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直播算命时，一个网友不厌其烦地申请连线，怀疑原材料用的是人肉

我在直播算命时，一个网友不厌其烦地申请连线。
这是一个驼背中年男，神色恐慌。
「小师父！救我！
「我怀疑……刚点的外卖，原材料用的是……人肉！
「店家还打电话……说让我等着，今晚要把我也做成外卖！
「他的语气绝不是开玩笑！小师父，我是不是有生命危险？」
我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掐诀。
随即肃然道：「你确实活不过今晚了。
「你的脖子上，趴着一只鬼。」
1
我出师那天，师父不知所终，宗门长辈也不知去向。
只余一封书信：
封我为符宗首席大弟子。
负责入世……直播带货，解决宗门滞销的符咒。
目标销量：6 个月，3000 万。
启动资金：一台二手电脑，三个救命锦囊。
「完成目标后，你方可打开第三个锦囊，方可回宗。」这是师父信件的最后一句话。
我沉默地看着这个「小目标」，沉默了。
……
当我拳打鬼王，脚踢顶流，销量千万，成为灵异直播圈一姐后。
我才明白，师父在下一盘大棋。
2
出师第一天。
华夏时间，晚 8 点。
我创建了一个直播间。
根据浮夸的取名风向，简单命名：【符宗首席大弟子，直播算命，在线捉鬼，神符全场 9 块 9！】
不到 5 分钟，直播间真来了 100 多人。
【现在新人都这么没节操吗？装神弄鬼骗流量！】
【只听过青云宗，一剑宗。首席弟子都是当红主播，符宗是什么十八线野鸡宗门？】
【哇，颜值主播，小姐姐长得好可爱！】
……
我抱拳陈恳回应：
「欢迎大家，我的道号是『衍一』，来自符宗。」
「擅长命理、风水、捉鬼，有困难的朋友可以进行连线哦！」
「连线过程中，我会逐一介绍符宗的秘制神符，再实操演示，全场 9 块 9，童叟无欺。」
正说着，我发现有个网友不厌其烦地申请连线。
我通过了申请。
这是一个驼背中年男，神色恐慌。
「小师父！救我！
「我怀疑……我刚点的外卖，原材料用的是……人肉！」
3
直播间质疑声四起。
【大叔，这种事你应该去报警，跑直播间算什么？】
【嘁，是主播的托吧！】
男人声音颤抖：「不信，你们看！」
镜头怼着一碗海鲜汤，用料扎实，看起来很香，只是……
汤面飘荡着一根断指。
皮肤纹理清晰可见。
「我……我连续点了四天，第一天就吃出了半只眼睛……
「后面每天不带重样的，耳朵、鼻子、嘴巴、碎齿！」
说着，镜头一转，四五个外卖盒堆叠。
他又从中夹出一个个小肉块，摆放在桌上。
组合后，五官几乎齐了，一张抽象的脸若隐若现。
直播间炸了，在线人数升到了 600，网友七嘴八舌。
【散了吧，肯定是道具，真拙劣，演双簧的。】
【我去！这构造，这纹理，好像确实是人体器官啊！】
4
我眯着眼睛，盯着煮熟的人肉块：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反而一直下单？」
男人双手紧在一起，声音沙哑：
「第一天我就报警了，但警察一来，碗里的人肉就会自动消失！就连拍下的照片也会自动消失……
「因为报假警，我被警告了。
「警察一走，肉块又凭空浮现在碗里！
「我感觉这些肉块好像是活的……太邪门了。
「我每天不停点餐，就是为了验证，为了曝光！我已经在很多平台发声了！
「今天……店家突然给我打电话，他恶狠狠地说……说……让我等着，今晚要把我也做成外卖。
「他的语气绝不是开玩笑……我有预感，我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这定是一家鬼店，小师父快救救我！」
男人喘着粗气，仿佛耗费了莫大勇气。
「这家店名是……」
我打断了他：「嘘，不要说出店名。」
我盯着他的眼睛，手指微动，掐了一个天机连环诀，快速运算了起来。
「最近三年，你是否一直挺不起背？」
男人摸了摸驼着的背，下意识点点头：「你怎么知道？三年前我患了严重的颈椎病。」
随即有些恼怒：「你在乱扯什么，关键是人肉外卖！怎么搞不清重点呢？」
网友也纷纷附和嘲笑。
我面色肃然：
「你确实活不过今晚了。
「你的脖子上，趴着一只鬼。」
5
直播间哗然。
男人颤抖地问道：「鬼？店家派来的吗？」
我摇了摇头：「都说它在那已经三年了。」
男人语塞了，随即质问：
「三年前的鬼？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和今天的人肉外卖有关系吗？没有真才实学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我悠悠道：
「有，当然有关系。你别急，作为第一位幸运观众，我当场送你一张符咒，你用了就明白了。」
男人：「神神道道的，当场送符咒？你知道我在哪吗？怎么给我？」
我无视各种质疑声，抓起身旁一张白纸，顷刻间扎了一个纸人，最后用墨点了两只眼睛。
一个活生生的小纸人开始在我手上跃动。
我指了指屏幕上的男人。
「纸童子，将这张镜符送给他。」
