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狗夕夕被扔下楼死亡,主人:不敢看女儿遗体

2024-06-15 来源:旧番剧
我的夕夕死了。
被人抓着后颈从 21 楼的阳台给扔了出去。
我没有亲眼见到夕夕的尸体,莫津程自作主张就给埋了。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做,得心应手。
1、
夕夕是一只英短蓝猫,生得油光发亮,肚子圆滚滚的,晒太阳的时候喜欢肚皮朝上,对人没有任何防备。
它陪着我在异乡生活了整整四年。
我呆呆地问莫津程:「它疼不疼?」
他心疼地把我抱进怀里。
「都是我不好,忘了关阳台的窗,才会让夕夕掉了下去。」他的声音从我颈侧传来,满是自责。
昔日温暖的怀抱,此刻冷得让我瑟瑟发抖。
我艰涩地扯了扯唇角。
想来他是忘了,当初为了照看夕夕,我特意在他客厅装了个监控,正对着阳台上的猫屋。
监控里,我的夕夕被粗暴地提起后颈丢出窗台,在腾空后失重的瞬间发出一声无助的呜咽,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你知不知道,虐猫虽然不用负刑事责任,但足以让一个人被网友的唾沫淹死?」
我的低语瞬间让他浑身一震。
退出他的怀抱,我清楚地看见他脸上划过一丝惊慌。
「什么……」
「还想继续护着她?」
我止不住冷笑:「你还记不记得小短?」
小短是他儿时养的一只中华田园犬,四肢修长,唯独尾巴短得很有喜感。
可它死得比夕夕还要惨,全身布满被凌虐的伤痕。
是当年十二岁的莫津程哭着亲手埋到后山的。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的姐姐凌侑。
我拿出手机调出那段监控。视频里一开始只听见声音,没看到人。
娇媚的女音带着一丝惊奇:「你什么时候养的猫?」
「那是舒弋的。她最近忙,就先把小猫先放我这里寄养几天。」
「哦,怎么不带回家?」
「她宝贝得紧,怕放家里我妈没心思照顾。」
然后他接了一个电话,准备下去拿送到的外卖,就出门了。
他走后过了两分钟,凌侑就缓缓走向阳台。
画面里的她将没关紧的窗户拉开一条缝,然后拎起小猫咪与自己的视线平齐,抿紧的唇线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宝贝?」
语毕,她眼都不眨就把无辜的夕夕从窗缝扔了出去,再淡定地走回客厅。
21 楼的高度,我不敢想象夕夕有多痛苦。
即使已经看了不止一次,这一幕仍然逼出我的眼泪。
「莫津程,你看清楚了吗?凌侑永远都不可能变好的,她生来就是恶魔。」
这几年,她收起顽劣阴毒的性子,表现出改过自新的模样,哄得爹地妈咪和他都信以为真。
可实际证明,狗就是改不了吃屎。
就在我说出这句话时,他微微一颤,下一秒却趁着我晃神的间隙夺下我的手机,然后按下视频的删除键。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我怔怔地看着他,哀莫大于心死。
「这视频不能发。」他语带哀求,「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这件事情如果曝出去,收拾烂摊子的还是舒总他们。」
舒氏作为知名企业,爹地妈咪为了提升公司的形象,不久前才因为赞助动物保护协会而上过新闻。
我冷笑:「你真的只是为了公司?」
他脸色一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莫津程学会了为凌侑开脱,甚至会找各种理由护着她。
我和他异地的这四年,也许他已经不知不觉对她动了心。
越想越难过,赌气的话也跟着脱口而出:「分手吧,我成全你们!」
「你愿意当圣母,就请你把她管好了,别再出来祸害人。但是夕夕这件事,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无暇理会他眼底浮现的受伤,我转身去了电脑城,找人恢复被他删掉的视频原件。
这对专业人士来说轻而易举。
这次我不会再忍让了。
2、
我在盛怒之下提了分手,但出门被冷风一吹,当下就后悔了。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莫津程不可能爱上凌侑。
更准确来说,他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我们两个人自小就饱受她的凌虐,除非是被虐狂,否则没有哪个正常人会爱上施虐者。
但他对她下意识的维护,还是让我心生恼怒,偏又无可奈何。
我被爹地妈咪收养时刚满 6 岁,彼时 9 岁的他已经在舒家生活了两年。
他妈妈江姨在舒家帮佣多年,爹地妈咪待她很是不薄。他爸爸出了严重的交通事故身受重伤,是舒家出钱医治才捡回一条命。他要上小学,也是舒家提出让江姨把他从乡下接过来别墅同住。
可以说爹地妈咪对他们一家有着莫大的恩情。
而我和他虽然名义上的身份不同,但实际上我们都是凌侑的玩伴。
凌侑虽然不姓舒,却是爹地妈咪唯一的亲生女儿,舒氏集团真正的大小姐。
谁也没想到那天使般纯洁可爱的面容下,会藏着满肚子的坏水。
小小年纪,折磨人的手段却层出不穷。
我刚到舒家时,她就拉着我去公园玩轮滑,故意趁我手足无措时从背后用力推上一把,让我摔得鼻青脸肿。
又逼着我爬树帮她拿风筝,自己站在下面拼命摇晃树枝,害得我掉下来摔成小腿骨折。
