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死后,我继承了他的人鱼,我与父亲口味出奇地一致
2024-06-15 来源:旧番剧
父亲死后,我继承了他的人鱼。
我与父亲口味出奇地一致。
我引诱单纯的人鱼爱上我,使他性别分化成了男人。
最终,我玩腻了。
他却一改往日温和,鱼尾缠上我:
「姐姐,不是说好了让我为你生孩子吗?」
1.
那天,父亲将别墅中所有佣人支开。
一辆大货车驶入。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缓缓地推着三米多高、被红色丝绒布盖着的方形物件。
我能看到父亲脸上的狂热。
他黏滞的目光几乎是要将那层布给看穿,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小心点,小心点,我的乖乖!」
我将目光收回。
管家为难地开口:
「大小姐,这……」
我抬眸制止:
「父亲年纪大了,随他。」
反正也活不了几年。
这时,我听到那方形物件儿中传来撞击声,其中夹杂着水声。
「咕咚——」
我眼底渐渐地浮现出笑意。
活物?
有意思。
2.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相信平日里衣冠楚楚的父亲竟会这么失态。
他运回来的,是一条人鱼。
应该是,美人鱼。
巨大的水族箱,是他的领地。
银灰的长发垂在腰间,漂亮的鱼尾在身下盘踞摆动掀起阵阵水纹。
那张脸,精致得不像凡人,下巴就这样懒散地靠在交叠着的手臂上,好奇地打量着一切。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朝我的方向歪了歪头。
突地,笑了。
虽然,是通过门缝。
我的心跳却诡异地加速。
像是被美貌猎杀。
父亲惊喜的声音打断我的心思:
「塞壬,塞壬,你刚刚是不是在对我笑!」
他瞪大双眼,几乎是虔诚地贴到水族箱玻璃上,踮起脚,笨拙地想要触碰人鱼塞壬的手指。
塞壬撇了撇嘴。
整个人瞬间没在水中。
父亲也不恼。
他嘴角突然扬起诡异的笑。
突然拿起匕首……
3.
血落在水中,晕开。
塞壬看起来很痛苦。
他在水中不停地转圈,生怕被血沾到。
「吃吧吃吧,塞壬,乖孩子。」
父亲的声音如同蛊惑人心的咒语。
塞壬鱼尾快速地摆动,可这水族箱空间有限。
他竟直直地撞在了玻璃上。
「咚!」
「咚!」
「咚!」
一下,两下……
塞壬白皙的额头上出现了淤青。
这件漂亮精致到任何人都想要收藏的艺术品好像要迎来他的毁灭。
却仍不肯停下来。
4.
塞壬的抗争换来了父亲的妥协。
他卑微地跪地安抚,最后小心翼翼地退出塞壬的视线。
几乎在一瞬间,塞壬停下了动作。
我鬼使神差地从后门进去。
轻声:
「塞壬。」
不得不说,他有能够叫「塞壬」的资本。
我竭力地压下舌尖喊出这个名字时带给胸腔的震颤,嘴角缓缓、生涩地扯出温善的笑意。
来吧,小人鱼。
我可是个好人呢。
塞壬欢快地从水族箱里跃出,坐在壁上,鱼尾垂下,我的手腕很快地沾上了水汽。
滑滑的呢。
我感觉我眼底的欲望几乎快要藏不住。
果然。
我和父亲恶劣的基因一脉相承。
就连喜好的东西都是一致。
我不由得想要谢谢父亲,给我送了这么大的一份礼物。
「讨厌。」
塞壬的声音青涩中带着些稚嫩。
像是在刚刚学习语言的小朋友。
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手不自觉地收紧。
讨厌我?
「喜……喜欢。」
塞壬的尾巴卷着我的手指,他弯腰,像是俯瞰众生的神灵,双手认真地捧着我的脸。
像是被玉石围着。
纯白的神,竟然敢触碰我这种藏着满腹坏心思的恶魔。
小人鱼,看来你还不知道要对人警惕。
我抬了抬手,覆在他的脖子上,白皙而又软滑,好像我轻轻地一握,他就随时没有生机。
屋外突地响起父亲跃跃欲试的声音。
「我的乖乖受伤了!」
「快给我把水放干!」
「我要亲自抱着乖乖去治疗!」
5.
父亲肮脏的心思一览无余。
他想要碰人鱼。
不过,他和我一样,不会允许自己之外的人接触人鱼,哪怕只是进入这个空间,他都会认为污染了自己的宝贝人鱼。
蹒跚的步伐、爬上皱纹的皮肤,啧,简直没有一处比得上我。
虽然经过这短短的一瞬,但我已将人鱼视作我的所有物。
「不。」
塞壬慌张地看向门口,碧蓝的眸子中蓄着盈盈水光,微微地弯着,鱼鳞剐着我的手腕。
这种全身心依赖我的姿态,让我不由得享受。
我拍了拍他的手,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个吻:
「放心。」
「等我。」
几乎是父亲推开门的瞬间,我翻窗出去。
我猜得果然没错。
他是一个人进来的。
「塞壬,没关系,不喜欢鲜血的话,我们先来把水换掉,然后,我亲自给你治疗好不好?」
父亲的身子几乎要贴到水族箱的玻璃上,我可怜的小人鱼只能缩在角落里,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
宛如待宰的羔羊,只能向我这只狼求助。
真可爱啊。
我微笑。
不过,真碍眼。
父亲那肮脏的指印快要将玻璃都弄花了。
我的心情恍若在一瞬间跌入谷底,只能咬了咬舌尖,借此压制肮脏、汹涌的独占欲。
呵呵。
只有父亲一个人啊。
我全然不顾被血腥味充斥的口腔。
那这样的话,就好办了呢。
6.