小纸人点点头，小心翼翼捧起一张黄符，「咻」的一声就不见了。
下一秒，镜头里，小纸人降落在男人手上！
纸人把黄符塞在男人指缝中，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一个跳跃间又消失了。
男人和全场直播间都石化了。
在线人数飙升到了 1 万。
【尊嘟假嘟，这就是道术吗？】
【太太太酷了！小纸人太可爱了！主播小姐姐，我关注你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是真的，我直播吃翔。】
【楼上又来骗吃骗喝了。】
【众所周知，视频不能 p，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道姑，收下我的膝盖！】
……
6
男人呆滞地看着手中黄符。
我朗声道：
「接下来是带货时间！我要介绍一款产品：镜符。只要 9 块 9 哦，上链接了！
「使用方法：撕开符咒，可幻化出一面铜镜，持续一刻钟。
「功效：可照出趴在己身的脏东西哦！」
直播间开始起哄，高呼让男人撕开符咒。
男人哆哆嗦嗦撕开符咒，一道青烟袅袅升腾，一面古朴铜镜飘出，竟滞空停在男人脖颈后方。
他犹豫片刻，转身看向镜子。
直播间众人屏息凝神，也盯着镜面。
一个身材娇小的生物，趴在男人脖颈上。
穿着大红袍。
体态扭曲。
雌雄莫辨。
它也好奇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一张白脸，没有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的柔软口器。
「草！」
男人猛然跳了起来，疯狂薅自己后脑勺和脖颈，却空空如也。
「道长！真有鬼啊！道长救我！肯定……肯定是那家鬼店派来的！」
男人绝望了，对着镜头哭号。
直播间人数激增到 3 万，评论区也在鬼哭狼嚎。
【无意点开，厄运退散，请求华夏国旗庇佑。】
【哇靠，这个镜子好厉害！】
【那是什么啊，好恶心好吓人，衍一道长快收了它，呜呜呜……】
……
我看着后台开始爆单的镜符，心里美滋滋的。
但为了维护我首席大弟子的风范，我仍旧面色深沉，语气悠长：
「那是一只妒鬼。
「你叫李丰泽是吧？」
男人一听，脸色大变。
7
「李丰泽，25 岁，毕业于临大雕塑专业，擅长黏土仿真。
「学生时代，因妒，匿名举报诬陷保研的室友。
「求爱不成，因妒，虚构小作文，恶意造黄谣。
「毕业后工作碰壁，现创业餐饮，因妒，趁着旅游旺季传播鬼怪之说，抹黑竞争商家。
「妒鬼以嫉妒为食，你这种是它们的最佳补品。」
中年男人呆滞片刻，色厉内荏地破口大骂：
「这是妖道！以为耍一些小伎俩大家就信你吗？
「大家看看，25 岁，你们见过满脸褶子的 25 岁？真是鬼扯！」
说着他指着自己略显老态的面孔，神色愤慨。
「我不算了，不算了，真晦气！」
说着他就要上前关掉视频。
「定！」
我悠哉地丢出一个定身符。
他身形停滞了。
我叹了一口气：
「我还没说完呢，它三年前就盯上你了，你的每次妒意，都能让它鬼气大涨，你今天此举直接助它成年了，你今晚必暴毙。
「至于年龄，那些器官能够如此逼真，你造一张假脸自然不在话下。
「仿真黏土捏得不错，专业水平还是过硬的。
「可惜，为何不走正道呢？」
被定身的李丰泽瞳孔一缩，脑海中只余「今晚必暴毙」几字。
……
「纸童子，把他脸上的黏土都拆了。」
小纸人又出来了，对着镜头抱了抱拳。
又经过几拳拆迁工程，还原了男人样貌。
那是一张年轻阴柔的脸。
「解！」
我食指一点，李丰泽一个踉跄，定身术又解除了。
他犹豫再三，却没有再走，而是颤声道：
「我……真的会死？」
我呵呵一笑：
「妒鬼初生透明，幼年幽蓝，蜕变淡红，今日观其衣袍成色已是深红色。
「成年妒鬼会剥开宿主，吃掉其里，穿上其皮。
「不出意外，你现在应该浑身有如针刺，这便是要揭你的皮了。」
李丰泽立刻摸了一遍身体，果然麻木异常，一哆嗦瘫坐在地。
立刻又失魂落魄地朝我磕头：
「道长！高人！求你……救我！你说的我都认……我我不能死啊！」
他本想找个网络算命的骗子，各取所需，相互上热搜，再狠狠坑竞争对手一把，结果踢到铁板了。
更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真的活不过今晚了。
我继续掐诀。
「你别急，我还没算完呢。
「嗯，你的新店开在临海市丰云区白桦大道 144 号，主营海鲜。
「店名：丰泽海鲜大排档，大家注意避避雷。
「咦，你的店里有古怪，阴气和瘴气迸发，我再算一算。
「你不地道啊，为了压低成本，货源用的日落国福气岛的核辐射海鲜。」
直播间人数已经破 5 万，涉及日落国核辐射这种敏感事件，一时间群情激奋。
……
我甩出一个六合画影符，将店铺照片、交易合同等直接投放在公屏上。
【靠，这不是我家这边的店吗？我记得还专门宣传无辐射套餐呢！】
【兄弟们，我报警了，我做得对吗？】
【我为刚刚的质疑道歉！我相信道长小姐姐，华奸滚出华夏国！】
