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美人盂,老爷说他要纳我为妾室,可后来他却命丧黄泉
2024-06-15 来源:旧番剧

我来李府已经几年了。
是老爷李文的丫鬟美人盂。
美人盂是什么呢?
美人盂是每天蹲在房间当主人吐痰时,双手拱起呈碗状,立于额头。
不同于死气沉沉的物件,美人盂是活的痰盂。
今日老爷同几个友人家中小酌,我奉命一旁伺候。
许是眉目低垂,亦或许是别的缘由。
客人让我抬起头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都说我好颜色。
直叹老爷好福气。
老爷平常并不会正眼瞧我,因为他有三妻六妾。
莺莺燕燕绕他身。
老爷欣喜若狂,格外有面子。
当场要纳我为妾。
我是被我娘做主卖给人牙子的,阿弟看到小伙伴都有纸鸢,心生羡慕。
将我换了三两银子。
够买很多纸鸢。
我娘对我早就不满,或许是因为我饿成皮包骨倒在青楼外,被一个和我同龄的女子喂了几口粥。让她因她咒骂的青楼卖笑的贱妇接济,被人耻笑。
也可能是因为她让我不要把筷子那得那么高,说如果拿得太高会远嫁,到时候没有娘家人撑腰。
我没有听从她的。
我知道,她是害怕我拿得太高和阿弟抢菜吃。
3
清晨的第一桶水是柳姨娘送的。
浇了我全身。
「贱人,趁着我不在,敢勾引老爷!」
柳姨娘眉间戾色闪现,漂亮的脸蛋有些狰狞。
一旁的红儿趾高气扬。
她倒是会站队,知道平时给我使了不少跘子,给自己找靠山了。
她道:「姨娘,要是不把苏影除了,奴婢怕您的地位不保啊。」
柳姨娘咬牙切齿:「是啊,瞧这脸蛋,多水嫩啊。」
红儿乘胜追击:「不如神不知鬼不觉杀了她!」
我笑了,红儿太着急,她得罪过我太多次,知道我容不得她,只要我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她的日子定不会好过。
果然,本就怒气冲冲的柳姨娘直接甩了她一耳光:
「你个贱婢还敢教我做事!」
柳姨娘的贴身丫鬟立马上前拿起她的手吹了起来,瞪我好几眼:「姨娘别气坏了身子。」
红儿雄赳赳的气势瞬间掉一半。
她跪在地上:「姨娘恕罪。」
柳姨娘手握住丫鬟的手,拂袖而去:「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守着她,不准她去换衣裳。」
红儿大喜。
柳姨娘一离开,红儿立马将窗户支起来。
「真冲的味啊,开个窗散散。」
晨风带着冷气,一吹便深入骨髓。
我蜷缩片刻:「我们都是同一批入府丫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
她冷笑:「我不比你差,为什么嬷嬷只看得见你?」
我愕然:「你该知道,她培养我是去做什么。」
「所以我该感谢你?高高在上的模样真让人恶心。」
她怨语不断。
多说无益,保命为上。
门外传来声音。
「红儿,姨娘让你回去。」
大概是许久未喝水的缘故,喉咙有些痒。
「算你走运。」
她快步离去。
4
远树接天,霞光明灭。
书房内。
老爷正在批复文件。
我立于一侧,数几年如一日工作,手腿早已麻木。
看着他嘴角蠕动,酝酿着。
我正要挪上前。
「老爷,妾身给您做了绿豆汤,您快尝尝,仔细眼睛熬坏了。」
柳姨娘拿着食盒,温婉贤淑。
「爹爹,钰儿好想您!」
五岁的二公子李钰一下子扑进老爷怀中。
老爷笑得满脸褶子:「你个小泼猴!」
柳姨娘看到我,拿着帕子往老爷身上摆动,含酸拈醋道。
「哟,这不是阿影妹妹嘛,果然贴心。
「老爷,您得快点将妹妹纳进门,否则真是要伤妹妹的心啊。」
没料到老爷突然脸色大变:
「快快闭嘴,若是让御史台的人听到了,定要参我一本。」
