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文字就有些不对劲，于是我坐直了身体，只是希望侥幸可以击破

我被挂在了学校的表白墙上。
当我看到这条消息时，我正在与秦征通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悠闲而漠然，好像与此事无关紧要。我靠在懒人沙发上，摆弄着笔记本电脑，无意中打开了那个帖子。
周二中午，在iOS区王者局的键盘侠典韦，我是牵着你的占星明世隐，请问，我的奶是有毒吗？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光从文字描述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于是我稍微坐直了身体，往下滑动滚轮，只是希望那点侥幸可以被击破。
我看到了自己的游戏主页：头像是迅哥儿的表情包，ID是【学医不如养猹】。
“我草！”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电话那边立刻陷入了寂静，我连忙拍了拍嘴，小心翼翼地喊道：“秦征？”
“你在打游戏吗？”本来懒散的声音此刻变得冷酷刻薄。
“发誓，我绝对没有！”我以庄严的语气回答道，我要理直气壮，毕竟我是在浏览校内论坛。
“那刚才我跟你说了什么？”秦征的声音又变得柔和懒散起来，尾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说晚上我们去Hi-Fun轰趴吃饭唱歌，为了你哥们儿过生日。”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确信我确实认真听他说话后，秦征的声音又恢复了平常的柔软懒散，尾音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到时候见，我会把房号发给你。”
挂掉电话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打开游戏，找到战绩记录，仔细回忆我是如何惹到这个人的。
事情的起因是前两天我在宿舍里打游戏时，张蕊突然推门进来，兴高采烈地说道：“小棠，小夏说今晚请客吃饭，为了她和秋老师确定关系庆祝一下！”
“哦？在哪儿吃？”
我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张蕊凑过来看我操纵着典韦挥舞键盘疯狗一样冲进人群里大杀四方，后面跟着开了疾跑玩命追着我的明世隐。
“就学校北门的那家日料自助，山之川。”
“嚯，我家阿惜挺舍得出血的啊！秋老师也来？”
“不来不来，就咱们姐妹自己聚餐。小棠你跑慢点儿，小明要追不上你了。”
张蕊是个软萌可爱的妹子，非常地爱操心，见明世隐的链子要断了有些着急地说道。
“看来这小明身体不太行啊，这么两步跑就虚了，得补补。”
我随意调侃着拿下三杀，明世隐奶了我一口，于是我越塔冲向对面射手，来了个四杀。
这时候，我方法师打字：『典韦小姐姐，明世隐不行那你看我行不行呀？』
随着这句话我猛地看向左上角，小地图旁边喇叭和麦克风的图标是蓝色的，手一抖没来得及撤退，不光放跑了对面辅助自己还祭了塔。
趁着屏幕变暗我飞快关上了语音图标，还马上点开数据页面屏蔽了所有队内消息，这才缓缓把目光投向张蕊。她努力回忆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昨天晚上你带我和李莹芸三排的时候开了组队语音。”
“我们不是玩得匹配吗？”
“但是这个语音只要你之前调成了组队模式，再单排就自动切换成了全部。你一直没发现吗？”
“我这刚开第一把。”
尴尬的气氛弥漫在四周，接下来的八分钟我闷不吭声地拎着键盘在峡谷里暴走，明世隐开着疾跑和凤鸣指环都追不上的那种，他甚至还买了极速鞋。
当对面水晶爆炸之后，我快速退出对局，顺便确定了一下好友申请那里设定的是拒绝添加，这才关掉游戏长舒一口气。
“还好。”
“没关系吧？”
我紧张的情绪传染给了张蕊，她担忧地看着我。
“问题不大，就是开了句黄腔让队友听到了，不过下了游戏谁认识谁啊。你下午还有课吗？”
“没了。”
“那我开一个小号带你上分吧？”
“好啊好啊。”
张蕊高兴地打开手机坐到我旁边，我重新登录游戏换了一个区域，拿出我的舞狮小鲁班，在铂金段位愉快地战斗着，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然而，事与愿违啊！
对方怎么知道我们是校友呢？
我仔细回想了那天的对话，然后想起我们提到了晚上一起去吃饭的事情，“学校北门日料店山之川”这样的信息足以暴露我的位置。
单排都能排到周围的人，这运气真是不怎么好。
表白墙上的消息更新很快，那个看起来像是约架的帖子很快就消失了，我装作没看到，冷静地合上屏幕，毕竟只有有问题的人才会回复他。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一下，秦征发来了微信：“晚上好好打扮一下。”
“知道了。”
我回完消息后盯着手机屏幕，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他又要搞什么鬼呢？
我和秦征住在同一个家属院里，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秦征长得很帅，小时候白白净净，浓眉大眼，上初中后渐渐有了些棱角，眉目英俊，凤眼薄唇，随意地抬眼轻笑就能让一群小姑娘脸红心跳。明明秦征总是对什么都不在意，总是一副慵懒疲倦的样子，但又带着一些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可靠，让周围的男生觉得他很稳重。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同龄人中的焦点人物，女生们的崇拜，男生们的信任，对他来说都是随手可得的。
然而，就是这样的秦征，总是喜欢和我呆在一起。
一开始是因为我们两家的关系很好，幼儿园和小学时经常是一家大人就把我们两个孩子都带回家，一起吃饭，一起做作业，像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一样。后来上了中学，虽然秦征的头脑也不错，但成绩只是中上水平，而我作为在各种考试中都名列前茅的学生，自然就成了他的私人辅导老师，按着家长们的意思。
无论是出于责任还是我们之间的情谊，我都非常认真地教导秦征学习，所以在我勤奋地传道授业答疑解惑下，秦征被我带进了初中全优班，考进了重点高中的提升组，最后成功地被本市的一所985大学录取。
当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秦家的叔叔和阿姨高兴得带着我们一家三口去吃了一顿大餐，还激动地说要把我当作干闺女来认。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只是唯一遗憾的是，秦征和我被分到了不同的学校。但事实上，我反而觉得这也不错。
夏惜星回到宿舍时，我正在给自己化妆。我的化妆水平也就是能够画出清爽的日常妆容，这都是在大学认识了周梦之后学会的。我其实不太喜欢化妆，因为我天生就不擅长，虽然每次努力化妆，但结果总是令人难以忍受，手残到了绝望的地步。
“又去见秦征吗？”夏惜星从我手中接过眼线笔，迅速地画好了眼妆，而我折腾了十几分钟才完成。
“他说晚上要去HF给他的朋友过生日。”
“HF的生日派对？那我知道了，是他们学校羽毛球队的赵明宇。闭上眼睛。”
我听话地闭上眼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听周梦说的，她可是我们寝室的情报人员。”
周梦是我们寝室的第四个成员，她是学校学生会组织部的干事，性格外向、活泼，消息灵通，人脉广泛，也非常热衷八卦。
“好了，我们阿川真是好看，稍微打扮一下，我都会心动。”
夏惜星轻轻拍了拍我的脸，笑容中透露出一丝诡异的慈祥感，我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那你就把秋老师踹了，跟我好吧。”
“呵呵，赶紧走吧，不许夜不归宿。”
被夏惜星毫不客气地赶了出去，临走之前我看到她拿出手机，估计是要和她的男朋友秋启风老师打电话。
恋爱中的女人啊。
Hi-Fun轰趴馆在学院区非常有名，提供餐饮、唱歌、桌游和酒吧等娱乐项目，是附近几所大学的学生们喜欢的聚会首选。因为距离不远，所以我选择步行过去。到了门口按照事先约定好的给秦征打电话，然而他并没有接听，而是挂断了电话后发给了我一个房间号。
这是什么操作？
带着疑惑，我找到了包间。打开门，我看到里面挺大的，聚集着十几个人，他们正在唱歌打牌，热闹非凡。包间的灯光昏暗，我一时无法找到秦征的位置，站在门口有些发愣。
突然，一个男生走到我面前。他个子高高的，大约一米九，声音醇厚通透，带着笑意。因为包间里有些吵闹，我无法清晰地看到他的样貌，只能尴尬地笑着回答：“你好啊。”
这人是谁呢？
“我是鹿鸣，我们在元旦晚会上合作过。”他介绍道。
“嗯嗯，我知道。”我回答道，心里其实并没有印象。“你怎么也在这里？”
为了转移话题，我不显得突兀地问道。此时包间里开始有人唱离歌，变得更加喧闹。鹿鸣微微弯腰，提高了一些音量。