李丰泽脸色铁青，双目通红，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
「正义的网友们，报警的环节靠你们了。栽赃与食品安全罪的证据都在他店铺仓库二层电脑里。」
随即我派纸童子丢出一张拘鬼符。
道光闪烁，妒鬼尖嚎一声，被封入符内。
「这只妒鬼交给我了，牢饭就交给你了。」
8
我火了一把，直播间热度稳步上升，各类符纸销量大增。
我心里也笑开了花。
经过数天开播，我竟崭露头角，喜获粉丝 9 万。
……
直播第七天。
我忽然接到一个陌生主播的 PK 邀请。
ID 显示：【青云宗首席大弟子：小道君楚凌尘】。
我皱了皱眉：「也是宗门首席，同行？
「粉丝数 250 万……倒是挺多，不妨连一连，兴许能带动符咒销量。」
我稍稍思考，点了「同意邀请」。
……
画面一闪，是一位白衣长发青年。
剑眉星目，面容儒雅，负剑而坐，衣襟猎猎。
整体气质就像古偶里的男主角。
与此同时，直播间就像大水漫灌，涌进大量用户，在线人数翻了十几番。
……
【不开心！不想看小主播！】
【跟随哥哥而来，凌尘今天也好仙好苏，星星眼~】
【这个小主播好木啊哈哈哈，半天不知道打招呼~能蹭上凌尘哥的流量，多幸运呀。】
……
楚凌尘对我拱了拱手，微笑道：「道友好，偶然间发现同道，特来拜会。」
我轻轻掐算，感受到一层阻碍，只能算出一个大概。
此人有一定修为，但来者不善。
我懒得耗费灵力，隔空对他使用了两张符咒。
七窍读心符与三才扩音符。
前者可读取心声，后者可将心声公然播放：
「这婊子势头太猛，新人主播就能分走我这么多流量。
「这圈子蛋糕就这么大，今晚非得整垮她。」
楚凌尘的心声就这么公开播放出来，整个直播间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
【刚刚那是哥哥的声音？不可能吧……】
【明显是 AI 合成音，大家别信，别录音，对面这个主播应该是职业黑子。】
【呵呵，大主播的粉丝就是嘴硬，所有人都听到了，真 TM 脏啊！】
……
我捂嘴乐出了声：
「你好，我是新人主播，符宗衍一，请问，你想怎么整我？」
楚凌尘双眼的寒光一闪而逝，我注意到他掐了一个闭心诀，我的符咒瞬间失效了。
他冷声回道：
「粉丝们勿信，无趣低俗的伎俩，真是堕了道家人的风骨。
「我观你面相阴邪，行事卑劣，恐是入了魔道。」
我不耐烦打断：
「别在这里逼逼叨叨，有屁快放，我还等着算命捉鬼带货呢。」
楚凌尘一滞，沉默半晌：「你敢不敢与我切磋道法?
「随机连线一位遭遇灵异事件的网友，我们每隔 10 分钟轮流出手，看看谁更强。
「你赢了，我对你的无礼既往不咎。
「如果你输了，对我公开道歉。」
我恍然，这应该是楚凌尘的惯用套路。
打着友好切磋的名号，借机打压其他宗门的主播，最后利用庞大的粉丝拉踩，保障他的大主播地位不受撼动。
我摇了摇手指：
「如果我赢了，你需要在我这儿买下 10 万张符咒，再分发给我的粉丝们。」
楚凌尘鄙夷一笑，点头同意。
看来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巧了，我也很自信。
看来符咒又能大卖了。
「好，我答应了，废话少说，开始吧。」
9
这次连麦的，是一个怯生生的高中女生。
她失魂落魄，声音颤抖：
「两位道长，我……我怀疑，我 9 岁的弟弟被调包了。
「从三天前开始……我的弟弟变得阴沉，寡言，暴躁。
「他不再碰玩具，总把玩家里的老旱烟……也不看动画片，总盯着戏曲频道。
「今天放学回家，我甚至听到了诡异沙哑的唱戏声。
「我悄悄打开卧室门缝，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是弟弟！」
女孩身体愈发抖得厉害。
「我不敢相信……小小身体里怎么会发出这种苍老的男声。」
楚凌尘扬了扬眉：
「三天前，家中老人可有异常？」
女孩惊讶点头：
「楚大哥你真厉害，三天前……我爷爷突然重病住院了。」
楚凌尘：「你弟弟的行为举止，神情神态，是否像你的爷爷。」
女孩细细思索：「是……是的！爷爷整天阴着脸，喜欢抽旱烟，喜欢唱戏，难……难道……」
楚凌尘冲我自信一笑：
「衍一道友，既然我先有思路，这第一回合，就由我先来了。
「姑娘，把你弟弟和爷爷的生辰细细说来。」
听完生辰，他直接开始了掐算。
五分钟后，他 45 度对着镜头，悠悠一叹，仿佛世外高人：
「你弟弟被当成替死鬼了。
「你爷爷不是普通人，使用了六煞换身之法，爷孙两人灵魂互换了，这样他就能免于病死。」
女孩一听，差点没站稳。
我根据爷孙俩的生辰，也掐起了天机连环诀，结论却相反：孙子的异常与爷爷没有任何关联。
但孙子到底因何异变，我竟算不出来。
而楚凌尘的结论，在我看来明显错误，他修为和算力不足，所以被误导了。
我屏气凝神，使出浑身解数继续计算。
突然，我闷哼一声，算力反噬，嘴角流出一缕鲜血。
糟了！这绝不是普通的六煞换身，恐怕遇到大麻烦了……
10
见我受伤，楚凌尘故作关心道：
「道友，前 10 分钟我来就好，不需要你算的。
「怎么还吐血了，该不会算不出来，受到算力反噬了吧，呵呵。」
