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凤凰，献身天劫，只为拯救苍生

我是天地诞生以来唯一的一只凤凰，为了拯救苍生，献身天劫。
灰飞烟灭之前，我看着哭得稀里哗啦地人，思考了一下。
「这样吧，等以后遇到我了，咱们就对暗号。」
「我说奇变偶不变，你们说符号看象限。」
众人答应了。
再一睁眼，我发现自己来到了万年之后。
1
一想到自己要飞灰湮灭，我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
然后。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人。
一个已经死亡的孤女。
且身上没有一丝灵根。
我走出了破旧的草屋，屋外天空湛蓝，和当日我与天劫对抗之时截然不同，万物生机盎然。
「今日是哪年？」
我随机抓住幸运路人。
路人懵逼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了一个我完全听不懂的时间线。
「额，当今帝尊是哪一位？」我继续问。
路人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
「自然是玄青帝尊。」
玄青？
我瞬间懵逼。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灰飞烟灭之时，他才十二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怎么就成了帝尊了？
难道说，我还在天劫里？？
2
经过诸方打听，我才算是了解。
原来，这已经是我献祭天劫的一万年后了。
当初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糖吃，求着我教他修炼的那个鼻涕娃，已经成为这天下最强的帝尊了。
那么。
我眯起眼睛，是不是该轮到我抱大腿了？
计划通。
当务之急是找到帝尊。
但是我又很快放弃了，因为帝尊现在在九重天上，我现在是凡人，很难上天。
所以我决定先从其他的人入手。
经过我的打听，发现曾经居住在我青山上的一个小跟班，成了如今这四海八荒上的一方霸主。
八大妖王里的覆海大圣。
且与我所在的地方距离不远。
可行。
我一路询问，终于找到了他门前，敲了敲比山还高的大门。
一个仆人出来了，问我找谁。
「找小海子。」
「我家大王？」
仆人先是纳闷了一下，然后便是一脸嫌弃，「快滚。」
我想起了我的那个暗号，「麻烦你帮我带句话，就说，奇变偶不变！」
谁知仆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已经是今天第二百五十三个来对暗号的了，赶紧滚，别逼我动手啊！」
我：？
砰的一声，大门重重关上。
计划失败。
想不到连这种暗号都有人偷，失策了。
下一个，我准备去寻找我曾经喂养的山鸡，听说他现在成了兽族的族长。
计划通。
没想到我再次被扫地出门。
「我们族长今日大婚，别来找晦气！」
大婚？
我看了一眼他们族门前挂着的横幅：【恭祝我族族长迎娶第九百九十九任小妾】。
我：？
难道是我的记忆出现了混乱？
我懵逼。
想起刚收养他时才两岁，乍见还以为是女孩子。
毕竟太豆丁了。
结果就导致山鸡以前只喜欢和男人玩儿吗，怎么现在还搞出来个九百九十九个小妾？
我感慨。
这世道变了，变得我看不懂了。
一时间，我站在原地沉思。
看来只能找帝尊了。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认得出我来。
3
计划通。
继续实施。
我一路跋山涉水，来到了玄青所创建的玄清阁。
整个大陆上最高最远的山峰，被称为天涯。
路上，我时不时能够听到玄青的名字，谈论着这位四海八荒的最强帝尊。
「当年如果不是帝尊，现在哪里还有我们啊！」
「就是，听说帝尊为了拯救天下苍生，献祭天劫，万年前差点灰飞烟灭。」
嗯？
听到这里，我猛然发现不对。
「等一下！」我揪住了这位幸运路人，「你说，万年前拯救天下苍生的人是玄青？」
路人当即大怒，「你竟敢直呼帝尊名号？！」
我：......