“我和寿星公也算是半个熟人，所以过来给他庆生。学姐你认识赵明宇吗？”
“不认识，我是来找朋友的。”我回答道。
刚说完，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打开微信一看，是秦征发来的消息：“你在哪？”
鹿鸣似乎看出了端倪，他对我说了句“我去洗手间”，然后绕过我离开了包间。我握着手机再次扫视了一圈四周，终于在包间另一端的吧台那里看到了正在拨电话的秦征。手机继续震动，我绕过KTV区走向他。
“包间里面太暗了，一时没找到。”我解释道。
秦征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随手挂断了电话。今天的他有些怪里怪气，我微微后退了一步。
“你哪个兄弟过生日啊？还要叫上我。”
“秦征，这就是你发小吗？”一个陌生女孩端着酒杯突然坐到秦征旁边。她非常自然地伸手勾住秦征的胳膊，冲着我举杯，笑着说：“你好啊，我叫李佳。”
“你好。”我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李佳盯着我看了两眼，笑嘻嘻地说：“你长得挺好看的，只是妆太浓了，我觉得你如果不化妆可能更好看。”
夏惜星总觉得我面相有一点凶，她喜欢把我打扮成人畜无害的萌妹子模样。
被说妆浓，这真是第一次。
“啊，是吗。”
我冷冷地回答道，对对方不太感兴趣，李佳站起来想要握住我的手。但当他看到我还在紧握手机时，停了下来。他说：“我是个直率的人，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啊！”
“哦。”我点点头，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秦征身上，“有什么事？”
“这是我的女朋友。”
秦征一直慵懒的声音此刻变得格外温柔缠绵，两人深情地对视，然后笑嘻嘻地看着我。
“恭喜？”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不发个微信就好了，非要叫我过来。秦征走到我身后招呼道：“赵明宇！”
聚会的主角赵明宇从牌局上离开走到我身边，伸出手，声音爽朗热情地说：“你好，我叫赵明宇，很高兴认识你！”
“棠临川。”我轻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稍微犹豫了一下，补充道：“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给我带生日礼物了吗？”
赵明宇的话让我一时间有些瞠目结舌，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然我给你发个红包，你自己买喜欢的。”
“好啊。”
赵明宇干脆地答应着，拿出手机，我虽然觉得他挺实在的，但也不废话，直接打开扫一扫。然而当我看到他手机屏幕时停了下来，“我的微信没有绑定银行卡，可以用支付宝吗？”
赵明宇也愣了一下，点开手机屏幕笑着说：“这不是收款码，这是微信名片。”
“转账不需要加好友。”
我好心地提醒道，赵明宇诧异地看着我。
“你真的要给我钱吗？”
那不然呢？
我想，我知道秦征叫我来做什么了。
我松开手机，脸上原本挂着的礼貌笑容瞬间消失。秦征的脸上照着大屏幕的光，他的笑容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出去聊聊吧。"
我说话声音不大，语气平静。然而在这喧闹的包间里，我的声音立刻就被冲散了。秦征却悠然自得地站起身来，保持着他那慵懒的模样。
"好啊。"
我不再理会旁人，转身离开包间，一个人在楼道里等待。此时我给周梦发了一条微信：“你还记得鹿鸣是谁吗？”
"你想聊什么？"
秦征出来后就站在门口，声音里透着些不耐烦。我靠在墙上，思索着语气和措辞。
"我虽然不反对你给我介绍男朋友，但是这样先斩后奏终归不太好。"
"那我要向你道歉了吗？"
秦征冷笑一声，那轻飘飘的声音让我的神经抽搐，我捏了捏鼻梁，深呼吸一口气。
"秦征，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为什么我感觉你对我有些误解呢？"
当我抬起头看向秦征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梦回复的微信。我低头看屏幕的瞬间，感觉他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干燥而温暖。他轻轻地攥着我的手腕，并没有用力。
"学姐，你在这儿啊，部长找你半天了。"
鹿鸣的声音醇厚而不低沉，就像山谷间的一道箫声，清越通透，悠远安稳。
"是啊，这不还给我发消息了，也不知道什么事这么急。"我摁灭屏幕，眼前一阵发黑。我趁着这个机会笑着对秦征说道："不好意思，学校那边有点事，我先走了，改天再约吧。"
"好。"秦征退回门口，又把鹿鸣拉回来。我大步离开，转身时表情凝重，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周梦：“鹿鸣啊！就是元旦晚会请你救场时和你一起唱歌的男生！大一学弟，历史系的，校羽毛球队的首发。”
这么说的话我有点儿印象了。
那天我是被周梦临时拽去救场的。原定的女生突然闹肚子没办法上场，那首歌我还挺熟，就这样被抓了壮丁。
那天和我合唱的是鹿鸣吗？
主要当时太兵荒马乱了，完全没有注意。
我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一个电话喊去后台，周梦把满脸懵的我塞进化妆间换衣打扮，语速极快地交代了我要唱哪首歌的哪几段，不等我反驳就又把我推上了台。我就这样被迫坐在高台布景上和某男生背靠背，追光亮起就开始唱，唱完一小段追光灭了就赶紧爬下台子走位。我只记得男生牵着我的手，拉着我到了安排好的位置，舞台灯全部亮起时我差点儿失明，只能保持脸上僵硬的笑容把歌唱完。
节目一结束我就冲去后台追杀周梦了，哪里还记得搭档是谁。
不过我不相信这是巧遇。
就像我不相信，秦征是真的想给我介绍男朋友。
离开 Hi-Fun 后我停下来做了个深呼吸，转过身想要审问一下对方什么意思，鹿鸣正拿着手机专注地看着什么。柔软的黑色短发挡住额头，鬓角留青十分干练，眉眼锋利，薄唇浅淡，肩膀手臂虽不粗壮却肌肉紧实。
看起来是那种不太好相处的人，很难想象说起话来会是那般温言软语。
"你……"
"这几家餐厅都挺好的，学姐想去哪里吃？"鹿鸣把手机屏幕转向我，看我愣愣地看着他，弯起眉眼笑容温和，语气意外得有些俏皮，"不会真的有人喊学姐回学校去吧？"
"倒是没有。"
我回答得坦诚，鹿鸣冲我努努嘴，"那学姐挑个地方，咱们边吃边说，这个时间我都饿了。"
"……还是先说吧，不然这顿饭我可吃不踏实。"
"也行。"鹿鸣收起手机，他脸上的笑容稍稍敛去，看起来有些生人勿近，说出来的话认真又诚恳，"要不要一起双排上荣耀？我什么位置都能打，意识手法自认为还不错。"
"什么？"
有点儿懵。
"学医不如养猹，我就是那个追着你满峡谷跑得明世隐。你现在还觉得我身体不太行吗？"
身高近一米九的鹿鸣逼近我，当我想要后退时，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抓住他的手。我刚要松开，鹿鸣却反手用力抓住了我，然后弯下腰，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利剑。
"你不要开车。"我小声提醒他。听到我的话，鹿鸣突然一愣，然后急忙摆摆手，急切地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别误会！"
他本来带有一种疏离感的气场瞬间消失了，就像一把剑重新归鞘。他稍显慌张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可爱，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引起了歧义。
"我们去俄式厨房吃饭吧。"我指着不远处的餐厅说道。
"啊？"鹿鸣茫然地眨眨眼，然后说："不是说饿了吗？"
"是啊，我饿了。"我终于缓和了脸色，重新露出笑容说道。
"那就走吧。"
当天误开麦之后，我就屏蔽了局内消息，并且拒绝了好友请求，所以鹿鸣没办法联系到我。他那天是和法师双排，听过他分析我可能和他们是校友后，他的法师室友就把我挂在了表白墙上，果然，没过多久我就被人认出来了。
"所以你为什么来HF的？"我伸手够烤鸡肉，鹿鸣切了一大块放到我的盘子里。
"因为我和赵明宇都是各自校羽毛球队的首发，算是老相识了。在比赛之外，我们也可以说是半个熟人。学姐为什么会来？"
"有人想把赵明宇介绍给我。"一想起刚刚的遭遇，我就感到头疼。最近怎么一直在反复社死？
"那你……同意了吗？"
“怎么可能！”坚决回答道，我嗤之以鼻觉得秦征脑袋一定有问题，“同意什么同意，我今天之前压根不认识这个人，感到有些尴尬。说起来，刚刚还要感谢你帮我解围。”
“我只是看他脸色不太好地向你走过来，担心你吃亏，所以多管闲事了。”
所以我当时觉得秦征的靠近不是错觉。
“才不是多管闲事。不过你放心，他是我朋友，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也没有能力对我做什么。
