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老公我不要了,在我怀孕最需要照顾时,他却在照顾别的女生
2024-06-15 来源:旧番剧
#小说#(完结)
我怀孕的时候,
老公讨厌的女生得了癌症晚期。
我期待着生下这个孩子,他却单膝跪在那个女生面前,「下辈子我娶你。」他送走了那个女生。
我也送走了他的孩子。
他却崩溃了。
01
我带着怀孕的消息回家的时候,江应年在家。
平时的这个时候他还没下班。
家里没有开灯,江应年就坐在黑暗里,一点猩红的光点在他指尖闪动。
「应年,你怎么在家?」
我打开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江应年眯了眯眼睛。
他连忙掐灭了手中的烟,故作轻松地看我,「今天没什么事,我就早点回来了。」
我点点头,换了拖鞋走进来,「怎么又开始抽烟了,家里一股烟味,快开窗。」
江应年听话地打开窗户,晚间的凉风吹得我打了个寒战。
「娇娇,你今天回来的很晚啊,吃饭了吗?」
我愣了一下,「我吃过了。」
江应年拿起手机,「那好,我先去洗个澡。」
他完全忘了,我上午才跟他说过,我要去做体检。
我捏了捏口袋里的那张体检报告,最终没有告诉他。
躺在床上,江应年翻了好几次身。
我终于忍不住问他,「应年,你怎么了?」
黑暗中江应年沉默了一会,「没事,快睡吧。」
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他了。
我轻轻地扳过他的肩膀,「应年,有事不要瞒着我。
江应年的呼吸停滞了片刻,良久,他说,「娇娇,我今天去看林雅了。」
我怔了一下。
「她今天给我打电话,哭着求我去看看她,她要死了。」
「她是肺癌晚期,治不好的。」
江应年伸手牵住我的手,「对不起娇娇,我觉得她太可怜了,所以就去看了她一下。」
我叹了口气,「江应年......」
江应年伸手搂住了我,「娇娇,抱歉,我再不会这样了。」
说着,亲了亲我的嘴角。
我刚想推开他,江应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林雅。
我静静地看着他。
江应年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了手机走出房门。
我坐起来出神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江应年这么多年,都不会背着我接电话。包括以前的林雅。
他以前表现得最讨厌林雅了。
以前的林雅哭着打电话给他的时候,江应年总是不耐烦地回复,「有事找警察,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老婆不高兴。」
可是现在林雅要死了。
于是江应年也心软起来。
很快,房门被重新推开。
江应年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胡乱套上两件衣服。
我看着他急匆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江应年。」
江应年如梦初醒,看着我好几秒,才道,「娇娇,林雅吐血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你又不是医生。」
江应年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娇娇,别闹。」
「林雅自己在医院,她很害怕。」
江应年已经走到门口,「我等下就回来。」
他走得很快,根本没来得及等我回应。
等我跟着他感到医院的时候,只看到江应年坐在林雅的床边。
林雅哭着抱住他的手臂,一张小脸毫无血色,「应年,我好害怕。」
「我今晚吐了好多血,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江应年拍拍她的头,声音干涩,「别瞎说,总会有办法的。」
余光中他看见了我,连忙松开林雅来到我面前,把我拽进了走廊。
「娇娇,你怎么来了?」
我淡淡地看着他,「来看看她。」
江应年拧着眉毛,「娇娇,你这个身份来看她,合适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江应年脱口而出第一句竟然是责备的话。
我是什么身份呢,江应年?我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江应年。」我直视着他,一字一顿,「你觉得你这个身份来看她,合适吗?」
江应年一时之间顿住了。
许是听到了响动,林雅艰难的扶着墙走到了门口。
她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对不起,娇娇姐,对不起......我是真的太害怕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江应年犹豫半晌,还是挡在她的身前,「娇娇,别让我为难。」
02
我最后还是自己回了家。
我和林雅之间没有一句对话,但是我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头土脸。
大夫今天的叮嘱还响在耳畔,「你的孕酮指数很低,需要非常注意,最好能卧床休息,三天一复查。」
我把手掌贴近肚皮。
其实才一个月,我根本感觉不到什么。
但是由于心理作用,我总是对肚子里有个小生命感到新奇。
从前江应年总期盼有个孩子。
他说,这样我就不会不要他了。
他的兄弟们就笑,说他没出息。
江应年挥手把他们赶走,「你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娇娇!」
我也笑。
江应年和我在一起六年了。
他一直全心全意地对我,婚后我们的感情也没有变化,一直蜜里调油。
虽然期间,有林雅的出现。
她怯生生地,像刚出社会的小姑娘一样什么都不懂,一直跟着江应年。