这不对啊。
万年前，玄青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屁孩，哪来的本事献祭天劫，给天劫喂饭还差不多！
「你小点声，直呼帝尊名字是大不韪！」路人警告我，「大家都要对帝尊心怀感恩，不可直呼其名！」
路人走了。
我有点失魂落魄。
玄青把我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其实我是不介意的。
但是我介意的是，他现在的作风，完全不似我曾经教他的低调，反而像是在给别人洗脑。
一万年，人总是会变的吧。
我压下心头的不满，径直上了玄清阁。
今天似乎是他们门派招收弟子的日子，一路上的人都不少，还得登记。
登记过后，我跟着他们的人走上了山。
上山之后，是九百九十九通天阶，爬上了这通天阶，迈进悬浮岛上，才算是正式踏入了仙人的居所。
万年之前，我就住在那个地方。
是最上最上的九重天宫。
现在万年后，这里成了玄青的居所。
人流都朝着通天阶走去，而我侧推了两步，身形隐入了丛林中。
早说过了，既然是我的住所，那么以我的性格，必然得搞出一个快捷通道。
上辈子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这个通道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包括玄青。
山腰上的丛林之中，生长着一棵年岁比我两辈子加起来还大的梧桐树，从我出生之时，它就生长在这里。
我按照前世的路线逐渐靠近，整个人却突然愣住。
参天的梧桐树，如今只剩下了半截。
4
梧桐树被人砍了。
哪怕只留下一个树墩，都需要几个成年围起来才能够勉强抱住。
我伸手摸了摸，是谁，砍了陪伴我万年的树。
没工夫再去细想，我找到了埋藏在梧桐树下不远的阵法，好在不需要灵力就可以启动。
雾气腾盛，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金碧辉煌，门口伫立着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色雕像，那个身影，正是万年后的玄青的模样。
大殿之外，无数人跪在那里，等着仙人收徒。
周围雾气云隐，时不时有玄清阁的仙人御剑飞行而来，引得凡人一阵艳羡。
我有些皱眉，万年后，玄青怎么变得这么骚包，竟然还搞了一尊雕像出来。
「听说了吗，今日玄青帝尊将会亲自莅临！」
「怎么可能！」一个路人跪在那里，听到这话不屑一顾，「那可是四海八荒的主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场合？」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听说了。」
我站在原地。
心想着，玄青还是记着我的，知道我来了。
还会下来。
那么抱大腿计划依旧可行。
不多时。
玄清阁的长老陆续到场，一时间仙鹤飞舞，大殿外逐渐安静下来。
霎时间，金光大放。
光芒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光柱落下的时候，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玄青一袭青衣，踏空而来。
身后是万相神轮，一层套一层，无数的佛陀神尊在耸唱。
只一瞬间，那股强大的威压，就让天地为之变色。
所有人皆是仰慕又尊敬，低着头，连直视都不敢。
我刚准备开口呼喊。
忽然，感觉身体被人撞了一下，本身就虚弱的我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一个穿着翠色长裙的少女朝着玄青跑去，令我意外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试图阻止。
玄青原本的冷意瞬间消散，变得温柔下来，这样的神色让我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万年前的那个小少年。
少女一把扑进了玄青的怀里，玄青抬起手，温柔地抚摸她的头顶。
我愣在原地。
玄青温柔地训斥了少女：「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
说话虽然像训斥，但是更多的是在宠溺。
「嘻嘻。」少女娇笑一声，「我又不是故意的，更何况，被我撞到了的人，说不定就是运气不好，不适合呆玄清阁。」
5
好狂好绿茶？
我顿时泛起了一阵恶意，当年我就主张有教无类，无论是谁，只要可以见到我，便是机缘，便会送上机会。
所以我才后面有了那么多的跟随者。
包括那个爱哭鼻子，现在已经是四海八荒帝尊的玄青。
我看向玄青，我以为他会反感这话，毕竟当年他事事都在学我。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玄青竟宠溺地点了点头。
随后，身边忽然走来了两个弟子，将我架起来。
我难以置信。
玄青不是来见我的，甚至要将我赶出玄清阁。
我分明亲自教导过他，要对世间万物抱有敬畏之心。
就像我曾经在雪地中将他救下来，所有人都要他走，只有我让他跟在身边。
「你会抛弃我吗？」十二岁的玄青脸上还很是稚嫩，拉着我的衣角。
他眼中澄澈又干净，这是曾经最吸引我的地方。
我抱起他，任由他将眼泪滴落在我的流仙裙上，「放心，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的。」
可是。
这些他曾经经历过的，竟然都没能改变他的想法吗？
「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弟子叹了口气，拽着我，「谁叫你得罪我们整个宗门都不敢得罪的人呢？」
那个少女？
在我难以置信，怔怔出神的时候，少女忽然回过头，朝我挑衅般地嫣然一笑。
瞬间，我愣在原地。
因为她长了一张，和前世的我，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
