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劝我为苍生牺牲自己,我信了他的话,如他所愿跳下火海炼狱!

2024-06-15 来源:旧番剧

他劝我为苍生牺牲自己,我信了他的话,如他所愿跳下火海炼狱!


01
我没想到我还能再回来。
百年前,上古异兽颙鸟暴动。
颙鸟双翅展开,遮天蔽日,生的可怖不说,一声长啸,便能使天下大旱,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它是上古时期,十日凌空时诞生的凶兽,普通的术法和刀枪根本不能伤它分毫。
他们说,若想镇压它,只能献祭一条水龙。
龙能深潜江海,兴云布雨,是水中之神。
只有将千年的龙筋龙骨喂给颙鸟,方能平息它体内的烈火,让它陷入沉睡。
颙第一次出现,便是北海龙三公主浮玉主动献身,将其封印在了令丘山。
如今它再度暴起,就要再牺牲一条龙。
可是哪里有第二个浮玉公主呢?
五湖四海的龙族都开始装死,不管不问。
于是我被盯上了。
02
我本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小白蛟,生在昆仑山下的弱水中,一次偶然的机会,得当时的昆仑掌门阆风上尊提点,有了灵识,还化出了人形。
上尊夸我有灵性,为我赐名遇雪,还收我做了弟子,教我习剑,教我修炼,盼我有朝一日能化龙登仙。
不负上尊所望,我还真成了千百年来唯一一条成功化龙的蛟。
然而万万没想到,我勤修苦练千年,又受了数百道雷劫,几乎是将一身蛟麟蛟骨全部撕碎,方淬炼出龙身,等待我的,却不是赞美和敬仰,而是算计和逼迫。
那些所谓的修仙界大拿,既不敢亲自上阵对付颙鸟,又不敢仗义执言得罪龙族,便威逼利诱,要将无依无靠的我献给颙鸟,平复这场浩劫。
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还想走蛟入海,继续修炼,成为能保一方风调雨顺的龙神。
我没那么伟大,我不想才刚刚化龙,便葬身在那只丑鸟的嘴中。
而且凭什么是我呢?那些受香火供奉的龙族,为何不挺身而出?那些自诩不凡的真人修士,为何不放手一搏?偏偏要我一个潜心修炼的小蛟龙,去做这舍身取义的事情,算什么道理?
可是阆风上尊早已陨落,无人替我做主。
所有人都在逼我,好像颙鸟现世,天下大旱,都是我的罪过。
我的师门昆仑,也视我为苟且偷生的罪人,将我赶下了山。
我在偌大九州竟无容身之所,还有无数人追杀我,想要绑了我去封印颙鸟。
那时站在我身边的人,只有沈渊。
他是阆风上尊的首席弟子,是我的大师兄,亦是我最最亲密的伙伴和爱人。
我们相识数百年,一路走来,情深义重。
他心怀苍生,他劝我为了大义,为了九州之上所有生灵的安危,将自己献给颙鸟。
他还说,待我死了,他绝不独活,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与我同生共死。
流云啊飞雪啊,在他英俊的眉眼间翩然而过,而他的目光是那般坚定,好似玉虚峰崩塌,弱水倒灌,都不能动摇分毫。
我终于还是点头了。
我想,若有沈渊陪着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而且,反正也无路可走了,不若献出这条命,救苍生于水深火热,也不枉来这一遭。
若阆风上尊还活着,说不定也会夸我呢。
最终,我走上了令丘山,走到了颙鸟面前,化出原形,跳进了它引起的滔天大火里。
它剥了我的龙筋抽了我的龙骨,一点点将我吞噬,那痛楚不亚于化龙时所历的雷劫。
我怎么都不会想到,我历经千辛万苦,褪去了蛟麟,淬炼出这一身龙气,竟会葬送在这里。
我想流泪却流不出,很快我就在摧朽拉枯的痛楚中,彻底从这个世界消亡。
03
我以为我就这么死了,所以当我带着记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十分诧异。
我连忙找了一面铜镜,只见镜子中的脸,与我有几分相似,却不是我。
而当我掀开帘幔,望见窗外熟悉的玉虚风雪,巍峨的昆仑宫殿,更是讶然。
待我找了人打听一番才知道,我现在占据的这具身体,名唤陆雪漓,是一名普通的昆仑弟子。
前些日子她不知怎么跌下了山崖,想必是死了……
也许是因为她同我一样名字里有个雪字,亦或是与我外貌相像,有些缘分,我的魂魄得以占据了她的身躯,算是借尸还魂了。
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昆仑。
我假装摔坏了脑子,忘了很多东西,迫不及待地跟同门打探,我死之后的消息。
一一问过去,方知已经过了两百年。
两百年前将我献祭后,那颙鸟确实被封印了,如今海晏河清。
而如今执掌昆仑的,竟是沈渊!