我拉下了电闸。
房间一片漆黑。
顺手,捡了块儿砖头。
迎面空气有了些波动,我下意识地想要拍过去,脖间却贴上了一块儿软热的东西,鼻尖儿瞬间充斥着一股特殊的香味。
我的大脑还未来得及思考。
「咣当——」
砖头落在地上的瞬间,我半蹲着抚住了塞壬的腰。
不过短短一指头宽的距离,一方是覆着鱼鳞的尾巴,另一方则是少年柔韧的腰。
这带给了我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我的手不由得又收紧了些。
哑然:
「怎么出来了?」
按理说塞壬应该待在水族箱里。
关键是那老不死的也没个人影。
我手上的砖头简直没有用武之地。
「哼。」
塞壬不说话,双手勾着我脖颈,喉咙里却是直哼哼,像是婴儿的呓语。
他身上冰冰凉凉的感觉也没了。
反而,体温高得吓人。
我突然明白了过来:
「你不能离开水?」
「哼。」
「塞壬?」
「哼。」
塞壬的声音越来越弱。
……
果然是条只会吐泡泡的傻鱼。
「哼哼。」
他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小脑袋不满地向我脖子间蹭了蹭。
被他碰过的地方,像是团火灼烧过的原野。
我依着印象,手指小心地描着他的唇形。
终于触碰到朝思暮想的柔软,不过上面好像因干涸稍有一些粗糙。
好可怜呢。
塞壬似很抗拒我的触碰,抿了抿唇,那种令我心颤的感觉在一瞬间剥离。
而后,在我想要收手的刹那,他突然咬住我的指尖。
即使人鱼的牙齿可以撕碎比他大上几倍的猎物,可他的动作太轻,以至于我觉得像是新生儿的乳齿,颇有几分亲昵依恋的滋味。
却出人意外地强势,他竟然表现出了护食的意图,令我抽不开身。
啧,还是这么纯洁无害啊。
浓重的黑夜让我压根儿不用在小人鱼面前维持往日的伪装,指尖拨动他的发丝,露出浓浓兴味:
「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哼。」
塞壬的牙齿又加重一分。
嘶,又娇又美还会咬人的小人鱼。
我缓缓地扯动唇角,语调放得无比轻柔:
「姐姐这里有水,你来喝,好不好?」
7.
「混账东西!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不知道父亲失踪了吗?」
我扮演着一名「乖巧」的女儿,路过那间房间的正门时,「恰好」对守在外面的保镖发脾气。
虽然我掌控了大半个家族,但这几个仍是父亲的心腹。
豪门的争斗从来不会停止,尤其是我和父亲这样的人,总要留一些人玩玩才会有意思。
他们慌张地互相看了几眼:
「大,大小姐。」
「其实,老爷,老爷在,里面。」
毕竟父亲已经在里面待了三个小时。
这与父亲刚进来时吩咐的事情所违背。
他们没办法不多想。
却又碍于父亲的命令不得不寸步不离地守着。
我冷笑:
「嗯?」
「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你们竟然瞒而不报?」
「还是说,这里有什么我见不得的秘密?」
他们最终屈服,选择让我进去。
门上的指纹密码锁对我来说形同虚设。
他们仍旧是守在外面,不敢迈入半步,仿佛里面关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房间一瞬间亮了起来。
塞壬昏睡在水族箱旁,唇上覆着层流光的水色。
父亲则是昏倒在不远处。
啧,难怪一开始没见到他。
真废。
我故作慌乱地扶起父亲,将他交给门口的保镖:
「还愣着做什么?送医院啊!」
人潮散去。
我捏住塞壬的手腕,细嫩而又伶仃,这让我的掌控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现在,你是我一个人的了。
紧接着,将他抱向我的卧室。
8.
新的水族箱运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在此期间,我只能将塞壬安置在我的浴缸。
不过,浴缸对他来说有些小,尾巴只能弯曲着,手指堪堪地掠了出来。
不怪父亲会发疯。
我也会。
这醉生梦死的样子,真像糜丽的画卷。
这么宝贝的东西怎么偏偏被父亲提前找到了?
兴许是接触到了水,塞壬皱了皱眉,紧闭的眼睛悠悠地转醒,眼中的某种情绪像是在一瞬间抽离,看到我后又很快地就变成了温和的倦怠。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却因为空间的限制不能有大动作:
「这,这里?」
我缓缓地低头,手自然地荡着水,泛起了一阵阵的涟漪。
「你的新家。」
塞壬咬了咬唇,耳朵似乎有些红。
「虽然有点小,不过,你可以依赖我,塞壬。」
话音刚落。
塞壬的小脑袋却突然滑进浴缸的水中。
水面「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整个人都藏在了水下。
我被他的反应打得措手不及。
飞快地便将他给捞了出来。
他顺势扑在我怀里:
「痒。」
「手,水,水动,痒。」
我刚刚只是搅动了一下塞壬周围的水。
反应这么大吗?
我目光近乎贪婪。
啧,突然觉得塞壬在这个地方待一辈子的话也不错?
9.
我给仆人们下达了命令,任何人不准迈入我的房间。
但毕竟有些事情要处理。
比如,医院那边来消息说父亲醒过来了。
虽然我希望他能一直躺下去。
塞壬似乎预感到我要出去,面上虽是笑着,却有股莫名的紧张:
「去,去哪儿?」
我不想同塞壬讨论关于父亲这个晦气的话题,便捏了捏他的耳朵:
「去处理一些事情。」
塞壬的肩膀突然颤抖,等他抬起小脸,却是湿漉漉的一片,鼻尖都透着红:
「骗,骗人。」
他轻慢而又抽噎的才说出完整的一句话,磕磕绊绊的,但毫无疑问的心痛。
「离开,永远,见不到。」
塞壬好像很没有安全感。
我笑着安慰:
「我发誓。」
我发誓,没有真正地得到人鱼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塞壬恍若未闻,手在浴缸里摸摸索索,将掌心摊开在我面前,像是献上宝物一般。
「珠珠,很多,别走。」
他掌心摊开的是粉色的珍珠。
成色极好。
人鱼泣泪成珠,看来是真的。
不过塞壬竟然会想要用这东西留住我。
塞壬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眼中的泪水落入水中化成了颗颗珍珠,期期艾艾地望着我:
「都给。」
我禽兽地想:
「真他喵的娇。」
真是让人想不惦记都不行啊。
塞壬歪了歪头,不理解我的垃圾话。
我挑出其中一颗珍珠攥入手心,轻声地哄着:
「小塞壬,等你数完珍珠,我就会回来。」
我驱车来到了医院。
医生说检查没什么毛病。
可能是受到了惊吓,再加上父亲本来就有心脏病。
我勾了勾唇。
示意医生将父亲的病写得严重一些,至少要休息几个月。
父亲暴躁无比,几乎是我开门的瞬间,他语气森冷,直勾勾地看着我:
「你都知道了?」
10.
