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人生模拟器,让父母的爱与惩罚,成为人生经历

2024-06-15 来源:旧番剧
恐怖人生模拟器,给你带来不一样的人生体验。
「你的父母很关心你,你永远是他们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不要惹父母生气,他们不喜欢你对他们有所隐瞒,否则会受到深刻教育。」
「你的老师同学很友善,他们最喜欢主持正义。」
「遇到穿黑色衣服的护士请远离,他们的工作只是负责清理垃圾,不要吃他们递来的药,他们的药有毒,会麻痹神经。除了院长外没有任何人拥有治疗的能力。」
1
啪!
我从一片昏暗中醒来,刚开机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入目为一间暗粉色的房间,墙上贴了几张被掏了眼睛的明星海报。
「叮叮叮叮~」
不远处的书桌上,一台老旧的翻盖手机泛起微弱的光。
「陈筠女士您好,感谢您下载恐怖人生模拟器,本游戏目前还在测试阶段,只提供单机模式,更多模式,敬请期待。」
「为了给您提供最佳的沉浸式游戏体验,本游戏会在每个关卡开始前发布对应生存规则,玩家在游戏过程中需要阅读时,可以通过面板界面的信息栏再次点击阅览。」
「本关卡规则 1:你的父母很关心你,你永远是他们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本关卡规则 2:对父母的话要及时回应,他们不喜欢被忽视,这是对他们家长权威的挑衅,违规者会受到深刻教育。」
「本关卡规则 3:你的父母喜欢为你安排生活,如果你想拒绝安排,要有合理的理由,其间不要尖叫,不要与他们对视,违反会招致惩罚。」
「本关卡规则 4:个人隐私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空间。私人空间在一定时间内可视为绝对安全屋。」
「全关卡通用规则:时间和地点规则也是规则本身。要在正确的时间以及正确的地点做适宜当下的事,否则会受到不可估量的惩罚。每一个关卡遵守规则并安全离开者,视为闯关成功。」
「注意:每个玩家默认拥有一个随身背包,背包里存有供玩家在游戏中生存的基本物资,同时还可放置游戏当中随机掉落的线索道具或自带工具,每个关卡正式开始时,会随机为玩家匹配一个求生工具,请合理使用手头工具,将其价值最大化发挥。」
「最后,希望您玩得尽兴,预祝您求生成功。」
十点整,随着最后一条信息跳出,本来空无一物的桌子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纸箱,纸箱里是一柄锈迹斑斑的豁嘴螺丝刀。
我沉默地看着手里头饱经沧桑的螺丝刀,它通体上下分明写着两个字:搞事。
欻,欻,欻……
门外由远及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粗粝难听的声音透过门缝闯进我的耳朵。
「乖女,起床了吗?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包子,出来吃饭吧。」
现在,吃饭?
卧室的门把手被疯狂地转动着,门缝下有浓郁黏稠的黑色雾气在肆意弥漫。
「老妈,我穿衣服呢,马上就来啦。」
门把手的扭动声戛然而止,我转动着手里的螺丝刀,慢吞吞地向房门走去。
「妈妈,你还在外面吗?」
门是上锁的,妈妈进不来。
「妈妈,我今天要穿的衣服找不到了,你拿去洗了吗?」
门缝里的黑色雾气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块凝实的阴影。
透过门缝往外,入眼的是一团模糊的血色。
在偷窥?
根据规则,个人隐私可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所以,
「扑哧。」
白进红出。
一声惨烈的叫声在门外骤然响起,震得耳膜隐隐发痛。
螺丝刀上红黄相间的浊液滴滴答答地砸在地板上,所落之处,腥臭黏腻,吱吱作响。
「嘀,恭喜玩家获得腐蚀液一瓶,可腐蚀除玩家和自身工具外的其他事物,具体用途期待玩家自行探索。」
「逆女,你别得意,等你出来,妈妈我一定会好好教育你的。」
外头恐怖的气息忽而如洪水般褪去,原本空无一物的卧室门上突然出现了一组鲜红的数字。
10、9、8、7……
安全屋时限到。
2
打开卧室的门,外头空空荡荡,我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百无聊赖地开始打量起这所谓的家。
嘎吱,身后的一扇门从里面缓缓被打开。
猛然回头,正好对上了从主卧里出来的父母。
妈妈拉得老长的大白脸松垮垮地耷拉在脚面上,视线刻骨怨毒,那眼珠子瞪得极大,仿佛随时要与眼眶分家。
就是左眼还包着纱布,显得这气氛有几分滑稽。
爸爸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去。
身形高大,脸盘黢黑,硕大的鼻子此刻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而鼻子下应该是嘴巴的位置被两条歪歪斜斜,好像是被人匆忙缝上的暗紫色肉条取代。
在我端详他俩容貌的时候,一股冰冷腥臭的气息向着我的门面直冲而来,又在距离我脑门还有一指间距的地方突然消散。
挑衅?
我噌地一下,就换了个坐姿。
「不是我说,我都坐这里那么久了,你俩咋还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啊,是想饿死你们的心肝宝贝吗?我还是不是你们最重要的孩子了?哈?」
只要反客为主得够快,道德的制高点上站着的就永远都是我。
「逆……」
老父亲的那声逆女似乎就在嘴边,而一旁的妈妈却猛地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好像在用眼神示意他少安毋躁。
看着他们的眉眼官司,我兴奋到战栗。
「来,到厨房来,我们准备了你最爱吃的包子,乖女你一定要好好吃完哦!」
妈妈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端着一副慈母的样子向我走来。
「妈妈欸,什么包子还要我亲自到厨房去吃?你就不能把它端出来吗?嗯?」
「爸爸,看来你俩是真的不是很疼我啊,这都不怕累着我?」
沙发真的很舒服,软软的垫子包裹着我,让我原本就懒散的姿态更加没个正形。
「贱丫头,妈妈和你说话没有听见?还要我们伺候你,你个赔钱货也配?」
男人,或许也有更年期。
要不然怎么我一句话,就让一个中年男人怒不可遏,当场暴走?
妈妈幸灾乐祸的脸盘子明晃晃地映在我的眼中,爸爸像小山一样的身影正疾步向我而来。
「像你这样的贱丫头,当初就应该溺死在马桶里,养大你是我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厉声贯耳,响如雷鸣。
就在一瞬间,好像有无数根银针刺破耳膜,扎穿皮肤,然后顺着我的血管直捣大脑而来。
我清醒地感知到那不堪重负的神经在皮肤下接连炸裂,汩汩鲜血化作断线的珍珠顺着耳廓绵延坠落。
恍惚间抬头一瞥,只隐约看到一个硕大青肿的手掌悬于半空,眼看就要落在我的脸上。
就是现在!