6
我被人给丢出了玄清阁。
但是临走前我又不甘心，我不信曾经那样黏着我的玄青，仅仅过了一万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玄青！」
我被丢下去的那一刻，大声喊了一声玄青的名字。
他领着少女的手，径直走进了大殿之内，连半个眼神都不分给我。
从始至终，玄青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凡人之躯，被丢下了悬浮山，若非有灵气缓冲，我恐怕要坠死在这座青山上。
浑身上下剧痛。
特么的狗玄青，竟然变得这么快，亏我以前对他最好！
吃了我那么多的仙丹，甚至我还为了给他疗伤，耗费了一根凰羽，那可是连传说中的天地共主都不曾得到的。
不仅认不出我来，还变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
我忍着疼痛，从青山脚下爬起来，一步一停地朝着外面走去。
忽然。
身后传来御剑破空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弯下身子，一道奇快的剑芒擦着我的发丝掠过。
黑色的发丝落在地上，我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身后，站着一名玄清阁的弟子。
「为什么杀我？」我不解。
那弟子冷笑一声，「我是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呢？」
「既然你都要死了，我也不介意告诉你，要杀你的，是我们玄青帝尊的唯一女弟子，卿儿小姐。」
卿儿，是那个与我前世七八分相似的少女？
「谁叫你站在殿外冲撞了她？」
我难以置信。
毕竟我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反而是她冲过来撞到了我。
「别想了，凡人的命又不值钱，更不会有人在意。」
说罢。
弟子抬手之间，剑光大盛，笔直地向我刺过来。
我没躲。
刚才只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但我知道，身为凡人，哪怕对面只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我也毫无反抗能力。
只是，我这短暂的一生，竟然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早知如此。
当年，我就不该将玄青捡回来。
噗！
长剑刺入我的身体，剧痛瞬间席卷了我。
「这里是山间，野兽众多，可能还有妖兽。」
那弟子冷笑了一下，收起了长剑，「卿儿小姐说了，让你失去行动能力之后，被野兽分食。」
说完这话，弟子御剑而行。
我倒在山脚下的树林中，呼吸越来越微弱。
是因为凡人的身体吗，这一剑，竟然比我献祭天劫的时候疼得多。
远处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叫声，看来是我的血腥味吸引了野兽的注意。
失去意识之前。
我好像看到一袭白袍踏空而至。
7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我好像被人抱在怀里，周围是云雾，没猜错的话是在御剑飞行。
特么的，谁抱我？
我下意识挣扎起来，就感觉怀抱紧了紧，清冷的声音忽然传来。
「是我，云卿。」
顿时，我身体僵硬，愣在原地。
这声音，无比熟悉。
是我一万多年，不曾听到过的了。
思绪瞬间回到我刚出生的时候。
是的，我说过，我是天地诞生以来，唯一的一只凤凰。
破壳而出的那天，四海八荒红霞万丈，万里无云，天道赐福。
从此我的修炼再无瓶颈期。
当时我的名声但凡这四海八荒有只蚂蚁不知道，都容易被天雷劈死。
云卿，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他是传说中的天地共主，无敌的神，或许他出现的比天道还要早，换句话说，如果我是天道宠儿，那么他就是天道本身。
出生第一天，我就钻进了云卿的怀里，当天，成为他的弟子。
他渡给我万年的灵力，直接让我化形，从此我就跟在他的身边。
将近万年。
征战四方，一统天上地下。
四海八荒这个名词，就是他想出来的。
那万年，是我最开心，也是最有安全的万年，无需自己干什么，更无需献身为了苍生。
直到天道有缺，他献祭天地，我自此变成孤身一人。
也终于有蚂蚁可以不知道我名字的了。
后来，我捡到了玄青，收他做弟子。
就像云卿当年对我那样好。
想到这里，我的眼眶忽然有些酸涩。
「两万年了……师父。」
我真的没有想到，献祭天地的他，竟然还能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师父，小九好想你。」我紧紧地抓着云卿的衣袍，心脏在抽动，这是来自凡人躯体独有的感觉，「小九真的好想你……想了好几万年。」
云卿的身体传给我温热的感觉，让我紧绷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数万年过去，无敌的神明云卿终于回来了，回到了我的身边。
他低头，那容颜还如当年那般。
坚毅且温柔。
「别怕，师父在。」
8
云卿御剑停住，回到了这座萧瑟的雪山。
曾经，我和云卿就住在这里。
只我两人，无敌天下。
他带着我。
如果现在的九重天是四海八荒的中心。
那这座雪山，就是曾经天下的中心，若说凡人仰望苍天，尊敬神明。
这里便是神明所要仰望的地方。
他拉着我的手，带我回了家。
云卿带我进了雪山上的屋子，将我安置在里面，还是像从前一般清简。
「谁伤了你？」
他将手放在了我的伤口处，氤氲的暖光闪过，伤口顿时愈合。
这是天地共主的特殊能力，不管多么严重的伤势，都可以轻松恢复。
我有点委屈，我还以为他老人家一出现，就应该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结果没想到他居然啥也不知道，这倒是挺符合他一贯清冷的人设，随即我和云卿说了关于玄青的事情，还有我献祭天劫的事情。
