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工半读艰辛考上研究生,母亲陪伴求学路,跟我一起睡在宿舍
2024-09-29 来源:旧番剧
半工半读终于考上研究生后。
母亲一定要跟我一起睡在研究生宿舍。
她大包小包进入宿舍。
而原因只是不想麻烦我的两个哥哥。
1.
「若楠,我可就你一个女儿了,你不管我谁管我?」母亲的皱纹挤在一起,面露难色地看着我。
「你不是还有两个宝贝儿子吗?」我看着她,她这话说的,仿佛只有我一个女儿一般。
「反正你住宿舍这么便宜,我们俩一起挤挤怎么了?」
「这是宿舍,大家的公共空间,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
母亲爱打麻将,将家中唯一的房子输了出去,父亲被气得住院,现在都还没有醒来。
我心中积攒着怨气。
这股怨气来源于母亲的偏心。我是家中最小的妹妹,上头有俩哥哥。
我自初中起,就开始打零工,那会儿我总是夹着一件破袄和父亲站在街头叫卖。
父亲是卖小吃的,他推着小吃车养活了我们一大家子。
母亲看不惯我,于是每次爸爸出摊时,我都跟在爸爸的身后。
大哥比我大四岁,二哥比我大三岁。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俩的生活水准与我相比,就像二战后的鹰酱与兔子。
大哥当年高考落榜,父母俩费劲心思,走了多处关系,才花了一大笔钱将他送进了一个摸鱼单位。
二哥成绩不错,但他偏要学那些个富家子弟出国镀金,口口声声:「人就要多见见世面。」
人要多见世面这件事是无可厚非的,但注定有人要为了他们的选择付出代价。
毫无疑问,我就是那个牺牲品。
我打过许多份工,当时,我为了从流浪狗口中抢出一个塑料瓶,能和它上演一场极速追逐。
我赚的每一分钱,最终都落入了妈妈的口袋里。
她拿到钱,总是笑嘻嘻地看着我,然后夸我厉害,让我继续加油。
后来我发现,只有我将皱巴巴的血汗钱放在她的手上的时候,她才会对我展开笑颜。
我赚的虽然不多,却成为了她打麻将的本钱,她曾和她的麻友说过,拿我的钱打麻将输了一点都不心疼。
在我高三毕业之后,她就反对爸爸给我生活费,虽然在此之前,她也从未给过我一分零花钱。
于是大学时,爸爸除了给妈妈和以前相同数目的家用以外,还咬牙省出了我一部分的生活费。他努力地维持着家里的表面和谐,却没想到,妈妈打麻将的数额越来越大,最后竟把房子也赔了进去。
我真的是她亲生的么?我经常这么问自己。
此刻,看着苍老的母亲,我只有将她赶出去的念头。
但是她却突然抹了抹眼泪:「若楠,我可只能靠你了,你大哥他工作忙,二哥刚回国也还不稳定,还好你争气,考上了研究生。」
她哭得动容,却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劝我少读点书,早点出去打工。
2.
最终母亲还真在我宿舍住了下来。
我和室友经常在实验室或者导师办公室,只有晚上睡觉那会儿才会回到宿舍。
母亲睡得很早,室友们看了看我,表示理解,于是各回各床。
宿舍的小床很难容纳两个人的身躯。
我睡在外边,每晚都将自己的身子吊了半边在床外。
她白天没人说话憋得慌,于是到了夜里,就打开了话匣子。
她孜孜不倦地跟我诉说着爸爸的工资多么多么低,她持家多么困难,没想到到了晚年竟然还落得个居无定所的下场。
此刻的她完全忘了,到底是谁害得她居无定所。
她音量不小,室友纷纷向我提出意见。
我正想着如何处理,没想到没过几天,母亲却先受不了了。
「若楠,这宿舍实在是太闷了,平常也没个人陪我说说话。而且你宿舍这个床也太小了,睡不舒服。」
「……那你想怎么样?」
「你要不在外面帮我租个房子吧,便宜点的就行。」
「便宜点的我也没钱。」
「你就别骗我了,我都听别人说了,研究生是有补贴的!你们学校一个月补贴你 1800 呢。」
「我难道不要吃饭吗?」
「你以前不都是半工半读的吗?再找一份工不就行了?」
「......不可能,给补贴就是因为课业压力太重了,我根本没有其他时间去打工。」
「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母亲甩手,气哄哄地看着我。
「你那俩儿子想让你好过,你怎么不去找他们啊!」我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母亲顿时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往后退了几步。
同屋的室友一个来劝我,另外俩跑去安慰母亲。
我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你想住哪里?」
「随便......我觉得你大哥单位附近的房子就不错啊,而且不太贵。」
「一个月多少?」
「两千左右。」
「包括水电费吗?」
「不包括......但是现在租房子就是这个价格的......」
「大哥的单位不在一线城市,也不在市中心,两千一个月没包括水电费是不是有点贵了?」
「现在租房子就是这样的。你一个月给我 2500 吧?我自己解决房子的问题,吃喝就不找你拿了。」
我气笑,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眼中闪烁着希望的老人。
「你真当我钱是大风刮来的。」
「你一个月不是有补贴 1800 吗?你住宿舍又不怎么花钱。你再随便打份工不就好了?」
她见我没有答应,立马坐地哭嚎了起来。
「怪不得大家都说生女儿没用!我现在果真是体会到了!」
「......」
「真是可怜我孤家寡人......生了个白眼狼啊!」
「好,一个月给你 2500,以后别再来找我。」
得到令她满意的答复之后,她心满意足地收拾着行李,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宿舍。
没过多会,她就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完毕,临了还不忘顺了我室友一瓶洗发水。
我带着歉意看向室友,然后赔了她一瓶新的。
3.