她还把我推进关着大狗的后院,导致我被狗咬后去打疫苗整整发烧了一个星期。
种种恶行,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这些把戏她早就在莫津程身上全部试验过。
爹地妈咪被她的种种顽劣行径气得七窍生烟,没少对她进行棍棒教育。
但她每次挨完揍,都会更变本加厉地从我们身上讨回来。
最过分的一次,她偷藏爹地的打火机,半夜溜进我房里,点燃了一根香烟用力摁在我右脸颊上,硬生生烫出来一个椭圆形的伤疤。
只因为她有严重的强迫症,看不惯我左脸的单边酒窝,直接就动手给我再造一个。
尖锐的剧痛从脸上传来,还伴随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我哭得声嘶力竭。
最先赶来救我的人是住在隔壁房间的莫津程。
进来时凌侑还压在我身上,他气红了眼,连拖带拽地把她扯下床,阻止她继续施暴。
那是他第一次反抗凌侑。
后来那道烫伤随着时间的愈合,果真像极了酒窝的形状。
浅浅的,有那么一点不对称。
这件事给我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
以至于每次她盯着我的脸看,我都会觉得那道伤疤在隐隐发烫,那夜的可怖记忆更是让我从此养成了锁门睡觉的习惯。
那晚莫津程对我的维护,彻底惹恼了凌侑。
于是在他十二岁生日那天,她残忍地把他养大的小狗杀死肢解后丢进他的被窝。
晚上他回房间,一掀开被子看见那鲜血淋漓的尸体,当场被吓得情绪崩溃,嚎啕大哭。
那只狗叫小短,是离家前瘫痪在床的爸爸送给他的,对他意义重大。
亲眼目睹小短凄惨的死状,莫津程惊吓过度,需要接受心理辅导。
眼见我们一个破了相,一个破了防,爹地气急败坏地把凌侑关进了地下室,妈咪哭着跟我们道歉,向我们坦白了凌侑的病情。
凌侑出生就患有罕见的先天性痛觉缺失症。
简单来说就是痛觉中枢受损。
由于她几乎感受不到疼痛,这不仅导致她对受伤流血没有概念,还失去了平常小孩所拥有的同情心和同理心。
她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和自虐倾向,还喜欢凌虐小动物。
这些年,爹地妈咪国内国外遍寻名医,但始终没能治好她的病。几年前他们听说某处荒野深山里有个隐退的神奇中医,于是抱着希望前往,可惜最后没有找到医生,却意外带回了我。
「侑侑生病了,她不是故意要这么坏的。」妈咪流着泪,悲伤地看着我们,「你们原谅她好吗?」
我只觉欲哭无泪。
原来世界上还有坏得理所当然的人,偏偏还是我的姐姐。
3、
随着年龄的增长,凌侑对我和莫津程有了明显的区别对待。
在她的各种折磨下,我的耐痛力直线上升,表情管理能力也不断提高。因为我发现,疼痛的神情对她来说就好比兴奋剂,越是在她面前展现痛苦,她越是会变本加厉。
相反,只要能够强装淡定,她就会感到趣味索然。
于是我对她来说就像是玩腻了的玩具,丢弃在角落,别出来碍眼就行。
生性温柔又不善掩饰的莫津程则慢慢成了她的「专宠」,她对他的占有欲在年复一年中显得愈发执拗和不可理喻。
好在升上中学后,他就要开始住宿了。
结果出发前,凌侑趁众人不注意,点燃一串鞭炮扔进莫津程怀里。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炮竹在顷刻间炸成碎屑。无数翻飞的细小碎片弹进瞳孔,疼得他满地打滚。
她环胸在一旁冷笑:「你答应过要一直陪着我的,这就是你食言的代价。」
浑身伤痕累累的莫津程被送往了医院。
最终经过治疗,医生说他的左眼视力受损,无法完全恢复。
爹地妈咪气得发了狠,直接把凌侑送去了精神科。
药物和心理咨询双管齐下,她才暂时安分下来,不再做出太过激的举动。
后来有一回莫津程把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带回家烧烤,其中有个漂亮的女孩子对他略显亲近,被凌侑看在眼里。
于是她趁着他进屋拿东西,悄悄跟了进去,自导自演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又解开胸前衬衫的扣子,然后衣衫不整地跑到庭院又哭又闹,吓得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一闹,莫津程名声狼藉,再也没有女孩子敢接近他。
两年后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莫津程所在的公立中学,作为奖励,爹地妈咪带我们出去旅行。
凌侑一路沉默。
到了景区准备爬坡下山时,她趁我不注意,忽然从身后用力推了我一把。
害我失去平衡滚下斜坡,脑袋重重磕在一块大石头上。
昏过去前,我听见她阴恻恻的声音:「我不准你和莫津程上同一所学校。」
那次我被摔出了脑震荡。
经此一遭,爹地妈咪终于彻底下定决心,任凭她如何哭闹,强制把她送出国留学和接受深度治疗。
凌侑在加拿大待了五年。
等到结束治疗回来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一改往日的顽劣暴戾,不仅变得活泼爱笑,还贴心地给全家人都买了礼物,就连江姨也没漏掉。
她把礼物递给我时,还破天荒地喊了我一声「妹妹」,惊得我久久回不过神来。
听说她在国外学习成绩很优异,考上了名校却主动放弃,毅然回国准备参加高考。