云卿听到这里，忽然抬起手。
我顿时缩了缩脖子，他只是将手放在我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
顿时，我愣住。
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云卿很严格。
对我的修炼监督十分的苛刻，很少会有这样的温柔行为。
「怕什么？」云卿忽然笑了一下，瞬间，我感觉周围的风雪都停滞了，气温升高，整个房间都变得温和起来，「别怕，我回来了，没有人会伤害你。」
我觉得不太对。
云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一万年过去了，所有人都变了，那么……云卿呢？
「想什么？」
云卿看向我，神色有些许的变化，「怀疑我？」
我咽了口口水，怯怯地点头，却没敢答话。
「罢了。」
他坐在我的身侧，望着木屋窗户外的飘雪，轻轻叹了口气，「怪我，回来晚了。」
我的眼眶瞬间有些酸涩。
作为天地之间唯一的一只凤凰，云卿在的时候，我只需要陪在他身边。
可是云卿转世去了，我变成了一个人。
没人能理解我当时的感觉，天下之大，没有凤凰的家了。
我像云卿收养我一样，收养了玄青。
可是玄青变了，没人懂我心里的难过，尤其是在看到玄青身边，那个和我有着七分相似的少女。
「哭什么？」
云卿摸了摸我的头，眼神中带着少见的宠溺。
「我的小凤凰难过了，那就让所有人都别好过。」
我顿时一愣，眼泪喷涌而出
他真的是云卿，无敌的战神。
那个呼吸之间，苍生都为之战栗的天地共主。
可是……我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他，从前的云卿，是不会为我说出这样的话。
他作为天地共主，从前一直教导我，天下苍生是最重的，才导致我后来的价值观也成了那般，最后为这忘记我的苍生而死。
这一世历劫，云卿到底经历了什么？
「走。」
云卿牵起我的手，抬手一招，顿时，雪山之上地动山摇。
飞雪漫天，一道霞光闪过，山体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柄银白色、宛若流光的长剑从深渊中探出，瞬间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此剑一出，白雪飞天，狂风乍起，剑身微微颤抖，似乎是在因为主人的出现而雀跃。
我认得出这柄剑，是云卿的本命剑——三寸风雪。
四海八荒中最轻、最快、最锋利的神剑。
原来他转世并没有带上这柄剑，而是将它留在了这座雪山之上。
9
持剑而行。
云卿的手揽着我的腰，只一剑，日月颠倒，星河移位。
再睁眼，我已经回到了玄青所在地玄清阁。
只不过与上次爬山不同，这次云卿只是往前轻描淡写地踏了一步，便破了玄清阁这万年都没人能破开的阵法。
应该说，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根本挡不住他的前进。
也是，这四海八荒。
本就是他的。
嗒！云卿又是往前走了一步。
玄清阁大殿之上的牌匾，一声脆响过后，那金光闪闪的牌匾碎了，化为尘埃飞扬世间。
下一刻，整座山在震动，无数剑光冲天而起。
「是谁，敢擅闯玄清阁！」
漫天剑阵，玄清阁的弟子怒视着我们，「好大的胆子，找死！」
「一群未成仙的蝼蚁，也敢对本尊持剑相向吗？」
云卿神色丝毫未变，淡定开口：「玄清阁伤我弟子，今日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是要讨回来的。」
这一瞬间，我心头一颤，愕然地抬头，看向了那张熟悉的脸庞，方才的话，虽睥睨天下，可却不像当年的风格。
云卿没有看我，只是抬手，一根手指伸出。
对着无数剑影，轻轻一点。
刹那间，时间如同禁止，前方的空间发出了瓷器破碎的响声，空间真的碎了，宛若一张铺天盖地的蜘蛛网。
「尔敢！！！」
玄清阁内，爆发出一阵金光，霎时间，九重天宫上光芒大盛。
三道人影从大殿中冲出。
正是今日在九重天宫收弟子的三位长老。
「又是你？！」
大长老看到我，神色顿时一凝，「冲撞我玄清阁的卿儿小姐，被赶出去竟还不知悔改，还敢来玄清阁挑事？！」
我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云卿似有所感，转头轻轻地握了握我的手，然后再次看向大长老。
「不过蝼蚁，」
说罢，云卿手指一动，破碎的空间而前迅速挪去。
真正的天地共主，掌握的不仅是硕大的四海八荒。
更有时间，空间，乃至一切。
三位长老顿时严肃起来，齐齐挥手阻拦，却什么都做不到。
破碎的空间撞在了大殿之上。
咔嚓一声。
大殿化为尘埃，被云卿的神则空间吸入。
原来的地方，已经化为了虚无。
我心里有些颤抖，就算是曾经巅峰的我，大概也没有如此实力，不愧是第一代天地共主。
「快、快去禀告帝尊！」
山下的弟子四散逃开，纷纷叫喊着要帝尊出面。
云卿没有说话，反手又是一指，化为了剑光劈在了玄青那座金光闪闪的巨大雕像上。
雕像轰然倒塌，金色的粉末飞扬。
这一刻，我忘记了云卿性格变化，心里爽得飞起。
该。
占我的功劳，还给自己建那么大的黄金雕像，活该！
「帝尊，帝尊！」
三位长老高呼。
九重天宫上风云变化，乌云盖顶，下一刻，金光闪烁。
玄青一袭青衣，踏空而来，身边还带着那个名叫卿儿的少女。
10
「是你？」
卿儿第一眼便认出了我，顿时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斥着怒气，「你竟然没死？！」
「原来是你伤了我的小凤凰。」
云卿一手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一勾，三寸风雪瞬间舞出一个剑花，破空而去。
「找死。」
玄青跟在我身边，却从未见过云卿，因为那个时候云卿早就去轮回了。
他不知道何为真正的天地共主。