尽管江应年已经冷着脸警告她无数次,「林雅,我不喜欢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林雅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但是她还是黏着江应年。
周围的朋友都看不起她。
农村来的没什么见识的小姑娘,不把心思放在努力工作上,反而看上了有对象的男人。
他们在我面前提起林雅时,总是鄙夷地说,「倒贴的货而已,一直跟着我们应年,不知道有多烦人。」
一开始,江应年也会微笑着看我。
后来,江应年开始不悦地皱眉。
终于有一次,他开口阻止道,「好了,别再说她了。」
周围一下安静了。
见大家都在看他,江应年咳了一声,「提到她就烦,以后别提了。」
身后传来了「啪嗒」一声。
林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地上躺着一盒打翻的粥。
她捂着脸哭着跑掉了。
江应年没有什么反应,转过头来一直给我夹菜,招呼大家快吃。
我看着碗里的芥末虾球,「江应年,我对虾过敏。」
江应年仿佛才回过神来,微笑着说,「对不起啊,
娇娇,我忘了。」
看着他心不在焉的侧脸,我突然间毫无胃
「应年,我有点事,一会你自己回家吧。」
江应年的眼睛亮了起来,嘴上关心着,「好,那你到家告诉我。」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天他哄了林雅大半夜。
03
又到了孕检的日子,我给江应年打了个电话。
「应年,你在哪?」
江应年那边的声音空空荡荡,带着走廊的回响,
「我在公司。娇娇,什么事?」
我站在医院门口,「我有点不舒服,想让你陪我去
一趟医院。」
江应年温和的声音传来,「抱歉啊娇娇,我现在真的走不开,这样,你先去医院好吗?我忙完之后再去看你。」
我挂断电话,看着停车场里江应年的车出神。
江应年,你很好。
「你这指数还是没有变化,你要保持身心愉悦,早睡早起,不要过度劳累......」医生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头三个月最要紧,你老公怎么不陪你来?」
我笑了笑,「他工作忙。」
医生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挥手放我走了。
我发誓我是真的没想碰见江应年的。
毕竟这个时候相遇,连我都替他尴尬。
但是在楼梯口,我还是看见拿着几张化验单匆匆上楼的江应年。
他看见了我也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蹙起眉头,
「你来干什么?」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觉得不妥,但是还是直直地盯着我。
「怎么,怕我来找林雅的麻烦?」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他,「那你又来干什么?」
江应年抿了抿嘴唇,「对不起,娇娇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林雅今天有几项检查,她自己在医院不方便......你身体怎么样?」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关心吗?」
江应年叹了口气,手里的报告被他捏出了褶皱,
「娇娇,你别闹了。你的小毛病吃点药就好了,林雅她.......」
我一步步逼近江应年,「因为她要死了,所以我就得把老公让给她?」
「娇娇,你别这么说......我只是想到,我之前对她很不好,现在我心里很愧疚......」
「是吗?」
好像是啊,我记得之前,林雅总是挤破头想参与进我们的朋友聚会。
江应年似乎总是在凶她。
「你来干什么?小女孩喝什么酒?」
「笨手笨脚,连个酒瓶都打不开。」
「别哭了,丑死了。」
是责怪吗?还是宠溺?我一时之间好像有点看不清。
我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这几天不用回家了,好好照顾她。」
04
连着两天晚上,我都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江应年扭动门锁开门的声音。
当他发现门被反锁了的时候,就会给我打电话,
「娇娇,开门。」
我统统拒接,对他在门外的叫门声也视而不见。
而后他真的有两三天没有再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应年不在的原因,这几天我睡得很差。
总是梦到我和江应年在一起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江应年还很年轻,很幼稚。
但是他真心的对我好。
他知道我妈去世的那个晚上,驱车三百公里连夜赶到了我的住所。
我自己坐在黑暗的屋子里,一滴眼泪都没江应年看着我,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他便咽着声音说,「娇娇,我心疼你。」
我终于忍不住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我从小是我妈妈一手带大,可是那一天开始,我在
这个世界上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我哭着说,「江应年,我没有妈妈了,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江应年双眼通红,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娇娇,别怕,有我在。」
他真的做得特别好,葬礼的流程走得非常妥帖。
跪在妈妈的墓碑前,江应年拉着我的手,「阿姨,你放心。我知道娇娇从小到大受了不少的苦,从此,我一定会真心爱护娇娇,一生一世都对她好。」
江应年,你还记得你当初的誓言吗?