我有些好奇地问:「那你打算考国内哪所大学?」
她甜甜一笑,报了一个名字。
我愣住,居然是莫津程就读的学校。
爹地妈咪也是一怔,只能支支吾吾地坦言告诉她,我和莫津程已经在一起了。
早在凌侑回国的一年前他就跟我表白了,全家人都知道。
众人心中忐忑,深怕她受刺激,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
谁知她只是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哦,我真的很喜欢那所大学。」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但儿时的那些教训太过惨烈,让我无论如何也不敢对她掉以轻心,只能尽量躲着。幸好平日里我住宿,也就周末才会回家。
经过几个月的艰苦奋斗,很快就迎来高考的日子。
那晚我很早入睡,但到了半夜忽然感觉身上异常的沉重。
迷糊间,窗外朦胧的月光照射进来,一抹银光晃过我的眼,吓得我瞬间清醒过来。
「别乱动,不小心你的脸。」
凌侑阴恻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她摆弄着手中的小刀,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害怕地打了个寒颤。
自从小时候半夜被她用烟头烫伤了脸,我便养成锁门睡觉的习惯,怎知她又故技重施溜进我房里来使坏。
「这是我的家,我想去哪里都可以。」
「你想干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觉得你的酒窝不够对称,不够完美,你说该怎么办?」
「你这个疯子。」我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想反抗却发现整个人被她压得死死的,她的膝盖跪在我肩颈两侧,小腿使力制住了我两只手臂,内心强烈的恐惧让我险些放声尖叫,却被狠狠扼住喉咙。
「莫津程只能是我的。我警告你,高考后有多远滚多远。」小刀的背面沿着我的颧骨往下划,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人发怵,「想一想那只死在他床上的狗,我猜你也不想变成那样的下场。」
说完,她冷笑着松开对我的钳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留下我躺在床上大口地喘着粗气,额间尽是冷汗。
凌侑根本没变,这些日子的乖巧全是装出来的,她骨子里依然是个疯批。
那一夜,我不敢再闭上眼。
4、
拜凌侑所赐,我高考发挥严重失常,最终只被北方的一所普通大学录取。
她却如愿考上了莫津程的学校,成了他的学妹。
莫津程大学毕业后,在爹地的劝说下去了舒氏企业就职。
学会计专业的他进了公司的财务部。
我们异地的这四年,凌侑装成一朵小白花每天在他四周晃悠,卖力表现,争取洗白自己。
显然成效不错。
我大学毕业前夕,莫津程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劝说,凌侑已经改变了,让我也试着忘记那些不愉快。
可结果我刚回来一个月,夕夕就死在了她手里。
既然她向我正式宣战,我也不打算再放任她为所欲为。
我已经忍了她太多年了。
就在我精心谋划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噩耗却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爹地妈咪今年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恩爱的两人跑去美国旅行,结果在一起抢劫枪战中不幸被流弹打中,双双身亡。
我和凌侑一夜之间成了孤儿。
告别仪式上,我默默地给跪在灵堂边上烧纸钱,泣不成声的凌侑直接哭倒在莫津程的怀里。
我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觉得很恍惚。
思绪飘到遥远的过去。
是爹地妈咪把我从深山里带出来的。
刚到舒家时的我满心惶恐,妈咪就很温柔地对我承诺,他们会努力做世上最好的父母。
他们没有食言。
凌侑天性情感淡薄,只懂得到处闯祸,对爹地妈咪并不亲近。
我的到来填补了他们心中的那点遗憾,所以他们对我视若己出,只要凌侑拥有的东西,总会给予我相同的一份。
这也是我抑制住有仇必报的本性,对凌侑百般忍让的主要原因。
我曾经无数次发誓,要做世上最好的女儿,来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可现在,我再也没有机会实现这个诺言了。
想到这里,心脏猛然一阵又一阵抽痛,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浑身一软,昏了过去。
莫津程顾不得紧紧依偎着他的凌侑,冲过来抱起我急忙赶往医院。
我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脸色阴沉的凌侑。
「你演技可以啊,哭不出眼泪,干脆就假装晕倒。」她眼神嘲弄,一字一句从齿缝里磨出来,「你可真够恶心。」
我顿时被噎住。
她脸上已不见一丝悲伤,敢情她连哭丧都是装的?