我省略了后半句话，笑眯眯地看着鹿鸣，觉得这个学弟人还真不错。
“那学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玩游戏？”
鹿鸣目光专注地盯着我，几乎忘了他找我是有正事的，
“那得先打一把看看，我可是高手。”
鹿鸣作为校羽毛球队的首发，运动神经自然很强，在游戏里的表现就是手速和反应都极快，而且他意识到位操作上流，跟他配合起来节奏十分舒服。
几乎是碾压对手打爆了对方水晶，我放下手机惊讶地看着他，“你玩得很好啊，竟然没有国际水平？”
“你的角色也没有。”
“我角色玩得一般，最多就是不坑，只是担心对手选择针对你的角色所以才选的。”
进行了一波很走心的互相吹捧之后，我和鹿鸣决定一起上分，争取在半个月内达到荣耀王者！主要是他还得训练我也要参加活动，不然我觉得就凭我们俩的技术，努力一个礼拜40星也不是不可能。
来劲了！感觉胜利近在眼前！
吃完饭鹿鸣执意要AA制结账，在我威胁他要删除好友之后终于改成了AA制，于是我们又加了支付宝好友。为什么不扫二维码？因为鹿鸣说他喜欢拆红包，但之后的几天我发现，他只是为了方便让小鸡来我家吃喝，于是我也开始去他的蚂蚁森林偷能量当小鸡的食物费用。
走出俄式厨房我又去隔壁的奶茶店买了几杯饮料给室友带回去，顺便也请了鹿鸣一杯，他欣然接受并表示可以骑车送我回宿舍。鹿鸣的车停在Hi-Fun的门口，我比较好奇他为什么不选择共享单车，鹿鸣说这辆车他高中就一直骑，觉得顺手就干脆也带到大学来了。
“给自行车托运吗？”
“不是啊，我打了辆货拉拉，是本地的。”
鹿鸣接过饮料袋子放在车筐里，我坐上他的后座惊讶地说道，“你也是本地人啊？我也是！原来我们还是老乡。”
“这么巧呀，那休息的时候可以和学姐约饭了。”
车子猛地往前一蹿，我本能地搂住鹿鸣的腰，“慢一点，吓我一跳。”
“不好意思，我没怎么带过人，学姐你没事吧？”
鹿鸣担忧地看了我两眼，我拍拍他的后背，“好好看路，我没事。”倒是不太好再收回手了，只能就这么搂着。
“那学姐你把课表发给我一份吧，咱俩好约时间双排。”
春末的风还带着点儿凉，鹿鸣宽厚的背为我挡去不少寒意，他突然拽了一下外套，我刚要趁着这机会松开手却被他拉着摁回肚子上。
“学姐你搂这儿，不然压着我外套我骑车不方便。”
“好。”
外套隔绝了吹在手上的风，里面纯棉的短袖衫摸起来温暖柔软，我忍不住低下头轻轻笑了起来。
夏惜星听说了今天在 Hi-Fun 发生的事情后非常生气，甚至想要去找秦征茬儿架，被我们几个赶紧给拦了下来，就她那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我觉得连李佳都打不过。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你只是他发小儿又不是他妈，他这甩脸子给谁看呢？”
夏惜星的怒火无处发泄，最后把矛头对准了我，我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这不是认识那么多年了，和他爸他妈也都关系挺好的，不想跟他闹太僵么。”
“我有个问题啊。”周梦叼着吸管举起了手，“小棠和秦征到底什么关系？我一直以为你俩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那种。”
“哦，我确实喜欢过他，高考结束选志愿的时候和他表白过，但是被拒绝了。”
我回答得语气平静，倒是把周梦和张蕊给吓了一跳，纷纷凑过来要吃瓜。
看，我这不是就养了两只猹。
我和秦征的关系在我们自己看来是有些微妙的。
明明我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年龄上也相差不过几个月，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做了太久他的私教，我俩之间总有种亦师亦友的感觉。
高中的课业比初中要繁重不少，重点高中提升班的人，不光比别人有天赋还比别人努力。他们要么格外勤奋刻苦，要么有自己独到的学习方式，想要在这群人中有一席之地，不管是靠初中时候的小聪明，还是靠死记硬背的填鸭式啃书都是不行的。
我调整了自己的学习计划，顺便也根据秦征的情况给他制定了新的方针，不过我向来秉承着劳逸结合的理念，依旧给我俩留出了不少个人时间。
现在想想，我就是给他留的个人时间太多了，才让他在后面搞出那么多骚操作。
矛盾爆发前的一周其实是有预兆的。
当时马上就要进行高一下半学期的期末考试了，这次考试还兼顾高二的文理分班，我个人觉得挺重要的。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吃完午饭从教室往图书馆走，想要趁着午休时间找个地方踏踏实实的划划重点，压压题。
然后我就遇上了和女生在林荫道上散步的秦征。
我们双方走了个正对脸，我右手拿着打开的笔记本左手端着杯全糖奶茶，表情茫然地看着秦征，对面俩人也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气氛着实有些诡异。最终打破沉默地是我平静无波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些许严肃：“1952 年『噬菌体小组』的赫尔希和蔡斯研究了噬菌体的蛋白质和 DNA 在侵染过程中的功能，获得被 32P 标记、被 35S 标记的噬菌体的具体方法是什么？”
我们之间又沉默了下来，诡异中透着一丝尴尬。
“我今天晚自习就把卷子做了。”
这次换秦征先开口，虽然他还是平时的模样，但是我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掩藏在眼底的不耐烦。盯着他看了两眼，我合上笔记本揉着额角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征，读书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你好好想想吧。”
秦征表情古怪地看着我，默默地点了点头。自始至终，那个女生都没有和我说半句话，但是我记得，她是学校非常有名的奥数小组的组员。
也许是在学业上我给自己施加了过分重的压力，也许是秦征突如其来的叛逆期太让人措手不及，所以当考完试以后在回家的路上，秦征和我说他打算选理科时，我们俩爆发了一次格外激烈的争吵。
秦征的课业一直是我在辅导，和史地政比起来，他的生物实在是太拉分了，化学和物理也都只是普普通通，贸然选理科不要说提升班，就连普通班都有可能掉到五十名以外。
最重要的是他之前完完全全一点儿都没有要去学理的倾向！
我努力压住火气尽量冷静地跟他分析他现在的情况，掰开了揉碎了地和他讲道理，然而秦征只漫不经心地推着自行车，语气态度极近敷衍。
“棠临川，你不是说我是在为自己学习么，那我对未来的选择，你也不该指手画脚吧。”
他很少喊我的全名，也从没有用这种态度对待过我。
小时候的秦征会拉着我的手，笑容腼腆奶声奶气地叫我『川川』，长大后他会搭着我的肩膀说『阿川呐～』，尾音拖得绵长。
这样的秦征，让我感到陌生。
"那你早说啊！我给你整理复习资料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熬夜给你压题划重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现在和我说你要选理科了，秦征你他妈的是在跟我搞笑呢！"
那是我至今为止唯一一次在秦征面前情绪失控，不过瞬间我就控制住了自己，捂着脸转过头急促地调整着呼吸。
"不好意思我最近精神太紧张了，我们各自冷静冷静吧。"
转身离开前我在秦征的脸上看到一丝疑惑和释然，然而我那时候已经没有精力去深究，肩负着两个人的成绩让我神经衰弱到需要服用褪黑素来助眠，所以我只是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钻进胡同里，不再理会秦征的反应。
那天之后我和秦征第一次冷战。
本来期末考试结束后就快要放假了，返校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加上这次以后就是高二分班，同学们都有一堆事情要忙，我俩之间诡异的气氛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反而是家里人先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学校发了成绩单和文理科意向表，我给老妈打了电话，她和我爹在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学术研讨会，让我中午先去秦家吃饭，她和我爹散会后直接赶过来。
我本身并不想去，然而就在我要拒绝的时候，手机突然被人从手中抽走，秦征不顾我的阻拦干脆答应了下来。
"你干什么？"
我有些生气地夺回手机，想要给我妈发个信息，还没打开 APP 就有电话打了进来，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秦妈妈』我愣了愣，秦征好整以暇地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边秦妈妈问我放学了没有，她让秦叔叔准备炒菜，还问我要喝什么饮料她去买。我只能轻声细语地答应着，还让她别忙活了我喝什么都行，挂断电话迎上秦征笑容懒散的脸，他拎起我的书包往外走，我闷不吭声地跟在他身后。
