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名词汇总1,值得收藏!
2024-06-15 来源:旧番剧
唐·五代词《鹊踏枝》:叵耐灵鹊多谩语,送喜何曾有凭据。几度飞来活捉取,锁上金笼休共语。比拟好心来送喜,谁知锁我在金笼里。愿他征夫早归来,腾身却放我向青云里。
1900年敦煌鸣沙山藏经洞被打开,尘封了千年之久的二万多卷珍贵文献重见天日。从这批文献中清理出唐五代词曲数百首,被称为敦煌曲子词或敦煌歌辞。
敦煌曲子词大都是民间词,内容丰富,题材广泛,涉及民生疾苦、边塞征戍、羁旅愁怀、离情别绪、男女爱情等等。体式上还没有成熟,在字数、句法、协韵等方面还比较自由,没有定型。艺术风格上与文人词有很大不同,它具有清新质朴和俚俗稚拙于一身,可以说,敦煌曲子词带着词体文学初创阶段的优点和不足,在中国词学发展史上写下了不可磨灭的开篇。

这首词写的是妇思征夫,本来这种题材的词的主题是比较伤感的,但这首词却巧妙的让一只喜鹊充当了解烦的角色,并用拟人化的手法,成功的将少妇和喜鹊各自的心理刻画的活灵活现。上片写少妇埋怨喜鹊谎报喜讯,便把它抓住关进笼中;下片写喜鹊埋怨少妇误解了自己的好心,但愿她丈夫早日归来,以证明报喜无误,从而把自己放出金笼。可以说,这首词的精彩之处就在于对喜鹊的描画,词人通过喜鹊的自白说出了少妇的心声,将其思念刻画的极为生动。就整篇词作而言气氛也是轻松欢快,读来妙趣横生,充满喜剧色彩。
《菩萨蛮》: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此词出自敦煌曲子词。
这首《菩萨蛮》是一个女子的爱情宣言。主人公一口气列举了六种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客观事物,要继绝恩爱除非等到青山烂,水面上漂浮起沉重的秤锤,黄河水干枯见底,大白天参、辰二星同时出现,北斗星转到南边、甚至是红日头出现在三更天,以极度夸张的比喻来表达自己对爱情的坚贞不渝。在千余年前,在受束缚的年代,对爱情能有如此见地,实属不易。全篇感情强烈,如火山突发一样,炽热而不可止;形象生动,语言质朴,色彩明朗,格调刚健,带有鲜明的民间创作的特色。
《摊破浣溪沙》:五两竿头风欲平,张帆举棹觉船轻。柔橹不施停却棹,是船行。满眼风光多闪烁,看山恰似走来迎。子细看山山不动,是船行。——此词出自敦煌曲子词。
这首词描写了顺风扬帆轻快行船的情景。上片以停桨不划而船仍漂流说明船得好风;下片以远山似从对面迎来的错觉,暗示风疾船快;字里行间透露行船者心情的愉快和对劳动生活的热爱之情。全词画面生动,轻快活泼,对自然景物的描绘和对人物心理的刻画,喻情于景,和谐交融。
《菩萨蛮》李白词作: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作者李白(701~762),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生于碎叶(今巴尔喀什湖南面的楚河流域),幼时随父迁居四川,青年时在蜀中、长江、黄河流域的名山大川云游,后入京为供奉翰林,因权贵谗毁,不到两年便离开长安,漫游江湖。安史之乱中,怀着平乱志愿,曾为永王李幕僚,因败牵累,流放夜郎,中途遇赦,后死于安徽当涂。他的诗风豪放飘逸,想象丰富,恢弘瑰丽,语言明快流畅,清新自然。诗歌富有积极浪漫主义精神,对后世影响极大。人称“诗仙”,杜甫写诗赞其“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这是一首登高怀远词。上片起首写景,平展的树林烟雾迷濛浓密如织,深秋的寒山一片碧绿让人伤心。接下来写人,在那被幕色笼罩的高楼上,有人已在独自愁怅。下片写词人端坐在玉石的台阶上,看着归巢的鸟儿急急飞翔。连鸟儿都有归宿,而哪里是我的归程?眼中只见那长亭接着短亭连绵不尽。这首词词境开阔,词格高浑,感情蕴藉,语言凝练。
《忆秦娥》李白词作: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这首词抒发了伤今怀古之情。上片伤今之离别情,在阵阵箫声悲凉呜咽声中,秦娥从梦中惊醒,秦楼月色如故,青青柳色依旧,最难忘昔日灞桥折柳送别,心中满是悲伤。下片怀古,在清秋时节登上乐游原,咸阳古道上音尘已绝,在秋风里的一抹残照中,惟见一座座高耸的汉家陵墓。全词伤今怀古,托兴遥深,既涵盖了游子思妇之愁,又揉进了帝王兴衰之悲,气魄之雄伟,情调之悲壮,词境之阔大,表达之含蓄,独冠词史,堪称千古绝唱。
《渔歌子》张志和词作: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作者张志和(约730~810),字子同,初名龟龄,唐肃宗诏令改为志和,婺州金华(今浙江金华)人。做过左金吾卫、录事参军,因事贬官,遇赦后退隐江湖,自号“烟波钩徒”。
张志和的作品多写隐居时的闲散生活。其词今仅存《渔歌子》五首,这五首词影响极大,这里所选的是五首中的第一首,此词是千古传诵的名作,清人刘熙载称:“张志和《渔歌子》‘西塞山前白鹭飞’一阕,风流千古。”这首词描绘了一个披蓑戴笠的渔翁,在青山绿水间悠然垂钓。画面优美,诗意盎然,抒写了远离尘世,热爱自然,淡泊名利,自由放达的生活情趣,给人以精神上的陶冶和艺术上的享受。它表达出作者淡泊、澄洁的高情远意,值得细细品味。