更不清楚天地共主的分量，他这个帝尊，不过是修炼而成的仙皇，而非身份高地让天地都要俯首认命的存在，就像我那个年代的人皇和天子区别，一个可与天地并肩，一个不过是苍天所授。
他不懂，自然认为云卿是在找死。
他抬起手，强大的剑芒向云卿冲去。
云卿笑了，轻搂着我，就连挪都不屑挪动半步。
巨大的嗡鸣声响起。
玄青被整得后退数步，堂堂的帝尊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究竟是谁？！」
云卿轻笑着，却不作答，只是抬手。
神明法则，再次出现。
「我乃是天下唯一的帝君！最强的仙皇！」玄青大怒，身边的卿儿躲在了他的身后，用怨毒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
这样的眼神，让我恍惚间似乎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终于当玄青身后的九道神轮再次发光，神明诵唱。
强大的力量还是压得空间产生了裂痕。
「想不到凡人也可以修炼至此，那便陪我玩玩。」玄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意外之色。
两方交战的动荡太大，天涯晃动，众人被威压吓得不敢抬头，只能跪趴在地上。
天空乌云密布，似乎随时可能电闪雷鸣。
「现在的你只是凡人之身，不适合参与其中，等我。」
云卿回过头，将一枚玉佩递给我，「换个地方。」
「好。」
我点点头。
因为我知道，已达帝尊级别的人，不可以随意在世间开展。
强大的灵气，会使人间动荡。
所以他们只好转移战场，比如——万年前，我献身天劫的那个荒原。
云卿留下了他的玉佩，可以保护我不被那些人伤害。
「凤倾！」
11
我带着云卿的玉佩，一路来到了那棵被伐了的梧桐树下。
就在这里等云卿。
等他回来接我。
两人交战，我知道一定是云卿胜利。
哪怕玄青是从我离开以后，万年来最强的帝尊，可他终究不是天生神灵，只是仙皇。
正当我坐在梧桐树那个树桩上思索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凤倾！」
我顿时一愣。
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了。
我下意识回过头，却看到了那个叫做卿儿的少女站在我身后，满脸的怨毒，神色扭曲地盯着我，「你既然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认识我？」
我顿时皱起眉。
就连玄青也未认出我，怎么卿儿反倒是认出了我。
「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记得你！」
卿儿咬牙切齿，那模样甚是眼熟。
忽然，我灵机一动，想到了万年前曾和我在同一日出生的一只……锦鸡。
「真是老天有眼，让你这辈子成为一个普通人！」卿儿冷笑着，手中忽然出现一柄翠绿色的匕首，「你还真是运气好，竟然能够活下来，但是今天你必死无疑！」
我没怕。
因为我身上戴着云卿的玉佩。
普天之下，只有凤羽可破的玉佩。
「你真以为一个玉佩就可以救得了你吗？」卿儿笑得十分张扬，下一秒化作真身，而我的瞳孔却骤然一缩。
五彩的锦鸡羽翼上，竟然插着一支我的金红色凤羽。
12
「我的凤羽……」
再次看到自己的羽毛，我忍不住惊呼出声。
按道理来说，献祭天劫之后，我的凤羽该毁得干干净净的才对，为什么这只丑鸡身上插着我的羽毛？！
「说到底，我还应该感谢你。」
卿儿靠近我，身上的凤羽接近我的时候变得熠熠闪光，「如果不是你当初顽劣，丢下这支羽毛，我倒还没机会接近玄青。」
「现在，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永远高枕无忧了！」
说完这句话，凤羽所夹杂的灵气瞬间冲破了云卿给我的玉佩，一柄翠绿色的匕首噗的一声穿过了我的胸口。
「噗。」
鲜血瞬间从我的口中涌出。
「凭什么啊，凤倾！」
卿儿的神色扭曲，紧紧地盯着我缓缓倒下的身体，「凭什么你是凤凰，我是锦鸡？」
「我身上分明带着一丝远古凤凰的血脉，我的出生本应该受到天地瞩目，就是因为你！」
「因为你和我同一时间出生，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的身上，我反倒是因为这一丝凤血受尽了奚落嘲笑！」
「你快点去死吧，我会炼化你的凤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只凤凰。」
「所有的福泽都该是我的，我的！！！」
我的身体失去了力气。
那根凤羽掉落在我的身边，光芒逐渐暗淡下来。
没有我的存在，凤羽又有何用呢？
下意识地，我用尽力气，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根凤羽。
凤羽被我握在手中的那一刻。
我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睛，眼前最后一幕，只剩下卿儿嚣张的脸。
13
我睁开眼睛，发现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山。
很眼熟。
顺着雪山继续往上走，我看到了云卿。
不，应该是年幼的云卿。
我恍惚间意识到，那时的天地之间，只有云卿一个生灵
孤独的雪山之巅，云卿呆呆地坐在那里，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他身体一顿，看向了我。
「你是谁？」
我一愣。
「你是谁？」云卿又问了一遍。
这时候的云卿，没有什么冷漠的神色，有的只有属于孩童般孤独稚嫩的脸，但已经足以看出以后，他风姿无双的相貌。
「我叫凤倾。」我实话实说。
「凤倾……没听过。」云卿摇了摇头，然后问道，「你从哪里来的？」
「几万年之后。」
「那你可要回去？」云卿又问。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也可能回不去了。」