我擦了擦血迹，沉声回应：
「爷爷与此事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再深层我确实算不出来了。
「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为了当事人的安全，还是谨慎些为好。」
楚凌尘轻笑，摇了摇头：
「我高估你了，看来没有继续比试的必要了。」
他这一怂恿，直播间里也开启了嘲讽模式：
【修为不到家就敢出来卖弄，算个命能给自己算吐血，啧啧。】
【哥哥毕竟是青云宗首席，当然不是三脚猫可以碰瓷的。】
【下面的环节全部让哥哥出手吧，有哥哥在我才安心～】
……
我没有理会杂音，深吸一口气：
「10 分钟已到，轮到我了。」
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有些不情愿，小声嘀咕：
「要不还是让楚大哥来吧……」
我诚恳道：
「姑娘别担心，相信我。
「你在哪？弟弟是否在附近？」
女孩：「爸妈晚上都不回家，所以我不敢出门，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弟弟就在我隔壁房间。」
我：「纸童子，帮我送个丑牛泪符。」
下一秒，小纸人跃动，女孩手上出现了一张黑色符咒。
我耐心介绍：
「它可以透视墙壁，我需要观察你弟弟。
「你撕开符咒，会出现两滴牛眼泪，请抹在眼皮上。」
女孩照做，黑烟散去，两滴晶莹泪滴浮空。
她顾不得震惊，急忙抹在双眼上，并带着镜头一齐看向雪白的墙壁。
下一刻，墙壁上幻化出一个圆形画面，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男孩五官清秀，嘴角有一颗红中带紫的痣。
我盯着那颗痣，感觉有些不对劲。
男孩面色阴沉，驼着背，来回踱步。
步伐轻飘，似是在踮着脚走路。
口中还念念有词：
「好饿，真的好饿。」
声音喑哑邪性。
11
【透视！她真的会道法！】直播间惊呼。
楚凌尘冷哼一声：「旁门左道。」
我朗声道：「需要的朋友可以拍，透视功能只有在灵异场合有效哦。
「此符还有第二个功能——灵异回溯。
「只需伸出食指，逆时针旋转，可以回溯历史灵异画面，上限 36 个时辰。」
「姑娘，你慢慢旋转，我需要看看过去三天内，你弟弟有没有……吃人。」女孩额头出现细密冷汗，哆嗦着转动食指。
画面快速回溯闪动。
我喊了声：「停！」
画面顿在昨晚 8 点。
两个小男孩出现在画面中。
女孩震惊道：「这不是邻居家昨天走丢的小孩阿凯吗？昨晚在我家？不可能啊？」
……
画面阴沉，窗帘紧闭，白炽灯飞速闪烁。
弟弟直勾勾盯着阿凯：「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输了的人就要被吃掉哦。」
阿凯兴奋拍手：「好呀，小允哥哥，是什么游戏呢？」
弟弟：「石头剪刀布吧，三，二，一。」
弟弟：「石头。」
阿凯：「剪刀！」
弟弟：「你输了。」
阿凯作势欲跑，咯咯笑道：「那你来吃我呀。」
弟弟点点头，转身从床下抽出一把剔骨刀。
「咔！」
一刀就把阿凯斩成两段，整个房间成了红色染坊。
弟弟趴在地上大快朵颐起来，几秒的工夫，阿凯被吞得干干净净。
弟弟满足地抹了抹嘴，对着房间打了个悠长的饱嗝。
饱嗝化作阴风，阴风拂过，房间又变得整洁如新。
这幅地狱场景，让直播间炸开了锅。
12
我喃喃自语：「第一个被吃的人，不是亲人，这果然不是六煞换身。」
六煞换身之法，转生者必须先吃 6 个近亲之人，方可恢复元气。
但如今第一个被吃掉的是外人。
那是否说明他不会伤害亲人？
我还需要继续观察。
我让女孩把画面的时间线调回现在。
画面一闪。
女孩的弟弟仍驼着背踱步。
「好饿，真的好饿。」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对了，还有东西可以吃。」
……
他搬了个小凳子放在壁灯下。
他站上了板凳，阴沉地盯着壁灯，头逐渐凑近。
而壁灯后方正是女孩的房间。
神符呈现的画面，猛然被一只硕大而阴恻的瞳孔占据。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招娣。」
女孩尖叫一声，瘫坐在地。
弟弟跳下了板凳，转身向厨房走去。
再出来时，手中提着一柄剔骨刀。
刀锋凛冽。
弟弟没有回房，径直朝右边走去，身影淡出画面。
右边……是女孩的房间。
「咚！咚！咚！」
伴随着锐器劈砍的声音，女孩房间大门开始剧烈震动。
13
我暗呼不妙，竟然被发现了！
但更让我不解的是：第一个杀的明明是外人，今天的目标怎么又变成了亲人？
难道是无差别杀人？
但这不符合我曾研究过的《转生学》。
转生者需血祭，但要么杀戮近亲之人，例如六煞换身，要么纯粹屠杀外人。
……
我摇了摇头，刚想派小纸人传送其他神符。
我猛然僵住。
小纸人失效了！
一股阴邪的诡秘力量笼罩了女孩的家，竟然生生斩断了我的灵力。
甚至还反弹了一道暴虐的鬼气。
