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离婚后,各自组建家庭,我虽然跟着妈妈,在新家却像个局外人
2024-06-15 来源:旧番剧
父母离婚后,各自组建家庭,我跟着妈妈。
可我像一个局外人,加入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我铆足了劲,考上北城最好的高中,拿到了免学费的名额。
要生活费的时候。

妈妈说:“笙笙,你体谅一下妈妈,我刚结婚,我实在顾不了你。”
爸爸说:“闺女,问你妈去,你弟弟还小,体谅一下爸爸,爸忙得很。”
高二那年暑假,我在内衣抽屉里找到一件写着字的内裤。
上边写了两个字——
“好香。”
我把晚饭都吐出来了。
整个高三,我找了房子,搬出去一个人住。
继兄刘源时不时的骚扰,更让我烦心。
可笑的是,我称作“妈妈”的人,让我不要学那些勾引人的做派。
心死不过如此。
我只祈求高考快点到来,那是我逃离他们的大好机会。
2
也许是脸色太过憔悴,一向吊儿郎当的方野忽然严肃起来。
面对他的询问,我只说快高考了,压力太大。
他对我的家庭略有所知,但从不逼我说。
方野家庭富足,不只是物质上。他的父母常年外出考察,却从不错过他人生的重要阶段。
百日誓师的时候,他的父母从云南赶回北城,带着他们亲手制作的植物标本作为久未见面的礼物。
阿姨小心地从钱夹掏出两枚平安符,递给方野后,竟然也给了我一枚。
阿姨摸摸我的脑袋,说这是保平安的,让我千万收下。
叔叔则搂着方野笑:“儿子,这个礼物酷不酷?”
太……酷了。
而我的父母,根本无暇顾及我这个无关紧要的女儿。
我看着他们,好像一个偷窥他人幸福的小偷。
也许是自尊心作祟,刘源的事儿,我一丁点儿都不想让他知道。
少年沉默两秒。
“今晚学校放电影,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那天晚上,方野带着我去了海边。
他说:“我烦的时候,就来这大喊两声,你也嚎,快!”
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我们两个简直像刚从动物园跑出来的猴子。
嚎完后,我俩对视,都忍不住大笑。
手心一暖,方野捏了捏我的手心。
我的眼眶忽然酸了。
方野朝我笑:“我知道,考试重要。”
他放开我的手,低头看我。
“我先排个号,成吗?”
3
可是我低估了人性的恶。
快高考那段时间,每次下晚自习,我都觉得有人跟着我。
某天晚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
我透过猫眼看到了我的继兄,刘源。
他笑得张狂,在门外说:“妹妹,快开门,哥哥给你送汤来了。”
我吓得发抖,正想报警,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特么谁?”
方野犹如天神降临,救我于危难。
从那以后,方野每天都会送我回家。
很快到了高考那天。
怀揣这三年的积累和即将远离这些人的愉悦,我收拾好东西往学校赶。
每年高考都要下雨。
锦绣巷子那边挤满了人,警戒线都拉上了。
我踮脚看了一眼,赶忙换道赶路。
方野在北高隔壁二中考,我在本校考,我根本不知道他会来找我一起去考场。
原来,躺在巷子的是方野。
是那个桀骜不驯、正直张扬的方野。
我走出考场就马上开机了。
高考都结束了,短信收件箱还是没有方野的回复。
正要拨通他的号码,徐南跑了过来。
他和方野是发小,关系很好。
此时此刻,徐南的眼睛肿得像过敏了一样。
他颤着手递过来一封信。
是专属方野的字迹。
可这信封皱皱巴巴,还带着泥水和血迹。
我心里咯噔一下,只听徐南终于崩溃出声。
“野哥没了!”
4
方野死了。
在高考那天。
在他十八岁那年。
在我每天必经的巷子,他被人一刀捅穿,在 ICU 挣扎一天一夜后,永远地离开了。
原来那个警戒线是为他拉的。
凶手是刘源。
可他的目标。
应该是我的。
是我的忍让,造成了这一切。
5
明天就是高考,每年这个时候,都恰好是北城的雨季。
我把那束茉莉轻轻放到碑前。
08 年跨年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和徐南他们几个吃了顿饭,散场后,我和方野在人民广场看烟花。
他变戏法儿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束茉莉。
悠悠的香气萦绕,我有些惊喜。
这个季节,哪来的茉莉?