从梦中醒来,我的眼泪洇透了枕巾。
摸摸身旁空荡荡的床,我苦笑一声,娇娇,你自找的。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是林雅。
我想了一下,最终还是通过了。
林雅叮叮当当发了一堆废话,什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诸如此类,我懒得回复,手指停留在她最新的一条朋友圈上。
是一双是十指交握的手。
我一眼就看出,有一只手是江应年的。
配文很简单,「谢谢你在这么艰难的时刻陪着我。」
我想,林雅是故意让我看到的。
于是,我如她所愿地点了个赞。
半小时后,门锁传来被打开的声音。
我并没想到江应年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所以门并没有反锁。
江应年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只是和我对视着。
「什么事?」
江应年犹豫了半天开口,「娇娇.....我不知道林雅什么时候发的那张照片。」
哦,看来他已经知道我看见那张照片了。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脸色。
「我已经让她立刻删了,对不起娇娇,我是看她太可怜,不忍心拒绝她......」
我打断他,「我知道了。」
江应年有一瞬间的愣神,「娇娇,你不生气吗?」
我站起身,「我为什么要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我有点累了,想回去睡一觉。
江应年抿了抿嘴唇,「娇娇,你别这样,你要是生气的话,就跟我说。」
我看了他一眼。
莫名其妙。
05
结婚纪念日临近,江应年最近明显热情了许多。
他好像把林雅的事忘之脑后了,每天在家陪我。
我说,「没有别的事情要你做吗?」
江应年理所当然地说,「陪老婆就是我要做的事啊,其他的事有什么要紧。」
说完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娇娇,你之前最喜欢的那家摄影新出了好几套新造型,我约了情侣款,明天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们去拍一套留作纪念吧。」
我点点头。
江应年对摄影似乎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热情。
他自己拍的不好,但是他很愿意拍下每一阶段的
照片留作纪念。
我们闲来无事,在家翻起了相册。
「娇娇,你看这张,我们以前都穿得好土啊。」
我一页一页地翻过相册,看见了好多年轻的瞬间。
江应年指着我们婚礼的那张照片,「你看你那时候哭得,像小花猫似的,后来你还抱怨,说婚礼上都没什么好看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确实哭得一脸泪痕。
江应年应该不记得了。
那天,我临阵有点恐婚了。
父母的破裂感情告诉我,失败的婚姻无疑是一间炼狱。
但是我也不能在现场抛下江应年一个人。
江应年哄了我几句,他怕我紧张,转身出去招呼宾
客。
我在更衣室流着泪坐了很久。
但是最后,我选择相信江应年。
我提着硕大的裙摆,在每个房间穿梭寻找。
可是我没看到他。
我正要再四处看看,听到了楼道细微的交谈声。
江应年抽着烟,站在窗口。
那是印象里我第一次见他抽烟。
娇小的林雅站在他面前,含着泪摇摇欲坠,「恭喜
你,应年。终于娶到了你喜欢的女孩。」
江应年不置可否,「你来干什么?」
林雅倔强地擦掉眼泪,「我想见你。」
那方小小的空间,突然陷入沉默。
江应年出声打破了寂静,「娇娇和我在一起五年。」
林雅点点头,笑中带泪,「我知道,我知道我出现得太晚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破坏你们的感情。
江应年,我只是希望,你能有一点点喜欢我。」
我静静地倚在楼梯口,看着江应年的身形隐藏在阴影里。
两个女人在这一瞬间期待着完全相反的答案。
光影流转,江应年哑着嗓子开口。
「你走吧。在这看着典礼,你会难过。」
那一瞬间,我的心好像空了一下。
我静静地转身,假装自己从未听过这些话。
婚礼如期举行。
其实我当时心里是有点侥幸的。
我想,江应年也没有说喜欢,对吗?所以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但是我忘了,一件事情开始露出马脚的时候,就证明他已经隐藏很久了。
我的指尖拂过那张照片,声音沉凉如水,「是啊,
真不应该啊。」
06
江应年兴致勃勃地选好了样片。
划着划着,他的目光停留在全家福系列上。
「娇娇,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拍上这样一组照片啊。」
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我没有回头,「你就这么想要一个小孩啊。」