我惊疑不定。
怎么会是沈渊呢?他不是说,待我死了,他也绝不独活吗?他怎么不仅好好活着,还成了昆仑的掌门?
我还欲再问,其中一个女孩子挤眉弄眼地说:“雪漓,你就别再惦记祈安上尊了,你为他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而且上尊马上就要和扶楹道君结为道侣,下个月便举办庆典昭告天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祈安是沈渊的法号,他说,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天下安定,四海升平。
我与他相识的时候,他还只是阆风上尊座下的祈安道君。
后来上尊陨落,昆仑掌门之位便落在了上尊的师弟苏北辰手中,他与我作为前任掌门的亲传弟子,只能夹缝求生,相依为命。
再后来,我被赶出了昆仑,他和我一起奔逃。
不想一别经年,他成了执掌大权的昆仑掌门,还要娶苏北辰的女儿苏扶楹。
那他当初说什么要为我殉情的话,都是哄我的吗?
我还是不信,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04
我走出去之后才发现,现如今想见沈渊一面,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他早已不是阆风上尊身边那个小小的剑修,如今他贵为昆仑掌门,被尊为祈安上尊,居玉虚宫正殿,轻易不露面。
而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昆仑弟子,而且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对他颇为仰慕,以至于他的未婚妻苏扶楹对她百般排挤……
我别说是去找他,我连玉虚宫的门槛都碰不得。
我只能暂时按捺下心中的焦急和疑惑,每日和其他低阶的昆仑弟子一起,在玉虚峰旁的小遥峰上,勤修不辍,等一个机会。
我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这样慢。
三个月后,有消息传出来:北海有一秘境现世,唤为归墟,疑是龙神居于其中。若能将归墟中妖魔鬼怪尽数斩尽,获得龙神的认可,修为便能大涨,就是一步登仙也未可知。
昆仑作为九州第一宗门,自然也要前去探访一番。
只是此秘境凶险异常,已有无数高手折在其中,沈渊准备和几个昆仑宗师同前去,还要带上一个天资卓绝的昆仑弟子。
为了公平起见,他宣布将在昆仑主峰——玉虚峰上举办一场宗门大比,得胜的弟子,便可随他们一同前往归墟。
我想了想,这可能是我唯一可以见到他的机会了。
我不顾旁人言说,将自己的名字的报了上去。
我一定要亲眼看见他,听见他说,他确实负了我,如今身居高位,娇妻在怀,他很满意,我才能死了这条心。
05
陆雪漓的资质其实不错,只是不知她是不是从前耽于儿女情长,未勤修武艺,所以一直是个低阶弟子。
我占据她的身体后,感觉自己的修为涨的很快,几日之后,便成功到了结婴期,虽不及从前,倒也还算说的过去。
而且陆雪漓是青州陆家的小姐,最不缺的就是钱,给她铸的剑都是最好的。
两百年前,我一直随阆风上尊习剑,尽管是一条白蛟,剑法却比很多剑修要好上许多。
有神兵利器,又有结婴期的修为,加上那些绝世剑法我还未忘却,想必在宗门大比上,也能同其他弟子打的有来有回。
我拿着陆雪漓的听雪剑,信心满满地登上了玉虚峰,不想还未到擂台,就先被苏扶楹拦了下来。
06
两百年前我和苏扶楹就不对付,她瞧不起我是个蛟女,天天带着一堆与她交好的女修,骂我是臭蛇,小妖怪。
彼时我有阆风上尊护着,也不甘示弱,她骂我我就揍她,经常把她揍得哭唧唧去和她爹告状。
没想到两百年后,我换了一副面孔,一个身份,她还是同我不对付。
“你来玉虚峰做什么?”她高高在上地问我,身边依旧簇拥着一群讨好她的女修士。
那些人也依旧很聒噪。
“又是这个狐狸精,不会还想勾引上尊吧?”