《调笑令》戴叔伦词作:边草,边草,边草尽来兵老。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明月,明月,胡笳一声愁绝。
作者戴叔伦(732~789),字幼公,金坛(今属江苏)人。曾任抚州刺史、容管经略使,晚年为道士。其诗多表现隐逸生活和闲适情调,也有反映民生疾苦之作。词作传世仅此一首。
这是一首描述戍卒生活的边塞词。词中描绘了北方边塞的风光和边塞生活的寂寞荒凉,一句“边草尽来兵老”将久戍不妆的兵士们的怨情形容得淋漓尽致,将全记号推向高潮。“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虽然能够同时看到太阳、月亮,却不得相见,越发使得思念浓厚。后一句“明月,胡笳一声愁绝”表现了边塞生活的兵士们希望结束战争,早日回家的美好愿望。边草荒凉,塞月清冷,胡笳悲鸣,这些最具边塞特点的意象,构成了全篇刚劲悲怆的基调,篇短而气不短。
《忆江南》白居易词作: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作者白居易(772~846),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其先世本为太原人,后迁居下(今陕西渭南)。贞元进士,后任左拾遗等职。元和十年(815)被贬为江州司马,后又任过杭州、苏州等地刺史及刑部尚书等职。曾倡导新乐府运动,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诗作繁富,内容广泛,诗风平易,通俗流畅。对当时新兴的词曲,颇为喜爱,作品亦多;中唐文人倚声填词互相唱和之风,正是从他和刘禹锡开始的。
江南风光旖旎,美景无限,凡游过江南的人们无不惊叹她的温柔、婉丽。自古文人骚客歌咏江南风光者不计其数,然而时至今日,人们传谓最多的恐怕就是白居易的这首《忆江南》了。这首词是词人晚年居住洛阳时所填,共有三首,这是第一首。白居易早年曾旅居江南,入仕后又曾做过苏杭二州刺史,对江南风物十分熟悉,体味深刻,感情深厚。全诗以一个极富启发性和鼓动性的句子开头,开门见山的为江南叫好,毫不掩饰的表明自己的观点。第二句写为什么江南好,为什么最喜欢江南,一个“火”,一个“蓝”将江南的无限美完全的表达了出来。最后一句以反问的形式来让读者肯定自己的观点,同时,也为人们展示了一幅绝美的图画。词虽短小,却有景、有情、有理,三者水乳交融,浑然一体,语近情遥,耐人寻味,历来为人推崇。

《长相思》白居易词作: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这首词的词牌即词题,抒写游子思妇的相思之情。这是一个独居的女子对出门远游的爱人的深切思念。月色朗朗,已是满月,可远在他乡的人现在何处,团聚又会是什么时候?她看着那远去的汴水、泗水,心中充满了哀愁:思悠悠,恨悠悠,恨由爱生,恨即是爱,爱又变成了恨,只有等远行的人归来,一切才能休。全词思情婉转,音调悠扬,有行云流水之妙,幽幽几笔,思妇形象跃然纸上,令人感同愁肠。
《忆江南》刘禹锡词作:春去也,多谢洛城人。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露似沾巾。独坐亦含。
作者刘禹锡(772~842),字梦得,洛阳(今属河南)人。贞元年间进士,授监察御使,曾参加王叔文集团进行政治改革,失败后贬为朗州(今湖南常德)司马,迁连州刺史,晚为太子宾客,加检校礼部尚书。居洛阳时,与白居易唱和甚多,并称“刘白”。创作了《竹枝词》、《杨柳词》、《潇湘神》等词作,语言通俗,风格清新,为脍炙人口的名作。
刘禹锡的这首《忆江南》是依照《乐天春词》即白居易的《忆江南》词的曲拍为句,这是文人依声填词的最早记录。这是一首伤春词。词起着二句便以拟人的手法,写春天匆匆离去,但临行前不忘向爱春的洛城人致谢道别。接下来写曾经沐浴着春光的杨柳、春兰举袖作别春天,泪湿罗巾,表达了对即将逝去的春天的依依不舍的无限情意。末句点出伤春少女,含颦独坐。全词运笔自然,形象真切,丽而不流,流而不靡,构思新巧,情趣盎然。潇湘神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楚客欲听瑶瑟怨,潇湘深夜月明时。
此调创始于刘禹锡,同题共二首,这里所选的是第二首。这是作者贬官朗州时所作。词咏湘妃故事,正合调名本意。借泪洒竹枝的传说,以抒发自己谪居楚地的抑郁情怀。词起首描写斑竹枝上泪痕点点,它所寄托的是潇湘神永恒的相思,词人将读者带入悲凉的词境。紧接着写如果想听湘妃鼓瑟的怨曲,请到潇湘之上夜深月明之时,进一步深化了词境。全词意境迷离幽远,寄托遥思,结句语尽而意余,别有一番韵味。
《菩萨蛮》温庭筠词作: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作者温庭筠(约812~866),本名岐,字飞卿,太原祁(今山西祁县)人。少负才名,屡试不第;晚年才任方城尉和国子助教。当时诗名与李商隐并称“温李”,词与韦庄齐名,并称“温韦”。词多写闺情,后蜀赵崇祚编《花间集》,首列温词66首,尊为“花间派”创始人。