「那不如就留在这里。」云卿走过来，牵起了我的手，比我的手更小一些，很温暖，「我总是自己一人，游遍了千山万水，都不曾见过和我一样的。」
「好啊。」
我欣然同意。
此后，我在这雪山上，日复一日的陪着云卿。
恍惚间，除了他比万年前更小一些，我们之间的生活就像是回到了我刚出生的时候。
一切仿佛都未曾变过。
云卿在我的身边，擦拭着他的剑，我认识，这是三寸风雪。
「你喜欢？」云卿见我一直盯着，将剑递给我，「送你。」
还挺大方。
我摆了摆手，「君子不夺人所好，你留着吧。」
云卿若有所思，然后问我，「这剑还没有名字，你帮我取一个？」
「三寸风雪。」
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之后，我忽然间愣住。
原来，我和云卿早在数万年前，在所有人都不曾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相识了吗？
「这是什么？」
忽然，云卿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了一根已经灰白的羽毛。
是我的凤羽。
我愣了一下，原来我竟将凤羽带来了几万年前。
「好美。」云卿将凤羽放在手中，反复打量着，「我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羽毛，比任何灵兽都要好看，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是凤羽。」
我笑了笑，「凤凰，天地间的灵兽，这是凤凰的羽毛。」
「凤凰？原来除了我，除了你，天地间还有其他生灵啊。」
「我想看看凤凰。」云卿说，「它一定是这个世间最美的生灵。」
14
「送给你了。」
我看了看那根凤羽，「凤凰的羽毛比这个要漂亮得多，因为它的主人已经死了，它不再发亮。」
云卿小心翼翼地翼翼地收起了那根凤羽。
「我是天地共主，我会带回凤羽的主人。」他的神色带着笃定，抬起头，有着睥睨时间一切的傲气：「我从存在开始就知道，这世间没什么是我做不成的。」
我忽然想到了我的出生。
云卿似乎早早地等在那里，等待着我的出生。
「好啊，那如果有一天你成功带回了她，能不能让我也看看？」我问。
「当然可以。」
云卿点了点头。
忽然，云卿站起身，神色有些慌乱。
「怎么了？」我下意识地问道。
云卿看向我，神色之中带着些许不舍，「你要走了。」
「我？」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
「对。」云卿点了点头，然后拉起我的手，在我的手心上画了一个符号，「有人在找你，很着急，我送你回去。」
「对了，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东西吗，我们下次见面，我带给你！」
风雪满天。
无数的灵力宛若风卷残云一般疯狂地涌入我的身体，这样的感觉，自从我献祭天劫后就再也不曾有过了。
身体逐渐开始发热，周围的风雪瞬间消融。
「梧桐。」
我看着云卿，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如果可以，我想要一棵梧桐树。」
云卿点了点头。
他的神色不舍，但是又很坚定，「未来，我们会再见的。」
原来，这个时候的他，就已经能够感知到未来了吗？
随着风雪涌动，我消失在雪山之中。
消失在这数万年前的世间。
独留下一根凤羽，在云卿的手中。
15
巨大的灵力重新回到了我的体内。
右手的手心滚烫着，我依稀感受到，是云卿给我画下的符号在燃烧。
身体逐渐变得疼痛起来。
我忍不住叫喊出声。
然而，耳边响起的却不是人的声音，而是一声响亮的凤啼。
声音骤然传出，四海八荒震动。
这一声凤啼，经久不息。
「小凤凰……」
一双温热的手忽然抚向我的头顶，身体内的躁动瞬间平息。
我睁开眼睛。
为了我赶回来，而终止大战的云卿一袭白袍，站在我的面前，神色微动。
我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云卿拉着我的手，一把拥进了怀里。
「看到了。」
云卿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凤凰，真是世间最美的生灵。」
原来，云卿全部都记得。
我用力地回抱住他。
「师尊，我要亲自去复仇。」
云卿听到我的话，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立刻说道，「大可不必，花点时间，我可以让他魂飞魄散的。」
「不。」
我轻轻地推开他，眼神很严肃，「我自己去。」
下一刻，云卿皱了皱眉，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
我将他扶住，放在了床榻上。
是不是真当我傻啊。
那么强的凤凰灵力，怎么可能全都是小时候的云卿给我的，在我恢复的那一刻，就清楚地感受到了云卿的虚弱。
还想骗我。
转世重生，你也一样失去了很多东西，不然何须花点时间。
当年的你。
无敌且寂寞，只因无人可在你手里接下一招。
「乖啊。」
我看着云卿的侧脸，弯下腰，轻轻地吻了一下。
「师傅，等我回来。」
16
玄清阁距离雪山相隔数十万里。
但是我如今我的灵力已经全部恢复了，区区数十万里，对我来说就如同弹指挥间。
一声响亮的凤啼过后，我化为一只巨大的凤凰，通体金光闪闪的红色羽翼，振翅便有万里。
我凤还未到，玄清阁便已经震荡。
金光闪烁，玄青化为一道青色光芒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瞪大眼睛，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帝尊的样子，反而更像是曾经跟在我身后的他。
玄青张了张嘴，眼眶红润，但是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我心念一动，再次化为人形。
「师尊……」