“长得就是一副狐媚样!”
“上尊自然喜欢扶楹道君这样的绝世美人,怎么看的上她这种妖里妖气的……”
我懒得理她们,径直往山上走,却被她们团团围住。
扶楹仰着下巴,十分不悦,“谁叫你来玉虚峰的?上次被推下山还不够疼吗?”
原来推陆雪漓下山的人是她。
“若不是看在陆家的面子上,信不信我让你挫骨扬灰?”
我冷冷地看着她,并不是很怕她。
两百年前我化龙时,她堪堪结丹化婴,两百年后我重活了一回,她依旧是结婴期的修士。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当年我能把她揍趴下,现在依旧可以。
我握紧了手中的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可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那声音那么远,仿佛隔了两百年才传到我耳朵里,又那么近,近到他就站在不远处,峨峨如玉虚高峰。
我死死地盯着沈渊,可是他却并没有认出我,他的目光很轻很轻的,像风一样从我的脸上略过,最后定在了一旁的苏扶楹身上。
“宗门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走吧。”
他朝苏扶楹伸出了手,眉眼间的温柔,一如当年,我和他在这座山上相互依偎时。
苏扶楹挑衅地望了我一眼,笑着朝他小跑过去,两人执手离开。
那些跟着苏扶楹的女修也不忘嘲讽我:“都说了人家天生一对,你这个狐狸精收收味儿吧!”
我怔愣着,什么也没说。
那确实是沈渊,尽管他褪去了当年一身素雅白衣,穿上了昆仑掌门的鹤氅玄裳,但他的身形和模样是一点没变,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也确实和苏扶楹关系亲密,那般浓情缱绻,端的是一对璧人。
那,我是什么呢?当年相依为命的日子,都是假的吗?当年说要一起共赴黄泉,也是假的吗?
07
不知不觉间,竟流了满脸的泪,我赶紧擦了擦,提了剑走上山去。
可能是心里烦躁,我的剑也十分凶狠,上擂台后,便立于不败之地,大杀四方。
大家都没想到,陆雪漓一个默默无名的低阶弟子,这段时间,进步竟如此之快。
沈渊坐在高位,注视着擂台上的我,目光中带了几分探询。
他身边的苏扶楹气急了,可是她只能看着我将挑战者一一击退,渐渐的没人敢上台了。
我随手挽了个剑花,仰起下巴,看着端坐在高台上的沈渊。
我想,我很快就有机会和他单独相处,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他,百年前的我,和百年前的我们,究竟算什么。
08
苏扶楹自然看不惯陆雪漓如此得意,而且一想到我这个“情敌”,要随她的道侣一同前往北海,朝夕相处,估摸着她都头皮发麻。
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北海归墟凶险异常,同行者必然得是我昆仑翘楚。陆姑娘虽然赢了一众同门,却还是欠些火候。”
此言一出,台下议论纷纷,都觉得她不公。
因为此次大比,说的很清楚,胜者便可随一众昆仑高手一同前往归墟。
沈渊目光沉沉,面色不虞,似乎也在责备她。
她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却不愿松口。
这时,一个人站了出来,高声说:
“扶楹道君既觉得差些火候,不如让我来试一试!”