这是一首闺情词,描写了金闺女子晨起梳妆的情状,表达了闺中人独处的空虚、孤寂之感。词中依次对女主人公醒来、起床、梳妆、更衣进行描写,在这里并无一字言情,但在对动作和服饰的描写中,处处显示了她虽身处华贵优裕的环境中,内心深处却有着难言的哀怨柔情。如“懒”、“迟”二字,表现出她娇慵怅惘的情态,暗示她寂寞无聊的处境,最后以鹧鸪成双反衬空闺独守。全词设色浓烈,语言华美,抒发的情感却是孤寂凄清,所谓“无限伤心,溢于言表”。
《更漏子》温庭筠词作:玉炉香,红蜡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衾枕寒。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这首词写思妇秋夜无眠、三更闻漏的情景,与词调意颇相称。全词以写景为主,借景抒情。上片起首三句写居室环境,室内炉烟袅袅,烛光微弱,闺房陈设富丽精美,但气氛冷清寂静。后三句写人的鬓发不整,表现其辗转反侧,长夜难眠的苦思。下片写梧桐秋雨,空阶滴到天明,反映了女主人公因离情正苦而彻夜失眠的精神状态。温词以富丽精艳、缕金错采著称,但此词上片浓丽,下片却疏淡,浓淡相间,词境清幽,一气直下,语浅情深,如此境界浑成,在词史上颇有影响。
《梦江南》温庭筠词作: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洲。
这首词写一女子从早到晚倚楼望人的一片痴情。词起首写主人公精心梳妆后,登上望江楼,久伫凝眺,细辨归舟,等待远方亲人的归来,充满了希望。可“过尽千帆皆不是”的结果使倚楼女子变为惆怅若失。结尾二句写时间已由清晨到了夕阳西下的黄昏,夕阳余晖脉脉含情,江水悠悠如女子的情思荡漾。最后一句“肠断白洲”,白洲在古诗词中常以指代分手的地方,这里是说女子眼望当初分手的地方,心如刀割愁断肠,因为望了一日不见归舟。
《梦江南》皇甫松词作: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人语驿边桥。
作者皇甫松(生卒年不详),字子奇,自号檀栾子,睦州新安(今浙江淳安)人,黄甫松的词大多秀雅,但仅存12首,载于后蜀赵崇祚编的《花间集》。
这首词以清丽的色彩,描绘了一个恬美的梦境:深夜烛光摇曳,昏暗中画在屏风上的美人蕉也模糊不清了。时光在流逝,词人在渐渐进入梦乡,重温起当年江南水乡的那个平凡而又难忘的雨夜。那是五月的梅雨之夜,夜很静,雨萧萧,远处的船上传来纲怨的笛声,桥边有人说着话,雨声、笛声和人语将江南雨夜的沉寂稍稍打破。整首词诗情画意,生动如绘。表达了作者对江南生活的怀念之情,该词语浅意遥,用词简洁,字句搭配浑然天成,是一首不可多得的好词。
《菩萨蛮》韦庄词作:红楼别夜堪惆怅,香灯半卷流苏帐。残月出门时,美人和泪辞。琵琶金翠羽,弦上黄莺语。劝我早归家,绿窗人似花。
作者韦庄(836~910),字端己,京兆杜陵(今陕西西安)人。词坛上与温庭筠齐名,并称“温韦”。韦词擅长以白描手法写内心真情实感,清丽疏朗,影响很大。诗有《浣花集》传世,词作收在《花间集》中有48首。
这首词上片写游子回忆当年辞家时,残月在天,妻子含泪送别的情景;下片叙述游子在外听琴慨叹,思家念归。这首词在艺术形象的刻画上,是由表及里,从外到内,由浅入深。上片侧重于说景,下片侧重于内心。“美人和泪辞”是描写送别时的人物动作和表情。“劝我早归家,绿窗人似花”则是另一种心境。这时的作者羁旅在外饱尝游历之苦,听琴思归,不禁慨叹万分。以“弦上黄莺语”作铺垫,然后写“劝我早归家”,看似平易,却把难以言说的思归之情一下子倾泻出来,感人至深。全词清秀流畅,语浅意深。
《菩萨蛮》: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这首词上片赞美江南美好的春光,蓝天碧水,画船听雨,别有一番风情韵味。下片由赞扬江南人物之美,引起无限乡愁。全词写景言情,纯用白描手法;词情衰婉,尽在不言之中。
这首词在艺术刻画上是由浅入深,层层挖掘。对于江南美的描绘,上片侧重于景,下片侧重于人。“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是通过描写江南的两种典型的景,来说明江南美的形象;“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是通过江南的人美,来说明江南美的神。“人人尽说江南好”一句作为本词的开首语,为本词起了很好的铺垫作用,接着对江南美进行了细致的描绘,将读者带入了如诗如画的江南,江南景美人更美,叫人如何能不喜爱呢?一句“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顺然而出,将江南美推向了高潮。