从沙发里迅速抽出早已准备多时的螺丝刀,淬了腐蚀液的刀头顺着手掌下扇的力道向上迎去。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螺丝刀头混着腐蚀液抵着筋肉旋转、搅动,一股股黑臭的污血顺势而下。
握紧刀柄再蓄力,一鼓作气往更深处捅去。
「噗。」
手背的皮肉被彻底撑开,混着红白血肉的螺丝刀头终于重见天日。
当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爸爸抱着已经被对穿的手掌撕心裂肺地嚎叫。
客厅里所有的玻璃制品都应声碎裂,原本悬于房顶的水晶吊灯也重重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破碎间倒映出妈妈愤恨阴毒的脸。
「嘀,恭喜玩家获得狂暴血液一瓶,凡是接触到该液体的非玩家生物会在短时间内迅速陷入狂暴情绪中不可自拔,狂暴情绪可维持 10 分钟时间。请玩家妥善使用,助力通关哦。」
3
「咚,咚,咚……」
客厅的时钟悄然发出沉闷的声响,抬头看去,指针已经全部指向数字十二。
午饭时间到。
刚刚还扯着嗓子叫嚣要嘎了我的爸爸忽然像被人掐了气管子似的瞬间噤声。
他俩涨红着脸以极不情愿的姿态倒退着向厨房走去。
一道白光从我眼前闪过,再一睁眼一家人都已经坐到餐桌旁。
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不曾存在,此刻妈妈觍着个脸叫我乖女,亲切地把饭盛到我碗里。
就是这饭的卖相不好。
都长虫了。
一时竟分不出是饭里有虫,还是虫里撒了几粒米。
眼看着那最肥嘟嘟的一条蛆虫正奋力地往碗外头爬,我就十分好心地摁着它的头,把它推了回去。
「乖女,不要玩食物。赶快吃,还有你最喜欢的包子,这可是妈妈亲自为你准备的食物,可不要辜负了妈妈的苦心。」
「吃啊,吃啊!」不怀好意的声音无孔不入,吵得人烦躁不已。
前头已经陪跑了好几次的包子这会儿终是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要是忽略了包褶上凌乱无序的牙齿,和被腐蚀得扑哧扑哧冒酸水的餐盘,它确实算得上皮薄馅大。
说是精心准备倒也不为过。
可惜,无福消受。
「妈,这包子都馊了,还巴巴地拿给我,你安什么心?」
「它没……」
「你还狡辩?你早上就提包子了,可见它就不是现做的。现在还拿给我,你搁这倒泔水呢?」
当下我就掀了桌子,糊了他们一脸饭菜。
眼睛被迷,禁忌不攻自破。
妈妈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一跳,跳起来就嚎了一嗓子。
爸爸的手还来不及捂上她的嘴,只听一声惊雷炸起,凭空出现一道闪电劈在她的身上,连带着一旁的爸爸也跟着被电得一团焦黑,当场升天。
已知悉规则中表明父母喜欢为孩子安排生活,如果孩子想拒绝安排,要有合理的理由,其间不要尖叫,不要与他们对视,否则后果自负。
但规则可没有明说,是谁不要尖叫。
趁他俩被劈得外焦里嫩,还没缓过劲,我一个闪现就离开了厨房,路过主卧时随手顺走他俩的钱包,潇洒离家。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别为我担心,我有智慧和勇气做桨……」
4
外面的世界确实很危险,我前脚刚跨出家门,后脚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一辆公交车上。
在又一次挂断妈妈的来电之后,我的肩膀传来了轻微的触碰。
「你也是玩家吗?」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旁侧传来,我扭头一看,正好对上一双璀璨夺目的眼眸。
一边一个色,很难不吸睛。
这是一个美人,我对自己说,不用那么着急戳瞎他的眼睛。
螺丝刀在手里拿了又放,最后还是悄无声息地收回包里。
「据我所知,这款游戏目前只有单机模式。」
所以,你是什么?
一头长着翅膀的小香猪第三次从我的眼前飞过,沉默了很久的男人终于开口:
「我叫曲衡,我确实也是玩家,不过是通关失败的玩家。」
我从包里拿出来一瓶饮料递给他,示意他展开说说。
曲衡双手接过饮料,小指好似无意间地划过我的肌肤。
一阵清凉袭过手背,奇异的感觉稍纵即逝。
他低头旋拧着瓶盖,然后有些羞赧地朝我笑笑,在我的目光注视下,丝毫没有犹豫地将饮料一饮而尽。
末了,还发出幸福的喟叹。
「谢谢,你真是好人,方便告知你的名字吗?」
「不客气,我叫陈筠。」我下意识地摩挲着手背,感叹自己倒也不算什么好人。
在游戏中,只有玩家才能免疫玩家和游戏道具带来的影响。
看着他依旧清明的眼睛,我不由得有些失望。
他对狂暴血液没有反应,伤了他榨不出新道具。
「你说你是通关失败的玩家,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曲衡意犹未尽地舔干唇边的水珠,缓缓开口道:
「你能走到这,想必你也知道眼睛在这个游戏里有非常重要的影响。」
「他们的眼睛有魔力,凡是在触发规则后与之对视,就会丧失思考能力。」
「我在一次打斗中不小心与他们对视了,于是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囚禁在此。」
「囚禁在这辆车上,没有直接杀了你?」
原本行驶在宽敞马路上的公车,猛然拐了个弯,驶进了一条崎岖的小道,道路两旁树木形状似人似兽,稀薄的阳光透过枝叶穿过车窗,勉强散落在曲衡的脸上。
阴影处,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是的,我不知道原因,只是在昏迷时迷迷糊糊中听到什么特别、献祭之类的话。」
「我想他们是想将我同化,成为他们的一部分。或者成为这个世界的养分之类。」
没那么简单。
献祭,是专属于神明的词汇。
如果曲衡所言为真,那么他的角色其实更贴近祭品。
昏暗的公交车内,老旧的广播突兀响起:
「亲爱的旅客们,本车已到终点站,请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祝您此次旅途愉快,欢迎您下次乘坐。」
5
「到站了?」
曲衡噌的一声站起来,漂亮的脑袋重重地与车顶来了个亲密接触。
一时间,他脸上的表情五彩缤纷。
顾不得疼痛,曲衡语无伦次地抓着我的肩膀不停地摇晃,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如果我猜得没错,新玩家就是我逃离游戏的契机!」
眼看着公交司机已经起身,正神情不善地向我们走来,我连忙抓起曲衡的手示意他赶紧跟我走。
双脚四平八稳地踩在坚硬的水泥路上,在又一次阻止曲衡亲吻大地后,我抬头仔细观察起面前不知何时拔地而起的诡异建筑物。
「曲衡,你来过这里吗?」
睛兰高中,一个除了正经学生外,好像什么牛鬼蛇神都沾点边的地方。
顺着我的视线,曲衡也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望着不远处的建筑物。
「来过,这里很危险,我上次就差点折在这里。」
「这里十分凶险。但有我在,定保你平安通关。」
曲衡自顾自地说着话:
「首先,你入学证明有吧,就是第一关你父母给你的通关证明,你拿这个进校门。然后我想办法混在人群里,到时候咱们……」
「证明?什么证明?证明什么?」
证明他们被我打败了吗?