玄青看到我的人身，整个人顿时愣住，显然也知道了那个毫无灵根的孤女就是我。
「别叫我师尊。」我语气冷淡，「曾经我教给过你的东西，看来你全然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是的……师尊……」
玄青似乎想解释，可是我的眼睛看向了那尊破碎的金色雕像。
一时间，玄青哑口无言。
「虚荣、张扬、毫无怜悯之心。」
我的语气中带着难以形容的失望，来到玄清阁之前，我设想过无数次我们的相见，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再次相见，我们会是这样的，「如果今日不是我，而是那个孤女，早就死在山野之中了。」
玄青看着我，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死了就死了。」玄青忽然开口，好像破罐子破摔一样，根本不在装，「一个孤女而已，我现在是天地唯一的帝尊，难道我没有杀生权利吗？！」
「你是在质问我？」我感到大为失望，「真正的帝尊，该是像云卿一样，有悲悯之心……」
「别再提起云卿！」
玄青忽然变得暴躁，眼中带着嫉妒和怨恨，「一直都是云卿，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你心里就只记挂着云卿？！」
我对他的愤怒感到十分不理解。
「也对。」玄青忽然笑了起来，右手一招，一柄飞剑骤然出现，「他多厉害，天地共主，我在你心里做什么都比不上他，对吗？」
我的眼神瞬间一凝。
因为他手中的这柄剑，通体赤红色，散发着莹莹闪光。
是我的本命剑，准确来说，是我上一世的本命剑。
是云卿亲手，用我涅槃所化的凤羽制成的——赤羽。
17
「真是可惜。」
玄青笑了笑，我看出了一丝自嘲，「我杀不掉那个云卿，有的时候我真是恨，凭什么，他出生就是天地共主，而我，只是一个被你收养的孤儿。」
这番话落到我的耳朵里，有些耳熟。
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锦鸡卿儿，难怪这两个人可以凑到一起，原来思维方式都是相同的。
「天作孽，犹可恕。」我冷淡地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万年前的天劫……和你有关吧？」
玄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想我死，然后得到我献祭天劫的功劳，从而一步一步踩着我成为帝尊。」
「你胡说！！」
玄青听到这话，似乎是被戳中了内心一般，执剑朝我冲过来。
「你去死，只要你死了，我就永远都可以做这唯一的帝尊！」
可惜。
他的心愿要落空了。
我抬起手，漫天红霞万丈，他手中朝我刺过来的赤羽颤抖不停，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
剑光一闪。
「噗！」
带着凤凰灵气的赤羽径直没入了玄青的心脏。
周围的灵气动荡，形成一个无比巨大的灵气漩涡。
「师尊……」
玄青胸口中插着我的赤羽剑，张了张嘴，鲜血涌出来。
同时，他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干净的荧光。
「……骗我。」
玄青的身体像一根羽毛一样，轻飘飘地坠落，我下意识地上前揽住他。
温热的液体落到我的手臂上，差点灼伤了我。
好烫。
「骗子……」
玄青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连我都听不清楚。
「你明明说过……永远不会抛弃我的。」
作为帝尊，死亡之后等待他的，将会是消散于天地。
啪嗒。
有什么东西坠落。
我恍然间回过神，发现自己……
竟然在哭。
18
找到卿儿的时候，她站在玄清阁背后，九重天宫的瀑布上。
她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你可真幸运。」
卿儿扑哧一声笑了，然后变得更加兴奋，笑声回荡在整个九重天，「所有人都爱你，都爱你！」
「我的出生，明明可以振兴锦鸡一族。」
「可是你的出现，让我的存在成了一个笑话。」
「我真是太羡慕你了，无论我下多少次手，都没办法杀死你。」卿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玄青为你而死，云卿为你转世轮回，为什么所有人都爱你呢？」
「明明……我才是云卿日夜捧在手心的！」
听到这话，我顿时愣在原地。
云卿日夜捧在手心的，难道是……
「你猜到了？」卿儿看着我，神色带着悲切，「我就是那根凤羽，我就是那根凤羽！！！」
事情的走向已经不受我地控制了。
我有点迷茫。
「太累了。」卿儿坐在瀑布之上，看着天空，「说真的，雪山很冷……长久待在那座雪山之上，我早就有了灵智，偏偏云卿知道了。」
「我还是没有瞒住，他心里只有你，但是却看在你的面子上，赐给我一次转世的机会。」
「我真的太恨了。」
卿儿手中握着那柄翠绿色的匕首，「你，我杀不掉了。」
「但我也不会让你动手杀我！」
说完这句话，卿儿扬起手臂，匕首刺入了她自己的身体。
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留下凤羽，我本意是好的。
凤羽生出灵智，是我没有想到的，乃至后来云卿让她转世，我也预测不了。
难怪，她会长得和我有着七分的相似。
很可惜，这世间的一切，都不是我能够预料得到的。
她的结局，也只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怪不了任何人。
19
天地重新被肃清。
帝尊冒名顶替的事情再也瞒不住，四海八荒都知道，献祭天劫的是凤凰。
而如今，凤凰已经重生回来了。
我带着赤羽剑，游历了四海八荒。
就像曾经，年少的云卿一样，这世间再没有凤凰不曾踏足过的地方。
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个人。
人间纷扰，我和云卿在这繁华的人间租了一处别院，过起了凡人的生活。