见我没说话,她又恶毒地说道:「你要真有本事就以死明志啊。」
我没好气地怼回去:「要死也是你先死,刚刚不是看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哼,你别以为装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就能一直赖着莫津程,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什么叫做贼喊捉贼,我算是见识到了。
爹地妈咪刚去世,她却满脑子都只是装哭博同情勾引男人?我原以为她只是情感淡薄,没想到她根本就是冷血无情。
我直接把被子蒙住头,不想再看见她丑恶的嘴脸。
莫津程正好拿药回来,以为我身体不舒服,语气满是担忧:「小弋醒了吗?我去喊医生过来。」
我掀开被子,只看到他慌张的背影。
凌侑眼中的嫉妒浓得化不开,她冷冷挑眉:「舒弋,你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感到莫名其妙。
莫津程把我从医院送回家,但他赶着回公司处理一堆公事,就没陪我进屋。
我一进门,就看见玄关处凌乱地堆满我的东西。
凌侑听到开门声,不紧不慢地走出来:「你滚吧。」
「什么意思?」
「当年是我让爹地妈咪把你带回来的,现在我自然也可以让你滚蛋。」薄唇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她满眼鄙夷,「已经让你白享了十几年的福,知足吧。」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忽而笑开。
「你笑什么?」
「笑你法律意识薄弱。」我的笑意逐渐加深,「凌侑,看来你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姓舒的人可是我,不是你。」
她猛地一怔。
律师不久前刚给我打过电话。爹地妈咪是意外离世的,没有留下任何遗嘱。他们当初收养我的时候,手续齐全,所以在法律上来说我就是他们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凌侑虽然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但却过继给了舅舅,没有权利跟我争。
原本我没想过要和凌侑争遗产,还在向律师咨询各种相关问题。
结果她反倒迫不及待地像丢垃圾一样要把我赶出去。
我双手环胸,勾唇冷笑:「从今天开始,这里的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了。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搬走,不然我就找人把东西全部扔出去。」
「你疯了。」她一震,气得尖叫起来,「我才是爹地妈咪的亲生女儿,你是被捡回来养的,跟我们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你竟然敢叫我走?」
我懒得跟她吵,提起散落的行李气定神闲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5、
一觉醒来,发现我的手机险些被打爆。
除了舅舅和一众亲戚好友,还有些陌生号码,打得最多的是莫津程。
我不禁皱眉,顺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他急促的声音:「小弋,你真的把凌侑给赶出家门了吗?」
「对。」
他倒抽一口凉气:「你怎么可以?你爹地妈咪现在尸骨未寒……」
「所以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指责我?」我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不想和他吵架,「凌侑去找你哭诉了是吗?」
他一阵沉默。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昨天从医院回来,她把我东西全部扔出去,叫我滚?」
「……没有。」
我有些委屈,忽然就什么也不想说了。
「小弋,你先听我说,不管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何,现在舆论对你很不利。」
「什么舆论?」
「你还不知道?」他一顿,「我发给你看下。」
我打开他发来的一条新闻链接,博人眼球的标题立马映入眼帘:真假千金遗产争夺战打响。
视频一开始,就是我趾高气昂地对凌侑说:「从今天开始,这里的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了。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搬,不然我就找人把东西全部扔出去。」
虽然我的脸部打了马赛克,但也跟没打差不多,一眼就能认出来。
别墅的门口、阳台、院子和玄关处都有安装监控,这显然是截取了昨天我们争执的片段。
我赶紧起身去查看监控,发现昨天完整的视频已经被删除,就连整个机顶盒都不见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凌侑做的。
采访视频很快切换到她声泪俱下的哭诉镜头:「爹地妈咪刚走,妹妹就迫不及待把我赶出家门,她还说遗产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实在拿她没办法。」
「早知道她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人,爹地妈咪就不该把她领养回来。」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得有些揪心,轻而易举就获得了大批群众的同情。
新闻热度很高,评论早已破万,几乎全部都是痛骂我的。
「这养女就是传说中养不熟的白眼狼吧?」
「养女把亲生女儿赶出家门,想侵占人家全部家产,这种事也做得出来,脸呢?」
「这世道到底怎么了?如果都是这么些玩意,以后还有谁敢做善事。」
「人肉她。」
「养父母如果泉下有知,今晚就回来把她带走吧。」
「这正牌千金可真好看,简直可以出道了。」
「支持正主打官司,把属于自己的财产拿回来。」
我气得浑身发抖。
原本把凌侑赶出去只是为了出一口恶气,她却全网公开讨伐我。
莫津程又给我发来微信:「小弋,你暂时先不要出门,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我给他回复:「你别插手这件事,我自己来,放心吧。」
不是我不相信他,只是不想让他为难。
爹地妈咪骤然离世,公司那边就够他忙的了,何况从夕夕的死我就清楚地知道,一旦对上凌侑,我压根占不到上风。
他问我:「你想怎么做?」
我没回。
凌侑能接受采访,我也可以。
她敢利用舆论攻击我,就得做好遭到反噬的准备。
在那些骂我的评论里,也有不少网友提出质疑:「不过为什么舒家的养女姓舒,亲生女儿反倒姓凌?」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