《思帝乡》韦庄词作: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这是一首恋情词。它不同于一般恋情词言情委婉隐约,而是明白如话讲述了一个少女追求爱情和幸福的炽热感情,少女活泼大胆,形象鲜明;整首词情绪欢快,基调明朗。首先写春日出游,杏花纷飞,洒落人头,接着引出主人公在人群中发现了“陌生谁家年少”,“足风流”之字表明她对对方的一见钟情。以下是少女的大胆直白:我愿以身相许,一生别无所求,纵被他无情抛弃,也无怨无悔。这首词所表现的东西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词风独具一格。
《虞美人》李煜词作: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作者李煜(937~978),初名从嘉,字重光,号钟隐、莲峰居士。南唐元宗李的第六个儿子,并于25岁时继承了皇位,在位15年,世称南唐后主。但李煜在政治上的作为远远不及他在文学上的成就,他善属文,工书画,洞晓音律,精于诗词。词作传世的有30多首,前期多写宫廷生活和艳情,归宋后词风一变,多抒亡国之痛,感慨深沉,词境始大,在词史上地位突出。
这首词是作者被俘居汴京时所作,表现了一个亡国之君的深痛巨哀,词从景、情、人几方面的巨大变异,抒写了故国之思,亡国之痛和对往昔生活的眷恋。词以问句领起,对良辰美景伤怀,实则哀叹亡国之痛何时了结。上片后两句饱含着历尽仓桑的哀痛之情。下片“雕栏玉砌”象征昔日王国,“应犹在”,“朱颜改”,包蕴着物是人非,江山易主的伤痛。结尾两句以水喻愁,春天江面宽,喻愁之多;春江水深,喻愁之深;江水向东流,喻愁之永恒,这样就使愁有了载体,变得形象可感。这是一首千百年来脍炙人口的名作。
《清平乐》李煜词作:别来春半,触目愁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雁来音讯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似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这是一首抒写离愁别恨的词。上片以写景为主。起着直吐别情,自依依惜别以来,春已过半,独立石阶,落梅缤纷如雪,拂去还来。触目的春景,烘托作者的心绪烦乱,离思难解,挥之不去。下片以抒情为主,自别来,音信不通,旧梦难成。最后以春草之一望无际,象征离恨之绵绵无垠,生动传神。一国之君成阶下之囚,凄惨绝伦。往日种种盛世繁华,一旦国破家亡,余下沈腰潘鬓的憔悴、弃国远走的仓皇、亡国之君的感怀,平白来写,仍是醉楚难抑,愁情难离。
《相见欢》李煜词作: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李煜亡国后被囚禁在一座深院里,过着凄凉寂寞的日子,这首词写的就是词人在这种境遇下的孤独和寂寞。上片描写冷落凄清的环境。清秋萧瑟,深夜寂寥,院门紧锁,一弯残月照着深院梧桐,烘托了词人愁苦的心情。下片通过比喻,把去国之愁化作一团乱麻,用“剪”、“理”等具体动作,来描写无法排遣的离愁,抽象的感情在这儿显得具体可感。短短小令,道尽了亡国之君无比凄凉的心境。赢得了后世词家的交口称赞。
《望江怨》牛峤词作:东风急,惜别花时手频执,罗帷愁独入。马嘶残雨春芜湿,倚门立。寄语薄情郎,粉香和泪泣。
牛峤(生卒年不详),字松卿,一字延峰,陇西(今甘肃陇西南)人,唐著名宰相牛僧孺之后。僖宗乾符五年(878)中进士,历任拾遗、补阙、校书郎。《花间集》收其词32首,多为小令,内容多写闺情,词风“大体皆莹艳缛丽,近于飞卿。”
这首词写女子送心上人时依依惜别的情景。文情往复,愈转愈深。起首一句将惜别之情倾注笔端,“东风急”三字道出别离之人到了不得不离去的时候,而送别的人却多次执手不肯放,依依不舍。送走心上人后,一种孤寂、失落之感涌向心头。“倚门立”将盼心上人归来的情和一个人孤独之情交融转化为愁情。最后一句“薄”字体现出对心上人的情意深深,“粉香和泪泣”则形象生动的表达了女子的相思之情,情真意切让人感怀。整首词平白如话,语浅意遥。
《定西番》牛峤词作:紫塞月明千里,金甲冷,戍楼寒,梦长安。乡思望中天阔,漏残星亦残。画角数声呜咽,雪漫漫。
牛峤这首词描写边塞风物的荒寒和征人思乡心境的凄苦。因戍边艰苦凄冷难耐而引起乡思,思极入梦,梦醒远望,望而难及,其苦不堪。上片抒发思乡情绪,长城上明月照千里,披挂在身上的铠甲像冰一样的冷,戍边的楼中寒冷异常,几回梦到长安。又“冷”又“寒”。除表达戍边的艰苦环境外,最主要还是来自心里的思乡之凄凉。下片主要写景,喻情于景。思念故乡,遥望天空辽阔,天上残星点点,耳边听到的是画角声呜咽,大雪漫漫纷纷扬扬而下,此时的心境就如同这雪夜的凄凉。词虽属小令,背景却十分辽阔:明月千里,高天空阔,飞雪漫漫,这些都烘托了乡思的凝重,增加了悲壮的色彩。
《浣溪沙》张泌词作:马上凝情忆旧游,照花淹竹小溪流,钿筝罗幕玉搔头。早是出门长带月,可堪分袂又经秋。晚风斜日不胜愁。
作者张泌(生卒年不详),字号无考。史传另有同名者二人,均为南唐时人。《花间集》收词27首,列于牛峤、毛文锡之间,称为“张舍人”,因推测其为前蜀时人。其词比较清俊委婉。
这首诗为回忆旧游之作,上片以写景为主,将怀旧之情寓于其间;下片亦情亦景,情景交融,将离情与念情融为一体,结句以晚风、斜阳为景道出内心之愁,耐人寻味。
《浣溪沙》:晚逐香车入凤城,东风斜揭绣帘轻,慢回娇眼笑盈盈。消息未通何计是,便须佯醉且随行,依稀闻道“太狂生”!