秦征的爸爸妈妈对我一直都很好，饭桌上都是我爱吃的菜，秦妈妈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肉，各种嘘寒问暖，还让秦征给我剥虾。我和秦征不由自主对视一眼，在他放下筷子前我先伸出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阿姨您也别光顾着我，吃个鸡腿。”
“我们川川真是又懂事又会心疼人，这段时间怎么都没过来啊？是不是和阿征吵架了？阿姨帮你收拾他！”
“没有阿姨，没吵架，就是这次期末考试成绩不是还用来分班么，我压力有点儿大。”
特别自然地胡扯着，我把剥好的虾先给了秦爸爸和秦妈妈，这时候秦征也把一只剥好的虾放到我碗里。
“你也吃啊。”
他笑容温柔态度亲和，半点儿看不出两小时前我俩还在冷战。
盯着碗里的虾我是有些犹豫的，正巧这时候秦爸爸问道：“川川是报文科吧？你语文和政治成绩一直不错。”
"对，我报文科。”我顺便和秦爸爸聊天时，悄悄将那只虾放在了碗底。
“那以后阿征学习上的事还得麻烦川川了。”秦妈妈开心地看着我，我正伸手夹青菜，听到这句话本能地回答：“他说他要报理科。”
“什么？”秦家二老都愣住了，秦爸爸微微皱起眉头，表示不同意：“阿征，你生物一直是弱项，化学和物理也很普通，选理科不太明智。”
我在心里吐槽一句，这话我跟他说过，可他根本不听呢。
心中感到不爽，我低头继续吃饭，秦妈妈也担忧地补充：“你爸爸说得没错，阿征你理科成绩整体不如文科，现在上了提升班，学习环境好得多，不能一味任性啊。”
秦征瞥了我一眼，嘴角的笑容一闪而逝，他慢悠悠地开口回答：“是的，川川之前也劝过我，我也好好考虑了一下，你们让我再仔细想想。”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秦爸爸和秦妈妈劝了两句，就不再多说，只表示对秦征的选择不太认同。
我一直静静地吃饭，对这件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吃完饭后，我陪着秦妈妈一起看电视剧，她和我讲述剧情，情绪真实动情。秦征洗好碗过来问我们要吃什么水果，秦妈妈说买了甜瓜，于是站起身去拿。秦征自然地坐到我旁边，语气轻松而带有探究。
“我已经决定了。”
“什么？”
“我决定报考文科。”
我还在看手机上的剧情，连头都没抬，漫不经心地回答：“嗯，好，那你加油。”
秦征不知道为什么放松了下来，他伸手勾住我的肩膀，亲密而自然，仿佛我们之前从未有过分歧。
“那以后还得麻烦棠老师继续给我讲题了，我们的互帮互助学习小组不能解散啊。”
我疑惑地看着他，真的无法理解他是怎么想的。
就这样，我们莫名其妙地和好如初了。
但事实上，这件事给了我们未来的分道扬镳留下了伏笔，只是当时我没有察觉到。
我和秦征之间的关系既像师生，又像朋友，这让其他人感到很奇怪，而我对他的感情也很奇妙。
作为他多年的好友和私教老师，秦征对我来说是一种责任。尽管他确实长得很帅，吸引了很多女生，但也许是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我对他没有任何青春期的憧憬和羞涩，只是养成了一起学习一起吃饭的习惯。
当高考结束后，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可能要分开了。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找到秦征，直接坦率地告诉他：“秦征，我发现我挺喜欢你的，既然我们都报了文科专业，你看能不能在大学里选到同一所学校？”
秦征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然后用一种明白的眼神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轻蔑：“棠临川，你当初让我选文科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个？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会和她们不一样。”
我茫然地看着他骑上自行车离去，我站在六月阳光明媚的街头，知了的叫声刺耳得让人头疼。
我突然明白了自己当时的顾虑，被对方误解成别有用心的计划，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的友情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甚至这份友情可能一直都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心里刚刚萌发的小小情愫，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破碎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有些感情，一旦失去一方的坚持，就会脆弱地自行消散。
所以我坦然地放下了，不再勉强。但秦征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我没有详细讲述过去的事情，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秦征和我告白失败后又恢复为普通朋友的状态。那时我确实有些失落，但因为我当时只是有一点好感，没有深刻的爱意，所以很快就释怀了。
张蕊听完后眨了眨眼睛，显然没有想到这段往事如此平淡，而周梦作为资深八卦观察家，立刻抓住了重点。
"他今天突然介绍他女朋友给你，又偷偷牵线给你和其他男生……难道秦征以为你还喜欢他吗？"
"似乎是这样。"
我点头表示认同，周梦看了眼夏惜星，继续推测：“看夏小姐的反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没错，已经是第三次了！"夏惜星气呼呼地把奶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去年高校羽毛球联赛的时候，我在经贸大学碰到她们，她和一个男生在一起，我感觉不对劲就喊了她，她立刻跑了过来。后来才知道，秦征骗她去送水，结果来拿水的是个陌生人，还一直缠着她。”
"哈哈哈哈，那天真是多亏了夏小姐的出现。"我忍不住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否则说不定我就要变成法治咖了。”
"而且这还不是第一次！在之前她们高中毕业聚会的时候，秦征也骗过她。在餐桌上当着大家的面向她表白，结果他喝多了胡言乱语躲过去了。"
夏惜星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对周梦说：“秦征以为小棠一直没有找男朋友是因为她还对他有意思。小棠，你为什么不找男朋友呢？难道你真的还没有放下他吗？”
面对周梦的质疑，我愣了一下，然后匆忙否定了她的观点。
“和他没有关系，这是因为我的性格原因。我只会对熟悉的人有好感，但是对于陌生人突然来找我当男朋友，我很难接受，觉得有点可怕。”
虽然我和她们认识了一年多，关系也不错，但是之前由于各种原因，我从来没有和她们讨论过我的恋爱观念。今天碰巧说到这个话题，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更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真没想到，棠临川同学，你平时看起来对世俗很淡然，竟然对恋爱这么犹豫不决。”
周梦诧异地看着我，我嘴角挑起一丝自嘲的笑，“所以我二十年单身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没关系的小棠！你这么好的人，一定会遇到一个对你好又优秀的男朋友！”
张蕊终于吃完了一半的瓜，她握着我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她这种亲切的氛围让我感到无奈又感动。
“希望如此。”
这种寝室里的闲聊往往很快被我忘得一干二净，所以第二天醒来后我也没有放在心上。照例洗漱锻炼身体，去食堂吃早饭时，我问她们有没有人需要我帮忙带饭。
“师傅，一份大碗细面少汤。”
我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拿出饭卡，但是却被人抢先给我刷了饭钱。
“学姐，你这么早来？”
我认出了那熟悉的温和声音，转过头去，看见鹿鸣穿着短袖短裤，额头上系着一条黑色头带，薄唇勾起友好的笑容。
“你不觉得冷吗？”
我在旁边加入香菜和胡萝卜丝，鹿鸣点了一份大碗牛肉面，还额外加了两个鸡蛋。
“还好，跑完步有点热。”
我们俩拿着面碗找了个座位，没等我说话，鹿鸣放下碗就走了，过了一会儿，他又端来了两碗面汤。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加汤？"