鬼气入体，我嘴角又溢出一点鲜血。
我面色凝重：「这东西……道行很深，应该是鬼王级别的。」
楚凌尘哈哈大笑：
「道友真是说笑了，鬼王至少修行 300 年，就这一个小老头，你跟我说鬼王？
「连一个拙劣的邪术都解决不了，道友是如何成为首席大弟子的？
「也对，符宗式微，你水平中庸，倒也不足为奇。
「你还剩 2 分钟，当然，你亦可以拜托我现在出手，本道君不介意，呵呵呵。」
我皱了皱眉：
「聒噪，你行你上。」
如果楚凌尘有真本事，我并不介意丢脸。
比起当事人生命安全，意气之争都是小事。
……
女孩此刻吓得瑟瑟发抖，慌乱之间也大喊：
「楚大哥！救我！」
楚凌尘傲然昂首，一指点向眉心。
这应该是个招牌动作，直播间开始疯狂打 CALL：
【萌新求问，这是什么道术？】
【这是哥哥的绝学——神游千里，可在瞬间移动到千里之外，这可是极为高深的道术！】
【凌尘哥靠这一招，在直播间降服了不知多少鬼怪，看来今天的切磋要结束啦～】
……
女孩把灯一关，躲进了床底下。
镜头对着房门口。
「砰！」
铁门没撑过 5 秒，彻底变形破碎。
弟弟提刀进来了。
房间温度骤降，窗帘无风自动，阴气肆虐。
……
与此同时，一道白色身影开始在房间幻化。
点点白光凝聚。
楚凌尘的脸，脖子，胸膛……自上而下的顺序缓缓浮现。
女孩惊喜大喊：「请楚大哥出手伏鬼！」
直播间也疯狂呐喊，评论应接不暇。
就在此时。
弟弟歪头打量楚凌尘分身，面无表情：
「哪来的虫子？」
14
楚凌尘冷哼：「狂妄，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弟弟吐了一口唾沫，喷在他脸上。
「噗！」
下一刻，楚凌尘栽倒在地。
白炽的道光被浇灭了。
身体绽放出一朵朵血花，各个器官开始发黑溃烂，整个人痛楚地号叫起来。
他不可置信地大喊：「真是鬼王！」
弟弟伸手虚抓，嗤笑道：
「拘！」
镜头里，楚凌尘飘浮而起。
道道鬼气缠绕，将他捆了个结实。
一抓之间，堂堂小道君被生擒。
弟弟贪婪地赞叹：「真诱人。」
万众瞩目下，弟弟啃咬在了楚凌尘脖颈上。
咕咕畅饮。
楚凌尘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古偶美男变成了皮包骨。
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不……不要……」
楚凌尘当众失禁了。
弟弟掩鼻摇头：「还是先烤着，去去膻味。」
随手丢出一道绿色鬼火，慢慢炙烤着楚凌尘，哀号声不绝于耳。
……
藏在床下的女孩傻了。
楚凌尘的粉丝团失声了。
天神降世般的哥哥，竟如此弱小与失态。
15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
【快打 120，快报警！】
【但这是哪里？往哪里报警啊？】
【有没有人可以救救哥哥，真的会出人命的！】
【那个道姑也只是流了一点血，我家哥哥怎么会这样……这还是凌尘哥吗？】
【你们这群脑残粉傻啊，鬼都说了你们家哥哥太弱了，道姑才是真正的高手！】
【我不敢看了……这死鬼不得好死！】
【楼上的……鬼本来就是死的。】
……
我无奈摇头。
楚凌尘太过托大，竟直接降临真身。
若实力不济，只是给强大厉鬼送补品。
这也是我一直使用纸童子的原因。
除鬼之事，必须谨小慎微。
我有些无力。
厉鬼吸取了一个道家高手，恐怕刚转生带来的虚伤，又恢复了很多。
……
我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掐诀，梳理脑海中的所有可疑点：
1.命理显示：爷爷与此事无关。
2.女孩坚称弟弟的喜好和声音像爷爷。
3.首个被吃掉的，是一个舍近求远的「外人」。
4.对方有鬼王实力，而鬼王至少有 300 年修为。
5.弟弟嘴角有一颗红中带紫的痣。
……
嗯？痣……
我脑海里灵光一现。
我努力回忆《痣相经》中的相关描述：
亡者投胎，若意外保留前世记忆，身体上会有所反应，长出鲜红的痣。
若此人连续多次投胎轮回皆保留了记忆，红痣将反复叠加，状呈紫色。
如果真是如此，则全部对上了。
难怪以爷爷的生辰算不出因果，真正的「爷爷」恐怕在几十年前就被霸占身体了。
弟弟身体里的，只怕是这家人的某位祖先，为求长生，至少轮回了五六次，牺牲霸占了几代后人。
这应该是那个古老邪术……紫薇胎光雀阴更迭术。
16
我思路越来越清晰。
要破此术。
必须确定是哪位祖先，及其的具体生辰和生平。
……
「哒，哒，哒……」
「滋滋……」
脚步声与剔骨刀拖地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镜头里出现了两只脚。
弟弟踱步到床边了。
女孩噙着泪：「怎么办？怎么办？衍一姐姐！救我！」
「砰！」
半截剔骨刀从床顶刺透床下。
刀刃就离女孩脑袋 5 厘米不到，白光凛冽。
紧接着，床帘掀起。
弟弟俯下脑袋，对床底的女孩咧嘴一笑：
「抓到你了。」
17
弟弟拽着姐姐的头发，拉出了床底。