6、
凌侑为什么会被过继给到舅舅家,这个问题我和莫津程都曾好奇过。
妈咪给的说法是,凌侑小时候经常生病,家里的老人就说她生来福薄,只有按照老思想过继给别人,才能够养得活。
我是不信这套说辞的。
爹地妈咪下海做生意以前,他们两个都是医学生,向来不信鬼神这一套,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的原因就把独生女过继给别人呢。
有一次江姨不小心说漏嘴:「谁说她是独生女——」
见我和莫津程四目圆睁,她又赶紧找补回来:「不是还有你这个妹妹嘛。」
我们自然没那么好糊弄。
可任凭我们如何好奇追问,江姨都不肯再透露半句。
现在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只要我决心要查,多的是办法。
下定主意后,我从家里找出爹地妈咪的身份证、死亡证明和户口本等各种证件就出了门。
由于我家别墅在园区最里面的位置,门口就有两个专属停车位,当我走过去准备开车门时,突然发现银白色的车身被人给划花了,再往前一看,引擎盖上赫然写着「白眼狼」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另一辆车也没能幸免。
我直接报了警。
警察找来物业调取监控,发现划车的是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样貌,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且不止是车被划,监控里还拍到了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往我家丢石头,只是玻璃质量好,没有碎,她骂骂咧咧地走了。
物业说这两个人都不是园区的业主,是趁保安不备偷溜进来的。
警察问我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我坦言说出了和凌侑的纠纷。
「我们会继续调查,有进展了会和你联系。你这段时间最好提高警惕,很大可能是你的信息已经遭到泄露,说不定会有越来越多过激的网民……呃,就是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这话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脑海中自动浮现凌侑幸灾乐祸的嘴脸。
警察离开后,我直接打车去了银行。办理完手续,第一件事就是把凌侑所有名下的附属卡全部给停了。
然后约了一个机关单位的朋友出来吃饭,想请他帮忙查一下相关档案。
饭还没吃完,凌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一接通,就听见她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凭什么停掉我的卡?」
我气定神闲地回道:「省得你钱太多拼命作妖。」
她恶狠狠地撂下话:「舒弋,你等着,我一块钱都不会分给你。」
「你说反了吧,应该是你求我分给你才对。另外我劝你别太离谱,如果真让我不高兴了,我就把爹地妈咪的财产全部捐给慈善机构,你信不信?」
「你敢——」
我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许是我的警告起了作用,加上物业加派了人手巡逻,之后的两天我都没再遇到人来给我添堵。
很快朋友就把我要的资料给我发了过来。
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我还是看得瞠目结舌。
凌侑曾经有过一个亲哥哥,比她大三岁,名字叫做舒埜。
他八岁就死了,在自家泳池里触电身亡。
事故的起因,是凌侑看到电视中主角往浴缸里扔电器,使被害人触电致死的一幕,她觉得很有趣,便跟着效仿。
事发时,她年仅五岁。
我浑身发冷,颤着指尖给休假的江姨打去电话求证。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诧异地脱口而出。
见我已然知晓,江姨也不再隐瞒,缓缓跟我讲起陈年旧事。
舒埜惨死后,爹地妈咪才发现凌侑不只是痛觉缺失,还患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他们带着凌侑去向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师求助。
这个大师在西藏享有盛名。
据说当初年轻气盛的爹地做生意败光了去世的爷爷奶奶留给他的全部家产,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独自一人去西藏流浪,后来因为各种机缘结识了这位大师。
大师说凌侑的八字和父母生来相克,且她命中有个大劫,若要化解,就得把她过继给别人,改姓,迁户口。
如若不然,要么孩子早夭,要么父母英年早逝。
大师还说:「你们两夫妻今生注定子孙缘薄。将来你们若有缘收养一个命格很贵的孩子,也许能化解一家人的厄运。」
我失笑。
看来是我的命格不够贵。
7、
我给自己安排了一次采访。
在镜头前,我晒出了从小到大的医院就诊记录。
拜凌侑所赐,我和莫津程出入医院的次数比上超市还频繁,就诊记录印出来比小学生的作业本还厚得多。
在记者夸张的抽气声中,我还展示了右脸上那个酷似酒窝的伤疤。
采访的尾声,记者抛出重磅问题:「大家都非常好奇,关于舒氏集团千金过继的原因,请问方便透露吗?」
「具体原因在这里不方便细说,但实际上我原本还有一个哥哥的。」
我终究没说出凌侑儿时害死亲哥哥的事,只是暗戳戳地隔空向她示警,最好别再来招惹我。
倒不是对她心软,只是不想让爹地妈咪跟着遭受非议。
我原以为,我的爆料揭露了凌侑虚伪的嘴脸,会让她也尝到被众多网友唾弃的滋味。
可没想到事情完全脱离了我的预测。
采访视频播出后短短一天时间,攻击我的评论突然暴增。
各种「呼死你」的网络电话直接把我的手机打到关机,不计其数的怒骂短信也涌了进来。
就连物业都打电话跟我说,今天园区门口出现了一群来势汹汹的陌生人,指名道姓说要教训我,让我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我彻底懵了。
打开电脑,我终于在一条热搜上找到了答案。
凌侑割脉自杀了。
自杀的时间就在我的采访视频播出不到一个小时。
她还留了一封遗书,主动承认小时候因为调皮,导致亲哥哥触电身亡,现在父母也走了,又和唯一的妹妹反目成仇,不想再孤单地活在这个冰冷的世界。
不只是遗书,还有她被送去医院急救的画面,医生给她做检查,发现她身上大面积的新伤旧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被吓了一跳,急忙给莫津程发微信语音,语气微慌:「她怎么样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救回来了。」
我从没听过他这么冷漠的声音,不由得愣住。
「舒弋,你这次真的过分了。怎么能恶毒到用这种事来威胁和攻击她?把她逼到这一步,你现在开心了?」
恶毒?开心?