"啊？不是啦，我自己吃面的时候通常都会加汤，所以顺便也给学姐端了一碗。"
我和鹿鸣坐在对面，他开始呼噜呼噜地吃面。原本棱角分明、难以亲近的面容，在蒸汽的笼罩下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口味比较淡，吃这种红汤牛肉拉面觉得有点咸。"我往碗里加了一些面汤拌匀，也开始大口吃了起来，"你早上就开始羽毛球队的晨练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晨练而已。"
"难怪你能成为首发，果然比别人有天赋还要更加努力，厉害厉害。"
"学姐，我看你上午只有一节课，我下午也没课，要不咱们一起出去逛逛吧？"
鹿鸣抬头看着我，他那像黑曜石般闪烁着晶亮光芒的双眸，让我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当然可以！"
感觉『王者之巅』的称号离我越来越近了！
谈恋爱？谈什么恋爱！
电子竞技不需要爱情！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无论是校草还是校草的追求者，都比不过鹿鸣香！
我和他真的是心有灵犀。往往只要我发出『小心草丛』或者『优先推塔』的提示，他就能明白我的意思。偶尔如果节奏出错了或者我开局太浪了，他都能在结束后冷静地和我复盘问题所在，而不是一味地指责我。
自从开始双排之后，我感觉我的操作水平和意识都有了提升，每个星期我都能得到四十几颗星星。
感觉太好了！
但就在这时，鹿鸣突然喊停，他说离高校羽毛球比赛还有一个月，最近队里的训练任务很重，而且几天后还要参加选拔赛，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打排位赛了。
"小棠，你不会一个人去打荣耀吧？"
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熟络，鹿鸣也改变了对我的称呼。我在寝室里裹着棉被，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刷剧，同时用勺子回复他的消息。
"放心吧，小鹿同学，我不会过河拆桥的，我一定会等你！"
“不过还是可以打打匹配，你也正好练练英雄。”
我知道我不喜欢打巅峰赛，鹿鸣怕我会无聊，建议我这样做。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因为尽管我的英雄池还可以，但是扩展一下也是有好处的。
所以在紧张的排位赛之后，我和鹿鸣双排开始休整，并转向匹配模式。
其实除了典韦之外，我还可以玩曹操和赵云，所以我决定拓展一下打野位。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犹豫，我选择了非常受欢迎的英雄李白！虽然韩信在打野位置上非常受欢迎，但是我实在是不擅长他的二技能的反向位移，所以我决定试试李白。
我不能让当初一时冲动购买凤求凰的决定白白浪费。
虽然只是匹配模式，但我还是想要尽力表现，不想出丑。但是无奈之下，我还是对李白不够了解，所以我的表现也一般般。我只能在之前在训练营里学到的知识中勉强使用他的大招。
果然如我所料，其他人手中的李白飘逸灵活，可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而我手中的李白要么就是使用一技能无法回返，要么就是像刮痧一样打人，根本没有英雄的感觉。明明都是练英雄，但是我的队友们都轻松自如，和我完全不是一个水平，这更加突出了我是个菜鸟。
好在这是匹配模式，我的队友们都很大度，可能他们看到我选择的是李白，对我的表现已经没有什么期望了。虽然我一直在野区游荡，但没有人责备我，甚至还让我拿蓝buff！
真是感动，这些王者好队友！
我看着鹿鸣使用铠在边路和对面的吕布战斗，记得他刚开始使用铠的时候也是个新手。
别人手中的新手英雄和我手中的新手英雄，永远不是一个水平。
“不行不行不行，我果然不适合玩李白，我的表现让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我一边砍着蓝buff一边嘟囔着，耳机里传来鹿鸣平静稳定的声音，“你不要着急，没事的，只是在练英雄而已。”
我努力振作起来，跑向龙坑，带着刚刚得到的蓝buff去打主宰，还幸运地避开了一个技能。正当我兴高采烈地准备为队伍做出贡献的时候，对面的娜可露露突然和她的玛玛哈哈从天而降，由于我已经受伤并且没有技能可用，我和主宰一起死在了龙坑里。然而，娜可露露没有离开，她居然站在我的尸体上开始嘲讽。
“不会吧，就这水平？”
“原来你的战力没有提升啊？”
我：？？？
您有什么事吗？
突然而来的嘲讽引发了我的愤怒，我咬紧牙关，忍住了要说的脏话。
电子竞技，人不要急着下结论。
耐心等待复活，我深呼吸几次调整心态，然后发现下路的铠已经跑到龙坑了，而上路的牛魔传送回家正往下路塔赶去。刚好在我复活的时候，系统通报，铠不仅杀了娜可露露，还带走了对方辅助。他发出请求集合的信号，我飞速跑过去，正好拿到铠帮我打了一半的对方蓝buff。
这样的操作，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在练习英雄，更像是在耍赖来获得优势。
接下来的对局证实了我的猜想，铠像开了雷达一样，不停地追着娜可露露砍，如果对面有人去救，他还能顺便拿下双杀甚至三杀。队友们默默地发出『nice！』『66666』这些赞美的信号，对面娜可露露的心态也崩溃了，在公屏上发表抱怨之词。
『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打个匹配就要这样吗？』
鹿鸣没有理会对方，声音温柔地喊我拿蓝buff打龙，娜可露露继续在公屏上唧唧歪歪，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我想鹿鸣可能已经把对方给屏蔽了，但就在对局即将结束时，我听到他冷笑一声，然后第一次在公屏上敲字。
『娜可露露，以后少说话。记住，言多必失。』
这突然变成『霸道总裁』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打完这局，鹿鸣就去训练了。没有了『霸道总裁』在我身后充当安全网，我也不敢太过自信，乖乖去人机对战中和电脑一起看李白到处乱飞。慢慢地，我渐渐找到了感觉。就在我摩拳擦掌，准备在匹配中折磨别人心态的时候，李莹芸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李莹芸是周梦在学生会的同事，因为与周梦关系好，自然在我们寝室的声望很高。
『小棠，你周六有安排吗？一起去密室逃脱吧！』
李莹芸开门见山地说。我想最近鹿鸣有很多训练任务，周末不用排位赛的话确实没有什么事情。
“可以啊，但是怎么突然想找我？没叫上周梦吗？”
『这是北郊新开的密室，恐怖主题的。据说会有独特任务，周梦那胆子可能受不了。』
确实，周梦晚上连洗澡都要有人陪着，让她去恐怖密室简直是要命。
“那我们几点在哪里集合？”
『那个密室可以容纳八人，为了凑够人数，我还找了其他学校的朋友。我们直接十点在密室见吧，我会把定位发给你。』
“好的，我答应了。”
我欣然接受了邀请。
周五晚上，我躺在夏惜星的床上给手机设闹钟。她望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不是一向主张劳逸结合吗？周末不晨练睡懒觉的吗？”
“嗯，我明天要出去，李莹芸约了我去北郊新开的恐怖密室。”
“她说周末有事就是要去密室啊？弄得那么神秘。”周梦擦着头发，和张蕊一起从浴室走出来。夏惜星转过头，“她没有约你？”
“没有，可能知道我不会去才没有叫我，又怕我不高兴吧。”
周梦说得很坦然，夏惜星‘哦’了一声，继续发微信，张蕊俯到床边，眨了眨眼盯着我。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也凑过去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觉得小棠你最近心情很好，是有什么好事吗？”
张蕊的话引起了其他两个人的注意，我兴高采烈地和她分享我的喜悦。
“我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一起打游戏的队友，这一个多星期打得特别顺利，马上就能晋级了！”
“又是游戏。小棠啊，你不能和游戏过一辈子啊！李白再帅他也不能娶你。”
周梦瞬间失去了兴趣，拿着吹风机准备吹头发，张蕊比我早一步认真地说道：“小棠不喜欢李白，她喜欢星夜王子皮的白起和东皇。”
“这有什么关键性吗？”
周梦从阳台探出头，气呼呼地瞪了眼张蕊，我拍着床放肆地笑着，“没错没错，我喜欢星夜白起和东皇，老张了解我！”
“你们俩，赶紧扯证结婚吧！”
周梦翻了个白眼，继续吹头发去了。
因为是密室逃脱活动，第二天我穿着方便运动的休闲装，头发扎了马尾，带着手机出门了。顺便去学校食堂吃了个早餐。周末的天气很好，我有些懒洋洋地只穿了一件七分袖的棉衫，出门后感觉有些凉飕飕的，不过一进地铁就暖和了很多。等到了约定地点，李莹芸和她男朋友冯田已经等在门口。我赶紧走了几步，左右看了看。
"等了很久了吗？"
"没有，我们也刚到，他们说很快就会来了。"