他贪婪地盯着女孩：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石头剪刀布。」
女孩哭得更厉害了，拼命摇头。
我犹豫片刻：
「答应它，别怕。」
女孩一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姐姐，你还在，太……太好了。」
同时，我咬破了手指，开始飞速掐算。
「厉鬼想杀人通常都会有各种限制。目前看来，它杀人前必须玩个游戏，而且要赢才行。
「别怕，一会儿你按我说的出，至少不会输。」
女孩哭着拼命点头。
……
弟弟：「三，二，一……」
我/女孩：「剪刀。」
弟弟：「剪刀。」
平手。
女孩惊喜异常，胸膛剧烈起伏，抽泣道：
「谢谢你，衍一姐姐，你才是真正的高人！我之前还不信你……对不起。」
而弟弟脸色则瞬间阴沉，愤怒地咆哮：
「狗道士！你硬要插手我的家事么？」
紧接着又放声大笑。
「咯咯咯，很好。
「游戏继续，看你能撑到几时。」
它的声音忽然变成了双声道，喑哑的老人音与稚嫩的小孩音重叠，邪性异常。
……
猜拳游戏又开始了。
我一边计算，一边快速低声询问女孩：
「你们家有存放祖谱或类似的东西吗？」
女孩有些不解，但仍竭力思考：
「好……好像有一个本子，我见爷爷翻看过，里面记录着家族事迹什么的，放在客厅的柜子里。」
我惊喜道：「去取！一边猜拳一边挪过去。」
女孩哭着打开房门，步履蹒跚地挪动。
弟弟拎着刀沉着脸，步步紧逼。
……
「石头。」
「石头。」
……
「布。」
「布。」
……
鬼王实力太过强大，我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猜拳平手。
且每次算完都要遭受一次反噬，流一次血。
不知不觉间，已经斗了八九个回合，皆以平局告终。
我此刻虚弱异常，口中血流不止。
倒是直播间温暖了不少。
【衍一道长！加油啊！你状态还好吗？】
【真是高下立判！这才是高人的实力与职业操守，不像某些纸老虎和脑残粉。】
【这个厉鬼太邪门了，道姑不会有事吧，华夏保佑，华夏保佑。】
……
伴随着一声声滑稽而诡异的猜拳声。
女孩也终于挪动到了客厅柜子旁，柜子中有个黑色小箱子。
看到箱子的一瞬间，弟弟仿佛明白了我的意图。
开始疯狂咆哮，猜拳速度提高了两倍以上。
我口中不断咯血，全神贯注疯狂计算，甚至双目也开始流血了。
敌人越害怕，说明越接近真相。
……
经过女孩一番翻找，我看到了一本发灰的古籍压在箱底。
《临安顾氏十修宗谱》。
「咳……咳，快翻开。」
我的伤势越来越重，不能再耽误了。
随着书页徐徐翻动，我不禁骇然：
从近代开始，除少数隔代，每一代家主画像都神似无比。
不仅仅是长相相似，而且神情神态如出一辙。
一直到顾家始祖——顾允真。
南淞靖康三年，卯月初二丑时生，临安府人，曾任最高官职，从四品，明威将军。
距今……900 年。
18
顾允真其人，骁勇善战，拔擢为明威将军。
后金军南下，入侵淞朝，于守城战中重伤，几近殒命。
残破之躯被下属带回家中。
不出三日，郁结难当，状若三岁孩童。
顾家式微，人走茶凉，幸有其妻姜氏悉心照料，寿终正寝。
十五年后，其子崛起朝堂，顾氏再得辉煌。
……
以上讯息一半来源于人物生平，一半来自于生辰八字的测算。
事实已基本还原，这位将军受伤后，与其子嗣换了灵魂。
后来代代传承，延绵至今。
这是一个接近千年的老鬼！
……
顾允真用他不知道多少代曾孙的身体，朝我阴沉咆哮：
「900 年来吃了无数道士，少有可以发现真相的，呵呵呵……你很不错。
「但你又能如何？隔着千里就想与我对抗？
「可敢以真身前来？」
他说对了。
想与他抗衡，唯一的办法就是降临本体，殊死一搏。
输了，下场就和楚凌尘一样。
……
我摸出一个救命锦囊，掏出一张「九霄神雷玄符」。
下山前，师傅曾给过我三个救命锦囊。
其一就是它，属于违禁级别的驱邪物品，可应对鬼王。
原本就算有禁符，也只有 3 成把握。
现在掌握了顾允真真实的生辰，可窥探更多弱点，成功率可达 6 成。
……
女孩抹了抹眼泪，忽然坚定道：
「衍一姐姐……虽然我不是很懂，但他是不是很厉害？
「你不要来了，谢谢你帮我这么久……只求你告诉我的家人，让他们千万别回家。」
我沉默着又掏出一个锦囊，取出一颗双鱼吊坠，紧紧握在手中。
无奈叹了一口气：
「唉，我这人就是天生反骨，最看不得女孩子这样了。」
随即肃然掐了一个诀：
「神游千里！」
19
千里之外，道光闪烁，我手持「九霄神雷玄符」穿越而来。
我拍了拍女孩肩膀，示意她别怕。
转身迎战顾允真。
持符指天，同时利用生辰计算弱点。
「轰隆隆……」
平地起惊雷。
九道水桶粗的雷电在屋顶盘旋，银蛇乱舞，天崩地裂。
我正欲引雷。
顾允真却不躲不闪，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怎么回事？我忽然感到一股寒意。
「呲！」
胸膛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一只黑色鬼手从后往前穿透了我的身体。
我不敢置信地扭头。