江应年笑着把我圈进怀里,「谁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呢,我就喜欢小女孩,香香的软软的,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我叹了口气,「女儿奴。」
江应年得意的声音传来,「对啊,我就是女儿奴,现在我就等着你怀孕了,我照顾你们娘俩。」
我摇摇头,「那以后女儿嫁人了,你也会难过的。」
江应年的呼吸打在我耳后,「那就不让他嫁人,她
爸养得起她。」
我笑着躲开,「养孩子多操心啊,那如果,你女儿喜欢上一个渣男呢?」
「渣男?有多渣?」
「比如说.....脚踏两只船?一边喜欢你女儿,一边跟别的女生勾勾搭搭?」
江应年作势道,「那我就打断那个男的的腿!谁敢欺负我的宝贝女儿?分手!必须让他们两个分
手!」
「再说,我女儿的眼光可没那么差,她以后会像她妈妈,眼光好。」
我托着下巴看江应年。
嗯,是眼光有点差。
第一套小礼服有些繁琐,我在更衣室里多呆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我冲自己眨了眨眼。
娇娇,你今天真好看。
我坐在更衣室门口等着去换衣服的江应年。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小姐,咱们还需要等多久?」
我愣了一下,「等他换完衣服就好。」
服务员也怔了一下,随即道,「小姐,在您换衣服期间,那位先生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还没有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江应年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呼啸的风声,夹杂着江应年断断续
续的声音。
「娇娇.....林雅病情又恶化了......对不起啊.......」
我淡淡地问,「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吗?」
江应年原本温和的声音骤然变冷,「娇娇,一组照片而已,什么时候都能拍,但是林雅要死了,你能不能体谅体谅她?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电话被挂断了。
我坐在那里,心脏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疼得我忍不住弓起身子。
江应年。
是啊,我们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端来一杯温水,「小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太舒服吗?要不我们改天拍.......」
我仰起头看着她笑,「没关系,今天拍。」
我指了指全家福的系列,「就拍那一组。」
服务员愣了一下,「小姐,这组最好还是一家三口拍摄,您和您先生两个人,没必要话换成三人套餐,价格还更贵一些......」
我站起身,「他不拍了,我自己拍,我就喜欢这组的风格和衣服。价格没关系,你就正常收费好了。」
07
站在试衣间,小礼服的配饰耳坠坠得我耳朵痛。
我摘了两下没摘下来,反而感到耳后火辣辣的。
焦躁的脾气一瞬间爆发了。我把衣服摔在地上,配饰上的珠串碰撞的叮当乱响。
我大口呼吸着扶着墙,眼泪却滴滴答答地掉了下来。
我回想起我刚刚工作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我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在一场酒局晚宴上,我被灌多了。
看着老板时不时瞟来的眼神,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给江应年打电话,却因为场内的嘈杂声,没说两句就挂断了。
我盯着眩晕的脑袋想走,却被老板连推带拉送上了车。
他在我耳边恶狠狠地说,「娇娇,好好表现。」
手机在拉扯过程中被摔坏了。
我拼命地想拉开车门,却发现门窗全都紧锁。
车停在了一条小巷的阴暗处。
老板油腻肥胖的手伸了过来。
我疯狂地尖叫反抗,却被他一巴掌打倒在座位
上。
头晕目眩之际,我听见他恶心的淫笑,「我看你他妈还想往哪跑......啊!」
玻璃破碎声响起,随即是车门被打开的声音。
等我清醒过来,只看见江应年喘着粗气站在车前,地上躺着的老板满脸是血,痛苦哀号。
车里全是玻璃渣子。
江应年看见我醒了,最后狠狠在那死胖子身上补了一觉,随即伸手把我抱下车。
他的手臂因为过分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惊魂未定
地揽着我。
「娇娇,接到你的电话,我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
「他们说你被送上车了,可是我怎么打你的电话也打不通。」
「幸好,幸好你没事。」
「娇娇,以后有事一定要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只要你打电话,我就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