李莹芸对我眨了眨眼睛，我立刻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情况。她突然朝我身后挥手，笑着喊道：“佳佳！你们最后到的要请客啊！”
"所以，你们是堂姐妹关系？"
我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李莹芸点了点头说：“嘿嘿，李佳的爸爸是我小叔父。”
看来你们的关系很复杂啊。
我调整了一下心情，平静地转过身，就看到李佳挽着秦征的胳膊，悠闲地走过来，旁边还有赵明宇跟着。
"又见面了。"
赵明宇比我高一头，他戳着我说话，让我觉得脖子有点疼。
"是啊。"
我回答得有点不耐烦，但还算礼貌。毕竟你们几个人联合起来玩弄我，我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我们进去吧。快点完成游戏然后解散。"
我努力忍住了没说后半句话。
"这种密室逃脱游戏我们经常组局玩，你呢？"
赵明宇跟在我身边，让我感觉有些不舒服。
"我和室友玩过几次。"
我稍微拉开一些距离，赵明宇却又贴了过来。
"那你也算是老玩家了，进去之后记得带上我啊。"
"我也只是凑人数去玩而已。"
"听说这家密室的新主题『旧屋』做得特别好，布景很真实而且规模很大。虽然价格贵了些，但很值得一试。"
"嗯。”我的不耐烦开始涌上心头，无意识地用手指轻点着大腿，甚至拿出手机准备刷刷B站来表明：我并不想和你聊天。
"原来是小棠姐呀，你今天没化妆我一下子没认出来呢，你怎么都不理我啊？”李佳突然惊讶地开口，拉着秦征凑到我旁边，看着她故作纯良的笑脸。我扭过头去看了看李莹芸的背影，再转回头时，笑容变得和善了些许。
“你这里卡粉了。”李佳愣了愣，我后退一步瞥了眼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的秦征，怼人的话在嘴边绕了绕，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算了，不值当。
捏着鼻梁叹了口气，转身去找李莹芸，我觉得我要先回去了。再和他们待在一起，我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走到前台发现冯田正在和工作人员交涉，李莹芸满脸为难地站在一边。
“怎么了？”我问。
“我们之前约的是八人局的『旧屋』，但是现在只有六个人，开不了，得和人拼单。”
“你之前不是说找好人了吗？”
“是找好了，但是刚刚突然来电话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李莹芸看了看冯田，“不行吗？”
“他们说一开始要分成四组，人数不够的话，没办法完成两人一组的解密。”冯田无奈地一摊手。
我觉得这是老天爷的安排，强忍着笑容，轻轻拍了拍李莹芸，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要太开心。“要不然我们换一个主题，实在没有合适的，今天就算……”了。
“小棠。”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充满了欣喜和笑意。我转身，看见那高挑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原本凌厉的表情此刻带着温柔的笑容，显得有些呆萌。
“老鹿？”嘴角不禁上扬，心情瞬间明朗了起来。
这就是老天安排的吗？
鹿鸣和他的室友孔方一起来到了这里。听说这个新开的“旧屋”主题特别棒，他们想着来看看能否组成一个小团队。李莹芸和冯田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冯田和孔方算是半个熟人，李莹芸拽了拽我小声问道：“你竟然认识鹿鸣？”
“我们一起打王者的，怎么了？”
“他超级有名的！大一开学就是新生代表，羽毛球打得好，人又高又帅，好多小姑娘都在追他呢。不过他性格有点儿冷，搞不好就碰一鼻子灰。”李莹芸往那边瞟了一眼，凑到我耳边悄声说，“其实在和冯田好之前，我也喜欢过他。”
看她嬉皮笑脸的样子，八成这姑娘也只是被颜值所迷，凑个热闹而已。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在追星。
冯田在那边喊我们交钱了，每人720块钱，游戏时间为5小时。不用进去，我们就知道这个密室肯定非常复杂。我正好在好奇，店家这样做真的能赚钱吗，这时，那边已经开始讲解密室须知和游戏背景。大概是说，我们要扮演一群冒险进入传闻中闹鬼的豪宅的人，一边逃脱，一边还原故事的真相。
工作人员给我戴上了耳机和眼罩，然后拉着我们进入了密室。
耳机里传来很大的音乐声，我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只感觉被人扶着坐在了椅子上，然后感觉脚腕上被戴上了凉凉的东西。过了一会儿，耳机里的音乐声停了下来，然后突然传来了一道仿佛贴着耳朵的声音。
“你可以摘下耳机和眼罩了。”
我迅速摘掉耳机，揉了揉耳朵，感觉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效果非常逼真，气氛做得不错。
我坐在书桌前，左脚上的铁链一端焊在地上，房间里很昏暗，但我可以看清这是一间卧室。转过身就能看到窗边有一张床，秦征一只手被手铐锁在床头，他躺在那里，笑容慵懒地看着我，好像这里不是“鬼屋”，而更像是什么高级酒店的大床房。
天哪，这安排也太随意了吧。
我脚上绑着密码锁，看看铁链的长度，应该可以在房间的一半空间内自由移动。而秦征那边是钥匙锁。情况很明显，我需要解开脚上的密码，然后去另一半房间找到钥匙。
那就开始吧。
脚上的铁链发出咔嗒声，就在我努力寻找谜题破解密码的时候，秦征把一只手垫在脑后，慢悠悠地开口。
“你觉得赵明宇怎么样？”
“怎么样？”
“他挺喜欢你的，想要追你。”
我把找到的线索摊在桌子上，挨个儿试密码。
"你逗我呢，我都不认识他，他喜欢我什么？"
"你之前不是和我们一起玩儿过几次么，他就是那时候看上你的。"
"哦，是吗，我没印象。"
解开了脚上的铁链，我去房间的另一半开始翻箱倒柜，秦征看不到我了只能坐起来。房间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的语气有些轻佻，让我觉得不舒服。
"他那么帅的人你都没印象？"
"帅的人多了我记得过来嘛。秦征，你不要自己交了女朋友就觉得所有人都得谈恋爱，这样挺招人烦的。"
背对着他，我不再表情管理，说话的语气也稍稍冲了点儿。
"我交女朋友，你没什么想说的？"
"我说过了，恭喜啊。不然难道还要我祝你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又不是结婚。"
终于在书架上的小装饰物里找到了钥匙，我在往床边走的时候缓和了目光，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吓人。
"如果我说，我打算毕业后就和她领证呢？"
就在我弯腰去开锁的时候，秦征突然凑上来贴着我耳朵说了这么一句，不等我回答头顶传来响动，一颗披散着长发的『人头』唰地垂落下来，和我来了个贴脸杀。
你别说，这『人头』做得还挺好，满脸惊恐七窍流血，怪吓人的。
"你要是毕业就结婚份子钱我可给不了你太多，不然我给你打个欠条，等我结婚的时候你还我就行，省得那点钱来回折腾了。"
我低下头继续开锁，捣鼓了几下发现手里的钥匙和手铐的锁眼不匹配，太大了。
"竟然不是？"
我只能把钥匙收进口袋，想要把『人头』放到窗台上别老在我眼前晃悠，却无意中发现它的嘴里含着一把小钥匙。毫不犹豫地伸手进去掏出来，顺利打开了手铐。
"运气还不错。"
我想着这下可以离开房间了，准备去研究怎么打开屋门，秦征却一把拽住了我。
"棠临川，你……"
我迅速挣开他的手，不再隐藏我的不满，“秦征，你应该知道我很不喜欢别人碰我。”
我们默默对视着，隔着昏暗的灯光，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很长时间，我们的脸孔都被阴影掩盖，彼此难以真切地看清。
"......哈哈。"
最终，秦征的笑声打破了诡异而凝重的气氛。
这个轻笑中蕴含着复杂晦涩的情感，让我越发觉得，秦征一定有些不对劲。
房门的机关位于门的两侧，通过同时转动它们，门就可以打开。
离开房间后，我来到一个四方正方形的小厅，整体装饰与房间相同，都是那种欧式豪华风格。四面墙上都有一盏壁灯和一扇门，看上去一模一样。我正在想着这里是否隐藏了什么线索，突然听到对面房间里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就是一些胡言乱语，如“人头！”、“啊！你别扔过来！”之类的话。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钥匙在人头的嘴里，拿出来就可以了。门的机关是对称的装饰品，同时转动它们就能打开，别大喊大叫了。”
就在这时，右边的门打开了，鹿鸣和李莹芸走了出来。李莹芸看到我，急忙跑过来，她显然受到了惊吓，紧紧抓住我的衣服，颤抖着说道：“我把手伸进去了......伸进去了......”
我瞥了一眼秦征，他正注视着李莹芸抓住我衣服的手，脸色暗淡不明。
"不怕，不怕。冯田很快就会出来......"