他说了很多,但后面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因为有其他更有趣的事物已经牢牢吸引住了我的注意。
保安亭外,有一个人的脑袋刚刚掉下来了。
然后他又若无其事地给安了回去。
好淡定的男人,他好特别。
特别就特别在后脑勺都按在前面了,还能那么稀松平常地与保安唠嗑。
而保安居然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全程点头哈腰,贱兮兮地赔笑。
此人身份不简单。
口袋里的老式手机开始嗡嗡作响,我的注意力被再次转移。
「嘀,恭喜玩家成功来到第二关卡,您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已在此恭候多时。」
「本关卡规则 1:每一个学生都应该遵守校园规则,具体校规可入校自查,校方对校园规则有最终解释权。」
「本关卡规则 2:教育学生不只是校方的事,家长同样承担着教育的责任。」
「本关卡规则 3:缴纳学费是每一个学生应尽的义务,逾期未缴纳学费的学生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本关卡规则 4:老师同学们都很友善,他们是最正直的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主持正义。」
「本关卡规则 5:学生经过校园生活并且获得毕业证明后视为闯关成功。」
「规则已陈列完毕,您的随机道具即将掉落,请玩家注意领取。」
6
熟悉的黑色纸箱再次凭空出现,一把便携式电锯默默地躺在一团粉色的拉菲草上。
很棒的工具,自带锂电池并附加太阳能充电板的样子令人沉醉。
「走,我拿到进校门的号码牌了。」
曲衡:「啊?」
随着电锯启动时的嗡鸣声响彻四方,我随手将手机丢进曲衡怀里。
然后就拉着他大步向校门走去。
临了又拐了个弯,在一个保安亭的视野死角,拦下来两个学生模样的鬼怪。
「你们是这里的学生吗?」
「咕噜……」
电锯的轰鸣间隙,隐约夹杂着三声口水的吞咽声。
「我们可以不是吗?」
脑袋前后都扎着麻花辫的女学生怯怯地说道。
而在她身旁,一个长得跟竹竿似的男生则愤愤不平。
「哪来的强盗?你就不怕被校规惩罚吗?」
男生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袖口一紧。
是曲衡,他看上去比对面的还紧张。
小场面,莫担心。
在递给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后,我满不在乎地开口道:
「想什么呢,小老弟?我进校门了吗?我是学生吗,就惩罚我,哪个来惩罚我?」
学生时代的人,就是比旁人多了些清澈又愚蠢的思想,哪怕是鬼怪也不能幸免。
「你!」竹竿男孩还想上前理论,我一个大比兜就给他扇了回去。
「废话少说,交出你们的学生证,否则……」
「嗡、嗡、嗡……」
漂亮的电锯就架在细长的脖子上,任凭那双眼睛向着保安亭的方向眨出花来,也没人来解救。
片刻之后,曲衡手握两份学生证,愣愣地看着我喃喃自语:
「这也可以?」
「可恶,凭什么你的道具这么拉风?」
「曲衡,这或许就是性格决定命运吧。」
今天的风有些喧嚣,我听不见他的唠叨。
「别啰嗦了,马上就要上课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校门口外,学校保安神情不善地将我们拦下。
「你们是什么情况,怎么和学生证上的不一样?」
来晚了,刚刚那位奇男子已经不见踪影,而保安又恢复成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
「保安叔叔,我们就是这儿的学生呀,只是我妈昨天带我做了激光脱毛,然后我哥他整容加截肢了,所以模样有些变化而已。」
「对吧,哥!」
说话呀,大哥,别杵在那像块木头。
在我眼神的疯狂示意下,曲衡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他低着头,状若羞涩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是这样没错,我昨天刚截的肢,主要是我们兄妹俩的模样实在太难看了些,心里头难免有些自卑,再加上害怕影响校容校貌,所以就通过整容改变了亿点点的外在。」
「一点点?」
保安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地槽多无口,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在我们真挚的眼神中,主要是我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不耐烦地挥手放行。
顺利进入校园后,我们手上的学生证就发生了变化。
证上的名字变成了我和曲衡,照片上的人影也逐渐变成了我俩的模样。
看来只要获得了身份认可,关卡就会自动完善每个人对应的信息。
微风夹杂着丝缕锈腥味由远及近。
不远处,一块饱经风霜的公告栏孤零零地矗立在侧。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条规,林林总总杂糅在一起却只有一个意思:服从。
服从最高意识,驯服个体意志。
「校规 1:学生在校内完全受老师教导,老师说的话都是对的,学生不可忤逆老师,否则会得到严厉惩罚。」
「校规 2:校内不存在体罚学生,学生之间也相处和睦,除了意外,不会有任何事情导致学生受伤。」
「校规 3:除厕所外,校园内各处都装有监控,请学生规范自己的行为,不要在摄像头下做出有辱校风的事情。」
「校规 4:校长是最伟大的人,凡在校人员都要服从校长的安排。」
好烦,这关要记的好多。
7
晨间的音乐播放已经接近尾声,我与曲衡按照学生证上的信息一路狂奔,在上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踩点踏进了班级。
屁股刚着椅子,一位字面意义上眼高于顶,穿着黑色修身西装裙的女老师就板着个脸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曲衡、陈筠出来!」
全班同学齐齐扭头看向了我和曲衡。
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毫无掩饰。
「还有那个王明,也出来。」
树上的知了死啦死啦地叫,十分聒噪。
树下的罗老师喋喋不休地骂,更加烦人。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学费到现在还没交?害得我迟迟收不齐学费被段长骂。」
那个叫王明的先绷不住了,哭丧着脸哀求罗老师宽限几天。
「宽限几天?我给你宽限几天,谁宽限我?难道要我为你垫吗?」