江应年。
你说过的话,如今全都忘了。
门外服务员轻声问:「小姐,你没事吧?」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事。准备开始拍摄吧。」
拍摄过程很顺利,出门的时候外面天空飘起了小雨。
服务员很有眼色地递过来一把伞,「小姐,下次你
来选片的时候再还就可以了。」
我突然之间不想打车了。
我撑着那把伞,走在淅淅沥沥的小雨里。
雾气迷蒙中,我走进了医院。
医生拿着报告直皱眉,「指数怎么还是那么低?你到底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医生语气里满是责备,但是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我跟你说的早睡早起,健康饮食,心情愉悦,不宜动起和外出,你到底有没有做到?」
我抿了抿嘴唇。
抱歉啊医生,一样都没有。
医生看着我像犯错的小学生坐在他面前,叹了口气,
「你要是想要这个孩子,就趁早按我说的做,过几天再来复查数值,你要是不想要,就趁早做手术,越快越好。」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08
将报告装进包里,我静静地坐在医院一楼大厅。
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
也许是在等雨停。
听见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没有回头。
「应年,外面下雨了。」
「没事,我去拿完报告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我回头看见江应年的背影,和脸上的笑容还未收起来的林雅。
「娇娇姐。」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垮了下去
「你是来找应年的吗?」
她看起来又瘦了些,肥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我托着下巴,「路过。」
林雅点点头,呐呐地说,「娇娇姐,抱歉啊,打扰你和应年拍照了......」
我有点想笑,「知道你还打电话。」
她的眼圈红了,「对不起啊,我太害怕了......我怕我走了,世界上没人会记得我的,娇娇姐,你不一样,你漂亮又聪明,大家都喜欢你.......」
为什么呢?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我,我就必须要牺牲我自己的幸福,让我老公来照顾你呢?
难道这就是弱者有理的原则吗?
因为你更需要,所以我就必须奉献。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我也维持不住我的礼貌,「林小姐,有没有考虑过交不到朋友是你自己的人品问题,比如,喜欢有妇之夫?」
林雅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摇摇欲坠。
「娇娇。」
江应年一回来就看到我和林雅对面而立。
「你怎么来了?」
「我忙完了就会回家的,你跟来干什么?」
他挡在林雅面前。
我突然间感觉有点没意思。
江应年,真没意思。
跟你们玩这些争来抢去的小把戏。
「谁说我是跟着你来的?」
我晃了晃手里的报告单,「我身体不舒服,来复查一下。」
江应年没有作声,眼神却紧紧的锁定着我的眼睛,
想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良久,他终于放松下来,「你哪里不舒服?」
我想了一下,「有点寄生虫而已。」
江应年的脸色一下垮了下来,「娇娇,不要在这里指桑骂槐,你以为我听不懂吗?你对这样一个病人,到底有没有怜悯之心?」
「什么?」
我想了一下,哦,原来他以为我是在映射林雅。
江应年,你想多了,我在说的,是你的孩子。
我笑了一下,「你以为我说的是她吗?」
江应年沉沉地盯了我一会,「娇娇,我从没想过你是这样的一个人。林雅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你以后不要再来医院刺激她了。」
他转身扶着林雅,「我送你回去。」
我也撑着伞走进雨中。
09
江应年好像忘了,今天拍照的原因,是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回到家窝进沙发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我看像餐桌,朦朦胧胧间,记忆里的样子和现在的样子重叠。
上个纪念日的时候,餐桌上摆满了鲜花。
热气腾腾的菜肴,晶莹剔透的红酒杯,温暖的烛光映着我们脸上的笑容。
现在,屋子里冷冰冰的,什么都没有。
我点开手机,看见了林雅最新的一条朋友
圈。
「有了美食的关怀,才能好得更快~」
病床上的小桌板放满了各种菜肴,她苍白的脸上
带着微笑,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看起来好幸福啊。
我突然有点恶意的想法。
林雅如果受到刺激,会怎么样呢?