张泌这首词清俊委婉,词句平白如话,语浅意深,向我们讲述了一个凤求凰的爱情故事。词的第一句写一个单相思男子的大胆行为——追随女子乘坐的香车,被车中女子发现;后一句写单相思男子暗示车内女子,女子不加理睬,他依旧不死心,继续追随香车,听到香车内女子的“太狂生”指责,暗示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前景。这首词的动人之处在于,词人用平华无实的语言,为我们展现人类最真挚的男妇之情,它就像是在听老人讲故事,它又像是自己曾亲眼所见的某个生活镜头,它更像是少男少女心所期待的一次巧遇。全词既真切,又感人,实为一篇佳作。
《生查子》牛希济词作:春山烟欲收,天淡星稀小。残月脸边明,别泪临清晓。语已多,情未了。回首犹重道: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作者牛希济(生卒年不详),陇西(今属甘肃)人,是词人牛峤的侄子。前蜀王衍时官至翰林学士、御史中丞。前蜀亡时随王衍降后唐,为敦州节度副使。《花间集》收其词11首,词风清俊温婉,于白描中蕴深厚情感。
这首小令描写男女黎明时惜别的情景。上片以景烘情,下片以物喻情。东方破晓,夜雾将收,远山现出淡淡的身影,几点小星点缀空中,在这清冷的黎明时分,一对恋人执手分别。残月的余光映在脸庞,涟涟别泪显得晶莹似珠。情意缠绵的话已说的太多,但还是没有说完,回过头来再次叮咛:记得我穿的绿罗裙,芳草与罗裙同色,因此由不忘着绿罗裙之人而爱怜芳草。最后一句的比喻新颖,构思颇为巧妙。整首词造语自然朴实,而词旨悱恻温厚,可谓深于情也,善于言情也。
《浣溪沙》孙光宪词作:蓼岸风多桔柚香,江边一望楚天长。片帆烟际闪孤光。目送征鸿飞杳杳,思随流水去茫茫。兰红波碧忆潇湘。
作者孙光宪(?~968),字孟文,自号葆光子,陵州贵平(今四川仁寿县附近)人。晚唐时为陵州判官。仕荆南,官至御史中丞。后归宋,为黄州刺史。《花涧集》中收录了他61首词,纵观其词,内容丰富,风格俊朗,为五代词坛上一大家。
这首词上片描写南国秋江风光,江天一色,孤帆闪光烁,境界开阔。下片融情于景,通过对征鸿、流水、忆潇湘的描述,抒发对故人的怀念,既一往情深,又深而不露。全词造语自然直白,言浅意深,构思独特,寓情于景,情景交融。
《菩萨蛮》李词作:回塘风起波纹细,刺桐花里门斜闭。残日照平芜,双双飞鹧鸪。征帆何处客,相见还相隔。不语欲魂销,望中烟水遥。
作者李(约855~约930),字德调,祖先为波斯人,家居樟州(今四川三台)。前蜀时秀才,国亡不仕。李词作的题材广泛,既有闺情类的,也有描写隐逸情趣,潇洒情怀的,还有以南方风土人情为内容的,其中就有37首被收录在《花涧集》中。
这首词主要写思妇怀人之情。上片主要写景,景中有人,以景引发思妇之思,以“双飞鹧鸪”暗示思妇的孤单。下片由实而虚,抒发思妇的情思,其情缠绵动人,“相见还相隔”,“不语欲魂销”将思情推向极至。该词语浅意深,故历来评为佳作。
《鹊踏枝》冯延巳词作:谁道闲情抛掷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楼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作者冯延巳(903~960),一名延嗣,字正中,广陵(今江苏扬州市)人。南唐李时为秘书郎。保大四年(946)自中书侍郎拜平章事;元宗李时为宰相。有辞学,多伎艺;其词“虽不失五代风格,而堂庑特大,开北宋一代风气”,有《阳春集》传世。
这首词抒写的是盘旋郁结的闲情和年年无法排遣的春愁,表现的是一种孤寂惆怅的情感。闲情的内容难以确定,它是一种莫名的惆怅,一种难言的失落,尤其在万物萌动的春天,更是缠绵悱恻,令人愈发怅然失意。上片的“日日花前常病酒”,是说流涟花前,耽于酒中,依然惆怅难消。下片起首一句“河畔青芜堤上柳”是用年年河畔草青,年年堤上柳绿,来衬托“年年”有“新愁”。一个人伫立桥头,任晚风拂满衣袖,直到新月挂上枝头,行人都已归去,四周万籁俱寂。没有了尘嚣与世纷,心灵得到净化,静穆中,惆怅与失落也被暂时淡忘了。

宋词《苏幕遮》范仲淹词作: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黯乡魂,迫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作者范仲淹(989~1052),字希文,原籍(今陕西县),后迁居吴县(今江苏苏州)。他是北宋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文学家。进士出身,官至枢密副使、参知政事。曾守卫西北边疆多年,西夏不敢来犯,称他“胸中自有数万甲兵”。词作不多,但风格豪健,词境开阔。
这是一首思乡词。词上片描绘了艳丽阔远的秋景结合深沉真挚的乡情,充分体现了词人开阔博大的胸襟,和对生活、自然的热爱。同时,下片词所抒发的思乡之情显得既柔婉细腻又刚硬有骨,感情真挚并无丝毫低靡之风。整首词气度非凡、意境开阔,抒写碧天黄地秋水的大手笔与描绘羁旅乡愁的细腻手法浑煞一体,于粗犷中见细致,于博大中见柔情,实为此类词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渔家傲》范仲淹词作: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宋仁宗康定元年(1040)时,范仲淹担任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兼知延州,受命抗击西夏。次年四月,他被调知耀州,在西北边塞生活长达四年之久,亲身感受了边境士兵生活的疾苦。
这首词反映的是边境士兵艰苦的边塞生活,表达了边患未除,功业未就以及长期戍边的士兵们的思乡苦闷的复杂心理,抒发了作者对北宋朝廷重内轻外政策的不满。上片着重描绘秋日边塞的风光景物,写景从大处落墨,又紧扣边塞风光之“异”。雁去衡阳,边声四起,千障孤城,长烟落日,勾勒出一派荒凉、苍莽的景观。下片着重抒情,既表现了将士御敌守边,建功立业的抱负,同时也反映了边地之苦和思乡之情。在此前,很少有人用词来写边塞生活,这首词实际上是边塞词的首创。
《雨霖铃》柳永词作: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作者柳永(生卒年不详)原名三变,字耆卿,崇安(今福建崇安)人。景元年(1034)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世称柳七、柳屯田。仕途坎坷,寄情乐章,多与乐工伎女为友。作品广为流传,时称“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善作慢词,音律谐婉,词意妥帖,形容尽致,语浅情深,对词的发展起了推动作用。有《乐章集》。