当然知道。
你腐朽的身躯、恶心的面庞,到底哪一样配得上塞壬?
纵使不屑,我还是点了点头。
父亲的语气突然放松了下来:
「很好,我之前还纠结该怎么和你说。」
我自然而然地找了张椅子坐下,面露担忧:
「父亲,那可是一条人鱼,虽然现在不少贵族会豢养宠物,但养一条人鱼的代价我想您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
人鱼是见不得光的。
我有私心,既要向父亲表明我对塞壬不感兴趣,同时,又期盼父亲会放弃塞壬。
这样,我会独自占有小人鱼。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乖乖!」
父亲的声音突然高亢:
「他是塞壬!是我的乖乖!我在实验室的第一眼就看中了他,我知道,是塞壬在召唤我,他需要我,他想要我带他走!任何人都别想拆散我和塞壬!」
我对父亲说的话并不相信。
毕竟从他的表现来看,绝对不是塞壬对他有意思。
「再说了,他不是宠物。」
父亲开始剧烈地咳嗽,枯木般的面庞上竟然开始散发出奇异的光彩:
「阿玉,父亲只要塞壬,只要给父亲一年的时间,就一年,我会带着塞壬去国外生活。」
塞壬于他,是魔药。
但他竟然让一辈子玩弄权术的父亲甘愿放弃一切?
不过我很快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一年?」
「没错,传说,人鱼为寻找陆地的爱人,会离开海洋,尾巴化成双腿,同时也会开始拥有性别。」
我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胸腔中燥火难灭。
塞壬他还没分化性别。
也就意味着他现在没爱上任何人。
而且,有了我的加入,父亲的算盘注定要落空。
我不动声色,手指轻轻地敲击着膝盖。
我的性格一向谨慎,所以有必要再确定一番:
「父亲,可这毕竟只是传说。」
父亲反驳我:
「不!那个地方,那个地方研究出了一种药。」
「什么地方?」
父亲抱着脑袋,痛苦极了,头不停地撞击墙壁:
「我,我不知道!」
「妈的!到底什么地方,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怎么回事?
失忆?
挣扎间,我看到一张烫金名片从父亲口袋掉了出来。
我悄悄地捡了起来。
11.
名片上显示的是「X 生物公司」。
这个地方我早有耳闻,是 R 国同 Z 国联合的实验基地,却对外宣称只和高校研究,并不对外盈利。
并且,谢绝外来者参观。
不过几乎在我刚刚迈出医院门口的瞬间,便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青年迎上来。
他朝我递上了眼罩:
「时大小姐,请吧。」
我顺从地戴上眼罩,陷入黑暗。
不过车中的气体使我昏昏欲睡。
这帮人很警惕,不过这使我更加好奇这家公司。
我扣动戒指上的机关,猛地往大腿上一刺,电流瞬间传遍全身,剧烈的疼痛使我的精神处于高度亢奋的状态。
直到解开眼罩,我好想明白了什么。
12.
恐怕任何人都不想来这里第二次。
漆黑色的水下宫殿,墙壁上嵌着水族箱,各式各样的「海洋生物」,应该说,具有人类躯体一部分的生物,彼此缠斗,嚼碎骨肉的声音让人作呕。
面前场景一遍遍地冲击着人类的认知。
宛如地狱。
青年看向我,面庞温和,但眼底似不带任何温度:
「时大小姐,您还是第一个面对这场景面不改色的呢。」
我冷笑:
「药呢?」
青年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错愕:
「时大小姐没有其他要问的?」
「你觉得我该问什么?」我反问,「无论我问了什么,都会像父亲一样被洗掉记忆吧?」
我可以确定,父亲是从这里得到的塞壬。
虽然不知道父亲用了什么方法让这群疯子乖乖地交出来塞壬。
但我现在只对药感兴趣。
毕竟我想要赶在父亲之前让塞壬拥有双腿,成为男人。
「时小姐真是有趣。」
他笑了笑,将药递给我,嗓音凉薄中带着一丝警告:
「小心塞壬。」
「但愿你不会像前几个那样死得太快。」
「什……」
我还没来得及问出,就感觉后颈一疼,整个人陷入一片黑暗。
13.
一切发生得太快让我始料未及。
不过口袋中的药提醒我刚刚不是做梦。
仆人匆匆地向我汇报。
我房间的门缝里滚出来许多珍珠。
这着实有些诡异。
但因为恪守我的命令,他们并不敢进去。
只能将门缝里滚出的珍珠小心翼翼地收集。
白色的?
和之前粉色的珍珠完全不一样呢。
我装作若有所思:
「估计是之前拍卖会买下的珍珠旗袍线断了。」
几乎是一开门,我就看到了躺在浴缸里的塞壬。
他身子几乎被粉色、白色的珍珠埋着,眉眼清纯勾人,像极了乖软可欺的金丝雀,被珠宝似的玉石堆着才能供养出这副模样。
我喉咙一阵干涩。
心跳得越来越快,时不时地蹿着烈火灼烧。
「塞壬,你这是哭了多久?」
塞壬恍惚地望着我,蓝色的眸子发着红,也不知哭了多久,竟又落下了一滴泪,凝成了珍珠,声音哑然又带着惊喜:
「一,一千二百。」
「珍珠,数完了,回来。」
「没,没骗塞壬。」
单纯的小人鱼竟然将我说的话当了真。
明明那张脸蛋纯洁而又诱惑,却偏偏懵懂好骗,他还真不知道这种毫无忌惮的动作,最是引狼入室。
我抬着手,勾起他下巴:
「别哭了。」
哭得我想欺负你。
「哭珍珠得多疼。」
塞壬抽了抽鼻子,欣喜地搂住我的腰:
「不疼,回来,塞壬,不哭。」
塞壬对我露出的后颈光滑细腻,银灰色的发丝披在身前,宛如小猎物毫无忌惮地对我暴露出最脆弱的部位。
我刚要抚上去,塞壬突然将我推开,眼睛沉沉地注视着我,五官紧绷,像是在竭力地克制着什么:
「味,味道,错了!」
14.
我被塞壬关在了门外。
不管如何哄,他都不肯开门。
我闻了闻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难不成是因为刚刚去了趟「X」公司,才让塞壬这么抵触?