我编辑了一条文字,「结婚纪念日快乐。」仅江应年可见。
点击发送,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
江应年打了两个电话,我都没有接。
时针正好指向八点的时候,我听见门外细细簌簌的声音。
江应年气喘吁吁地打开了门。
他的发梢还在滴水,衣服都湿透了。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带着讨好地笑,「娇娇,两周年快乐。」
说着递上手中的一大捧玫瑰。
一大束新鲜饱满的弗洛伊德玫瑰,鲜艳而有生机的粉色,娇而不妖。
玫瑰花瓣都湿漉漉的。可惜了,估计明天就会烂掉。
他好像忘记了,我们今天在医院的不愉快。
我走过去,接过了他手中的花,「谢谢。」
江应年愣了一下,伸手来摸我的头,「干嘛这么客气。」
我躲开了,江应年的手臂僵了一下。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拿出几个礼盒,「我跑了好几个商场,这些都是商场品牌的新款,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就都买回来了。」
我一一接过,打开礼盒在灯下仔细看着,「很好看。不过我没给你准备礼物。你不会生气吧?」
江应年笑着摇了摇头,「我先去洗个澡。」
看着他走进卫生间,我拍下了花和礼物的照片,发在了朋友圈里。
过了一会儿,我估计着林雅应该看到了,我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林雅。」
电话那头的她沉默了一会,干涩地回应,「娇娇姐。」
「我以为你不会接呢。」
林雅深吸了一口气,「娇娇姐,你有什么事吗?」
我笑了下,「没事,应年回来了,我怕你自己在那边害怕。」
她冷冷地回应,「我没事,谢谢关心。」
「那就好,应年去洗澡了,我们一会要忙,先挂了,再见。」
我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林雅作何感想。
我现在心情很好。
好心情止于江应年洗完澡的一瞬间。
他走过来揽着我,亲了亲我的耳朵,「娇娇,我们睡觉吧。」
我看了看手表,「这么早?」
江应年笑,热气吞吐在我耳后,「娇娇,我想......」
后面的话淹没在他细碎的吻里。
我静静的等着。
果然,江应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亲了亲我的脸颊,拿起手机。
是林雅。
我坐直身体,「去接吧。」
江应年抱歉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进客厅。
我隐隐约约地听见阳台传来他的声音。
「我走不开,今天是我和娇娇的纪念日。」
「我给你叫个护工陪你。」
「明天我再去看你。」
我笑了笑,关掉卧室的灯。
被两边呼来喝去,江应年,你可真够累的。
江应年接完电话,回来抱住我,「娇娇......」
我推开他,「我累了,睡吧。」
黑暗中传来他轻轻的叹气声,「娇娇,晚安。」
10
其实我没想和林雅抢男人的。
这种优柔寡断的男人,我一点也不想要。
但是一想到她嫉妒得发疯,我就想笑。
江应年回家得越来越晚,我很贴心地没有问。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怎么样也要撑到把林雅送走的那一天吧。
但是林雅似乎非要证明她在江应年心中的重要性。
她那天给我打来了电话,「娇娇姐,我能和应年出去一样吗?」
背景音传来江应年的轻斥,「你打给她干嘛?」
林雅抽了抽鼻子,「娇娇姐,我.....我最近状况很不好,我想......在我临走前,和应年出去转转,不会很远的。」
我淡淡地说:「你的愿望,当然应该满足。」
挂断了电话,我点开了江应年的车辆定位。
我想,我也应该去看看,给自己一个交代。
最终跟着定位,我到了江边。
其实我知道这里,江应年说过,他第一次见林雅就是在这里,他帮林雅抢回了被小偷偷走的手机。
水面映射着暖黄色的斜阳,我看见桥上的两个人影。
江应年抱着林雅,不知在说些什么。
林雅肩膀耸动着,把头埋进江应年怀里。
林雅哭了很久很久。
江应年轻轻扶着她站起,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夕阳下,他缓缓单膝跪地。
我走近,只听见风中带来江应年深情地告白:「林雅,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雅拼命地点着头,扑进江应年怀里。
她带着哭腔说,「应年,我喜欢你。」
江应年的声音便咽,「林雅,我也喜欢你。下辈子,下辈子我娶你。」