女孩微笑地看着我：「谢谢你，衍一姐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有了你们的精气，将军这一世能更快恢复元气了。」
我倒下了，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看到的，是女孩的脚踝。
上面有一颗红中带紫的痣。
20
随着一阵恍惚，我睁开了眼。
环顾四周，仍旧是我的出租屋。
直播仍在进行。
女孩抹着眼泪，坚定道：
「衍一姐姐……虽然我不是很懂，但他是不是很厉害？
「你不要来了，谢谢你帮我这么久……只求你告诉我的家人，让他们千万别回家。」
听着这熟悉的话语，我呆了呆。
摸了摸胸口，无伤无痕。
只是锦囊中的双鱼吊坠出现了一道巨大裂痕。
这是第二个救命锦囊——仙时坠。
死亡可触发时光逆转，回到特定时间节点。
我一阵后怕，幸亏留了一个心眼。
……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孩，手中快速计算。
一切都明朗了。
女孩脚踝上的紫红痣说明了一切，她也是多代轮回者。
或者说，她就是族谱上提过的「姜氏」。
顾允真的妻子。
这是一对跨越千年的鬼王。
难怪……难怪顾允真杀了外人，还要来杀亲人，原来都是一场戏。
难怪如此轻易获取了顾家祖谱。
难怪她最后要故作可怜。
都是为了诱我真身，激我前来。
从头到尾，都是针对我和楚凌尘的陷阱。
……
我平静掐诀：
「神游千里！」
21
这一次，水桶粗的九霄雷霆击中了女孩的胸膛。
也是出其不意的偷袭。
只是黄雀和蝉互换了位置。
……
女孩晕了过去，肉身并无大碍。
一位身着素服的古典女子飘荡而出。
女子身影虚幻，奄奄一息。
我用手抵住了女子的咽喉，只需稍加用力就可让她神形俱灭。
我冷冷质问：「你就是顾家祖母，姜氏吧。」
女子怨毒地盯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发现……可恨啊……咳咳咳。」
一团黄色雾气从女孩胸膛流出，飞入了顾允真的体内。
顾允真神色慢慢从狰狞到迷茫。
……
我眼神微动，快速掐算：
「那是顾允真的三魂之一，幽精。
「原来，他三魂被你封了一魂。
「幽精主善恶，主灵性，你早就把幽精取走了，难怪他阴邪暴躁，但这与野兽何异？
「顾将军转生这么多次，恐怕不是他的意愿吧？」
……
女子呵呵惨笑：
「将军生性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自是不会做这种事。」
我叹了一口气：
「和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女子一怔，沉默半晌，缓缓说道：
「也罢，说与你听也无妨。
九百年恍如一梦。
九百年前，金军兵临淞朝重镇，文官武将都跑了，只有他……死死守城，领着三千残兵。
同僚都笑他憨痴，呵呵……确实傻，我不明白他护的是什么……
前方兵将死于边野，马革裹尸……后方圣上荒淫无度，斩忠信奸。
这就是他护了一辈子的家国……
曾经的将军英姿勃发，一杆长枪杀得金人破了胆。
再看到将军时……却几乎成为了人彘。
只是一眼，我就明白了将军眼中的求死之意。」
女子的神色与声音越来越模糊：
「我用古籍上的……紫薇胎光雀阴更迭术……把将军魂灵引入三岁的儿子。
我想给将军一个新的人生。
我早该料到的……将军劝我回头，还试图自尽。
我只能拘了他三魂里的幽精……我希望……他能做一个只为自己活的人！
哪怕成为奸佞食子、贻害千年的小人又如何！
这个乱世熔炉……人不为己，就会天诛地灭。
好人……只配苟延残喘……我不想……将军做好人。
而我……只希望能看着将军……好好活着……看着就好。
永远看着……」
素衣女子开始缓缓解体，飞出点点青光。
……
「阿……凝？」一个醇厚低沉的声音兀然响起。
小男孩的身体斜倒在墙角。
一个虚幻的身影跨步而出。
目若朗星，瞳如点漆，银甲冽冽，不怒自威。
这是吸收完幽精的顾允真。
这是三魂七魄齐全的顾将军。
迷茫已失，目光沉重。
他一步一步走到女子身旁，伸手横抱而起。
顾允真长叹：「你这又是何苦？」
素服女子睁着圆目，嘴唇微动，却说不出一句话，眼里阴邪不再，露出依恋与追忆。
抬起手，想要抚摸顾允真的脸。
手指却也开始消散。
顾允真低头贴住了姜凝的额头：「千年终朽，一日亦荣……」
他转头对我点点头：「小友，感谢解脱之恩，我与阿凝就此自解于天地。」
我静静注视着。
二人渐渐消融，氤氲纷飞，青光散落。
恍惚间我看到了一幅画面：
少年鲜衣怒马，恣意飞扬。
佳人巧目盼兮，掩袖张望。
相逢不语，却也依依。
22
极端者，总因恶与不公而起，后又滋生新的不公与恶。
不论姜氏多么身不由己，终归是弱者挥刀向更弱者。
可悲可叹。
……
从女孩被雷电击晕，直播的手机就被打飞了。
我拾起手机，画面才再度亮起。
观众以为是我出手击败了顾允真。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直播间人气与符咒销量达到了顶峰。