我简直难以置信,他会这样说。
「怎么,你心疼了?」我的语气也逐渐刻薄起来,「你是不是忘了,凌侑是没有痛觉的。妈咪说过她本身就是有自虐倾向的,就算她把肉一块一块割下来,都不痛不痒。」
「她都差点死了,你还说这种话?」
「难道她身上的伤是我弄的吗?是我逼着她自杀的?」
「你——」他气极,「我对你太失望了。」
挂断通话,我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心仿佛被掏空。
凌侑自杀未遂的消息,让整个事态越演越烈。网上莫名曝出一大堆阴谋论,猜测她是长期被我欺凌患上了抑郁症,才有自残行为。
还有更离谱的,说她身上的伤都是我弄的。
不管是哪一种,我都成了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她则是柔弱无辜的小可怜。
骂我的人不计其数,往别墅扔的垃圾和石头也越来越多。
更吓人的是,有天半夜安保系统突然发出警报,显示有人翻越了庭院的铁门进来撬电子门锁。
幸好物业来得很快,对方听到声响连忙逃跑。
我被吓得手脚冰凉,攥紧了手机却发现不知道自己可以打给谁。
就在这时,莫津程突然给我发来视频通话请求。
心乍暖,我热泪盈眶地点了接通。
结果下一秒,凌侑甜蜜的笑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上,半截裸露的香肩隐约可见。
8、
这香艳的一幕让我瞬间冒火:「怎么是你?」
「长夜漫漫,我睡不着。」她慵懒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怎么也还没睡?啧,脸色真难看。」
「莫津程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手里,他人呢?」
「他正在洗澡呢。」
画面被转向浴室,里面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怒意只是在胸腔一闪而过,我很快就冷静下来。
看她面色红润,神采飞扬,哪里有半点像是网上形容的凄惨憔悴的样子。
敢情连自杀也是装的?
我不动声色地点击录屏:「你为什么大半夜出现在我男朋友的房里?」
「你都看到了还明知故问,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大半夜还能干什么?」她嗤笑,「我们该做的已经都做了,你识相的话就自己滚远点。」
「你还要不要脸了?非得赖着别人的男朋友!」
「很快就不是了。」她满脸得意地向我展示裹着纱布的手腕,「就凭这道伤口,他永远都别想抛下我!」
我冷冷勾唇:「为了演出苦肉计,你连自己都能下狠手,这一点我真是不如你。」
「不狠一点,怎么能骗住莫津程,又怎么能搞得你众叛亲离呢?效果可比预期还要好。」她得意忘形地说,「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用以前的事来威胁我,就算你查到舒埜的死又怎么样?那时我才五岁,谁会相信五岁的孩子蓄意谋杀呢。」
「难道你真的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吗?」
「我为什么要愧疚?如果让他活着,不就多一个人跟我分爹地妈咪的财产吗!」
我浑身发冷:「你可真够恶毒的!」
「哼,我奉劝你离莫津程远点,也别再打遗产的主意,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默默地结束掉视频通话,保存录屏内容。
这一次,轮到我反击了。
我没有选择再去找记者,而是直接将凌侑把夕夕扔下楼的视频给匿名发到网上,花钱买热度,又雇了一波水军刷评论。
之前她自残的模样有多可怜,现在虐猫的行为就有多冷血。
不仅如此,我还找了一些邻居和她以前的同学出来帮忙造势。
凌侑一直都是出了名的熊孩子,不愁没人帮忙踩她。
当年她点燃鞭炮炸伤莫津程的手法,可是在小区里对付别人家宠物屡试不爽的招数。
方圆几公里就连小猫小狗见着她都会躲着走。
用神憎鬼厌来形容她都不过分。
太过强烈的反差让之前同情她的众网友一时哗然。
「她面无表情把猫丢下楼的样子,怪瘆人的。」
「简直是双面人啊。」
「我和她是小学同学,她以前在学校可出名了,确实是个狠人。」
舆论转了向,质疑她的人越来越多,骂我的声音渐渐少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凌侑的手段和厚脸皮程度。
面对各种对她不利的实证,她居然能想到找医生出精神鉴定报告,还晒出了自己在国外治疗的记录和照片。
她声称自从哥哥离世后,自己的精神就遭受了极大的创伤,一直在积极治疗,但有时情绪会失控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末了,她还装模作样地发了一篇道歉声明,表达对夕夕的愧疚。
我就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眼看热度节节攀升,我果断放出那晚她得意忘形挑衅我的录屏内容。
用她亲口说的话,把她自己给锤死。
这一锤,凌侑彻底火了。