真好。
秋风吹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秋天的风可真冷啊。
江应年终于双眼通红地抬起头,然后和我对视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静止在那一瞬。
江应年大梦初醒一般,猛地松开了林雅。
「娇娇......」
他慌乱地走向我。
我摇摇头,笑着看他,「林雅要死了嘛,应该的。」
我这个人说话一向是很恶毒的。
我没有理会江应年错愕的表情,转身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医生,帮我预约个手术吧。」
我应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出门了。
11
我拉黑了江应年和林雅的电话。
这段时间我需要静养,不想看到他们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在外面租了房子,请了护工,日子过得比做手术之前还自在。
其实我是有点舍不得的,但是一想到这是江应年的孩子,我想还是打掉比较好。
万一生下来继承了江应年的缺点,那就糟糕了。
离开了江应年,我竟然休息得出奇的好,再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看着报告满意地点点头,「你现在已经基本恢复了,你家里人照顾得很用心啊。」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哪有什么家里人呢?
爸妈离我而去,生命中唯还有个江应年而而现在,我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下楼的时候,我特意路过了林雅的病房。
出乎我意料,病床已经空了。
我不知道她是已经走了,还是和江应年在外面休养生息。
我已经不在乎了。
等我再想联系江应年的时候,才发现垃圾箱里全是江应年的电话和短信。
「娇娇,你接电话,我和你解释。」
「别任性了好吗?我知道这次是我欠考虑了,但是这是林雅生前唯一一个愿望。」
「娇娇,你能不能别再计较了?我们现在活着已经很幸运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情吗?」
「你不在家?你去哪了?」
「娇娇,回家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菜,我们好好谈谈。」
「娇娇,还不打算回来吗?」
「已经很多天了,你到底去哪了?」
「林雅情况很不好,我再去看看她,你在哪里,我一会去接你回家。」
「林雅走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娇娇,回我个信息,你这样我很害怕。」
「你到底在哪,我想你了。」
我拨了回去。
电话只响了一秒钟就接通了。
江应年的声音沙哑得我几乎听不清,「娇娇,是你吗?」
我嗯了一声。
江应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碎碎念了很多很多。
「娇娇,我这么久一直联系不到你。」
「我错了,你回来吧。」
「林雅她......已经走了。」
「我现在家里,没有你的家里好空旷,我好想你。」
他便咽着说,「娇娇,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笑了笑,「江应年,那个下雨天,我自己在写真馆,你有没有想到,来接我呢?」
江应年沉默了一下,「娇娇,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
我歪着头想了一下,「我和她一样可怜。江应年,我的写真你看了吗?」
江应年轻轻说,「我看了,前几天工作人员就把相册送回来了,很好看,是我一直想拍的那一组。」
「全家福吗?」我轻轻呼出一口气,「江应年,你一直想拍的全家福,只有你不在。」
江应年没有听懂,「对不起,娇娇,你回来之后,我们立刻去补拍一组。」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应年,你还是没懂我说的话。我说,全家福,
只有你不在。」
「补拍的话,宝宝也不在了,还是先不拍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江应年沉重的呼吸声。
他沉默了很久,我都能想象到他痛苦的表情。
这一刻,我只感觉到心里无限的快意。
江应年,在你陪伴在林雅的每一天里,都不曾想过会有今日的痛苦吧?