十年过去。
今日，是凡人的庙会。
路过茶楼的时候，我听到里面的说书先生正在绘声绘色地描绘着天劫。
「……想当初，凤凰神女孤身对抗天劫，不幸神陨。而这功劳，也被她的爱徒抢了去。」
「好在神女转世，重新夺回了自己的一切。」
有路人问道：「那后来呢，玄青去哪了？」
「自然是身死道消。」说书先生道。
「那凤凰神女呢？」路人又问。
说书先生笑了一下，「凤凰神女涅槃重生，游历大江南北，踏遍四海八荒……至于现在，说不定她正在听我说书呢？！」
闻言。
我和云卿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完结】
番外：
云卿：
1
自诞生而来，我就知道自己是一个人。
这天地间，我游历过无数次，从未见到和我一样的生灵。
直到我十二岁生辰那日。
一个身披红袍的女子踏进了我的雪山之巅。
她说，她叫做凤倾。
2
有她在，我不再孤独了。
但是我不能确保，她会一直陪着我。
「这是什么？」
这天，我擦拭着剑的时候，看到了她掉落在地上的一根羽毛。
我从未见过，有任何的生灵拥有这样的羽毛。
干净、蕴藏着强大的灵力。
实在是太美了。
「凤凰的羽毛。」凤倾告诉我。
原来是凤凰，怪不得可以拥有这样美丽的羽翼。
3
我不记得凤倾陪了我多久。
但是我知道她要走了。
我是天地之间诞生的第一人，我能够感受到，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起码，不属于现在这个时间的世界。
她要回去。
因为未来的我在等她。
走的时候，我问她喜欢什么。
她说喜欢梧桐树。
4
雪山不适合任何花草树木的生长。
为此，我跋涉万里，选择了一处青山。
亲手为她种下了这棵梧桐树。
很快，我们就可以相见了。
5
过了大概两万年。
我见证了世间的生存消亡，日复一日的期待着和凤倾的再次相遇。
但是我发现，这根凤羽诞生了灵智。
她隐藏自己，想要留下。
虽然不舍，但我知道她不是凤倾。
所以我将她送入了轮回，去过属于自己的一生。
这下，我连思念凤倾的东西都没有了。
凤倾。
到底何时才能再相见呢？
6
我们相见了。
其实距离凤倾的诞生，还有近万年。
可我等不及了。
我守在凤倾的身边，看着她出生，第一眼便见到我。
她这么小一只，我给她万年灵力，让她化形。
回到了我的身边。
7
擅自篡改命数会被天谴。
但是我陪了凤倾一万年，这次不亏。
可惜我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
我是天地共主，这世间少了我，天劫会暴怒。
8
转世为人的这一刻，我见到了凤倾。
我在一处不起眼的巷子里，亲眼看着凤倾将十二岁的玄青带回了家，却根本没有看到不远处的我。
很不开心，我决定惩罚凤倾一下，让她多思念我一阵，再回去。
可是没想到，十二岁的我，丢失了前世的记忆。
凤倾，献身天劫了。
9
我用世间所有珍贵之物，还有我亲手栽下的那棵梧桐，为凤倾重塑了肉身。
什么孤女，都是我随便编纂的。
再等我一下。
等我恢复了灵力，就可以将世间散落全部的凤凰灵力，都还给她了。
10
有关玄青的，不想提。
但是他死了。
凤倾好像没有过多的难过，或许和转世有关系吧。
从此之后，我只知道可以陪在凤倾身边。
我是天地共主。
她是天道宠儿。
我们会拥有无数的岁月，直到这世间再也容不下我们。
玄青：
1
被丢弃似乎一直都是我的命运。
被父母抛弃，被姐姐抛弃，最后……我遇见了凤倾。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不再被抛弃的时候。
凤倾，死了。
消散于天地。
我难过吗？
她献身的那一刻，我摸了摸眼角，一片干涸。
不难过。
我不难过。
都是骗子。
2
我将凤栖宫改成了玄清阁。
我借着献身天劫之名，得到了无数人的崇拜。
这是我曾经从来不曾设想过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卿儿找到了我。
我看到她华丽的凤羽，可惜只有一根，但是没关系。
现在我是天地间唯一的帝尊，只要我一直活着，卿儿就不会离开我。
我就再也不会被人抛弃了。
3
这样的感觉过得久了。
我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
天地所有人的敬佩。
身边数不清的追随者。
这很好，不是吗？
4
时间越久，我就越憎恨凤倾。
捡到我，抛弃我。
伪善，她就是一个伪善的小人罢了！
于是我的行事作风，和曾经的凤倾全然相反，横行霸道。
凤倾啊。
如果你还在，那就来管我啊？
回来管我，就像你曾经那样。
5
原来他就是云卿。
是凤倾哪怕小憩之时，口中也会念叨的名字。
我和他打了一场。
打不过。
原来他这么强，是我无论怎么努力都超不过的吗？
我更恨了。
凤倾，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既然要抛弃我，为什么当初又要把我捡回来？！
6
凤倾变了样貌。
其实……我早就认出来了。
但是我讨厌她，恨她，如果早可以出现，非要等到现在做什么？
一切已成定局，为什么又要出现？
但是。
我看着凤倾的脸，眼眶酸涩。
真的，我真的很想她。
7
她在怪我，甚至将天劫的原因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不是我啊凤倾。
天劫，怎么可能是我做的呢？
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也罢。
凤倾自然是不愿意相信我的，那就这样吧。
死在赤羽剑下的我，会消散在这天地间。
最后一眼。
我看到凤倾落泪了。
哭什么啊，真的是，我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了。
早就该死在一万年前，那个大雪天。
8
算了。
死了也好。
以后，我再也不会被抛弃了。
再也不会了。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