搬出去后,她就没再和我联系过。
我难得清净,挤出细碎的时间打零工。但没过几天,我就接到了大哥的电话。
「若楠,你能不能把妈领走?」
「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把妈领走啊,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看在你是学生的份上,爸的医药费我们都没让你掏,你现在连妈都不想管了?」
「爸不是有医保么?」
「......那你也得对妈负责。」
「我不是给妈钱租房子了么?以后没什么事不要打我电话。」
「你来把妈接走吧。」
大哥不等我回答,直接将电话挂断,然后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如果你不来接妈,我就找人去你学校闹。」
「......」
他给我发了一个定位,我随着定位找去。
母亲坐在路旁。
「坐路边干嘛?」
「你来接我?」
「我来问你钱花哪里去了?」
「花到租房子上了。」
「......?」
我上楼,用母亲给的钥匙打开门,看见大哥光着膀子在客厅走来走去。
「这是妈租的房子,你凭什么赶她走?」
「就凭她把原来的房子输掉了,要是她没把房子输了,我至于没地儿睡?」大哥表情阴翳,母亲看着他这表情,不自觉往我身后缩了缩。
她扯了扯我的衣角。
「要不我还是回你宿舍睡吧?」
我气笑,终于明白了她绕了一大圈弯子的目的。
「您绕了那么大一圈子,就是为了让我出钱给大哥租房子是么?」我质问着母亲,她支支吾吾。
大哥看上去很不爽,他也许有一秒钟的理亏,但下一秒又开始指责我没分摊父亲的医药费。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爸爸的住院的钱大部分都是用他自己的医保还有积蓄。」
「他的积蓄不就是我的吗?我是家里最大的儿子,要是搁以前,爸爸的钱不都应该全部归我?」他理所当然地说着。
「你有大哥的样子么?真当自己是太子了?」
我语气强硬:「这钱是我给妈的,你凭什么不让她在这边住?」
「哈哈,若楠啊若楠,妈自己也不想在这里住,好吗?」
大哥一脸得意的笑。
「她怎么会不想在这里住?在这里住至少她不会闷。」
「要不你自己问问她?」
我转头看向母亲,母亲缓缓开口:「我在你大哥这里住,他平常上班也没空理我。我在他这里也是给他添麻烦。」
「......」
我气得浑身发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出租屋。母亲在我后面一直喊着我的名字。
离开后,脑海里一直是小时候母亲对我的种种。
印象最深的是七岁那年,她将我带到外婆家,不知跟外婆说了些什么,只听外婆喃喃着:「真是作孽噢,作孽啊。」
外婆家的后山里有许多深不见底的巨沟,那天晚上,妈妈带我上了后山,伸手将我推入了巨沟里。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一脸冷漠。
听说,爸爸把我从沟里捞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半死不活。
爸爸焦急地将我送往医院检查,她却嘟囔着:「花这冤枉钱做什么。」
我看见,她的眼里没有愧疚,只有不甘。
那天,爸将妈妈狠狠骂了一顿,之后母亲才将弄死我的念头打消。
4.
二哥留学回国后进了一家国企,算是目前为止,我们家最有出息的人。
他很少回家,爸爸住院那次,他也只是浅浅地露了个面。
他似乎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他曾说过此生最难以启齿的就是有一个不堪的原生家庭。
可他忘了,这个令他觉得不堪的原生家庭,曾经砸锅卖铁也要送他出国深造。
我没让母亲继续住在我的宿舍,大哥一定会打电话给二哥。
我太了解大哥了,他太怕麻烦了。
母亲对于他来说可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既然我拒绝接收,他一定会想办法通知二哥。
二哥在大公司上班要面子,大哥可不要。
果然,那天,大哥直接将母亲放在二哥公司门口。他骂骂咧咧,引来不少人围观。
而二哥一脸铁青。这件事甚至上了当地的社会热点。
室友看到了推文,惊讶地跟我分享。
「若楠,这是不是你妈妈啊!你这哥哥是不是有点不负责?」
我看了眼室友的手机屏幕,文章标题写着几个大字:「惊!一男子竟将母亲放路边。」
「.......」
这件事如果不处理,肯定会影响到二哥的工作,但听说二哥不承认母亲的存在,并私底下给了大哥一笔钱让他将这件事处理干净。
我都能想象到大哥那小人得志的样子。也许狠狠地敲一笔钱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二哥的钱显然是有些效果的,至少接下来的一个月大哥都安安分分和母亲住在一起。
但很快,矛盾又出现了。
5.