我洗了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这样应该不会有塞壬讨厌的味道了。
恰好此时,父亲打来视频电话:
「我要见塞壬。」
啧,看来给这老不死的用的安眠药分量太轻了,才让他还有力气出来蹦跶。
我捏了捏眉心:
「没问题,不过塞壬对我有些抵触,我恐怕只能远远地给您拍摄一下视频。」
「好。」
我缓缓地推开了房门,定定地站在门口,举起了手机。
我的动静很小,但对塞壬来说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浴缸虽小,他还是翻了个身,眼睛亮亮地看着我,快速摆动的鱼尾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哼。」
又在撒娇?
我不动声色地将摄像头偏移了一些,毕竟我的小人鱼被父亲看到很不爽。
「嘘。」
我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塞壬不要暴露我俩的关系。
可父亲突然喊话,手机的扬声器传来刺耳而又聒噪的电流音:
「塞壬!我的乖乖,看看我!我在这儿!」
……
真晦气!
父亲的话像是一个开关,让本来还算正常的塞壬突然变得焦急无比,他慌乱地想要钻入水中,但浴缸的限制让他无处可逃。
窗帘的细纱一下下地扫着,塞壬突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躲在了窗帘后,将自己包裹得严丝合缝。
啧,真是太可爱了。
像极了炸毛的猫。
因为紧张紧绷的肌肉,漂亮旎丽的脸蛋儿简直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作品。
而且,不给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看。
我勾唇,将门关上,按了下耳朵中戴着的蓝牙耳机。
面露责怪:
「父亲,你吓到塞壬了。」
父亲竟然难得地有些窘迫:
「毕竟好久没见到塞壬了,父亲有些激动。」
他话锋一转:
「阿玉,你拿到了药吧?」
我沉默,算是默认。
那个公司太过神秘,我拿到药对父亲来说也不会是个秘密。
……
「现在,帮父亲喂给塞壬。」
15.
父亲要求我必须开启摄像头,他要监视我将药喂给塞壬。
我「不小心」地将手机掉在地上。
质量不佳的摄像头瞬间四分五裂。
眼下只能语音通话。
蓝牙耳机中传来父亲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威胁:
「再废话,我不介意办了你的人鱼!」
父亲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是不断地催促着。
我拿出了药,倒出里面的粉末掺杂在小鱼干中。
毕竟,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塞壬能够分化。
如果说之前我是把塞壬当作一个小宠物,现在我对他的态度变了。
「塞壬。」
我轻声地哄着:
「别怕,别怕,坏人被打跑了。」
「阿玉,你他喵竟然说你老子是坏人!」
无视父亲的歇斯底里,我接近了塞壬。
慢慢地蹲下身子。
面前的窗帘缓缓地拉开,露出了塞壬的小脑袋。
「哼。」
我算是摸到了规律,一般小人鱼生气时会「哼哼」。
我漫不经心地摸了摸塞壬的小脸,拿着小鱼干在他面前晃了晃:
「乖,饿不饿啊?」
塞壬皱了皱鼻子,面上明明被小鱼干吸引,却傲娇地将头别过去。
「哼。」
小人鱼又是拒绝。
为了将药喂给塞壬,我又换了个方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指尖竟然凭空地像是被什么划了一下。
「嘶。」
很快地就有血珠渗出,将我捏着的小鱼干给染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忽略了塞壬眸底的幽光。
虽然不知道那药物会不会通过手上的伤口对我这个人类产生影响,但到底让我有些不舒服。
他突然凑近,张嘴,含住了我的手指。
「担心我吗,小塞壬?」
我想要摸摸他的脑袋,塞壬突然抬头,来不及收回的表情让我一愣。
我摇摇头。
只见他幽蓝的眼睛盯着我,像是在撩我,却吃着鱼干。
刚刚应该是我看错了。
我坏心思地动了动手指,却觉得塞壬的动作突然重了很多。
塞壬不应该讨厌血液吗?
呼,不管了。
药已经喂他吃下了。
有点儿期待小塞壬分化后的样子呢。
16.
愉悦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父亲「病好了」。
即使医生一再阻拦,父亲仍旧坚持出院。
几乎是一进门,他就往水族箱扑来。
从玻璃反光中我能看到父亲的身影。
我压下内心的不悦,拍了拍塞壬的脑袋,他飞快地钻入水中,我起身,挡住父亲窥伺的视线。
「阿玉,听话,你先出去。」
父亲狂热的视线盯着我身侧,似乎是迫不及待地要将我挤开。
父亲的到来是使我措手不及,让我根本没有时间谋划。
不过,没关系。
我不会让他碰我的小人鱼。
塞壬,这几天的相处,塞壬对我很是依赖,相信塞壬也不会愿意面对父亲。
我虽然出去,但还是忍不住偷窥的欲望。
只见父亲突然跪下,双手合十,卑微地祈求着塞壬:
「求你了,塞壬,看我一眼,看我一眼,我什么都给你!」
父亲是真心的。
说来也可笑,我从来没有在这个重利的人身上体会过多余的情绪。
现在,为了塞壬,放弃了自尊,宛如被蛊惑一般。
思索间,我看到了塞壬竟然小心翼翼地坐在水族箱边缘,手指抚上了父亲的脸。
塞壬凑近父亲。
唇瓣轻启,但我根本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捏了捏掌心,别过脸不看这副场景。
只是出来时,父亲脸上带着鲜红的指印。
被挠的。
但他并不恼。
相反,他很开心。
甚至趾高气昂地命令所有人不准给他上药。
「阿玉,看到了吧?」他指着自己脸上的痕迹,落在他脸上分外滑稽,可这让我恨不得将他给撕烂,「塞壬留给我的,他终于肯亲近我了。」
17.
嫉妒的火几乎要将我整个人给吞灭。
父亲竟然能让塞壬主动地碰他?
等我重新进房间后,又看到了一地的珍珠。
粉色的。
塞壬双手抱臂,要不是鱼尾的限制恐怕要将自己缩成一个球。
这副委委屈屈的小模样让我不由得想起流浪狗。
「姐,姐姐。」
塞壬的泪水使我原先的怒火浇灭,转而对他心软不已。
但我还是问了出来:
「塞壬,为什么要碰他?」
是不是被父亲那个混蛋欺负了?