我轻抚着李莹芸的头，还没来得及安慰完，对面的房门就突然打开了。冯田冲出来时先是一愣，然后紧紧抱住了李莹芸，两人相互拥抱颤抖着。
这真实演绎了什么叫人有大惊小怪。
冯田和孔方被关在了一起，那么剩下的房间里只剩下李佳和赵明宇了。
我双手抱臂站在一旁，孔方看了看手表，不经意地说道：“已经快二十分钟了。”
一开始的双人解密并不困难，主要是那个"人头"机关有些吓人，所以可以确定李佳和赵明宇也被卡在了那里。秦征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了最后一个未打开的房门前，敲了敲门，他的声音依旧慵懒：“你们怎么样了？”
“我被锁在床上了。”赵明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些无奈，“人头被小佳打到窗框上卡住了，我够不到。”
“小佳，找个东西帮明宇解决一下。”秦征平静地说道，听不出任何情绪。门后不远处传来李佳娇弱的声音，带着委屈：“阿征，我害怕。”
"没关系，都是假的。”
然而，无论秦征如何劝说，李佳都不敢碰那个人头。时间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秦征深吸了口气，揉了揉额角，我知道他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突然，我听到从某处传来铁链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然后是越来越重的喘息声。我立即反应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一起事件，赶紧喊道：“快，回房间找地方躲起来，别出声。”
出乎我的意料，首先动了起来的人竟然是孔方，他猛地扑向秦征，紧紧抓住他，然后慌张地冲进了旁边的房间。小情侣抱在一起的时候也反应过来，迅速小跑退回到身后的屋子，还把那扇锁不上的房门关了起来。
也罢，至少在逃命时不会拖后腿。
我有些迷茫，紧接着手腕一紧，鹿鸣牵着我，三两步就跑进了最后的空房间。角落里的衣柜此时发挥了作用，他迅速打开柜门，有条不紊地把我放进去，然后自己也进来，并迅速关上了柜门。
鹿鸣虽然瘦小，但在柜子里站得很勉强，我最后看到他弯下腰，努力靠在一边，视线瞬间被黑暗所包围。
狭小封闭的柜子里弥漫着腐朽的气味。我慢慢伸出手，摸到鹿鸣紧绷的肌肉，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勾住他的后背，将他推到我身前。鹿鸣犹豫了片刻，放下撑着柜子的手臂，将我搂在怀里。他逐渐放松了身体，将头靠在我的头顶，浅浅的呼吸掠过我的发梢，有些痒。
房门被撞开的声音突然响起，鹿鸣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下意识地将我藏在他怀里。他的气息弥漫在我鼻尖，我差点忘记外面的动静，仿佛只剩下他的存在。
好像有人拖着铁链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然后去了其他屋子。重复了两次后，我听到他打开了李佳和赵明宇的房间，随后传来惊恐的呼喊声和杂乱的响动。
看来工作人员来强行推动剧情了。
片刻后，脚步声和难以辨认的声音停止了，随后是一声闷响，外面重新恢复了宁静。我等了一会儿，确定NPC真的离开了，缓缓推开柜门，鹿鸣松开了手。等我走出来，他才跟着离开衣柜，揉着脖子转了转脑袋。
“太矮了吧？”
我听到他的关节发出咔吧的声音，鹿鸣回头看了看衣柜，伸手比画了一下，“确实。”
果然，李佳和赵明宇的房间被打开了，里面一片混乱，还有一些“血迹”，估计是NPC抓走了他们。我首先去了小情侣躲在的房间，打开柜门，发现两人惊恐地抱在一起看着我。我叹了口气，安慰道：“没事了。”
还没走出房间，我看见对面房间里，孔方和秦征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他们浑身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的，秦征的脸色罕见地充满了愤怒。
“你们为什么不躲在柜子里？”
李莹芸也表示疑惑，孔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笑得毫不在乎，“唉，柜子太小，两个人挤在里面很尴尬啊，干脆一起钻床底，同舟共济。对吧，秦哥？”
秦征完全无视他，自顾自去看李佳的房间。我分析这个方厅一定有暗门，我们几个人开始寻找。最后，我们通过解开几个谜题，来到了书房，从两个玻璃书柜中解救出了被关押的李佳和赵明宇。李佳一出来就直接扑进了秦征的怀里，哭哭啼啼地说着自己多么害怕。我看他没时间理会赵明宇，所以准备去打开那边的门锁。孔方比我快一步冲了过去，将人放出来后，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井冈山会师一般。
怎么感觉是个热情好相处的傻白甜呢？
下一个密室环节非常有趣。
两对情侣自然地互相依赖着，可孔方似乎对赵明宇有了一些误解。他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毫不尴尬地挽着另一个大男人的胳膊，亲切地称他为“赵哥”。
我沉思了一会儿，趁着走过一条狭窄走廊的机会拉住鹿鸣落在众人身后，想要与他低声交谈几句。
然而尴尬的一幕出现了，我竟然够不到鹿鸣的耳朵！
鹿鸣很快注意到了我的窘境，他停下脚步弯下腰，自然地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伸手挡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询问：“你朋友孔方是不是喜欢赵明宇？”
鹿鸣突然转过头来，虽然光线昏暗但无法掩饰他满脸的诧异，甚至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十分认真且郑重地保证道：“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因此歧视他，每个人的性取向都是自由的嘛。”
“不……他只是……”
鹿鸣的话被前面的喧嚣和呼喊声打断，我们因此停下脚步和大部队拉开了一段距离。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下一刻走廊中本就昏暗的灯光熄灭了，四周陷入了黑暗中。
前方传来“别动！”、“不要叫了！”、“阿征我害怕～”等声音，接着李莹芸颤巍巍地呼喊：“小棠，你在哪儿？”
我刚想回应她，突然发现前方地面上有一个微光闪动的物体。虽然微弱，但在四周漆黑且我的眼睛刚好适应了黑暗，否则可能根本看不见。
我拽了拽鹿鸣的袖子，我们因游戏养成的默契不需要语言就能传达自己的意思，他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走过去。那是一个兔子形状的夜光小发夹，夹着一张纸条。因为太黑根本无法看清纸条上的字，所以我没有将它取下来。
就在我思考时，鹿鸣本能地紧紧抱住我，下一刻脚下的地板毫无征兆地塌了下去，我被鹿鸣护在怀里掉进了一张网里。然而，这张网只是起到了缓冲的作用，我感受到网口随着重力迅速收紧，然后从滑槽中滑出，我和鹿鸣一起被网兜裹在其中，摔在了气垫上。
这又是一个环套着一个环的任务线呀！
头顶传来机械运动的声音，房间里天花板形状的照明灯亮了起来，恢复了原状，房间布置得像室外的森林，气垫也被做成了土地的模样。
看来我们已经来到了另一条任务线。
说实话，这七百多块钱花得真值。
网兜把我和鹿鸣困在一起，掉下来时鹿鸣一直紧紧抱着我，现在我们被网兜缠住，想要摆脱困境真的很困难。我从鹿鸣的胳膊旁边探出头，借着灯光拿出纸条，打开一看，我气得差点骂出脏话。
那上面有两个大大的红色血字：“快逃！”谁不知道要逃啊！但现在我俩就像穿了珍珠汗衫的猪八戒一样，你让我俩怎么逃？
“川川你还好吧？没受伤吧？”
鹿鸣担心地问道，他不敢乱动，只能焦急地等待。我并没有在意他给我换了个称呼，而是四下转着眼珠看了看，“没事没事，我挺好的，不好意思啊害得你和我一起掉下来。”
“应该说幸好我和你一起掉下来。”
鹿鸣松了口气，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他摸了摸我的头，低声笑了一声。
我对于黑暗和鬼怪之类的几乎免疫，可以说在恐怖密室里像一辆坦克一样无所畏惧，而现在有个人陪着我，更是让我安心。费了一番力气，我们终于从网兜中爬了出来，等离开气垫站稳脚跟时，我们都有些气喘吁吁。
这个关卡的体力消耗是不是有点过大？
我的辫子被搞得有些松散，索性解开皮筋，用手随便地抓了两下重新编了个丸子头。鹿鸣勇敢而聪明，作为学霸，他拉着我穿过森林、穿过坟地，顺利地解开了一道道谜题。这是我在恐怖密室中第一次拥有轻松过关的经历，跟在他后面享受着剧情的推进。
当我们基本弄清楚了情节后，我们要离开这个"幻境"了。最后一关是要从独木桥上走过"血海"，看着那里只有一根安全绳，我陷入了沉思。原来网兜那里并不是因为难度太大，而是设计师本来是只有一个人会掉下来，没想到可以抓一个送一个。
这真是个错误啊！