不仅被骂到关评论,删除之前发的所有内容,还荣获了「疯批千金」的称号。
之前我所遭受的网暴,现在加倍回到了她身上。
她成了过街老鼠,连门都出不了。
「舒弋,我们走着瞧。」
听着凌侑发来的语音,我心情愉悦极了,反手就把她拉黑。
莫津程自然也看到了我发的视频,他打来很多个电话,我通通没接。
他只能改成发消息,努力解释自己没有出轨,只是出于同情才暂时收留她,没有想到她会半夜摸进他房间,趁他洗澡偷拿他的手机。
「她在我面前割腕,血流了一地。」
「小弋,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再顾念舒总的恩情继续纵容她了。」
他不断道歉,求我原谅。
但我一条信息都没回。
只要一想起上次他对我说出那些伤人的话,还有家里被人撬锁时的无助和害怕,我就不想搭理他。
好在他还算识相,凌侑厚着脸皮赖在他家,赶都赶不走,他为了避嫌干脆整个屋子都让给她住,自己躲进了员工宿舍。
9、
凌侑找了个律师,起诉我侵权。
未经她允许,擅自拍摄视频上传到网上,她有权要求我删视频,并且公开道歉。
眼见目的已经达成,我痛快地删了视频。
「公开道歉不可能,你可以让你的律师找我索赔。」
她气急败坏:「我要告死你。」
我气定神闲:「我等着。」
很快我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但却不是侵权责任纠纷,而是解除领养关系的诉讼。
凌侑竟然不知从哪里找到了我的亲生父母,一纸状书告上法庭,向法院申请判处我和舒家的领养关系无效。
网上还传出了我亲生父母接受采访的视频,两人抱头痛哭,诉说着这些年失去女儿的痛苦,表达对一家团聚的渴望。
我简直啼笑皆非。
难为了凌侑花那么大心思把他们从犄角旮旯给找出来,还合伙演了这么一出老掉牙的戏码。
屏幕上那两张苍老的脸明明很陌生,却轻而易举就勾出了深藏的记忆。
那段不值一提的过去。
我出生在一座偏远的大山,那里交通闭塞,风景贫瘠,生活条件困苦。
印象中,我家比其他村民条件还要差上几分。
但我妈却是乡里少见的美人,长得很水灵,因此总有人揣度我妈是被拐卖来的。
实际上并不是。
小时候我奶常念叨为了给我爸娶上媳妇,她花光了家里全部的积蓄,话里话外责怪我妈年纪比我爸大,彩礼还要得那么高。话锋一转,又催着她赶紧生二胎,生个儿子才是要事。
听着那些抱怨,我妈脸上冷若冰霜,但从来不跟奶奶顶嘴。
日子过得很平淡。
直到我 6 岁那年,凌侑一家在村里迷了路,把轿车停在我家门前问路。
那天家里只有我和我妈在,我爸和村长去了隔壁村办事,奶奶则出去串门。
他们向我妈打听路线。
临走前,我妈反过来跟他们借了一样东西。
我当时在旁边偷瞄了一眼,那个东西握在手里,小小的方形,闪着漂亮的银光。
他们离开后,我妈就厉声警告我,不准跟奶奶和爸爸提起今天的事。
我乖乖点头。
没过两天,我妈就跑了,还顺带卷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我奶和我爸跟着村长去报警,最后才发现我妈是一个以靠骗彩礼生活的骗子。她专门挑偏远地区的单身男人下手,结婚先摆酒,提到领证就说户口本不见了,需要回乡办理来拖延时间。拿了高额彩礼后再想办法脱身。
被她骗过的人不下十个,她还为另外一个男人也生过孩子,刚出月子就跑了。
在我家待的时间最长,是因为我们村的条件最差,就连打电话都需要去村长家,她每次去旁边都有人盯着,她找不到机会跑。
直到凌侑一家前来问路,她借手机打了一通电话,才有了脱身的机会。
无辜的我成了奶奶和爸爸的出气筒。
后来凌侑一家要去的那个地方路上发生了泥石流倾泻,只能又绕回我们村。他们从村长那里得知我家的情况,特地寻了过来。
彼时我刚挨完一顿胖揍,又两天没吃东西,奄奄一息地蜷缩在角落里。
是凌侑先发现了我,语气里有着莫名的兴奋:「爹地妈咪,这里有个脏兮兮的小孩,好像快死了。」
他们围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只听见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严肃地问:「怎么能把孩子打成这样?」
「哼,她妈把钱全给偷走了,就给我们留下这个赔钱货。」
「打死了才好,省得浪费粮食。」
我爸和奶奶的语气尽是嫌恶与冷漠。
当时许是看我可怜,又觉得我妈的离开他们有连带责任,于是他们给了我爸和奶奶一大笔钱,就把我给带走了。
收到开庭通知书的那天,莫津程给我发来一条信息:「别怕,我在。」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我鼻尖一酸。
我并不害怕打官司。
当年我妈离开后不久就因为诈骗罪被逮捕入狱,我爸那边我也找到了当年同村的人可以证明我被亲生父亲和奶奶虐待。
有这些证据,律师说我的赢面非常大。
但开庭前夕,我却突然开始上吐下泻,最后晕倒在家里,被江姨给送去了医院。
医生说我有轻微的食物中毒症状,让我留在医院挂水。
我无奈,只能给律师打电话说明情况。
律师让我尽管放心,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就算我不到场也是十拿九稳的。
没想到答应出庭的证人竟然一个都没来。
我输了官司。