塞壬不说话,只是哭。
这让我更加确定是父亲用什么手段威胁他。
他从水族箱里飞快地游出来,小手扯住了我的衣角,片刻,塞壬的唇竟然凑近了我的额头。
他面上满是依恋,似是明白了我在生气,但只能毫无章法地说着生涩的话语:
「不要,嫌弃,小鱼。」
18.
这场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也没想到我竟然会被塞壬调动着情绪。
不过,我很好奇塞壬哭出来的珍珠。
「小塞壬,告诉姐姐,为什么你哭出来的珍珠有粉色和白色的?」
塞壬歪了歪脑袋,显得又乖又软,似乎是不明白。
「都是,都是珠珠。」
塞壬好像对颜色没概念。
他将珍珠都捧到了我面前,澄蓝色的眼睛仿佛是世界上最纯洁的东西。
「给姐姐,宝宝,开心。」
我心底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指尖穿过他的指缝,同他交叉相握。
塞壬白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仿佛从皮肉底下散着甜腻腻的香味?
这副样子……
若不是前面有头发挡着……
我突然起了坏心思:
「那把这些珠珠都串起来,给小塞壬做衣服怎么样?」
他是大海中最珍贵的宝物,合该用这些东西养着。
塞壬愣了愣。
我拉着他的手捏住我的衣领,学着塞壬的说话方式继续向他解释:
「衣服,盖住。」
「只给姐姐看。」
塞壬看得格外认真,手指突然一勾,我领口的扣子突然落了下来,露出黑色的肩带。
他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欢快地游回了水族箱,甚至从一旁的石头底下搬出珍藏的两块儿贝壳,然后,笑呵呵地比划在身前。
他扬着小脑袋,似在等我的夸奖:
「塞壬,也有。」
「穿,穿给姐姐,看。」
……
19.
那两块儿贝壳在塞壬身上并不显女气。
神秘的人鱼合该同这东西相配。
让人有种想撕开的冲动。
最终我决定挑上一颗粉色珍珠做成饰品。
塞壬却固执地让我选择了白色珍珠。
「好看。」
好吧。
对上他的眼睛我总是会败下阵来。
我让匠人直接做了个托爪,让珍珠嵌在上面,又配了根链条戴在了脖子上。
不知怎么回事,自从戴上这颗珍珠,总有一种被人盯上的错觉。
黏滞,阴冷,逃不开,躲不掉。
但塞壬似乎很高兴,会主动地钻进我怀里抱抱。
父亲的身体好像好了一些。
尤其是他在接到一个电话后,表现出巨大的喜悦。
很快地,他就召集了一大批仆人,每个人戴着白色的手套,手中恭恭敬敬地托着放在精美礼盒中的珠宝。
「阿玉,明天有一个晚宴,席间有不少还未婚配的少爷,父亲觉得有几个与你十分登对。」
呵呵,这是迫不及待地想用我来联姻?
父亲踱步,终于在一串珠宝前立定。
「为父觉得这个不错,阿玉快戴上试试。」
确实不错。
不过,我并不打算带这些东西。
父亲似乎看出了我的抗拒,不由得上前一步。
他突然露出嫉恨的神色:
「白色珍珠哪儿来的?」
20.
我没料到父亲反应这么大。
只好撒谎:
「商场买的。」
父亲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还是半信半疑:
「阿玉什么时候喜欢戴珍珠了?」
我看了眼珍珠,虽然这东西比不上拍卖行买下的珠宝,但我总觉得格外好看,莞尔:
「换换口味。」
父亲的话似乎含有隐喻:
「偶尔换换口味倒是不错,但阿玉别忘了,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当然。」
经此事,父亲没了亲自给我挑珠宝的心思。
我也乐得自在。
不过还是去查了查人鱼泣珠的资料。
但有关这方面的研究太少,只能从之前的神话中拼凑出只言片语。
珍珠的不同颜色,大概代表人鱼不同的心情。
白色呢,到底是什么意思?
21.
宴会在我家如期地举行。
塞壬的房间被加以重兵看守。
这对所有人来说是个禁地。
席间,有不少青年向我发来邀约。
但他们眼底的贪念几乎暴露无遗。
呵,不过是冲着我身份来的。
我冲着对面的男人傅燃举起酒杯:
「跟我联姻可以,必须入赘。而且,要接受我在外养小情人,不知傅先生能不能接受?」
傅燃听到我的要求后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反而直接开口:
「可以。」
「合作愉快。」
啧,看来是个聪明人。
我们俩默契地笑了笑,一切尽在无言中。
父亲似乎对傅燃很满意。
也对,只要我能嫁人,不管是谁,他都会很开心。
宴会结束。
庄园重归寂静。
父亲让我送一下傅燃。
刚走到门口。
傅燃却突然靠近我,一只手摸着我的后脑勺。
?想亲我?
「时大小姐,做戏做全套。」
……
突然,一个玻璃制的东西落在我们面前,碎片炸裂开来。
像是无声的警告。
我寻着角度望去,看到了那窗边一闪而过的人影。
塞壬?
22.
我的心犹如一团乱麻。
当我推开那个房间,只见塞壬坐在了地上。
周围都是水渍。
他漂亮的鱼尾铺开,在灯光下晕染出了不似人间的颜色,宛如上好的绸缎,让人移不开眼。
塞壬见到我,甩了甩尾巴。
「他,不喜欢。」
像是默认刚刚做的事。
天真的他,好像认为用那种方式可以赶走妄图接近我的雄性。
宛如被宠坏到无法无天的小金丝雀,任我无论如何都不愿苛责他半分。
我回答:
「嗯,不喜欢。」
本来就是我找的合作伙伴。
相比于父亲要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傅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哼。」
塞壬好像还不放心,他突然对我噘起嘴巴,让我想要一把捏住。
长久地得不到我的回应,塞壬终于放弃暗示,直白地讲:
「他刚刚,这样。」
「咳。」我尴尬地咳了一声,「那是一种礼仪。」
「礼仪吗?」塞壬缓缓地靠近,突然往我的唇上啄了一口,让我不由得心跳加速,想要按住他狠狠地掠夺。
塞壬飞快地游回了水族箱,快速摆动的鱼尾将不少的水都飞溅到了外面。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藏着某种我看不明白的情绪,让我总觉得和他之前的表现有些违和:
「小鱼,喜欢,礼仪。」
23.