我定睛看去,只见来人是一个年轻男子,衣履风流,器宇不凡,满满的少年意气。
侧耳听人议论,方知他是谢家少爷谢流霜,一直在玉虚峰上修炼,算是昆仑的客卿。
青州陆家、昆仑苏家,还有清风峡谢家,是当世三大世家,而谢流霜,是三大世家年轻一辈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他天资卓绝,十七岁便成功结丹,如今才两百岁出头的年纪,就已至化神中期,进步神速,令人咋舌。
我不认得他,百年前我殉身时,他可能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也可能压根儿都还没出生,可是我看着他那如画的眉眼,总觉得很熟悉。
他亦看着我,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他说:“陆姑娘,请赐教。”
09
我不知道谢流霜,但我知道清风峡,和青州一样在江南,虽然山清水秀,却极为偏僻。
谢家也十分低调,常年隐居修炼,轻易不在外界露面。
只隐隐听说,他们用的武器,叫百花针,一根一根细如毛发,却可杀人于无形。
所以当谢流霜拿出剑的时候,我有些诧异。
而当我发现,那把剑是我当年的龙吟,更是惊诧不已。
龙吟是当年阆风上尊赠我的,它是剑宗采用昆仑千年玄冰和北海万年龙息制成的神剑,剑体修长,泛着冰雪流光,挥剑时,隐约能听见龙啸。
我跳下令丘山火海前,手里还握着龙吟剑……
这剑怎么会落到谢流霜手中呢?
我一时着急,低声问道:“这把剑你哪里来的?”
他笑得更深,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调笑一般对我说:“你胜过我,我便把它送给你。”
闻言,我神色一凛,朝他挥砍过去。
“何必多言?来战!”
10
谢流霜果然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他不仅修为深厚,而且剑法高超。
更重要的是,他好似很了解我,我的每一招每一式,他好似都能提前预知,轻而易举便拆了火。
他让我想起了我的授业恩师阆风上尊。
因我的剑法都是上尊教的,是以每次切磋,他对我都了如指掌。
可是上尊早已陨落。
当年他孤身一人深入苍梧之渊,从此便不见了踪影,他们都说他渡劫登仙失败,已经死了。
而且看这谢流霜轻佻的模样,怎么也无法与上尊划上等号。
我敛了心神,专心比剑,却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陆雪漓这具身体刚刚踏入元婴之境,虽然已是不凡,但和早早就入了化神的谢流霜相比,还是差上许多。
我已是强弩之末,恐怕真要如苏扶楹所愿,遗憾离场了。
看她在沈渊身边,笑得如沐春风,我又有些不忿。
她一句话便可以抹杀我所有努力,凭什么呢?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我凝神聚气,出剑愈加狠厉。
谢流霜玩味地笑了,“这是谁惹到你了?”
我不欲与他多言,一剑直指他心口。
四目相对时,他竟微微失神,让我找到了破绽,剑锋划破了他胸前衣衫,一击制胜。
一片哗然。
我收剑入鞘,拱手道:“承让!”
他确实让了我,若不是他走神,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没办法胜过他。
他也收了剑,掸了掸被划破的衣服,笑着说:“陆姑娘的实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了。哪是欠些火候?我看这火,都快烧死我了。”
苏扶楹气极,却又无可奈何,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还是只能点头。
我看着她身旁的沈渊,沈渊亦看着我,皆是无言。
11
宗门大比一结束,苏扶楹便拂袖而去,沈渊也随她一起消失不见。
我还是想找沈渊要一个说法,便寻了过去。
我才在擂台上大杀四方,倒是没有人再敢拦我,我在玉虚峰上畅通无阻。
很快我就在玉虚宫一旁的醉晚林里,找到了他们。
他们正在争吵,好像吵的厉害,苏扶楹气得脸色涨红,我隐约还听到了自己曾经的名字——遇雪。
我便没有作声,躲在树后,隐了气息。
我想听听,他们提我做什么。
12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不就是看那个狐狸精长得像遇雪,所以对她百般怜爱?”
苏扶楹气得柳眉倒竖,醋味儿简直能飘十里地。
沈渊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一板一眼地解释道:“我没有对她百般怜爱。这次比试是她自己拼出来的。”
我偷望了一眼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有些怅然。
曾经的他,不是这样的。
他虽然向来稳重,却并不冷漠,更谈不上冷冰冰,他会很温和地笑,会逗我开心。
那时候苏扶楹就喜欢他,我若是吃醋了,他会不知所措地哄我,会跟我发誓,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全然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他对苏扶楹如此淡漠,不像是有情意的样子。
我不由开始希冀,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呢?