可惜,这罗老师一点情面都不给。
「穷鬼就不要来读书,早点去混社会还能给家里减少负担。」
被骂的男孩怯懦地低着头,粗糙黝黑的手紧紧抓着泛白的衣摆。
「老师,穷人就不配读书吗?」
「怎么,你在质疑老师的话吗?」
校规第一条:学生在校内完全受老师教导,老师说的话都是对的,学生不可忤逆老师,否则会得到严厉惩罚。
咔嗒。
类似机关触发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刚刚还满腹牢骚的罗老师此刻只是微微昂起头,眼神冰冷地注视着王明:「抬起头看着老师啊,回答老师的话。」
「不是的,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在王明愈发瑟瑟发抖,语无伦次的辩驳中,罗老师的嘴角越拉越大,最后甚至咧至耳根。
直到整张脸被这道裂痕一分为二,她猛地张开了嘴一口将王明吞入腹中。
嗝~
罗老师餍足地打了个嗝,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我和曲衡。
「那么,你们呢?」
「哎哟,真难为您还记得我们,我俩站得腿都快麻了。」
「啪!」
是曲衡拍在脑门上,十分痛苦的手掌印。
怎么啦?我又没触犯校规。
8
「来啊,老师,来咬我呀!让我看看您的嘴可以张到多大!」
我和曲衡往两个方向在操场上一路狂奔,罗老师在后头张着嘴一路狂追。
主要是追我。
所过之地,摧枯拉朽,啥都不剩。
就在十分钟前,我因为数次在罗老师的雷点蹦迪,终是惹怒了这个母夜叉。
于是,她彻底不顾形象地开始异化,变成了一条蛇尾人身的裂口丑女蛇。
怪不得嘴巴能张那么大呢,原来是祖传的手艺。
又一次蛇皮走位后,我抽空与曲衡喊话:
「曲衡,给咱妈打个电话,就说我想她啦,想她做的皮薄馅大的肉包子了!」
「啥?」
与我约莫 100 米远的曲衡像个傻子一样愣在那里,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我前头把手机给你了,你忘了吗?」
「通话记录里被我拒接最多的那一个,打过去,快!」
眼看丑女蛇一个扫尾试图将我绊倒,我赶忙一个跳起,扒着单杠做了个引体向上旋转两周半。
好在曲衡还算给力,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他按照我的意思表达了我对母亲的思念之情。
母亲很感动,并要求我晚上回家吃饭。
顺便问了下,我在哪里给她捡了便宜儿子。
我表示知道了,然后通过曲衡的嘴拒绝了妈妈。
「曲衡,开免提!」
「收到。」
丑女蛇腥臭的嘴巴就在我的后脖颈,我已经可以闻到她强烈的口气。
借着墙壁的助力,我一个腾空而起后空翻,稳稳地坐在了罗老师的大脖颈上。
「驾!」
随着罗老师大脖颈子的一个后仰,我抓了一手乱糟糟的头发。
「啊啊啊啊——」
丑女蛇凄厉的尖啸声传遍整个操场。
当然,也传进了手机的话筒。
家庭副本规则 3:你的父母喜欢为你安排生活,如果你想拒绝安排,要有合理的理由,其间不要尖叫,不要与他们对视,违者会招致惩罚。
风没了,雨停了,半空中又开始电闪雷鸣了。
这次的闪电连程序都不走了,直愣愣地竖劈而下。
我对着罗老师的背猛踹一脚,借力打力,彼此都飞得好远。
轰——
以罗老师为中心,方圆 5 米内一片焦黑。
9
我与曲衡最终还是按时交上了学费。
因为我呀,其实有钱。
虽然我的父母不怎么爱我,但是架不住他们的钱包在我这啊。
我当着罗老师的面从操场的 ATM 机里取出了四万块钱甩在了她的尾巴上。
「Sorry 啊,罗老师。」
「我才想起来,我妈认为把钱转到账户里不安全,所以特意交代我俩把卡带来啦。」
罗老师的尾巴绷得笔直,使不上一点力气,脸又黑又臭,她咬牙切齿地对我说:
「你最好别栽在我手里。」
「借您吉言。」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罗老师的视线正死死地盯着我,这感觉如芒在背。
直到我与曲衡彻底消失在操场的拐角处,方才罢休。
众所周知,被老师叫出去的学生都不算旷课。
于是在教学楼过道里,曲衡与我非常「友好」地进行了漫长的讨论。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啊。你怎么知道关卡间的规则是可以互通的?」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试试。」
上午的阳光开始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眺望远方。
「这个关卡的规则里提到了教育是学校与父母共同的责任,于是我就好奇约束着父母的规则是否会同样适用其他 BOSS。」
「所以你就试了?」
「对呀。」
曲衡的眼睛瞪得很大,他的震惊我明明白白地看在眼里。
「牛啊,陈老大!你就不怕玩砸啦,咱们芭比 Q 啊?」
「怎么,你忘了我的电锯?」
电锯很拉风,也很引人注目。
虽然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打算使用,但有它在,就是一颗定心丸。
「对了,手机给我,我瞧瞧我得了什么奖励。」
「嘀,恭喜玩家在本关卡拿下一血,获得奖励蛇蜕一枚。该道具除规则之力以外,免疫所有伤害,可用于任何场所武装自己,穿戴自带隐形功能,不会改变玩家外表。」
10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晃眼就到下午了。
夏末初秋的天气还是过于闷热了。
因为某些不可挽回的原因,我与曲衡目前无家可归。
于是我们决定住校。
男女宿舍楼分别在学校的东西两端。
在与曲衡分开行动后,我在厕所遇到了我的室友和她的两个跟班。
「就是你要住进 404?」
来者满脸横肉,留着滑稽的短刘海试图遮挡高耸的颧骨,吊梢三白眼里尽是鄙夷。
「那满人了,你去别处。」
「不是四人间吗?据我所知目前只有三个人吧。」
放学时间,厕所偏僻,掐准了短时间内不会来人。
业务如此熟练,是惯犯。
「那又如何?我们姐妹几个不欢迎你,你就得走。」
梳着牛角辫的跟班甲上前一步,堵死了出口。
「楚楚,别和她废话了,反正厕所没有摄像,打一顿就是了。」
湿臭的拖把挥舞在空中,棍棒那头是一张兴奋扭曲的歪嘴马脸。
明明是人类的长相,却比异化的鬼怪看着更令人恶心。
伤害,正发生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校规第三条:除厕所外,校园内各处都装有监控,请学生规范自己的行为,不要在摄像头下做出有辱校风的事情。
校规所云,厕所是法外之地。
所以,亮个相吧,小宝贝!
「嗡嗡嗡——」
拉风小电锯重出江湖。
后面的事情就十分顺理成章了。
我单脚踩在楚楚老妹的胖脸上,以俯视的姿态睨着被拖把棍对穿的牛头马面二人。
猪头脸楚楚还试图挣扎,恶声恶气地问我动静这么大,难道不怕校规惩罚吗?