方野挠挠头:“我舅弄了个大棚,这不是看你喜欢嘛,我在里面养的。”
烟花炸开,好大的响声,我的少年俯身在我耳边,语气坚定。
“生日快乐,阿笙,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茉莉茉莉,莫离莫离……
十五年了。
原来,方野已经走了十五年。
这十五年,我考上了大学,读了研究生,回到母校当了语文老师。
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我已经要奔四。
只有他永远还是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我明儿还要监考,就不来看你了。”
我看着他的照片喃喃道。
回到家洗漱好已经快九点。
我像往常一样,把那封信打开,一眼望到最后。
少年锋利又飘逸的字体映入眼帘。
“阿笙,你愿意让方野,做你的男朋友吗?”
行啊。
我已经在心里回答了他无数遍。
6
最后一科考完,又一届高三结束高中生活。
晚上同学们在教室开欢送会。
学生们笑着闹着,我也被哄着喝了几罐酒。
结束后一片狼藉,我没急着走。
也是巧,这个教室,恰好是当初我上高三的教室。
坐在某个座位休息,我有些恍惚地摸索桌面的划痕。
冷不丁地,看到桌角那一排字。
“方野,实在太喜欢林晓笙了。“
再也没忍住,眼泪决堤般涌出。
我趴在桌子上颤着。
方野,方野……
7
“方野!”
一声怒吼把我惊醒。
迷糊着抬头,一支粉笔越过我的头顶正中身后。
讲台上老班撑着讲台,眉毛竖起:“方野!昨晚偷牛去了?!后天就高考了!怎么,你要考白日梦大学?!”
“啧……”
同学们哄笑起来。
而我,在听到方野这个名字的时候瞬间清醒。
下课铃响起了。
我僵硬地回头,少年睡眼惺忪地往后靠着,校服顶在头上。
见我回头,方野眼中的不耐少了大半。
他凑近了勾勾我的头发,眼睛亮亮的:“怎么样,睡饱了吗?”
心脏快跳出喉咙,我……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见我呆呆愣愣的,他伸出手:“睡傻了?”
少年如星的眼眸映出我的身影。
我的眼睛不住地颤动,好像要把眼前这人看穿一般。
十五年了……
在无尽的悔恨和思念中反复煎熬了十五年。
这一刻,我不住地颤抖、鼻酸。
“呦呦呦呦呦呦!酸死我了!”
徐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过来,调笑道:“笙姐,野哥看你睡着,怕老班骂你,干脆自己也趴下,给你打掩护呢。”
“去!”方野踹他一脚,“就你多嘴!”
我竟然重生了!
后天高考,那现在就是 5 号!
来得及!
只要方野高考那天早上不来找我,他就不会遇到刘源那个疯子。
他就不会死!
如果直接和方野说让他不要来找我,我怕他追问。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
躲!
方野住的小区安保很好,只要躲过这两天,我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刘源。
我腾地站起来,把方野和徐南吓了一跳。
“方野!我要跟你回家!”
8
徐南把东西扛上楼后,被方野踹出门。
我走去房间,方野正在帮我铺床。
起伏的肩背,微微发红的耳尖,还有他不自觉哼出的小曲儿。
都在昭示着,这是活生生的方野。
“方野。”
他吓了一跳,连忙回身,四目相对两秒,他又撇开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我。
“床、床单洗干净了!我妈房里的……”
忍了好久的眼泪还是顶不住了。
我猛地扑到他怀里。
男性的体温比女性更高,他炽热的胸膛里边急促的心跳声,震得我眼眶愈发酸胀。
他手足无措地,却还是下意识地将我环住。
方野很担心,问我:“出什么事了?”