可很快,苏扶楹的话就打破了我的念想。
她说:“呵,还说没有怜爱?你看到那张脸,眼神都变了!沈渊,你敢说,你看到那张脸,没有一点点想起遇雪?”
沈渊不答,她愈加愤然,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沈渊,你给我记好了!是你自己,将她送进颙鸟的肚子!是你自己,拿她的性命,换了自己如今的声名地位!也是你自己,答应的我父亲,要与我永结同心!你现在念着她了,已经晚了!已经晚了你知道吗?你只能和我在一起,你只能想着我!”
看着沈渊苍白的脸色,她残忍地笑了,可能多年来守着这无望的爱,已经折磨的她快要疯掉了。
看到他痛苦,她就畅快。
“你哄骗她献身给颙鸟的那一刻,你就永远失去她了。陆雪漓长得再像她,也不是她!而且就算是她回来了,你以为,她会原谅你吗?”
13
又下雪了。
玉虚峰高绝,总是下雪。
雪落无声,躺在掌心里,落在睫毛上,有些凉。
我倒是很喜欢。
毕竟我就生在由昆仑冰雪化成的弱水里,每次落雪时,我总觉得像回到了曾经的家。
我在水中嬉戏,尾巴拍打着凉丝丝的河水,分外愉悦。
从前,沈渊看到我一个人淋在雪中,便会举着一把纸伞,走到我身边,替我撑起一片晴空。
他说他怕我冷。
虽然我不怕冷,但是有人关心我,我很欢喜。
如今我一个人走在昆仑的风雪中,失魂落魄。
我知道我再也等不到那把伞了。
他都是骗我的。
他站在我这边,与我一起被逐出昆仑,不过是为了加深我对他的信任。
他劝我为了天下大义,跳下令丘火海,也不过是为了给他自己搏一个“规劝爱侣、舍己为人”的好名声。
他说什么我死了他绝不独活,更是骗我的,我死后他功成名就,还要迎娶苏扶楹,稳坐这昆仑掌门宝座。
我为了九州生灵,献出了自己的龙筋龙骨,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哄骗我几句,便成了为了天下苍生牺牲挚爱的祈安上尊。
好,好,好,原来,都是我错信了人。
我一步步往山下走,神思恍惚,撞到人了,才回过神来。
一抬眼,谢流霜在对面,歪头看着我。
我说了声抱歉,想绕过他,他却拦住了我。
他将龙吟,递给了我,“呐,你的剑。”
我心里一惊,以为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抬眸望向他。
14
好似没看到我的惊惶,他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我说过了,赢过了我,这把剑便是你的。”
我长吁一口气,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接过剑,剑柄那熟悉的冰凉触感让我感慨良多。
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再握紧龙吟。
我还以为它和我一样,葬身在令丘山的火海中了。
龙吟似乎也认出了我,在我手中嗡鸣着。
我问谢流霜:“你从哪里拿到这把剑的?”
“早些年云游四海,捡到的。”
原来如此。
我心事重重,无意与他周旋,又不说话了。
他主动问:“你确定要去归墟吗?”
他这倒是问住我了。
15
本来,我参加这个宗门大比,只是想找机会见沈渊一面。
赢下这个大比,也不过是想气一气苏扶楹。
至于什么归墟秘境,我是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一层。
要去吗?我问自己。
反复问了几遍之后,我有了答案。
还是要去的。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也不能浑浑噩噩。
闯了那归墟,或许会有进益。
我不能再化龙登仙了,但以这肉体凡胎,修仙得道,好像也不错。
而且,沈渊也会去。
当年他哄骗我跳下令丘山,踩着我的血泪一步一步往上爬,我可咽不下这口恶气。
他藏在玉虚宫中我拿他没办法,到了北海,我还不能找他寻仇吗?
于是我对谢流霜说:“要去的。”
他粲然一笑,好像一下子照亮了阴霾的天空,“那正好,我也要去。”
16
前往归墟那日,晴空万里,倒是很适合御剑飞行。
当我拿出龙吟的时候,沈渊脸色一变,看向我的目光有些艰涩。
他问:“这把剑,怎么会在你手上?”
