点还是非常笃定的。
姜溯原本看她居然真的说中了吴嫂的事还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太过武断了,这会儿一听顿时哈了一声,
“我就说某人是唬人的,什么偷财气,听都没听过!”
关栩栩瞥他一眼,那眼神明显在说你这熊孩子别挨我。
而后径自转向姜淮,“让人查一下这一个月内吴嫂和她儿子的账户情况就知道了。”
姜淮自己也好奇妹妹的本事,倒也不嫌麻烦,一个电话交代过去,很快电话那头就发来了调查结果。
而在看到调查结果的瞬间,姜淮表情难得有些微妙。
姜溯和路雪溪都很好奇,见状忍不住凑近想知道答案。
就见姜淮默默收起了手机,看向一旁的关栩栩,“吴家最近确实发了一笔财,中了一张五百万的彩票。”
关栩栩顿时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她就知道她不会看错的。
“财气这东西都是此消彼长的,那边得了五百万,姜家这边应该相应的损失几百万。”
关栩栩说得认真,姜淮却有些无言以对。
“上周分公司的项目出了点问题,确实损失了几百万。”
不过这点钱,他都不放在心上,更别说姜禹城一个总裁了。
“你先前说破财,我以为至少要损失个几亿,原来只是几百万啊。”
姜淮一副不是我没想起来,都是你用词误导我的样子。
关栩栩:……
所以不是没被吸走财气,而是对方吸走的那点财气对于姜家来说,只是一缕牛毛。
掉了都没留意的那种。
啧,万恶的有钱人。
哪怕现在她就是姜家人,还是忍不住有些嫉妒。
“吴嫂的儿子几个月前因赌博输光了家里所有存款,上个月又醉驾撞人致死被逮捕入狱,被撞的那家人要求赔偿两百万才肯写谅解书,吴嫂应该是因为这个才生出了偷盗姜家财气的办法。”
吴嫂的行迹被拆穿,有她主动交代,姜淮不到一小时就让人查出了背后的原因。
关栩栩听说是酒驾撞人致死,下意识又跟吴嫂身上沾染的阴煞联系了起来。
只一瞬,又很快察觉了不对。
如果是吴嫂儿子撞死了人,吴嫂顶多算是间接沾染阴煞,但她身上的阴煞,更像是直接落在她身上的……
她想了想,问姜淮,“能让我看一下吴嫂儿子的照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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