这是一首离情词。词的上片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一对恋人离别时难分难舍的情景,首三句交代时代和环境,渲染别离的氛围,那离别的地点、时令、环境无一不令词人感到离别的伤感。两人“执手相看泪眼”,满腹话语竟又不知从何处说起。词人想到此次分别而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在如此广阔的世界上弥漫着如此浓密深沉的烟霭,其离愁之深不难想像。
下片设想别后相思。起首二句,点出自己在清秋时节离别的心境。接下来二句烘托人物形单影只,前途渺茫之感,进一步渲染了离情。最后指出纵然有良辰美景,也提不起兴致来欣赏,内心深处涌起千般伤感万种柔情,又能向谁诉说?更加体现了两人的情真意切,离别的愁苦无法释怀。词以问句结束,留下无穷意味,让读者去体会。
《蝶恋花》柳永词作: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这是一首春日怀人之作。全词的心理描写细腻详尽,语言清丽动人。危楼风细,春愁黯黯,无人领会凭栏时的落寞心情。接着说要疏狂一醉,但强乐无味;感情起伏跌宕。最后直抒胸臆,一曲“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真情至语,把词人的感情推到了高潮,也把读者的情绪推向了感动的至高点,难怪被人称赞为“专作情语而绝妙者”。
全词心理描写细腻详尽,尤其是词的最后两句,将感情推到了高潮。这首词被王国维赞为“专作情语而绝妙者”,认为“求之古今人词中,曾不多见”,是千古传传诵的佳句。
《八声甘州》柳永词作: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唯有长江水,无语东流。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想佳人、妆楼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阑干处,正恁凝愁。
这是一首描写离别之情的词,表达的是作者身在异乡,思乡怀人的苦闷心情。词上片写景,并以层层铺叙的手法,描绘登高所见之景。以一个“对”字开篇,写尽了登楼远眺、望极天涯的气韵。接着用霜风、关河、残照之景作气氛渲染,而后以“红衰翠减”的具体景物,表现触目一片衰残。上片最后二句,写无限延伸的远景。下片抒发思乡之愁。首三句直接表达思乡之情,接下来二句点明思乡出于羁旅漂泊之苦的主旨。“想佳人”三句则转换角度,展开想象,以虚笔拟想对方,最后又归结到自身,愁绪尤在。
整首词语言华美,构思巧妙,将离别怀人之情表现得很饱满,使得此词别具神韵。
《望海潮》柳永词作: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这首词铺叙杭州繁华及湖光山色。上片着重描绘杭州的人文地貌,起首三句概写其地理优越、都市繁华、历史悠久,做好铺垫。“烟柳”三句指“都会”,写都市风貌,“云树”二句写钱塘怒湖,“市列珠玑”三句则突出了杭州的富庶繁华。
这首词的上阕着重描绘了杭州的人文地貌。接着作者以大开大阖、气势宏大的笔法从各个方面来描写杭州的风景优美与市井繁华。词的下片分两部分。前半部分主要赞美西湖的美丽景致。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这两句对仗工整,情韵悠扬,描绘出西湖上昼夜笛曲和菱歌飘扬的如画景致。而吹羌笛的“钓叟”以及唱歌的“莲娃”则怡然自得,不胜欢乐。下片的后半部分总结全文,称颂孙何。笔触所到之处,洒脱雄浑,一位威武自信、风流倜傥的地方官员形象栩栩如生地展现在读者面前。最后一句“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是祝愿孙何依靠其在杭州的良好政绩,他日任满报政于朝廷,能够升官为相。
这首词语言优美,音律雅致,具有很高的艺术魅力。在柳永众多的以“婉约”为特点的词中,别具神韵,气势豪迈。其气魄之宏大,声势之雄壮,可与苏东坡一论高低。
《凤栖梧》柳永词作: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这首词写的虽仍不外是伤春怀远之情,但新颖真挚,动人心魄。上片写“伫倚危楼”眺望远方,盼望离人归来时内心的思潮翻滚。下片风格一变,既是凭楼远眺时情绪逐渐郁积到一定程度的自然喷发,也是接受民间词影响的结果。结尾两句直抒胸臆,率直而火爆。
《夜半乐》柳永词作:冻云黯淡天气,扁舟一叶,乘兴离江渚。渡万壑千岩,越溪深处。怒涛渐息,樵风乍起,更闻商旅相呼。片帆高举,泛画鹊、翩翩过南浦。望中酒旆闪闪,一簇烟村,数行霜树。
残日下,渔人鸣榔旧去。败荷零落,衰杨淹映,岸边两两三三,浣纱游女。避行客、含羞笑相语。到此因念,绣阁轻抛,浪萍难驻。叹后约丁宁竞何据?惨离怀,空恨岁晚归期阻。凝泪眼、杏杏神京路。断鸿声远长天暮。
《夜半乐》描写羁旅漂泊的所历所见和自身的凄苦心境。词分三片。第一片写途中的经历。起笔写天气之恶劣,忽又出现“越溪深处”的清幽景象。词人借浏览沿途风光来排遣愁苦意绪。于是,画面逐渐走向欢闹:“商旅相呼”。第二片写途中之所见。先勾勒远景:“酒旆闪闪,一簇烟村,数行霜树”;再涂抹近景:渔人鸣榔、游女浣纱、败荷零落。第三片写去国离乡的感叹。词人见此种种景物牵引出更多的感伤意绪。结尾又缘情入景,以景结情。鹤冲天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
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这首词以通俗浅这、明白晓畅的语言,直接抒发词人科举失意后的满腹牢骚。因柳永将“风流事”、“浅斟低唱”都抬举到科举功名之上,因此得罪皇帝而招致今一仕途上的无限麻烦。
《桂枝香》王安石词作: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归帆去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念往昔,繁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千古凭高,对此漫嗟荣辱。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