原来当初皇上还是皇子时,被夺嫡的其他皇子追杀,眼见就要追上,府中一个侍妾为了减轻皇上负重,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公主离开了皇上的队伍,不用照顾还在月子中的侍妾和襁褓婴儿,自然神速,不久就摆脱追兵,而皇上突出重围,荣登大统。
本来应立刻给侍妾和公主殊荣。
只是皇上刚登基,内要排除异己,外要安定国民。
诸事繁杂,皇上将此事忘之脑后。
直到几日前,皇上吃了一道菜,原是做皇子时在封地时常吃的,是那侍妾的拿手菜。
一下子就想起侍妾母女两。
便下令掘地三尺还是怎么地都要将两人找回来。
「皇上为此事忧心不已,若是在这时候纳妾,被有心人大做文章,只怕老夫的乌纱帽不保!」
闻言,柳姨娘眼睛都亮了,她挑衅看了我一眼。
「看来这丫头福薄,不能伺候老爷。
「老爷,今晚去妾身院里呗,妾身时刻恭候老爷!」
说完,两人眉目传情,一点也不避讳着一旁的少爷。
老爷扫过她全身,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
今日刘姨娘穿了一身烟绿的纱衣,称得她曼妙的腰肢格外动人。
达到目的,一连回到柳院,都是她得意之色,连连说她才是老爷最爱的人。
5
虽说老爷怕被人参一本,可好歹他是一家主君,面子得要,说话也得一言九鼎。
于是便随便寻了个由头,美人盂也不让我做了,打发我去后院和府里的婆婆们一起洗衣裳。
反正都不是轻松活。
偶尔还来一两个黑衣人想杀我,我搞不懂我威胁到谁了?
就这样熬过寒冬腊月。
阳春三月姗姗来迟。
好事也接踵而来。
举国上下一片欢愉:
公主找到了!
听说是太子的幕僚立了大功劳。
不过可怜这等荣耀,公主亲娘却已不在人世。
皇上伤心欲绝,对公主宠爱异常,放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然而外面热闹非凡,李府却兵荒马乱。
大公子李琪不慎落水,本就身子孱弱更是雪上加霜。
府中气氛犹如埋了地雷,每个人心头一片恐惧,就怕一不小心惹夫人气恼,届时脑袋搬家。
所以给夫人院中送清洗衣裳的事就这样落在我头上。
谁叫我资历浅薄,又是被老爷厌弃的人。
「啪」
「你个贱婢,眼睛是瞎的吗?」
因为低着头,撞洒了大少爷要吃的药。
端药的丫鬟怒不可遏,运势要打我。
「都在嚷嚷些什么?既然药洒了,就重新去熬一碗。」
疲惫的声音传来,像是沉迷在一片无尽的灰色中,女人眼神暗淡无光,容色失去光彩。
丫鬟应声而去。
是夫人。
「夫人,咱们苦于没有证据啊。」
扶着她的丫鬟无奈地叹了口气。
夫人脸色铁青,双手忍不住发抖:「可怜我的琪儿!那个女人,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望着两人的脚步,我亦步亦趋。
6
令人困倦的春季被灼热的夏风拂去。
蝉鸣不断。
自从大公子落水后,夫人整日整宿照顾,身子也憔悴起来。
这偌大一个李府,都是由柳姨娘打点上下。
这不,这几日,天气闷热得很,一点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像是被凝住了。
柳姨娘便让人抬了冰盆去荷花亭,说是要解解暑气。
请老爷夫人过去一同消暑。
我抱着热水壶伺候一旁。
两相热意都往我身上扑,衣衫都快浸湿。
柳姨娘说我身体太娇弱了,这样晒晒更健康。
我无权无势一丫头,自是敢怒不敢言。
看着老爷不妙的神色,柳姨娘扭着腰腻腻道:
「老爷,今天妾身给老爷您展示个新鲜物什。」
她招了招手,几个丫鬟依次有序端着东西上来。
是些灰白色的粉末,还有热水,冷水。
「东坡居士曾说‘蔗浆酪粉金盆冷’,可以消暑。」
柳姨娘将灰白颗粒倒在荷叶上,再加入冷水,使劲搅动,很快又加入热水。
就形成黏黏糊糊的模样。
又吩咐丫鬟装进盘子里,放进冰盆里。