我压下恨意和歉疚,扯出笑容冲他摇头:“我一想到高考完,我们就能一块去上大学,就很高兴。”
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又急切的,害怕一个人的离开。
高考那两天,我是看着方野走进校门,才转身奔去考场。
考完最后一科,外边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撑着伞,在二中门口张望着。
门口聚集了大批等孩子高考出来的家长,我挤进里圈,又等了好一会儿,雨都停了,才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方野!”
我冲过去,方野循声望过来,黑眸亮了亮。
他大步走过来,俊逸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欣喜。
十五年了,我终于得偿所愿,拨开汹涌的人群,奔赴那个少年的怀抱。
可方野的表情忽然变得惊恐,嘴唇张开飞快地说着什么,在愈发嘈杂的人声中,我根本听不清楚。
腰上猛然一痛,还没反应过来,我只看见方野冲过来猛地抱住我,转了半个圈。
一片眩晕后,我听见一声闷哼。
雨又开始下起来。
越过方野的肩头,我看到刘源那张狰狞的脸。
“杀人了!!!”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刘源很快被警察和群众压倒在地。
方野捧着我的脸,软软倒在我怀里。
他背后,深深插着一柄尖刀。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睁睁看着手上沾满他的鲜血。
徐南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靠!野哥!”
“阿、阿笙……阿笙……”方野盯着我,眉头痛得皱起来,“喜欢……喜……”
脸上已经不知道是雨还是泪,我终于爆发出一声悲痛的吼叫。
<section></section>
我的少年,再一次离去。
而这一次,他死在了我的怀里。
9
叔叔阿姨的航班延误,没等来结束高考的方野,只等来他的死讯。
方野还带有余温的尸体,就这么盖着白布被推出来。
哭晕过去的阿姨倒在叔叔怀里。
我站起身,腰上的伤口被牵拉,徐南赶紧扶住我。
疼痛过后,我忽然眼前一黑。
……
“林老师?林老师?!”
我猛然惊醒,一抹刺眼亮光照过来。
外边已经天光大亮,我竟然在教室睡了一夜。
学校保安确认是我,赶紧打开教室门:“林老师,高考都结束了,你怎么在这儿睡上了?”
我晃晃脑袋:“睡忘了,不好意思啊。”
原来是梦吗?
什么重生,是我异想天开了吧。
我被保安一路嘱咐着送到校门,还是恍恍惚惚的。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开到了方野家楼下。
才早上七点,小区人很少。
我正晃神,听见有人敲我的车窗。
是方叔叔。
老人把我拽上楼吃早饭,我实在推脱不了。
方野妈妈老了很多,方野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丧子之痛比起我痛失挚爱,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提前退休后,两人就回到了北城生活。
这些年,我一直不敢怎么面对方野的父母。
方野的死,我难辞其咎。
如果不是我的懦弱和对刘源的一再忍让,方野又怎么会在十八岁那样鲜活的年纪离去。
“笙笙,吃这个。”
方妈妈给我夹了一个小笼包,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点点头。
饭后,和两个老人闲聊了一会儿,正打算告别,方妈妈叫住了我。
她带着我走进方野的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当年,小野走得突然,我们也只想远离这个伤心地。今年回北城,收拾他房间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我接过方野妈妈递过来的东西,“打开看看。”

她慈爱地看着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小沓照片。
上面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我。
每一张的背后,方野都写了给我的话。
“新相机的第一张照片,是她在吃糖葫芦,哈哈,可爱。“
“去爬山了,徐南好蠢,摔就摔了,还要我背,还好,阿笙没事。嘿!都比我们快了,瞧她那得意的小脸。“
“带她去撸门卫大爷的小土狗,她胆儿也太小了,竟然被小狗追了一路,笑死人了。“
“靠,没白费我在大棚热到吐,这小茉莉她还挺喜欢的,值。“
“大海,大海,我喜欢的女孩不开心,麻烦您把她的烦恼带走吧。“
“怎么趴桌睡觉都这么……好看呢?“
……
最后一张,是他在桌子上刻的那行字——“方野,实在太喜欢林晓笙了!“
翻到背面,一行字飘逸有力:
“林晓笙,高考结束,让我做你男朋友吧!“
……
方爸爸送我到楼下,临走时,他摸摸我的脑袋:“笙笙,阿野的事,是意外,别把自己困在过去。
“对了,最近雨水多,你腰上的疤得多注意些。”
疤?