「楚楚,在学校里,同学之间可是很和睦的,除了意外,不会有任何事情导致学生受伤。」
「你们只是发生意外罢了,不要瞪着眼睛看着我,我不过是把你要做的事情实践到你们身上而已。」
过去正义没有来,道貌岸然,虚张声势。
现在它也一样没有来,来的只是粉饰太平,欲盖弥彰。
今晚的寝室静悄悄,我一夜好梦。
11
「陈筠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可折腾死我了。」
早上 7 点的食堂人来人往,曲衡顶着黑眼圈向我抱怨着他昨日的苦难。
「你是不知道这群学生有多坏,明明不是 boss,折腾人的手段却更层出不穷。」
「趁人洗澡时关热水器,还往地板上倒沐浴乳,看我不中计,甚至把裸露的电线接到我床头,生怕弄不死我。」
「还在上课前故意锁门把我关在寝室里,要不是我寝室楼层矮,能翻窗出来,今天你就见不到我了,嘤嘤嘤。」
盘子里的小笼包悉数进入曲衡的嘴巴,看着他嘴边泛白的牛奶印,我心里感到一阵无力。
原以为是个劳动力,没想到是个「唠动力」。
「陈筠,你昨晚咋过的,她们怎么折腾你的?」
「无事发生,一夜好梦。」
如果忽视抱在一团,夜里默默哭泣的倒霉三人组的话。
「陈筠,你的室友还活着吗?」
「怎么,你要去陪她们?」
曲衡没说话,说话的是一盘被推到面前的煎包,以及一杯递到嘴边的牛奶。
怂包。
12
清晨的阳光糅杂着细小的尘埃落在行人的肩头。
行走在蜿蜒的长廊,身旁是嬉戏打闹的寻常学生。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身处何处。
直到一个脸装在后脑勺的人影猝不及防地撞进我的视野,一股奇异且热烈的感觉顿时填满了我的胸腔。
冥冥中,有一道声音告诉我:抓住他,立刻、马上!
拨开拥挤的人群,将一切声音抛之脑后,我听见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我看见每个人脸上惊恐异常。
直到桂花的味道充盈大脑,迷离的意识终于归位,抬头望去,刚好对上一只蔚蓝的眼睛。
是曲衡。
此刻,他正木着个脸趴在教学楼外的墙壁上,斜着一只眼睛定定地瞧着楼里的我。
我知道,他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一个解释。
真难为他还抽出一只眼睛溜号。
「陈筠,你最好有事!」
「嘿嘿~」
十分钟前,我在男厕所里逮到了那个令我耿耿于怀的奇男子。
当他的后脑勺看见我的时候,表情看上去十分惊恐。
就是不知道是惊恐于男厕所里出现了个女生,还是惊恐于我待会儿要做的事情。
「把你的脑袋给我。」我举着手机对他说。
「咔嚓、咔嚓、咔嚓。」
「或者,我自己来取。」
顺便腾出一只手弄乱自己的衣服。
「咔嚓、咔嚓、咔嚓。」
「这位同学,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哦。
回应他的是我加速按快门的声音。
「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校长我会替你做主,年轻人不要走极端,要用理智的方式解决问题。」
哦~
原来是校长啊。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不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奇男子,哦不对,应该说是校长先生这会儿正提着裤子,一边出离愤怒地和我讲道理,一边试图移位到厕所门口。
「陈筠,你跑酷呢!让我一顿追!」
厕所门外传来曲衡气喘吁吁的声音。
终于跟上来了!
闻声,校长先生明显看上去比刚才更愤怒了。
「居然还有同伙!你们现在的行为很危险啊,不怕校规惩罚吗?」
惩罚,我吗?
不理会校长斥责,我轻轻歪头对他灿烂一笑,然后……
13
「救命啊!救命啊!校长耍流氓啊!」
「混账!」一声暴喝突起,犹如洪钟在侧,大脑在一瞬间感到一阵眩晕。
无数双眼睛从脑海深处涌出,他们恶狠狠地盯着我,每一只眼睛都在无声斥责:
「混账!混账!混账!」
「该死!该死!该死!」
意识迷离间,我感觉到自己被高高架起,双脚离地,动弹不得。
用蛇蜕!
颈部的痛感瞬间减轻,死亡的恐惧被马上就要作死成功的兴奋感彻底代替。
轻盈的电锯小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校长先生的胸前。
趁他面目对外,无暇顾及身前的间隙,我挥动手臂一个横切,早就筋骨错位的头颅就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一直滚到门口打了个旋,停留在曲衡的脚边。
五分钟后,一脸惊恐的曲衡在前头跑,他的魂魄在后面追。
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大事,
就是我把校长的脑袋砍下来了,然后顺手涂上狂暴血液后丢在了他的怀里。
可能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之类的玄学吧,失去头颅的校长身体依旧会受到血液影响,一瞬间狂暴异常。
而无头男尸作为校长,对学校又有绝对影响力。
于是,曲衡他就被以校长为首的全校人员疯狂围堵。
而我混在鬼群中目送他远去。
「陈筠,我恨你!你听见了吗?我恨你!」
14
得益于曲衡「主动」为我吸引了大批仇恨,我在空荡荡的办公楼里自由穿行,很快就找到了门户大开,空无一人的校长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类文件,我与曲衡的学生档案就摆在其中。
用腐蚀液熔了保险柜,拿到里头的校长公章后,我对着档案欻欻欻就是一顿输出。
「噔噔噔噔~恭喜玩家获得睛兰校长公章一枚,凭借该章可拥有在学校范围内的最高管理权限,同时获得通关凭证毕业证书两份,玩家是否开启关卡传送?」
「否。」
还没玩够呢,这好戏还差个落幕。
在保险柜里最隐秘的角落,还遗留着许多管理层人员的个人档案。
「姓名:赵建国;性别:男;年龄:53 岁;特长:精神控制;职务:校长;工作情况:辞退☑」
「姓名:罗刹;性别:女;年龄:30 岁;特长:裂口吞噬;职务:老师;工作情况:辞退☑」
……
估摸着狂暴之力已经消耗殆尽,刚刚还躁动异常的学生、老师当下已经各自散去,除了试图用叉子戳曲衡下来的保安,只留下校长先生的身体还在墙角胡乱摸索。
而我,拿着一沓盖了戳戳的文件闪亮登场。
15
「对对对,那个小赵和小罗已经不是咱们学校的人了,所以千万不能放他们进来,知道了吗,老李?」
「陈校长,我办事,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放他们进来的!」
保安亭的老李如今对着我点头哈腰,信誓旦旦表示一定不辱使命。
「那就好,老李你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环顾四周,看到那个光秃秃的公告栏,我心中一冷,随机开口道:
「哦对了,那校规公告栏要改了,把校规 1 改成老师说的话有时也有可能是错了,学生要勇于纠正老师的错误,对于勇敢的学生校方会给予资金奖励及三好生头衔。」
「校规 2 也改了,如果有学生受伤,校方会第一时间保证其安全,并送其去医院验伤,对于有伤害同学行为的学生严惩不贷并且开除处理。」
来到睛兰高中的第三天,我带着老是斜眼看我的曲•祥林嫂•衡散步在视察校园风貌的道路上。
「哎呀,老曲,你就别生气了,要不我也任命你个副校长当当?」
回应我的是一记被翻到天上的白眼。
「哼,不稀罕!你当时倒是风光了,就留我在墙上被人用叉子叉。」
「你知道那叉子,多大的叉子吗?我差点兄弟变姐妹!」
说到激动处,曲衡甚至红了眼眶。
「夸张啦,夸张啦,我看你不是爬得挺高的嘛,老曲你身手敏捷、头脑又灵活,怎么会被区区保安叉给难住呢?」
哈哈哈哈~
我一点都没笑出声。
哈哈哈哈~
「我——听——见——咯!」
16
离开睛兰高中后,我们又坐上了来时的公交车。
车外,一头似曾相识的小香猪又一次从我眼前飞过。
甚至还对着我挤眉弄眼。
「曲衡,天上有一头猪在飞,你瞧见了吗?」
「无话可以不必硬找,我还没消气呢!」
曲衡对此浑然不知,非常用力地扭过身去,继续他的苦情戏。
难道,这是只有我才看得到的怪象?