老爷是书生,最是喜欢文艺范。
听到柳姨娘提起苏东坡的词,他顿时兴趣大起。
「老爷,快来尝尝!」
冰镇好的莲子羹加入各种碎碎的五谷,看起来让人胃口大发。
柳姨娘更是柔柔地喂老爷。
郎情妾意,眉目传情。
几勺羹液下肚。
「砰!」
是盘子碎了。
柳姨娘脸色微变:「竹君,你怎么回事?」
「求老爷恕罪,奴婢没拿稳。」
好好的兴致差点被一个丫鬟破坏,老爷脸上露出一丝不虞的神色。
柳姨娘一向察言观色,急忙道:「老爷,竹君怕是中暑了,她照顾妾身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爷就宽宏大量饶过她吧。」
7
老爷正眼说话,突然,脱力倒在地上。
嘴角汩汩血流不止。
柳姨娘瞬间吓得脸色苍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老爷,您怎么了?府医,快传府医!」
夫人率先反应过来,小跑着来到两人面前,扶起老爷。
一时间,人群慌乱。
府医就在府里,来得速度极快。
「刘府医,快快给老爷把脉!」
夫人眉头久久未能舒展,声音有些发抖。
「老爷这是中了鹤顶红!」
府医额头汗水直流。
「有人要害我,夫人,快报官!」
意识还很强的老爷怒目圆睁。
一向忠心老爷的家丁拔腿就去。
夫人道:「刘府医,请竭力救治老爷!」
说完,转头望向柳姨娘:「妹妹,这好端端的,怎会出现鹤顶红?」
柳姨娘脚步踉跄,身体发软,她道:「我也不知道…」
「夫人,不好了,老爷…老爷中毒颇深,回天乏力了。」
府医哆哆嗦嗦,生怕被怪罪。
「啊,老爷…」
柳姨娘大哭。
就在这时,大理寺听说朝廷命官出事,马不停蹄赶到李府。
8
「是贵府姨娘主持荷叶上做莲子羹?」
一一询问。
「是,妾身听府里丫鬟说永城一带十分火热,想到天热老爷食欲不振,便想着冰镇后给他解暑,没想到…」
此刻柳姨娘梨花一枝春带雨,我见犹怜。
「你胡说,明明是你害了老爷!」
夫人崩溃不已。
柳姨娘辩驳:「妾身怎会害老爷,府里的人都知道妾身最恨别人抢走老爷,平常但凡敢近老爷身的,妾身都会给她们血的教训。
「况且妾身这样做,不异于自投罗网。」
不在意柳姨娘的反驳,夫人继续道:
「那是因为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拿着老爷赏的月银养汉子!」
我们这些出现在现场的丫鬟家丁,都有可能是杀人凶手,被安放在一侧,听候差遣。
听着这样劲爆的消息,一个个虽然都低着头,但是耳朵越像兔子那样竖了起来。
柳姨娘愣了一秒:「夫人,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污蔑妾身?」
夫人却不理会她了。
只是拜托大理寺的人:「大人,那边上第一个侍女,叫竹君的,是个男人,不信你们搜搜看。」
竹君大惊,道:「夫人,奴婢以后还要嫁人,怎么还能见人,奴婢不活了。」
她朝着柱头撞去。
然而大理寺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三下五除二就扣住了她。
拉扯当中,竹君耳旁赫然出现一块肤色的皮子。
见露馅,他也不装了,使出浑身解数挣脱束缚。
只是无济于事。
人群惊呼震撼。
柳姨娘眼见事情败露,瘫倒在地。
而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找人。
我冷笑,红儿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怎会来帮她。
「贱人!枉费我待你如此之好,你却伙同奸夫害死我,我要你偿命!」
突然,死去老爷的声音回荡在亭子里,久久未散。
众人都吓得一个激灵:老爷诈尸了?