似乎从那以后,塞壬格外热衷于「礼仪」。
并且霸道地不允许我和别人进行这种「礼仪」。
「舒服,只有,塞壬,可以。」
但父亲想让我就此确定下婚期。
本来我对这种形式上的婚姻并不反对。
但突然想到了塞壬。
「我和傅燃才见了一面,并不了解。」
更何况,我并不想这么快地订婚。
父亲笑了笑:
「以后会了解的,再说了,阿玉,你应该明白的,联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这对你有利无害。」
说完他突然落下了几滴鳄鱼眼泪:
「阿玉,你母亲走得早,父亲就希望在和塞壬离开之前看到你结婚。」
啧,老不死的竟然还对塞壬不死心?
他就这么自信,塞壬会爱上他,为他分化性别?
这没来由地让我烦躁,塞壬对我说过很多喜欢,却没有说过爱。
或许小人鱼并不知道什么是「爱」。
这又何谈能够分化出性别。
「我说过,和他并不了解。」
父亲固执己见:
「没关系,父亲让管家为傅燃收拾出一间房间,相信你们会慢慢地了解的。」
24.
傅燃搬了进来。
和我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这样反倒让我不方便去看塞壬。
因为他总会有千奇百怪的理由缠上我。
可父亲格外愉悦,几乎经常去看塞壬,但毫无疑问地会收获各种各样的伤痕,但他好像习以为常。
这天外面下起了暴雨。
甚至打起了雷。
一想到塞壬独自待在小房间会害怕,我就止不住地心焦。
小塞壬需要我。
不巧,傅燃刚好出现在门外,他好像刚刚洗过澡,故意将领口露出来一块儿。
我望着傅燃,警告他:
「我们只是合作伙伴,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当然。」傅燃高大的身子几乎将我笼罩在他的阴影中,他试图用这个角度给我造成压迫,「不过,时大小姐,确定不考虑考虑我?」
「除了合作结婚,我想我们可以发生点儿婚内才有的关系。」
他似乎喝了酒。
若是平常,他根本不敢这么和我讲话。
我皱了皱眉,同傅燃拉开距离,毕竟我的小人鱼喜欢吃醋,嗅觉还挺灵敏:
「傅燃,我帮你是因为你比较好掌控,我可以当你喝醉了,你明天醒来最好什么事都忘了。」
「呵呵呵……」
傅燃的拳头紧了紧,又突然松开。
我越过他,往塞壬的房间走去。
却听到傅燃幽幽的声音:
「大小姐还真是无情,真想念我们之前狼狈为奸的岁月。」
……
有病!
我心里想着塞壬。
刚要上楼去。
不巧,一道闪电划过,屋内的电器「滋滋」地冒了阵火花,整个房间陷入一片诡异的黑暗。
雨声和雷声夹杂在一起,格外恐怖。
我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扶梯,生怕塞壬一个人待着会哭。
手却不小心摸到了什么滑腻腻的东西,但又很快地消失。
伴随着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一道凄厉的人声响彻在整个庄园。
「啊!」
「怪物!」
25.
我飞快地赶往声音所在地。
我房间的走廊旁有应急灯。
虽然不是很亮,但勉强地能看出大概。
只见傅燃缩在角落,面露出惊恐。
看样子还没回过来神儿。
塞壬紧紧地将自己裹在被子中,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塞壬并没有露出尾巴。
再说了,塞壬是人鱼,世界上最漂亮的生物,任何人见到他的第一眼只会沉溺于他的美貌。
没必要会说他是怪物。
我有些担心,毕竟刚刚的动静太大,恐怕一会儿会有仆人赶来:
「怎么出来了?」
塞壬哆哆嗦嗦地说着,看样子也被傅燃吓得不轻:
「冷,姐姐冷,送,送被子。」
「暖和,暖和。」
原来塞壬是想给我送被子。
我伸手,想要碰一下塞壬。
傅燃突然尖叫:
「别!别过来!怪物!」
塞壬看了看傅燃,几乎带着哭腔:
「小鱼,可怕,吓到哥哥。」
「不是,不是,故意。」
我将塞壬的被子拢了拢,细声地安慰:
「姐姐明白。」
傅燃却突然冲过来,他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但还是咬牙将我同塞壬拉开了一段距离:
「时玉你疯了!他是怪物,他会把你撕碎!」
「你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他刚刚……」
傅燃的声音戛然而止,我掐着他的脖子,欣赏着他的挣扎,目露不快:
「他是世上最漂亮的生物。」
「忘记今天的一切,否则,我不介意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我松开的瞬间,傅燃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他摇摇头,似乎难以接受,整个人往外面狂奔而去:
「疯了!你踏马疯了!」
对,我自始至终就是个疯子。
我却没想到傅燃的话给塞壬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的双腿,突然痛苦地打转。
「对不起,塞壬,尾巴,不一样,不一样。」
「砍掉,砍掉,和姐姐一样,好不好?」
不,不能砍掉。
塞壬的尾巴最后会变成双腿呢。
我将他搂在怀里安抚:
「快了,快了。」
「只要塞壬更爱姐姐一点。」
塞壬虽然能在陆地上行走,但待不了太长时间。
我催促着塞壬先回房间。
上台阶时,塞壬的鱼尾露出了一小截儿。
不是之前的蓝色,好像是黑色。
但又在第二个台阶时,又成了蓝色。
或许是我刚刚情绪起伏太大,看错了吧。
26.
傅燃连夜从家里跑了出去并且精神恍惚,直接昏迷。
父亲恼怒不已,直接甩了我一巴掌。
「混账!」
我冷笑:
「那还不是你这老混账教得好。」
我骨子里对亲情本就凉薄不已。
要不是那么微弱的一点儿孝道束缚,我早就对这老不死的左右开弓。
他打了我这一巴掌,算是绝了之前的情分。
父亲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愣是半天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你……你……」
「哦,对了,老东西,感谢你送上门的人鱼。」我抚了抚脸颊,「他很美味。」
父亲差点儿心梗:
「你竟然敢碰他?!」
我不管父亲的怒吼,直接摔门而去。
手中的权力收拢得差不多,我也懒得和这老混蛋演「父慈子孝」的画面。
我同塞壬更是肆无忌惮地见面。
这小人鱼学坏了,喜欢我的下巴、我的脖颈,甚至……
每次竟还一脸懵懂地说:
「贴贴,舒服。」
看来塞壬通过电视学了不少人类世界的东西呢。
这样真好,真期待塞壬快快地长出双腿。
我正以为岁月静好的时候,没想到,我父亲竟然搞出了事。
那天,我推开门,看到了满地的血污。
父亲拿着剪刀疯狂地大笑,他的脸上、身上都是鲜红的血液。
看到我,他笑了:
「阿玉,你来了啊,看为父送你的礼物,满意吗?」
27.