谢流霜道:“我送她的。”
沈渊还想再说什么,苏扶楹抢先说:“陆姑娘真是好手段呢。从前沈郎拿那么多奇珍异宝同谢少爷换这把剑,他都不肯给。与陆姑娘仅一面之缘,他便将这把绝世神剑送了出去……”
我懒得搭理她的阴阳怪气,不过她说的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人人都知道,龙吟从前的主人是谁。
沈渊那么想要龙吟,是还记着我吗?
这么说的话,这两百年,他也不是那么好过呢。
这样的话,我心里倒是稍微舒服一些了。
不过,他这点歉疚,和念旧,跟我两百年前经受的苦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由蛟化龙,吃了那么多苦,付出了那么多努力,而他打着为了苍生大义的名义,实则是为了一己私欲,哄骗我,将我送进了火海炼狱中,将一切都抹杀了。
我凉凉一笑,一脚踏上龙吟,直入碧空,不再理会身后纷纷扰扰。
17
归墟位于北海缥缈洲之上,隐约倒是能听见几声龙啸,看来里面确实有龙神。
不过,大抵是因为已有无数人折在了里头,入口看起来阴森森的。
我望着那一片幽黑,心头升腾起一丝异样。
我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召唤我走进去,召唤我靠近它,召唤我,听它诉说,它那沉眠许久的爱与痛……
我驻足良久,很快便引来苏扶楹的嘲讽:“若是怕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本来这顶级秘境,就不是你这种人能肖想的。”
我本就心烦意乱,她那尖细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更让我烦躁不堪。
我冷冷瞥向她,“闭嘴!”
她被我慑住了,指着我的鼻子“你你你”结巴了半天,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大抵是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叫遇雪的蛟女。
那时她太过聒噪,我便会直接叫她闭嘴,若还吵,我就直接刀剑相向,打的她涕泗横流,连滚带爬去找她父亲要求做主。
如今她父亲已经不在了,她便看向沈渊,指望着沈渊能教训我一番。
可是沈渊只看着我,眸色深沉,什么都没有说。
我猜,他也陷入了从前的回忆中。
是谢流霜打破了僵局,他第一个走进了秘境,还笑着说:“你们再不来,好东西可都要归我了。”
我们便也放下了这些纠葛,鱼贯而入,踏入了未知的境遇。
18
归墟确实称得上是顶级,比我从前探过的所有秘境,都要艰险。
昆仑来了数十人,可是进去后还不到一刻钟,便被四周不断流窜的妖魔冲散了。
我与一只蛇妖缠斗,不知不觉间也脱离了大部队,跌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掉在了一个水潭中。
潭水冰冷刺骨,那蛇妖也紧追不舍,它化作巨型银环蛇,张开血盆大口想将我吞噬。
不过我好歹曾经也是弱水蛟龙,她这样的蛇,在我眼里,不过就是虫子。
我在水中十分灵活,与它过手不过十数招,便一剑砍下它的毒牙,又将剑扎在了它的七寸上。
看着它彻底断气,渐渐缩成一般大小的蛇,我一脚踩了上去。
这时,黑暗中隐约有水声,我以为还有妖精,挥剑砍了过去,被谢流霜轻巧躲过。
他用两指夹住了我的龙吟剑锋,“别怕,是我。”
秘境中光线晦暗,我看不清他的脸,然而他的嗓音无比清晰,有种,十分熟稔的感觉。
莫名让我想起,许多许多年以前,我还是小白蛟的时候。
我被几个捕蛟人追杀,惊惶未定,阆风上尊将我从水中捞出来,我一口就要咬上去。
他轻而易举便躲过我的攻击,还轻轻抚摸我的鳞片。
他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别怕,是我。”
我失神良久,直到谢流霜走到我面前,他指尖燃起一团火,我看清了他的脸,与上尊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上尊那张脸,宛若昆仑冰雪雕刻而成,还总是低垂着眉眼,有一种悲天悯人又生人勿进的冰凉。
而谢流霜,那般顾盼生辉,鲜活灵动。
我醒过神来,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解决了几个小喽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他语调轻松。
我看了看头顶那唯一的入口,对他说的话有些存疑。
我是与蛇妖缠斗时不小心掉下来的,难不成他也能掉下来?