因心里对此事迷惑不解,我与曲衡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叮咚~」
「终点站清瞳精神病院已到站,请旅客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祝您旅途愉快,欢迎您下次乘坐本公交。」
秋风裹挟着枯叶打着旋四散飘落。
脚踏之处传来清脆细微的嘎吱声,像是落叶垂死之际最后的呢喃。
「叮~本关卡规则已发送,请注意查收!」
「本关卡规则 1:清瞳精神病院开放时间是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其他时间禁止进出,违者将受到严厉惩罚。」
「本关卡规则 2:穿粉色衣服的护士是负责照顾病人的,病人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护士求助。颜色穿得越深,护士等级越高,代表越获得院长认可。」
「本关卡规则 3:遇到穿黑色衣服的护士请远离,他们的工作只是负责清理垃圾,不要吃他们递来的药,他们的药有毒,会麻痹神经。除了院长外没有任何人拥有治疗的能力。」
「本关卡规则 4:每一位病人都要积极接受院长的治疗,治疗地点是在院长房间,治疗方式由院长决定,因为不配合导致的治疗失败,病人会受到惩罚,惩罚方式由院长决定。」
「本关卡规则 5:在清瞳精神病院,病人经过院长鉴定恢复正常,方可出院,而护士被院长认可判定为优秀工作者便视为闯关成功,方可离开。」
「现在,请玩家随机抽取自己的身份,进入关卡后,请根据自身身份遵守对应规则,通关游戏。」
「最后,随机道具已掉落,请玩家注意获取,助力游戏。」
两张泛着幽光的卡片凭空出现在眼前,我与曲衡各自伸手一点,一道光芒便顺势而出进入体内。
「陈筠,我的身份是护士,看来病人的身份牌给你了。」曲衡得知身份时,脸上的表情有些烦躁,「看来我们这次是要分开行动了。」
对此我倒不是很在意,现在我只想看看这新获得的道具是什么好宝贝。
这是一个空白的任意身份牌。
与刚刚的身份牌不同,这个身份牌是灰色的,是未激活状态。
身份牌后面写着使用方法:「在获知对方身份的前提下,持有任意身份牌的人可以交换到对方的身份。」
「曲衡,征用一下你的身份牌。」
曲衡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随手将身份牌丢到我怀里。
刚接过曲衡的身份牌,我手中的身份牌就有了变化,护士两个字隐隐开始呈现。
「曲衡,初级护士,可以受安排进入病人房间。」
受安排吗,受谁的安排?挺有意思的身份解释。
在我思考怎么将它的功能发挥之际,一道尖锐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只见一位身穿艳粉色大褂,头上只有两缕毛却留着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大门口神情不耐烦地向我们招手。
「哎,你们俩是来应聘还是来入院的,再不快点进来可就错过开放时间了!」
可随着我们的转身,落日余晖出云落地,瞬息之间,对面的男人明显一愣,一抹惊艳结结实实地落入他的眼眸。
这是陷入爱情的模样。
将一切变故收入眼底,我不由心中有了思量。
这老伙计长得真带劲,就是不知道是谁要有福消受了。
17
五点整,最后一点夕阳被锈迹斑斑的铁门拦腰折断,随着大厅的时钟发出浑厚的响声,我与曲衡在络腮胡的带领下正式进入清瞳精神病院。
「我叫李适,是这儿的管事。」
「为了更好地提供治疗,我们这边会暂时替病人保管通信工具,等病人出院后归还,这点还请陈小姐配合。」
李适走到我跟前,伸出手晃动了两下,示意我配合。
「理解理解。」
我从容地拿出我的翻盖手机放到了他的手上。
李适对我的顺从十分满意,将手机收入囊中后,转头与曲衡说话:
「至于小曲嘛,就跟着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一旁的曲衡小幅度地点头回应。
行至住院楼,李适忽然拿出一套浅粉色的大褂以不顾别人死活的敏捷身手,就要往曲衡身上裹。
把曲衡吓得连连躲避,嘴里大喊着:「大哥我自己来,自己来。」
眼看自己小伙伴有麻烦,我能坐以待毙吗?必然是不能的,于是我高喊道:
「李哥,我来帮你!」
「小曲你不懂事啊,李哥好心帮你,你躲什么呀?」
因为我的加入,曲衡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进退不得,还真就被抓住了,在曲衡崩溃的瞬间,我抓住他的手猛地一推,让他正好砸进了李哥的怀抱。
「陈筠,听我说谢谢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嘿嘿,不用客气!」
我现在只是一个古道热肠的精神病患者罢了,帮助护士办事是我的本分,都不用太感谢我。
被意外砸中的李哥反应得极快,只见他以身为墙,利用旋转惯性大力钳制住曲衡,让他动弹不得。
「老妹上道啊!前头就是你的病房,你自个进去吧,老哥我还要和小曲培养工作感情,回头我会好好关照你的。」
李哥那双大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曲衡扭动挣扎的时候还在他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并扭头向我抛了个媚眼。
「好说,好说!」
这明晃晃的揩油行为吓得曲衡一哆嗦,他的视线越过李适的秃脑壳,以几乎要眨巴到抽筋的姿态疯狂地向我发出求救信号。
可惜他病急乱投医的信号我接收不到,因为此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占据了我的视野。
在住院楼墙侧的名人展示板上,一个惨白脸大红唇,头发蓬松中带着点稀疏的女人正通过照片对着我笑意森森。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被我辞退的瘌痢头丑女蛇,罗刹。
还别说,这罗老师是有点励志在身上的。
她经历了睛兰高中辞退风波后,竟然还搁这下岗再创业了。