他颤抖着声音试探道,「娇娇,我们有孩子了,是吗?」
「你把孩子打掉了,对吗?」
紧接着是他轻轻地啜泣声。
我轻轻道,「江应年,我们离婚吧。」
12
我约了江应年见了一面。
他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我不知道是为了林雅,为了孩子,还是为了我。
「娇娇。」
他想抓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娇娇,回家吧。」
我顿了一下,「江应年,你知道我今天是来谈什么的,你再说废话,我就要走了。」
江应年眼睛红红的,「对不起,娇娇,对不起......」
他翻来覆去,只会说这种没用的道歉。
我拿出包里的离婚协议书,「你看看,没问题的话签字吧。」
江应年使劲地摇头,「娇娇,我不想离婚。」
我把协议扔到他面前,「我手机里还有你和林雅
拥抱的照片,起诉离婚也不是不可以,太麻烦了。」
江应年撕碎了协议,纸张像雪片一样散落,「娇娇,你明明知道,我和林雅什么都没做。」
我沉默了一下。
「江应年,你还想做什么呢?」
「你们拥抱,牵手,十指相扣,甚至戴上了婚戒,其他的做没做重要吗?」
「还是说我和别的男人这样亲密接触,你也可以毫无芥蒂视而不见呢?」
江应年愣愣地看着我,「娇娇,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我不想让她有遗憾。」
我吐出一口浊气。
「江应年,她的生活没有遗憾了。我的婚姻生活满是遗憾,我现在回想到这场婚姻,都觉得它是场笑话。」
「江应年,你忘了你曾经说什么了。」
「你忘了你说过,一会永远在我身边,你永远爱我。」
「可是我自己去做了产检,我自己去拍了全家福,我自己在风雨里穿梭,我自己躺在病床上,看着你陪着别的女人。」
「江应年,你真让我觉得可笑。」
然后江应年就崩溃了。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怎么这样呢,娇娇,我不明白,我们本来可以很幸福的在一起的......」
我看着却没有丝毫感觉。
这几个月,江应年已经把我对他的爱一点一点地磨完了。
我重新拿了一份协议给他,他握着笔的手都在发抖。
「娇娇,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笑了笑,「江应年,自己做错的事,自己承担后果。别让我看不起你。
江应年还是签了字。
他坚定地看着我,「娇娇,我不会放弃的。」
我收起协议,「江应年,别再来打扰我了,我不想看到你。」
临走前,我递给他一个档案袋,「骗你的,其实结
婚纪念日的时候,我给你准备礼物了,希望你能喜欢。」
里面是我所有的孕检报告,清晰地记录着,曾经有一个小生命为我们而来,又悄悄离去。
我听见江应年在我身后哭得声嘶力竭。
13
江应年没有放弃。
他每天都来看我,给我带束花,或者买条手链,送件衣服。
我赶他他也不走。
终于在江应年又一次拿出一只戒指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
「江应年,这枚比戴在林雅手上那枚更大吗?」
江应年脸色煞白,「娇娇.......」
「别再拿出来了,一看到戒指我就能想到,你已经跟林雅求婚了,而且她也答应了。」
我想了想,「从公众认知角度来说,你们已经是订婚的状态了,如果你不舍得林雅的话,也可以跟他一块死。」
江应年嘴唇翕动着,「娇娇,我没有,我当时只是想,哄她开心而已,求你了,别再提......」
我突然之间觉得有点可笑。
然后我就真的笑出声了,「江应年,我不提,这件事情就没有发生过吗?」
「还是只要我不说,就可以弥补这些事对我的伤害呢?」
「凭什么你做错了事,只要道歉,我就得原谅你呢?」
江应年颓唐站在原地,「娇娇,我知道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我只是想对你受的伤害稍作弥补而已。」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江应年,弥补我的最好方法,就是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看到你的每一眼,我都会想到我曾经遭受到的背叛。」
「如果你真的为了我好,就别再来了。」
我转身离开,江应年在楼下站了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下起了暴雨,我睡得很香,不知道他几点
钟离开的。
后来听小区里的人说,有个男人在楼下站了大半夜,最后发烧昏迷被送进了医院。
我一点也不关心,我想,这些都是报应。
有些事情,是不可原谅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