我还没来得及发问,又是哗啦啦一阵水声。
沈渊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自己被水浸湿的衣裳,与我们带着疑问的目光相对,他镇定自若地回道:“一时没留神,掉了下来。”
19
我们三个人组成了诡异的昆仑探险分队,在这片深渊中,找寻着其他出口。
其实以我们的实力,直接冲上去不费吹灰之力,但是谢流霜说,上去后也不过是继续与那些小妖们周旋,没有什么意义,不若在这里探寻一番,有其他际遇也未可知。
我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而且,我也不想回去,与大部队汇合。
那些人都向着苏扶楹,本就仇视我,我跟着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不如自己找些门路。
我率先潜入潭中,想看看水底有什么关窍。
正在水中遨游,冷不丁的,一个人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就要反击,一扭头,却对上沈渊的眼。
在水中我们都无法说话,但是看着他眸中的震惊和沉痛,我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他好像,认出我了呢。
我们的僵持再度被谢流霜打破,他好似没看见沈渊拽着我的手,不管不顾地游到我们中间,将我们隔开了。
20
我们还真在潭底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出口,那是一块泛着奇异光亮的贝壳,手指轻轻触上去,便被吸入另一个空间。
这是一个充满腥味儿的山洞,地势十分狭窄,一次只能通行一人。
谢流霜又一马当先走上前去,我和沈渊紧随其后。
我知道沈渊有话要和我说,我故意放慢脚步。
渐渐的,谢流霜越来越远,很快,我就听见我身后的沈渊轻声问:“遇雪,是你吗?”
我本来就不打算瞒着他,我回道:“嗯。”
“我就知道是你。你拿着龙吟的样子,跟从前一样……”
“你能回来,我很高兴。”他嗓音低沉,“你不知道,这两百年,我总是梦见你。”
我冷笑,“呵,梦见我什么?有梦见我一身血污,找你寻仇吗?”
“我……”他轻叹了一声,“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我有什么办法?那时候只有你,只有牺牲你,才能封印颙鸟。你说你宁愿自毁元神,也不让那些小人得逞,可是天下苍生何辜?”
“沈渊,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逼迫也好,哄骗也好,让我跳下令丘山的,可以是这世间任何人,唯独不能是你。”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不觉间眼眶已盈泪。
“更何况,是你跟我说,要与我同生共死。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你呢?你娇妻在怀,身居高位。这两百年,你过得很快活吧?”
当时,我们一起站在令丘山上,他对我说:“遇雪,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与你一起。你不要怕,你跳下去吧,我很快就去陪你。”
他当时若不这么说,我现在断断不会这么恨他。
我从没有逼他这么说,也没有逼他为我殉情,可是他偏偏要编出这些话来哄我,最后背信弃义,将我们多年的感情碾的粉碎。
他徒然地张了张嘴,却也说不出什么为自己辩解的话。
这时,洞内回荡起谢流霜的喊声:“你们快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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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走到头,竟豁然开朗,可是等待我们的,却不是传说中的龙神,而是一只无比恶心的巨型何罗。
它泡在腥咸的海水里,数条巨大的触须扭动着,一对圆溜溜的眼睛来回转着,身上的斑点让我看的几欲作呕。
我们的入侵明显让它十分气愤,他伸出一个触须就朝我们拍了过来,带着黏液,我闪身躲过,差点吐出来。
谢流霜不慌不忙,依旧谈笑风生:“这条鱼看着,可以烤来吃呢。”
我没好气地回他:“那你赶紧把它宰了。”
我已经快要吐出来了。
何罗还在呜呜怪叫着,像条狗,可是它长得一点都没有狗可爱,十只脚似蛇一般扭动着,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吸盘好像会呼吸一样。
谢流霜飞了一根百花针过去试探。
这妖物无比灵活,十根触须宛如十只出神入化的手,轻而易举便将谢流霜的攻击消弭。
“啧,看来有些麻烦了。”谢流霜若有所思。
这时,这处洞穴,又闯进一个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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