声音还在继续,即使阳光普照,心里不免阴森可怕。
「贱人!若不是当日我救你于水火之中,你早就死了,如今,你却背叛我!」
柳姨娘刚才强撑着身子,此刻却再也克制不住害怕。
「老爷,妾身错了,不要来杀我啊…妾身错了…」
那些陈年往事,是她和老爷之间独特的记忆,是为别人不所知的。
可是她却不知道,这只是男人哄人的小把戏,实则早就人尽皆知,独独瞒
了她而已。
柳姨娘因为不守妇道,伙同奸夫毒害家主,连同奸夫受「俱五刑」。
所谓「五刑」,即把砍头、刖、割手、挖眼,割耳和一,即“大卸八块”,把人杀死以后,才把人的头、手脚剁下来,再把躯干剁成三块。
9
「你做得很好。」
夫人执起桌岸上的一盏茶,轻呷了一口,不缓不疾道。
「只是你怎么知道柳姨娘要毒害老爷?又将她收买我院中丫鬟指控我的消息告知?」
自然是当日她推大少爷下水时知道的,两人或许是觉得地处偏袒,人少有来往,便毫无顾忌。只是却不知道我因为被她罚去捡芝麻,指尖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加上又要浣洗衣物,指尖都破得似花开那般,只得寻些草药缓解疼痛,不巧碰上了。
这世间,谁因谁果孰是孰非,不过都是一场你我都难以分说的唏嘘罢了。
我如实相告。
「倒是辛苦你了。
「等老爷丧事一过,便如你所愿,送你出府。」
夫人颔首,不再追问老爷「诈尸」的一幕,就像她知道书生多是负心人,所以知晓柳姨娘的计谋时不加以制止,甚至顺水推舟。
当初夫人用绣花针绣帕子卖银子给老爷进京筹路费,筹笔墨纸砚,也在老爷到京城后用绣花针给他绣了打点上下的前程,只是老爷变了,曾经海誓山盟的他想娶大官的女儿,
但大官女儿知道他有糟糠之妻,心地善良,即使喜欢,也没有破坏他们,老爷却觉得是是夫人说了什么让大官的女儿知道,记恨上了夫人,挡了他的前途似锦。
那时夫人正怀着身孕,被老爷下了毒,导致儿子孱弱。
「即使我知道林钰不是他儿子,所以我也没拆穿。
「我要让他这偌大的家业,拱手让人。
「我要让他苦心孤诣的一切,都是为别人做嫁妆!」
夫人朦胧的双眼里,一丝淡淡的水雾划过。
我低下头:「稚子无辜,夫人大善。」
10
老爷吊唁灵堂上,我等来想见的人。
「贤弟,你怎么……」
是老爷的友人,光禄大夫黄大人。
夫人劝道:「黄大人切勿悲伤过度,来人,扶大人下去喝盏茶。」
我立刻上前,扶着他往外走。
「怎么还不到地方?」
走了许久,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黄大人,好久不见。」
我抬起头,目光灼灼。
他不假思索:「你是那个美人盂。」
我笑道:「我也可以是公主。」
他大惊,回顾左右:「你放肆!朝慧公主正在公主府,岂是你等下人可以随意攀扯的?」
我道:「毕竟我和公主长得相似,谁知道会不会是弄错了。」
黄大人目色渗着寒意:「大胆贱婢,竟敢偷听主人说话,按律当斩!」
我粲然一笑:「此刻众人皆在前厅各司其职,我要是杀了你,恐怕也没人知道吧?」
他不屑:「区区女子,我还不放在眼里。」
只是刚说完,就浑身无劲瘫软在地。
「软骨散好闻嘛大人。」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我立刻往他嘴里塞了一粒黑色药丸。
黄大人心慌不已:「贱人,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让人听话的五毒散而已。」
一听这话,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寒战,神情呆滞。
所谓五毒散,是用金叶菊,黑心莲,沾染了瘴气的桃花,苗疆寒碧潭的紫藤,再加金蚕蛊炼制的毒药,若不及时吃下解药,中毒者将会全身溃烂而死。
有了这个筹码,后面诸事皆是水到渠成。
11
夜凉如水,四野沉寂,寒虫唧唧。
我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那日我偶然听到老爷和黄大人两人把酒言欢。
谈起太子幕僚将公主寻回一事。
皇上寻回公主,在宫中大摆宴席。
众官都面见公主,黄大人觉得公主十分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但始终回想不得。
当来李府做客时,见到美人盂的我一下子思绪清晰。
谈起公主被找回的特征:是左手手腕上的一个疤痕和侍妾八分相似的模样。
不过两人都没当回事,世间相似的人大有人在,况且若是弄巧成拙,只怕更是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没人知道,我的左手手腕也有一个疤痕,自我记事以来一直伴随着我。
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在我脑中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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