法院判决我和舒家的收养关系解除,而在遗产分配中,由于我和爹地妈咪的收养关系不成立,自然也就没有财产继承权。
之前舒家给我买的房产、基金股票和其他资产,属于爹地妈咪生前主动赠予,法院判归我所有,凌侑无权追回。
10、
就这样,我们沸沸扬扬地闹了几个月后,凌侑赢了,顺利继承了公司和财产。
莫津程直接提交了辞呈。
我俩带着江姨一起搬离别墅,展开了新的生活。
凌侑接手公司后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腾不出时间来骚扰我们。
日子相安无事地过着。
但不出几个月,公司就出事了。
听说凌侑签了一张大单,大刀阔斧地添置了几台价值百万的新机器,谁知机械加工厂的生产线因工人操作不当,爆炸引发了火灾,现场炸死了十几名工人,还有重伤数十人。
悲愤的工人家属实名举报了工厂设备违规。
做为代理人的舅舅收到消息连夜跑路,留下懵懂的凌侑负责背锅。
伤亡员工的赔偿款,所有合作商家的违约金,加上被举报所下达的罚款,加起来可谓是天文数字了。
清算时,新上任的财务发现公司账面亏空严重,一查才知是舅舅挪用公款去填补投资失败的缺口。
公司实际上就是一座虚有其表的空壳子。
得知这一切,崩溃的凌侑冲到我和莫津程面前愤怒地质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耸了耸肩。
的确是莫津程在开庭前告诉了我公司的真实财务情况,我才将计就计地假装食物中毒和伪装不知道凌侑花重金收买了我的律师和证人一事,顺水推舟地输掉官司。
但我们了解到的不过是舅舅亏空公款一事而已,还有爹地妈咪假借结婚三十周年纪念的名义去旅游,实则是为了拉新的投资填补亏空。
莫津程的面色凝重:「工厂爆炸我们怎么可能会未卜先知?」
她却很快抓住这句话的重点:「所以你早就知道公司的真实情况对不对?你是财务,又是爹地妈咪最信任的人,你不可能不知道。」
他缄默不语。
「为什么我掏心掏肺地对你,你却处处偏袒舒弋?」她泪如雨下,「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凌侑这会是真伤心,少了矫揉造作的挤眉弄眼,倒有几分惹人怜爱的味道。
莫津程目光沉沉:「凌侑,当初为了夕夕装的那个监控我一直没拆掉,我搬出去前又把它重新打开了。」
这话一出,凌侑的脸色瞬间青白。
「你从一开始就做了两手准备,不只是找人收买她的律师和证人。」他的语气愈发冰冷,「你还想买凶杀人。」
我闻言恍然大悟。
难怪他非要让我假装中毒输掉官司,我以为他只是不想我跟着背上债务,没想到凌侑居然想找人杀我。
这不禁让我一阵后怕。
凌侑果然是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疯批。
「你走吧,如果再对小弋动坏心思,别怪我把证据交给警察。」
话说到这份上,她只能咬着牙,踉踉跄跄地走了。
由于资金缺口太大,公司宣告了破产,凌侑也上了黑名单。
听说舒家的别墅也被拍卖抵债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和莫津程还是忍不住难过,毕竟那里也是我们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凌侑销声匿迹了好一阵子。
再听见她的消息时,她已经逃到了国外。
移民去加拿大这个事情是爹地妈咪在世时从几年前就帮她弄好了手续的。
也不知是谁给她出的馊主意,移民前她把国内所有的借贷平台全部借了个遍,然后拿着一大笔钱拍拍屁股就走了。
其中不乏一些不正规的高利贷平台。
这明显是做好了一辈子都不再回来的准备。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不到一年时间,疫情在全球范围进行肆虐,国外成了重灾区。
她不得已又只能灰溜溜地躲回了国内。
但当初借贷欠下的钱利滚利早就变成了另一个新的天文数字。
她根本无力偿还。
后来她嫁给了圈内臭名昭著的一个富二代。
富二代长得很丑,而且还有暴力倾向,曾经不知道因为打架斗殴进过多少次警局,但因为家里有钱都被保了出来。他去加拿大留学时追过凌侑好几年,但她压根没正眼瞧过他。
现在为了还债,她不得不嫁。
我和莫津程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商场门口。
凌侑一身富贵的打扮,但名牌墨镜掩不住脸上的青紫,不知和丈夫因为什么而起了争执,男人重重的一巴掌把她扇得偏过脸去。
她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狠狠地扑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在街上大打出手,她身上很快又添了几道骇人的伤口,脸上却没有一丝痛意。
我拉着莫津程的手转身离开,嘀咕了一句:「没有痛觉,有时也算是一种恩赐吧。」
「谁说不是呢。」
【本篇故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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