如今也算是他乡遇故知,到时见面,弄点礼品去拜访一下,她肯定特别期待见到我。
18
当曲衡来找我的时候,我正铆足了劲给新认识的二手月季,我的好大哥伴奏。
唢呐滴滴答答吹得贼拉响,整个病房都是我高雅的乐声。
拜把子的大哥把报纸卷成轴当作话筒,站在椅子上纵情高歌:
「东边不亮西边亮啊,晒尽残阳我晒忧伤。」
「忧伤!忧伤!哟哟!」换气的间隙喊两嗓子,是每一个伴奏人应有的觉悟。
「前夜不忙后夜忙,梦完黄金我梦黄粱。」
大哥的歌声敞亮中透露着静谧的沧桑。
身穿艳粉色大褂的曲衡依靠门框,饱受摧残的晚娘脸看起来也挺沧桑。
「陈——筠,你看上去玩得很开心嘛!有没有想我呀!」
就在一小时前,我偷偷将任意身份牌塞进了曲衡手中,凭借我与曲衡的默契,我相信他会理解我的用意。
如今看他的穿着,想来是得手了。
「不错嘛,曲衡,一会儿不见,你就升职啦!我的好朋友,你可真是了不起。」
「哼!」
曲衡明显生气了,搅着皱巴巴的衣角别过头不理我。
还不等我开口安抚,一道道沉闷的钟声传来,盖过了一切的喧嚣。
「吃席啦!吃席啦!」
不知是哪位英雄吹响了冲锋的号角,新认识的月季大哥收到指令,一个箭步夺门而出,火燎腚似的扬长而去。
大家像一群饿急眼的沙丁鱼,争先恐后地往饭厅蛄蛹。
我随着人群跌跌撞撞,被挤到了曲衡身边。
看着曲衡凌乱的头发,我难得发善心伸手拨弄了一番。看着微微有些湿润,有点人类高质量男士的发型,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曲衡不说话,默默站在那任我作为,只是在我收手后,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留给我一个头也不回的后脑勺。
看着曲衡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微微有些失落,现在的曲衡看来还是个玩家啊。
「是生活让你成长了吗,罗刹。你倒是比以前更有耐心了。」
我独自一人回到空荡荡的病房,躺在床上随意拨弄着早已空空如也的小瓶子。
怎么办,有点想爸爸了,倒也不是手头窘迫,就是有点想念曾经父慈子孝的时光了。
唉,人嘛,就是感性。
19
已知,这个关卡主要角色是病人、护士及院长。
病人受时间限制,稍有不慎就会招致惩罚,处于食物链底端。且需要接受院长的治疗,治疗具有极高的危险性,但也是接触院长的唯一机会。
护士是关卡中的中立性角色,服装颜色越深,权限越多,越受领导重视。那么黑色衣服的护士应该是等级最高者,同时也是最危险者。
院长是整个精神病院的核心人物,是游戏玩家能否通关的关键。
而以我与曲衡同院长的关系渊源,我们肯定会被特别照顾。
那么这场游戏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把握主动权。
正当我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一边梳理着游戏规则,一边抠脚的时候,病房的大门突然毫无征兆地被打开。
一个瘦长的身影逆光而立,是曲衡,但不完全是。
「陈筠,你的治疗时间到了。」
声音陌生冰冷,神情麻木空洞,全身上下像是化不开的浓墨,此刻的曲衡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高质量男性傀儡。
罗刹,你很好,你是懂下马威的。
我盘腿坐在床上,与曲衡对视。
他的眼眸漆黑浑浊,微微偏头似是不解我为何不动。
「护士先生,你有药吗?可以为我提供吗?」
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尽管曲衡表情依旧木讷呆滞,但是他的右手却不自觉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药丸。
根据规则 2,病人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护士求助,黑衣护士也是护士。
看着手里裹着糖衣的药,我高兴地笑出了声。
仔细想想除了眼睛变丑了,曲衡这样似乎也不是件坏事,毕竟他现在更听话了。
「走吧,带我去见罗院长,我要与她好好叙叙旧。」
20
院长办公室内,我的旧手机被肆意地掰成两半,孤零零地散落在地毯上无人问津。
而罗刹洋洋得意的声音落在我的耳畔:
「我记得陈小姐很喜欢雷电,对于今天的电击疗法,不知道你还满意吗?」
我没有回应她,因为我正被曲衡五花大绑地捆在病床上高压电击了三次。
曲衡为了控制住我,抓住我的手也跟着被电击到全身颤抖。
视线越过曲衡,我在被电击的间隙,分神打量起这个办公室。
这骚气的大红色躺椅,是怕血溅在上面不好清洗所以索性用同色的吗?
这满墙放大的自拍照,简直堪称精神污染,天花板上还有好几张!
这张噘了血盆大嘴装性感,让人看了想给个嘴巴子。
那张撩起稀疏的头发抛媚眼,简直 cos 裘千尺。
救命,天花板的那张最可怕,谁要看穿着吊带红裙的丑女蛇,那扭来扭去,没有鳞片的肉尾巴呀!
真恶心,呕……
不得不承认,身体伤害算什么,在精神攻击这块,罗刹才是专业的。
经过她的治疗,病人都得疯得更厉害。
长此以往,精神病院的病人只进不出,那她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陈筠,你终于还是落在了我手上,我已经等今天很久了,被自己的伙伴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两米开外,罗刹风骚地躺在贵妃椅上,支着个头俯视着我。
「罗院长,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好像有脚臭,哎不对,尾臭啊。」
「你知不知道我从进来到现在,已经憋气很久了。」
我躺在病床上生无可恋,继视觉污染后,又差点要被熏得翻白眼。
「住口,这一切还不是拜你所赐!」
一条缺鳞翻肉的蛇尾横扫而来,直冲门面。
吓得我赶紧转动身体,脚踝内侧的腐蚀液与捆绑的皮带亲密接触,本来就不是很结实的皮带就此断裂。
我一个左鞭腿踢倒曲衡,他的身体由于惯性,直直向后倒去。
啪!