是塞壬。
准确地说,是鱼尾从中间被剪开的塞壬。
塞壬躺在血泊中,小脸煞白,平日里开心时会翘起来的鱼尾血呼呼地挂在那里,仿佛没有半点生气。
我后悔不已,心脏像是破了个大洞。
父亲那几天出乎意料的平静让我放松了警惕。
谁知道他竟然会闯进来伤害我的塞壬。
「得不到,就毁掉」。
我也有过这种心思,却到底不想看到他哭。
我狠狠地将父亲踹过去,抱起了塞壬。
他睫毛颤了颤:
「姐,姐姐。」
「腿,塞壬,要有双腿了。」
「好看。」
他伸手想摸摸我,却到底是停在了半空,生怕弄脏我。
我终于明白了过来。
塞壬一直想要一双腿。
估计是父亲欺骗塞壬通过这种方式会得到双腿,要不然以塞壬对父亲的厌恶,绝对不会让父亲碰他。
更何况,塞壬的小鱼尾巴带来的力量完全能将风烛残年的父亲给拍飞。
我感到眼睛一阵酸涩:
「傻鱼!」
「姐姐带你找医生,很快,很快就治好的。」
塞壬身上的温度越来越凉。
他却弯了弯唇:
「别,别掉珠珠。」
「双腿,和姐姐,在一起。」
「好疼。」
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剪刀,猛地一下刺入大腿,对他笑:
「乖,姐姐陪你一起疼。」
28.
没想到,我的鲜血竟然对塞壬起了作用。
塞壬被剪开的鱼尾,竟然慢慢地分化成了双腿。
洁白无瑕,再往上看……
咳咳咳。
是个,很,发育很好的,男人。
一开始塞壬并不适应有双腿的生活。
总是要我在身后扶着才能一点点地走路。
却没想到他又陷入苦恼:
「姐姐,软,塞壬,不一样。」
呼,看来基本常识要从娃娃抓起。
经过几个月,塞壬算是基本适应了人类社会。
也基本会使用双腿,甚至「推陈出新」。
每当夜深人静时,我总会沉沉地睡去。
兴许是因为有塞壬的存在格外安心。
有次我睡前没有喝日常的牛奶,醒来时发现塞壬并不在身边。
当我拖鞋疲惫的身子去寻找时,发现他就在门口,正对着我,微笑着让我回去。
「姐姐乖,这有不听话的小鱼,塞壬处理完,就回去。」
后院的泥土也似乎格外肥沃。
许多珍贵而又娇弱的花都开了不少。
冬季到来。
父亲那强弩之末的身体终于迎来了尾声。
我为他举办了声势浩大的葬礼。
但我并不会让塞壬出席。
老东西就带着遗憾下地狱吧。
可在这场葬礼上,除了一直交好的名流,又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从他的穿着来看,是「X」公司的人。
「时小姐您好,关于您父亲在我公司租赁的人鱼,合同期限为一年,今天刚好到期了哦。」
「我们公司今天是要收回人鱼。」
29.
我明白对方来者不善,恶劣地讲:
「那是我父亲签下的合同,要履行,你们下去找他啊。」
对方不为所动:
「一年前,您父亲来到我们基地,编号 001,初代人鱼塞壬选择了您父亲,所以我们给了他一年的实验期。」
难怪当初父亲说给他一年时间。
原来是想带着塞壬逃跑。
不过目前看来「X」手眼通天,几乎掌握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现在有一点儿被动呢。
「不好意思,这里真没有什么人鱼,如果阁下不相信,请自便。」
我可没有说谎。
这里的确没有人鱼,只有「人类塞壬」啊。
「看来时小姐不打算友好合作了?」
他招了招手,几乎一瞬间,四周释放了毒气,葬礼上的所有人都晕倒殆尽。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老大!001 抓到了!这小子虽然成了人类但战斗力很强!前几天派的人好多都折在他手上了!」
……
不,不能走,塞壬。
30.
我强行地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给塞壬身上装了定位。
更何况,自从上次跟着「X」公司的人走了一趟之后,我大概圈定了范围。
我让人集结了一大批人手,但时间紧急,我先开了车。
几乎是凭着直觉,我找到了他们带着塞壬的车。
然后,猛踩油门。
直直地撞了上去。
大不了一起死。
我重重地摔在方向盘上,脑内的意识模糊。
「妈的!疯子!」
「咱们得车子坏了!只能用这女人的车子了!」
「算了,把她一起带走。」
最后,有个小小的声音:
「对,对不起。」
31.
睁眼,我在那个基地,只不过这回被绑住了全身。
还是那个青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司流年。」
我没打算同他交流:
「塞壬呢?」
「要钱,要权?只要你把塞壬的所有权给我,我一切都可以满足你。」
青年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着怜悯:
「啧啧啧,又一个被他迷惑的人类。」
「不过你很幸运,你竟然活着。」
「喂!别这副样子看我,我们可不是坏蛋,别误会,一切都是那个塞壬自愿的。」
「这里的其他生物确实是我们抓的,只有塞壬,他是自愿地来到我们基地的,你不知道吧,他……」
司流年的还没说完。
很快地周围响起了诡异的歌声。
四周水族箱上的玻璃裂开,水慢慢地渗了进来。
这片罪恶之地,好像最终湮灭于大海。
我感觉呼吸困难。
可脖子上感觉灼热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紧急地呼唤着。
32.
我像是做了一个梦。
塞壬坐在礁石上,漂亮的鱼尾时不时地划着水波。
他笑盈盈地看着我:
「姐姐,外面,危险。」
「跟我,回大海。」
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
水慢慢地淹没着我。
最后,塞壬抱紧我,漂亮的蓝色尾巴成了黑色,整个人显得邪肆非常,他挑了挑唇,为我渡气。
「姐姐,塞壬真的好想要你一辈子留在大海哦,哪怕是具尸体。」
「会不会觉得塞壬很坏啊。」
33.