疤?!
我赶紧往身后腰上一摸,果然有一道凸起。
方爸爸上楼后,我才缓过劲儿来。
如果昨晚是梦,那方野应该是死在那条小巷,而我毫发无伤。
现在我腰上有疤,那就是在二高校门口被刘源浅浅刺了一刀。
那不就证明,我是真的重生了?!
我赶紧拿出手机,拨通徐南的电话。
那头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笙姐?”
“徐南?!方野是不是在二中校门口遇害的?”
徐南:“……是啊……怎么了?你……你没事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舒了一口气,在眼眶中盘旋已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方野,我的方野。
我终于找到救回你的办法了。
10
开到学校,一辆大货车正巧开出去。
我把车停好,急匆匆往高三教学楼赶。
才到楼下,就看到几辆货车停在空地上,工人们搬着桌椅进进出出。
我的心凉了半截,慌忙跑到二楼那个教室。
看到空荡荡的教室,我崩溃地抓住一个工人,有些癫狂地追问:“为什么要搬?!桌子呢?!桌子呢?这个教室的桌子都哪去了?!”
工人看我满身酒气,头发乱糟糟,赶紧指着楼下那辆即将发动的货车。
“学校要换新课桌,这些课桌我们返回厂里翻新,这个教室的应该在那辆车上吧……”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契机能让我回到过去。
只能寄希望于把昨晚的事情重新做一遍。
谢过工人,我飞快跑下楼,那辆车已经开走。
我不管不顾地追上去,大喊着:“等一下!”
后车轮带起一片灰尘,车终于停下。
司机有些诧异,我拽着他的手:“师傅,帮我打开好吗?我找个桌子。”
“这……这都是要送回厂里的……”
“我知道!”我掏出包里的钱夹,“我买下来好不好?我买下来!”
“笙姐!”
徐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他过来扶着我:“怎么了这是?!”
“徐南!”我又哭又笑地,“我知道怎么救方野了!快,你也帮我找那张桌子!”
“姐你冷静点儿,你是不是疯了?”
“我很冷静!”
我已经等不了太多了。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都要试。
11
黄昏将近,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和椅子。
徐南倚在讲台上,还是一副怀疑的样子。
“重生?”
他眨巴眨巴眼睛:“姐你……你没发烧吧?”
我知道,任何人听到这样的事情,都会觉得我疯了。
我摩挲着后腰那一条凸起,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徐南。
“徐南,这十五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后悔。
“如果当初我早点把刘源送进监狱,方野就不会死。”
徐南低着头,他和方野是发小,两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
方野是小区的小霸王,徐南小小瘦瘦,老是被欺负。
是方野一次次把他拉到身后,对着那些欺负徐南的人说:
“我是他老大,谁让你们欺负他的?!”
方野把欺负徐南的人通通揍了一顿,从此收获了以徐南为首的一众小弟。
那时,他和我说起这些陈年往事,一副自豪的样子,十分享受老大这个位置。
我已经 33 岁了,鱼尾纹逐渐在眼角加深。
如果不是因为我,那样意气风发、恣意张扬的方野。
又怎么会长眠在十八岁那年夏天?
“徐南,这十五年,我每天每天,都觉得是我偷来的。”
我没爹疼没妈爱的。
可方野不一样。
他本该有大好未来……
他有家人,有朋友。
他们为他的逝去痛苦了许多个日夜。
我没法不把所有的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
其实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不是吗?
我灌下一口酒,徐南拖把椅子走了过来。
他沉默着打开一罐啤酒,又沉默着喝下。
许久,窗外又下起了雨。
徐南轻声道:“你活着,野哥就觉得值。这次过后,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都要好好生活。”
他倾斜酒瓶和我相碰。
“把野哥那份,也好好活下去。”
酒意上头,让人有些犯困。
我摸索着那行字,喃喃道。
“我也很喜欢你。”
购买专栏解锁剩余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