我却有些意兴阑珊。
……
【衍一小姐姐太霸气了，一人干翻鬼王！我单方面宣布她就是灵异直播圈一姐！】
【附议。】
【 1】
【主播主播！那个……能不能帮我们看看凌尘哥怎么样了……我们都挺担心的。】
【楼上的，求人能不能有点礼貌，应该尊称衍一道长！】
【你们家哥哥应该已经烤入味了。】
……
直播间提醒了我。
原来还有一个叫楚凌尘的家伙在烤鬼火。
我扫视一圈，在房间角落发现了他。
古偶式佳公子变成了衣衫缕缕的皮包骨。
顾允真虽已解体，鬼火余威犹在，楚凌尘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看到了我，眼神就像看到亲人一样，热泪盈眶：
「道友，救我！这鬼火太霸道了。」
我微笑道：「这次切磋，你认输了吗？」
楚凌尘大喊：「输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目睹刚刚一战，方知衍一道友已是先天境界！」
我摆了摆手：「认输就好，买单 10 万符咒的事情，别忘了。」
楚凌尘小鸡啄米式点头：「一定一定，快施法救我吧。」
我摊了摊手：「买单符咒，只是切磋的彩头。若要我施救，你需要拿出更多诚意。」
楚凌尘哀号：「你说，你要什么，我能给的都给你！」
我笑眯眯道：「你对着镜头，说十件你做过的亏心事吧。
「小打小闹的不算，得是能让你塌房的。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我都清楚，十件不算多。
「少说一件，我都不会救的。
「要名还是要命，你自己选吧。」
……
23
隔天。
热搜第一：
【知名网红小道君楚凌尘自行供述十宗罪，锒铛入狱。
1.利用超自然能力参与谋杀。
2.利用超自然能力助人脱罪。
3.替当红明星豢养小鬼。
4.组织粉丝拉踩网暴同行。
5.长期于粉丝群内选妃。
6.大额度偷税漏税。
……】
树倒猢狲散，楚凌尘的粉丝们也从信徒转路人，集体失声了。
灵异直播圈倒下了这个垄断者，变得更加百花齐放，欣欣向荣。
……
这次事件给我带来了巨大流量和粉丝。
我抓住这次机会, 更加辛勤地深耕直播圈。
既能带货, 又能真正帮助一些人，其实这份工作也不赖。
短短 5 个月时间。
我从新人主播做到了 360 万粉丝的灵异圈一姐。
还拉了几个符宗师妹一起建立了直播团队。
符宗神符风靡华夏国。
……
值得一提的是, 最近三个月的灵异事件渐渐高发, 鬼怪横行，这也促成了我的订单数激增。
在第五个月零二天，晚 8 点。
符咒销量达到了 3000 万。
当初师父定下这个目标时, 我只当是扯犊子。
没想到竟提前达成了。
这一刻, 我反而有些忐忑。
我掏出了师父赐予的第三个锦囊，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
那是一封信。
24
「吾徒亲启，见字如面。
小妮子，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和你的师叔伯已经不在符山了。
不出意外, 也回不去符山了。
你出师前一天，我忽感悸动。
悸动来自于东方, 那是一种生死恐怖，不针对某个人，而是灭世。
我与你的师叔伯联手，启用了宗门至宝——太上金阙昊天符, 窥探到了一丝天机。
东方的日落国曾于一年前公然排放核废水。
依道门之见，此水浊阴毒邪, 极易滋生邪祟。
你入世已久，应也察觉到了最近异象丛生，此水便是源头。
但最可怖的是——东方海域内滋生出了一个鬼物聚合体。
它日益庞大, 纵深千里。
道门委员会秘密制定了 2 个方案。
其一, 先天境界的老家伙们联合出手。预计耗费 6 个月于东海设下大阵，对其限制甚至击杀。
其二，安排年轻一辈入世除魔, 解决因阴水衍生的鬼怪。
我们符宗擅长符咒, 自是希望你能将符咒本身带给世人, 护佑其身。
比起势单力薄的捉鬼，授人以鱼, 不如授人以渔。
这是一步大棋，是自救计划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才有了带货一事。
呵呵，至于六个月，三千万的销量，只是一句戏言。
为师担心你过早知晓原委，莽撞前来寻人, 故设下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为师也不知今夕是何年，但至少已过六个月，生死已定, 切勿来寻。
衍一，自你打开这封信起，你便是符宗宗主。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吧。
符宗玄清亲笔。」
……
我手中紧了又紧, 怔然无语。
随即起身, 立于窗边。
「师父，我五个月就做到了，您没想到吧。
「唉, 我这人就是天生反骨，最看不得老头子这样了。
「我认为对的事……」
我凝望东方，掐了一个诀。
「神游千里！」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