但梦最终会有醒来的时候。
我和塞壬得救了。
没想到「X」基地竟然这么快覆灭。
听说是违背了相应规定,研究使海洋生物发狂的药物。
但真相究竟如何,终于是湮灭在了大海之中。
只是我没想到,塞壬的鱼尾竟然会在碰到海水后恢复。
我戳了戳他的小肚子,塞壬不好意思地抱了抱自己:
「父王说,养好,养好身子,为你,生鱼宝宝。」
「噗。」
真可爱。
塞壬本性到底如何,我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但那又如何?
什么锅配什么盖,我也不是啥好人。
我有的是时间,慢慢地探究。
【人鱼番外】
我叫「塞壬」。
是海妖。
不过我通常会披上人鱼的伪装,谁让无知的人类会被人鱼引诱,自以为能发生什么浪漫的故事?
我是海底的王,弱肉强食,一向如此。
可有一天,我身上竟然也发生了俗套的故事。
我遇到了一个女孩。
我只是化为原形休息,就被一个女孩捉住。
我原型丑陋、可怕,足以吓退一切生物。
她却捧着我如珠似宝。
甚至利用我对付了那个想要将她扔进大海的父亲。
我还记得他父亲看到我时的狼狈。
她却露出恶劣的笑容,夸我真乖。
她分别时将我放走:
「小鱼,算你好运,要不然本小姐早就吃了你!」
我记住了她的气味。
从那以后,我希望再见到她。
来往的渔船,游客。
但都好像不是她。
大海是我的领地,我却无法迈入陆地这片禁地。
直到那天,我看到有人在海底修建基地。
他们抓了不少生物。
等我赶到时,他们已经被控制了神智,已经不能算是我们的一员。
我主动地找到他们。
我对他们来说是完美的实验体。
我向他们提要求,帮我找到她,并且不能再动海洋里的生物。
我会让他们做研究。
长久孤寂的生活,加上药性的催发,我心底的黑暗面越来越大,仿佛只能在水族箱中厮杀。
并且他们并不是真的想帮我找到她。
他们每次带来的人总会被我甩开。
除了她,我不会让任何人接近我,这是我的本能。
后来,我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不是她的。
但是她父亲的。
我知道,我要见到她了。
我用歌声将他引诱来基地,让他将我借走一年,否则我以不配合实验威胁。
这个老橘子皮一样的老东西竟然妄图得到我,但没关系,他会一直在我的控制之下。
时间烦闷而又无趣。
我每次提出要见她,都被老东西找借口推掉。
终于,那一天,我从门缝中见到了她。
她在偷窥我。
我整个人快要疯掉。
因为,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人类对弱小而又善良的生物总是没有抵抗力。
我拥有美貌,接下来,只要做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就好了。
我勾引了她。
她叫时玉。
只是那混蛋又来搅局。
时玉很聪明,她拉下电闸。
趁着黑暗,我弄昏了老东西。
同时,让自己快速地脱水。
我的小时玉不会见死不救。
她成功地「吻」了我。
这是我和她第一次亲密的接触。
可惜我不能顺从心底的感觉将她狠狠地摁住。
我住进了她的浴缸。
呼,都是她的味道呢。
可是她要离开我。
为什么呢?
我哭了,流出很多粉色珍珠。
代表,欺骗。
她让我数珍珠,好哦,我会乖乖地数。
我哭了一千两百颗珍珠。
她终于回来了。
嘻嘻。
不过她身上有「X」那里的味道。
真可恶。
后来她要喂我吃鱼干,我嗅到了那个药的味道。
看来我的小时玉想的和我一样呢,想让我拥有双腿。
不过,小时玉不知道,这必须辅以鲜血下咽呢。
所以,我偷偷地割破了她的手指。
呼,小时玉的鲜血真美味。
但那个老东西又阴魂不散,明明已经将他拍进了医院,怎么能这么顽强?
他跪在我面前,求我看看他。
我知道时玉在偷看,所以我靠近老东西。
「等等哦,时玉还没爱上我。」
但他恍若未闻,没办法,我指甲只好划破他的脸,他才肯安静下来为我办事。
我知道时玉生气。
没关系,只要我哭一哭,她就会心软。
不过,时玉好像要发现珍珠的秘密了。
粉色的,是欺骗。
白色的,是嫉妒的真心。
珍珠是我的化身,我当然想要她戴着我的白色珍珠呢。
一辈子黏着,死也拿不掉。
但我没想到,有个叫傅燃的男人要跟我抢时玉。
呼,他靠近了时玉。
我恨不得让花瓶直接砸在他脑袋上。
后来,他竟然住了进来。
我知道是老不死的搞的鬼。
没想到他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
那天下着暴雨。
我将电路弄断。
走过楼梯时,我的尾巴小心地缠了下时玉。
虽然很想趁着黑夜对她做些不好的事情,但这样恐怕会吓到她。
所以,我在傅燃面前露了本体。
哈哈哈,他吓得像个傻子。
这才是见到我的正常反应嘛。
但我没想到时玉这么快过来,我还来不及变回去,所以找了床被子,将自己包裹住。
呼,时玉是相信我的。
她掐人的样子好漂亮。
后来,她和老不死的闹翻了。
我确定我爱上了她。
所以,我让老东西过来,帮我剪掉尾巴。
我要有双腿了。
时玉以为我要死了。
小傻瓜。
竟然还要陪我一起痛。
原本,只打算亲亲的时候咬破舌尖,现在福利没了。
我有了双腿。
很开心,可以和时玉做很多事。
后来,「X」那帮人来了。
一茬又一茬,我只能等她睡着后解决他们。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葬礼上抓我。
原本想着将计就计毁掉他们基地。
没想到,时玉死也不肯放开我,她本不该掺和进来的。
呼,乖乖。
幸亏我快了一步,没让他们说出真相。
我又化成了人鱼。
我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我可以将她带到大海,这样谁都不能拆散我们。
她竟然愿意。
看着她一点点地被水吞噬,鲜活的小脸失去颜色。
我后悔了。
我带她上了岸。
为了她,我愿意学习做一辈子人类。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