曲衡的头不偏不倚地与罗刹的尾巴来了个亲密接触。
然后他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狠狠地拍在墙上,脸颊正好对上噘嘴红唇的那张照片。
余光瞥去,他好像在口吐白沫,也不知道是被打狠了,还是被恶心到了,明明是傀儡状态,也难受到起了生理反应。
曲衡他,应该没有意识吧。
「大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种行为和请人闻你的香港脚有什么不同?」
「你看看你的手下,都被你恶心吐了!」
原本还算平静的罗刹突然一脸扭曲,发狂失智。
一个瞬移欺身上前,举起巴掌就要打。
近了,更近了。
「啪!」
我的脸没事,罗刹的手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金属护栏上。
傻了吧,爷会躲。
此时我与罗刹不过十几厘米的距离。
在罗刹因为疼痛愣神的片刻,我一记铁头功就往她的绵软上撞,快速用嘴叼下她的身份牌。顺便把含在嘴里的毒药吐到她张开的嘴巴里。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罗刹,院长,拥有精神病院最高权限,唯一具有治疗能力的人。」
随机身份牌在我的怀里发出微弱的光芒,罗刹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慌乱。
「小罗啊,让陈院长好好看看你,看看你还有没有治疗的必要。」
「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
现在,猎杀时刻。
21
「小曲,把你自己从墙上抠下来,给院长我松松绑。」
收到指令的曲衡手脚并用,提着自己的后脖领把自己摘了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尽职尽责地松开了我的束缚,然后垂手立于一旁。
看着他依旧漆黑没有神采的眼眸,我悄悄地松了口气。
看来还没有恢复意识。
「过来曲衡,选一个称手的工具,我们要为罗病人看病了。」
虽然我失去了一部可以随时呼叫雷电的手机,但是我还有一整个森林。
罗刹她,到底是轻敌了。
嗡嗡嗡~
可爱迷人、宜家宜行、出门必备的娇俏小电锯重出江湖。
还有久未出境,寂寞难耐的螺丝刀。
它们羞涩地排成一排,一个个躺在地上任君采撷。
为了以防万一,顶着罗刹快要吃人的眼神,我还把可以抵御伤害的蛇蜕用在了曲衡身上。
我对曲衡太好了,可惜他现在都不知道。
「小罗你放心,我刚刚喂你的药神经麻痹效果很好,你在整个治疗过程都会很清醒,保证你不会昏死过去的。」
褪去糖衣的毒药,效果发挥得很快,罗刹瘫倒在地艰难爬行,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咒骂的话。
「本关卡规则 4:每一位病人都要积极接受院长的治疗,治疗地点是在院长房间,治疗方式由院长决定,因为不配合导致的治疗失败,病人会受到惩罚,惩罚方式由院长决定。」
哎呀小罗,你如此不配合,可是要受到惩罚的哦。
深夜,曲衡蹲在院长办公室的地上,任劳任怨地清理着满地的垃圾,看着一袋袋碎肉装进垃圾袋,我难得地对曲衡有了一丝愧疚。
这大半夜的,还要让员工加班,我可真是个黑心的上级。
为了让自己良心有安,我的下属如此认真工作,给他优秀工作者,合情合理。
就在心念一动的一瞬间,原本还在墩地的曲衡忽然身子一歪,躺在地上哀嚎起来。
「我天,我为什么这么痛!我的身体是被坦克碾过吗?哈!」
皆大欢喜,闯关成功。
游戏迎来尾声,一道金灿灿的大门凭空而出。
我看着大门上恭喜通关的四个大字,一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正准备转头与曲衡道别,哪承想曲衡状若疯癫,好像忽然忘记了所有痛苦,像是后面有鬼追似的,连滚带爬地跑向金门。
「我自由了!哈哈哈!我自由了!」
哎,真是没有革命情谊。
看着他快乐奔逸的背影,我怎么觉得有点不甘愿呢?
正在我郁闷的时候,那只跑龙套好几次的小香猪扑腾着翅膀,一脸狗腿地来到我的跟前。
「主人,这次的游戏您还玩得开心吗?」
主人吗?
一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争先恐后地往我脑袋里钻。
片刻之后,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番外
我叫曲衡,说出来可能没有人信,我被困在一个游戏里了。
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循环折磨之后,我终于迎来了游戏里的第一个玩家。
我原本以为她是我的救赎,结果,屁!我的苦难都是她带来的。
这恐怖人生模拟器,最恐怖的就是她。
疯起来非常不要命,坑爹坑娘坑队友,连她自己也不放过。
我觉得她的人生宗旨就是队友祭天,法力无边。实在不行,自己也祭天。
之前我严重怀疑,她是游戏的亲闺女,而我是被选中的陪玩倒霉蛋。
现在想想,我分明就是消耗品,要不是血条厚,我早嗝屁了。
特别是清瞳精神病院那关,简直是丧心病狂。
原本我以为她只是想让我获得高级护士身份帮她做事。
可在她拨弄我头发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她的用意不止如此。
那一份黏稠似曾相识。
我的身份成了我的催命符。
她要以我为饵,钓出罗刹这条鱼,还要用鱼饵后的钩子划破大鱼的喉咙。
她的心可真狠,压根没有想过鱼儿咬钩后鱼饵的命运。
可我为了活着离开没有选择。
最后也不知道我残破的身体经历了什么,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都快字面意义上地散架了。
后来闯关终于成功了,我在看到金门的那一刻,忘记世间所有,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终于,我可以摆脱陈筠了。
一道金光闪过,当我再次睁眼,看到熟悉的卧室天花板,我这个猛男也不由潸然落泪。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天一夜后,我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准备外出觅食。
「您好,一共 16 元,支福宝还是薇信?」
糟糕,脱离现实太久,忘记随身带手机了。
丽眸便利店里,我傻傻地对着收银员假笑,试图掩饰尴尬。
正欲开口与她解释,突然一只白皙美丽的手突兀地闯入我的视线。
「我赶时间,我来帮他付吧。」
我抬头正准备道谢,刚看清她的脸,不由当场呆愣。
「陈筠!」
我下意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她明显有些诧异:「帅哥,你认识我?」
她笑得很礼貌恬静,但在我眼里宛如催命魔鬼。
「不认识,不需要你帮我。」
感觉到她落在我身上的视线,我吓得夺门而出,片刻不敢停留。
直到跑过了六条街道,我才敢稍稍放慢脚步倚墙休息。
「哎,小美人,你是在躲我吗?真可惜呀,我本来还想和你来一个完美的邂逅呢!」
小巷深处,一个闲庭信步的身影从暗处走来,她的脚边还悬停了一只模样奇怪的小猪。
一只,会飞的猪?
不等我诧异,身后又传来刚刚便利店里收银员的声音。
「先生,您还没付钱呢!」
我回头看去,只见一颗头颅凭空出现,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催款的声音。
我 TM!
就地表演一个当场晕倒。
「喂,醒醒,我还没玩尽兴呢!」
在彻底昏迷的前一刻,我隐约听到了陈筠与旁人的对话。
「阿头,你吓到他了,这下我可有得忙了。」
「不好意思啊主人,我恐怖游戏 NPC 当习惯了,一时忘记了。」
「没事啦,主人。这个祭品皮糙肉厚,够您折腾的,等等给他删除了记忆,他就又可以陪您玩了。」
次日,我从床上起来,觉得后颈有些酸痛,奇怪,难道是落枕了?
「亲爱的你醒啦,快来吃饭吧。」
嗯?
卧室外,一个美丽的女孩捧着豆浆甜甜地唤我吃早餐。
我看着她短暂地陷入迷茫,她是谁?
哦,她是我女朋友,对对对,我怎么忘记了?
一定是睡糊涂了,要是让她知道肯定得生气了。
「来了,来了,陈筠你等等哈。」
奇怪,明明是喜爱的女朋友,可是为什么在叫她名字时,我会下意识地一阵恶寒呢?
【本篇故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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