作者王安石(1021~1086),字介甫,临川(今江西抚州)人。仁宗庆历二年(1042)进士,神宗朝曾为参知政事,实行变法。前后两度为相,封荆国公。熙宁九年(1076)罢相后退居金陵,号半山老人,死后谥“文”,追封舒王。王安石在文学艺术方面相当有造诣,他的诗文在当时独有一席之地,雄踞一代。
王安石并不以词闻名,但是这首词却名高一时,苏东坡见到这首词之后,惊叹道:“此老真野狐精。”足见王安石这首词的优点。这首词上片写金陵壮丽的景色。金陵乃是六朝金粉之地,龙盘虎踞之区。作者抓住秋日里的金陵特色,写澄江、写翠峰、写征帆去棹,写彩舟,写酒旗,字字逼真,夕阳斜下,此处风光,生气勃勃,静中含动,动里藏静。可使读者登高眺远,虽未至金陵而身已在其中了。秋空辽阔,千里长江蜿蜒东去,连绵翠嶂矗立如箭,一切都历历在目。触景生情,念今怀古,则势所不免而情境使然。词下片承上片之境,怀古伤今。
想当年的陈后主淫奢麋侈,张丽华新歌嘹亮、韩擒虎气焰高涨,景阳一井,辱尽家门,而此类事情都以随长江流水滚滚东去,只剩那衰草寒烟凝碧凝绿。结尾三句寓意深刻的历史教训于典型事例之中,以微见著,冷峭警拔,隔水寒沙,一曲《后庭花》,便荡尽了亡国遗恨。事境相敌,不失为做家老手。
《千秋岁》张先词作:数声,又报芳菲歇。惜春更选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永丰柳,无人尽日花飞雪。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作者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人。宋仁宗天圣八年(1030)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乡里,卒年八十九。其词与柳永齐名,尤以善用“影”著名,被人称为“张三影”。有《张子野词》。
本词上片沉痛地回顾爱情遭到破坏的情景,但无一语明说,完全运用景物描写来烘托、暗示,如“雨轻风色暴”、“又报芳菲歇”等,让读者自己去寻觅、领会。“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是上阕最为重要而又精彩的两句。它表面上是写景物,其实是语意双关,说的是爱情不幸遭到了破坏。“无人尽日花飞雪”表面上写杨花,实写词人的愁。
下片写主人公对爱情的坚贞和对不幸爱情的反抗。“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丝”与“思”谐音。在这个情网里,他们是通过千万个结,把彼此紧紧地拴在一起的,比喻二人情深义重,心心相印。这是全词情感表达的高峰。结尾二句,虚实结合。情思未了,不觉春宵已过,这时东方未白,残月犹明。如此作结,可谓恰到好处。
这首词语言流畅自然、抒情细腻丰富、风格清旷高逸,是一首抒情佳作。
《一丛花》张先词作:伤高怀远几时穷?无物似情浓。离愁正引千丝乱,更东陌、飞絮。嘶骑渐遥,征尘不断,何处认郎踪?双鸳池沼水溶溶,南北小桡通。梯横画阕黄昏后,又还是、斜月帘栊。沉恨细思,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
这是一首描写春日伤高怀远、抒发离愁别恨的词。上片一句“伤离怀远几时穷?无物似情浓”抒发了对离愁别恨的无限感慨,为整首词定下了悲凉的基调。将离愁含入眼前之景,一句“离愁正引千丝乱,更东陌、飞絮濛濛”使词人的离愁形象的展示在读者面前,引起读者对这繁乱无形愁绪的共鸣。“征坐不断,何处认郎踪”承上启下,由眼前之景转入主人公对自身命运的沉思,但无一语明说,完全运用烘托、暗示,如“双鸳池沼水溶溶”、“斜月帘栊”等,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最后一句以重笔收束绾结、意深语新。词人因此被称为“桃杏嫁东风郎中”。
《天仙子》张先词作: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送春春去几时回?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这首词写的是伤春自伤之情。词人通过直接抒情与客观景物的描写,把这种感情表达得细腻传神。上片写伤春之情。持酒听歌,《水调》悲怨,难怪词人“午醉醒来愁未醒”了。“几时回”问的不仅仅是春天,还是在向自己的青春发问。当词人临镜自照,便痛感年华永逝,于是便产生了往事成空、后期难凭的感叹。下片写景,通过景物来烘托词人伤春亦复自伤的心情。“云破月来花弄影”,是千古传诵的名句。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着一‘弄’字而境界全出矣。”但是,读者之所以欣赏这一名句,还在于句中有一“影”字。对此,词人禁不住想到,连即将凋谢的残花,面对春去的现实,还要弄影自怜,这不更加引起词人对春天的留恋,对生活的热爱么?
《木兰花》张先词作:龙头舴艋吴儿竞,笋柱秋千游女并。芳洲拾翠暮忘归,秀野踏青来不定。行云去后遥山暝,已放笙歌池院静。中庭月色正清明,无数杨花过无影。
这首词以生动的笔触描绘了吴兴一带寒食前后的风俗习惯,抒写了词人细腻的感受。上片写阳光明媚季节里青年男女游春时的热闹,勾勒出赛龙舟、荡秋千、采百草和踏青等四个画面。下片着意刻画月色清明、池塘深院的幽静风光。初看来,这首词上下片之间似乎不相衔接,但仔细玩味,上片下片,细针密线,结体谨严。换头承前启后,续写寒食之夜。煞尾二句,暗用唐韩愈《寒食》诗意,题中“寒食”二字贯串全篇。看起来,词人虽然把游春的场面描绘得丰富而又热闹,但更加神往的却是后者。因此,上片是陪衬,下片是主体,以动衬静,以热闹衬幽寂。“无数杨花过无影”一句不仅表现出词人观察的细腻,同时,也是词中传神之笔,它无疑是词人锐意追求的审美享受与美的境界。
《青门引》张先词作:还轻冷,风雨晚来方定。寂寞近清明,残花中酒,又是去年病。楼头画角风吹醒,入夜重门静。那堪更被明月,隔墙送过秋千影。
这是一首伤春怀人之作,用笔曲折而又含蓄。词人善于从气候的冷暖、风云的变幻来反映人的内心活动。例如,用乍暖还寒来烘托心绪不宁;用花残人醉、年复一年来形容怀人的强烈而又持久;本来醉意被角声惊醒,却只说“隔墙送过秋千影”。可见,这首词在构思上、表现手法上都较新颖别致,耐人咀嚼。黄了翁在《蓼园词选》中说:“角声而日‘风吹醒’,‘醒’字极尖刻。”又说:“末句那堪送影,真是描神之笔。”