不小心受伤会很危险，等会儿出去我一定要向店家投诉。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两个人要怎么共用一根安全绳过独木桥。虽然知道掉下去肯定也不会有危险，而且独木桥比人的两只脚站上去还要宽一些，但因为灯光的原因，下面的血海看起来又远又深，还时不时地有凉气吹上来，让气氛更加紧张。
“川川，你相信我吗？”
正当我想着是不是可以不戴安全绳直接过去的时候，鹿鸣突然紧握住我的手，表情认真地问道。之前，他的表现已经让我对他的可靠性提升到了"值得信任的好学弟"这个层次，所以我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信得过。”
鹿鸣的表情瞬间愣住，随后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带着喜悦的语气说道：“那就交给我吧。”
我看着鹿鸣迅速穿好安全绳，想着他会不会说自己先过去，然后找人来救我？然而下一刻，他突然将我抱了起来，我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鹿鸣稳定而清澈的声音就像空谷中的箫声，让我感到安心。
“川川，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地把你带出去。”
“好的。”
心脏在胸膛里狠狠地跳动着，让我瞬间恍惚。我竟然觉得这不是个密室逃脱，而是鹿鸣对我的承诺。
我没想到我和鹿鸣的进展会这么快。离开『幻境』后，我们又解开了几个谜题。最后，我们被困在阁楼，无法继续前进，因为剩下的线索在其他人那里。我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只好找个地方坐下来，闲聊打发时间。我们一边聊天，一边不时看着时间。突然，我打了个喷嚏。我不由自主地缩起身子，搓了搓胳膊。为了营造恐怖效果，这个密室总是会吹冷风。我今天穿得较少，渐渐感觉有些凉。鹿鸣突然站起来，拿着外衣走到我对面。他温柔地将外衣搭在我的肩上，将我完全包裹在他的气息和体温中。我呆呆地看着他。
"帽子要戴上吗？"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橙黄色的灯光洒在他的眼睛里，让我想到夏日傍晚美丽绚烂的晚霞。
"鹿鸣，你喜欢我吗？" 我不是个自作多情的人，但也不是个迟钝的人。仔细想想，鹿鸣从一开始接近我到他对我的态度，我得出这个猜想并不奇怪。我的语气很平静，与他对视的目光也非常坦然。鹿鸣一时慌乱局促，深呼吸后点了点头。
"是的。"
"所以你在追我吗？" 鹿鸣握住我的手，蹲在我面前，宛如一只温顺乖巧的大狗。他轻柔地说道。
"是的，我在追求你，可以吗？" 我认真考虑了一会儿，正想回答的时候，楼梯传来响声。我转过头，看到孔方、赵明宇、李莹芸和冯田四个人走了进来。看到我们，李莹芸稍稍不满地抱怨道："我就说怎么机关都解开了，果然是你们在前面拉进度条！"
李莹芸脚步微微一顿，诧异地看着我和鹿鸣，然后问道："你们...这是...？"
鹿鸣还蹲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而我坐在箱子上，穿着他的外套，脸上一派平静和自然。
"不就是因为你们太慢了吗？我都快冻透了。秦征和你妹妹呢？" 我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大家一起解开了阁楼的谜题，继续向前。接下来，基本就是还原故事真相了。鹿鸣的外套一直穿在我身上。虽然他并不胖，但他的身高摆在那里，所以他的外套在我身上看起来宽宽大大的，有些滑稽。
最终要离开密室时，还有个小彩蛋。如果我们能打开带锁的日记本，放飞纸蝴蝶，故事就会有一个 Happy End。钥匙就是一开始在房间里找到的那把。孔方和李莹芸觉得打不开手铐一定是假钥匙，所以没拿。而偶然间，我正好揣着那把钥匙。
经过四个小时的努力，我们终于成功地通关了这个巨大的恐怖密室。我们都非常高兴。但我已经不想再玩了。
因为我们成功地完成了"完美通关"成就，店家给了我们每个人一个特别定制的"旧屋"主题金属徽章。这个徽章做得很精致，背景是一幢还未被破坏的洋房，前面是一本摊开的日记和几只飞舞的蝴蝶，完全看不出是恐怖主题。李莹芸正在给李佳打电话，她和秦征先出来了，我们在密室里折腾了很久，大家都又累又饿，所以决定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饱后再散开。
因为人数众多，不适合去吃快餐，所以冯田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粤菜馆，并将包间的名字发给了李佳等人。我们先喝茶聊天打发时间。
我终于有机会问问鹿鸣今天为什么不训练了。他接过我递给他的外套，挂在椅背上，笑着说："不能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要适度工作和休息结合。"。
"那你要不要打一把游戏？"我立刻变得兴奋起来。我们现在已经有49星了，胜利近在眼前，我一直很期待。
鹿鸣掏出手机，打开游戏，用行动回答了我的问题。于是我也赶紧加入。
就在我们熟悉的《TIMI》响起时，李莹芸转过头来，说："真不敢相信，你们居然还在玩游戏？"
"我们差一颗星就能晋级，正好趁现在的好机会。"我兴致勃勃地拉着鹿鸣组队，开始了双排。孔方和冯田也好奇地凑过来，赵明宇也加入了。
"小棠，哪天带我一起玩吧！"赵明宇说道。
这个赛季，冯田卡在星耀一，怎么也晋级不上去。我看到他只打了三场晋级赛，气得他在朋友圈大发雷霆。我趁着选人阶段和他开玩笑："没问题，我会用我的小号来保证你顺利晋级。"
在禁英雄阶段一切还算正常，东皇盾、山瑶、守约和猴子澜是经常被Ban掉的英雄。但到了选人阶段，就开始有些混乱。
先是我方一楼选了射手孙尚香，对面一二楼秒锁妲己和李白。接着我方二楼拿了上单铠，三楼选了辅助蔡文姬，对面三四楼分别选了辅助鬼谷子和上单程咬金。
"这真的是王者四十几星的局吗？"我开始感到困惑。
轮到我和鹿鸣选择英雄时，我觉得自己很浅薄，完全看不懂对面的选人意图。
"你要打野吗？"鹿鸣转头问我。我皱了皱眉，锁定了李元芳打野。鹿鸣先选了中路安琪拉，然后抬头看着我说："这是我们的晋级关键局。"
"你尽管放心，虽然我在射击方面不擅长，但打野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过去多少个赛季了？"
鹿鸣对此表示怀疑，这时候对面的玩家选择了鲁班七号，他盯着屏幕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向我。
"这真的是渡劫局吗？"
"都是命运的安排。"
我心想，老天爷啊，希望你这次能够靠谱一些啊！
刚从泉水回来，对面的李白就在公屏上打字：“安琪拉，你今天必须死”，我疑惑地问鹿鸣，“怎么了？你抢了他家的法师妹子？”鹿鸣表示很无辜地说，“我是后手选择的。”
想想他说得也有道理，可能只是对方在刺激我们的心态，我也没有理会，喊来辅助来帮我清野，然后我们去抓鲁班。
结果我刚击败了蓝BUFF，对方的鹿鸣升到了2级，就单杀了妲己拿下了一血，等我和蔡文姬从草丛里跳出来，和孙尚香一起把鲁班和鬼谷子送回了水晶，鹿鸣又单杀了妲己。接下来在龙坑发生了混战，虽然对面只有李白一个人，我和蔡文姬合力对付他，但由于我们之前刚抓完人，状态不佳，最后虽然抢下了主宰，李白却残血逃脱了。
接着，鹿鸣第三次单杀了妲己。
"你进展得有点快啊。"
开局还不到6分钟，他就已经取得了3杀0死0助攻的成绩，让我这个1杀0死1助攻的打野感到有压力。
就在我跑去击杀蓝BUFF的时候，李白再次在公屏上打字，“安琪拉，再动动妲己试试！”
我手一抖差点让蓝BUFF逃走，哭笑不得地嘲讽道，“这是什么古早言情剧的台词啊。”倒也没有太在意。但接下来，李白不再控制龙坑，频频蹲草带着妲己连续击败了两次鹿鸣。
"老公真厉害！"
妲己在公屏上打字，李白得意扬扬地继续叫嚣。
"安琪拉，你今天最好别出塔了。"
"唉。"
我忍住嘴边的脏话，带着射手抢走了李白的蓝BUFF，接着蹲在中路草丛里，用二技能躲过妲己的控制技能，瞬间击败了她。
"试试就试试，我看看今天谁最后别出塔。"
冷漠地说完这句话，我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因为冲动而言辞刺鼻。
来吧，互相伤害吧！
接下来的战况变得很有趣，我一直对准妲己，李白则盯上了鹿鸣。虽然鹿鸣的安琪拉打得相当不错，但他的妲己实在太菜了。无论是李白还是鹿鸣，都杀不死对方。相比之下，我这边倒是收割了不少敌人的人头。再加上我的辅助非常给力，关键时刻给我护盾和治疗，使得我能够迅速支援下路，与香香一起展开攻击，击杀鬼谷子和鲁班。
至于上单……祝你们二位百年好合。
铠、程咬金：你们礼貌点行吗？（微笑）
渐渐地，李白改变了战略，他开始盯着我。战局变成了我杀妲己，李白杀我，鹿鸣杀李白，蔡文姬给鹿鸣回血，然后开着摇摇车去找孙尚香。
躺在地上，我忍不住发消息吐槽：“这个李白是不是有毛病？”
蔡文姬忙中回了我两个字：“开麦”
于是，我戴上耳机打开麦克风，还没开口，鹿鸣就抢走了一个耳机。耳机里传来蔡文姬娇娇俏俏的声音：“元芳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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