《浣溪沙》晏殊词作: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池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作者晏殊(991~1055),字同叔,临川(今江西抚州市)人。七岁能文,景德二年(1005)以神童召试,赐同进士出身,累擢知制诰、翰林学士。仁宗庆历间,官至集贤殿大学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词风承南唐,受冯延巳影响颇深。有《珠玉词》,收词130多首,在宋初词坛上是地位重要的一家。
这首词抒发了词人对光阴流逝的伤感和对春天消失的惋惜之情。上片写对酒听歌,触发对往事的追忆,眼前西下的夕阳,又引发对岁月流逝,一去不返的喟叹。下片写花的凋落,春的消逝,时光的流逝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虽惋惜却无济于事,所以说“无可奈何”,承接上句“夕阳西下”。然而在这暮春的天气里,词人所感受到的并不只是无可奈何的消逝,那翩翩归来的燕子还是令人欣慰的,这一句回应上文“几时回”。在惋惜与欣慰的交织中,透露出生活的哲理:虽然无法阻止美好事物的消逝,但在消逝的同时仍会有美好事物的再现,生活不会因美好事物的消逝而变得一片虚无。只不过这种再现只是“似曾相识”罢了,因此,在有所慰藉的同时又不觉产生一丝惆怅。全词抓住眼前景物所引起的怅惘,运用淡雅自然的语言和工巧含蓄的手法,抒发了一个宝贵仕人的闲愁,创造了情致闲雅的意境。
《踏莎行》晏殊词作:小径红稀,芳郊绿遍,高台树色阴阴见。春风不解禁杨花,乱扑行人面。翠叶藏莺,朱帘隔燕,炉香静逐游丝转。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
这是一首抒发内心愁思的词。上片写暮春景色,景中含情使人隐觉一丝淡淡愁思,但未说一个“愁”字,将愁情放入景中,用景来烘托、暗示愁情。下片写翠叶藏莺,朱帘隔燕,写静香游丝,写斜阳深院,完全是为描写内心深处的愁怨作铺垫,起到了一种静寂中愁思更加深远的烘托作用。
全词语言清丽幽雅,但不雕凿,神情俱得,精微有致。如“翠叶藏莺,朱帘隔燕”二句,寓动于静;“炉香静逐游丝转”一句,动中更觉寂静,在这一派寂静中,透现出幽淡的愁思和哀情来;而“斜阳”一句,如同前首“斜阳只送平波远”一样,传神地描写了主人公深怀不露的怨愁。
《山亭柳》晏殊词作:家住西秦,赌博艺随身。花柳上,斗尖新。隅学念奴声调,有时高遏行云。蜀锦缠头无数,不负辛勤。数年来往咸京道,残杯冷炙谩销魂。衷肠事,托何人?若有知音见采,不辞遍唱《阳春》。一曲当筵落泪,重掩罗巾。
这首词写歌女悲惨的一生,前后呈鲜明对比,反差极大。上片通过三个方面写歌女年轻时红得发紫的盛况。一是自幼便学得一身好技艺;二是在歌唱与演奏方面不断有自己的独创与革新;三是声名大振,红极一时,收入可观。下片则写歌妓的景况一落千丈。由于年老色衰,听众锐减,为口仍往来奔波,而得到的却只是“残杯冷炙”的凄凉境遇。她孤身一人,难觅“知音”,每当忆起当年,思虑今后,便止不住“当筵落泪”。词人对这位歌女寄寓了深切的同情,其中恐怕夹杂着的是自我的身世感伤。这是一首带有叙事性的作品,声情激越,感慨悲凉,可以说是晏殊《珠玉词》中的别调。
《破阵子》张先词作: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 “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这首词抓住少女斗草获胜后的一个镜头,反映出她们充满青春活力的精神面貌。笔触生动,格调轻灵。开篇点明季节特色。“燕子来时”与“梨花落后”,一紫一白,一动一静,相映成趣。有此二句,“新社”与“清明”这两个抽象的季节名称也都具有丰富的内容和鲜明的形象性了。此时,闺中妇女盛行斗草、踏青与荡秋千的游戏。三、四句承此再作发挥,把清明节时的风光描画得有声有色。下片人物开始出场。但这只是一种虚出,因为观众并未见到人物本身,而是少女的笑声最先传入耳际。这笑声划破了春天田野的寂静,压倒了黄鹂的鸣啭,温馨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结二句刻画出少女天真无邪的活泼情态。点睛破壁,全篇皆活。
《念奴娇·过洞庭》张孝祥词作: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界琼田三万顷,著我偏舟一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应念岭表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短鬓萧疏襟袖冷,稳泛沧溟空阔。尽吸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叩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作者张孝祥(1132~1169),字安国,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人。宋高宗绍兴二十四年(1154)进士。曾因赞助张浚北伐,被劾落职。晚年因病退居芜湖。张孝祥生于南宋前期,面对外族入侵,山河破碎,将爱国感情寓托于词。词风以雄放清逸为主,追踪苏轼。亦不乏婉丽之作。有《于湖词》。
这首词写于作者被罢北归途中。词人经过洞庭湖,被景色的壮丽开阔所吸引,同时也借此表明心志。
此词上片以写景为主,下片以抒情为主。中秋时节,洞庭湖风平浪静,万顷波涛宛如玉镜琼田,与天上银河共同分映着明月清辉。于是作者对此情景,不禁感叹自己操履高洁而多年来不为世俗所察,徒使忠信见谤,只有眼前这秋月孤光或能洞鉴。但作者并未悲观,他感到眼前天地空阔,气象清泠,适足以驰荡心志,于是他豪饮湖上,发为奇想,欲以江水为酒浆,北斗为酒杯,天地万象为宾客,表现出神游天地驱遣造化的惊人意度和豪逸情致,去追求那摆落尘心、物我两忘的超然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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