我给母亲租的房子是公寓,水电费贵,三伏天热的厉害,空调几乎 24 小时没间断。
母亲给我打电话,说是要交水电费。
「若楠......你给我租的这房子的电费怎么这么贵?我和你大哥一个月竟然用了快 800 块钱。」
「你们空调开一整天,当然费电了。」
「可这么热的天怎么可能不开空调?你要让我和你大哥热死吗!」
「不是每个月都给你 2500 吗?」
「我原本是以为房租每个月交完了水电费不用自己给的......若楠你能不能再多给我 500 块?你总不能看着我交不起电费吧。要是房东给我们断电可怎么活?」
「大哥不是有工作吗?他的钱呢?」
「他早就被单位开除了......」
我握着手机,强忍着想要将电话挂掉的冲动。
心里不断提醒自己,电话那头是自己的母亲,才将怒火暂时压制了下来。
「他前段时间不是刚从二哥那里拿了一大笔钱?」
母亲支支吾吾,不用想就知道这笔钱怕是已经被大哥败光。
父亲求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摸鱼职位这么轻易就被他搞砸,更别说二哥给的那些钱。
「若楠......」母亲缓缓开口,用最慢最平和的语速说着最不要脸的话:「要不我还是去你宿舍住吧......我在你大哥这他看到我也烦。而且你大哥将来也是要找女朋友的,我在他这里住着也不方便。」
「......」
「交完房租后,我连买菜的钱都没有了。」
「......」
「若楠,你怎么不说话,你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嫌妈老了不想尽赡养的义务!老话说得果然没错,女儿都是赔钱货!」
「您还没到退休年龄就需要赡养了么?」我冷冷地开口。电话那头的母亲显然一愣。
「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没工作,你爸现在住院了你就开始逼我工作?」母亲很生气。
「我没逼你工作。」
「那你说我没到退休年龄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让我出去找工作吗?你是我的女儿,你不管我谁管我啊!你真要看着我饿死?你爸一住院你就开始无法无天?」
母亲越说越起劲,到了后期,甚至开始带着哭腔骂骂咧咧。
「我真是命苦,生了个白眼狼。」
「......妈,一个月给你 2500 真的是我的极限了。」
「你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隔壁家吴婶的女儿早早出去打工现在都给她妈买房了!我就让你帮我租个房而已!人家可没花家里钱!你当初要是听我的早点去打工多好!」
6.
吴婶的女儿年龄跟我差不多大,不过不一样的是,她女儿初中毕业之后就没有读书了,而是南下打工。
她拼搏了小十年终于攒下了第一笔钱,拿到这笔钱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吴婶买了房。
吴婶老公死得早。就留下这么一个女儿,两母女这些年过得艰辛,还好吴婶的女儿孝顺。
我妈越说越起劲,如果说一开始她对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之心,但从她听说了吴婶的事情开始,这点愧疚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我的不满。
「凭什么别人家的女儿会给自己妈妈买房,你就这么没良心?我只是找你要几百块钱的水电费而已!我算是白养你这么大!」
她如此理直气壮,我差点都要忘了家中的房子是被她打麻将输掉的了。
「就这一次,晚上不热就吹风扇。」我退了一步。
「风扇有什么用?你大哥和我都很怕热,就挺过最热的这两个月不就好了吗?你这两个月多打些给我吧。」
「......你说这话的意思,大哥这两个月都不打算出去找工作了吗?」
「工作哪里那么好找啊?你爸当时费了多大的劲才帮他找到的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以为现在钱那么好赚?」
「对啊,原来您知道钱不好赚啊。」
「你是女生,身高有那么高,长得又不难看,去哪里赚不到钱?再不济你去端盘子不行吗。」
7.
最终,我和母亲说好,这两个月多给她水电费。
听到想听的话后,她挂断了电话。
但我没想到,退让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那天,一向沉稳的二哥打电话给我,跟我说爸爸出事了。
「爸爸不是好好躺医院里吗!怎么会出车祸的?」
「原来的那个医院费用贵,所以你大哥私自申请将他转院。爸爸的存折在你大哥那里,你大哥负责给爸交费用。」
「......」
「我现在已经在医院了,爸他大出血,你过来匹配一下吧。」
「匹配什么?」
「匹配一下你的血能不能给爸用。」
「那你......」
「我不想匹配,献血需要调养太久,现在是我工作的非常时期。」二哥直接将电话挂断。
我到达医院的时候,大哥和母亲都没有在医院。
我听二哥说,转院的时候,他们甚至只是给爸爸租了个破破的面包车。
我突然晃过神:「不对啊,我记得近亲不是不能直接输血吗?」
二哥看着我:「你先验吧。」
我看着病床上被折腾得不轻的父亲,连忙跑去抽血验血。
等待的那几个小时,二哥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背。
我这时注意到二哥的眼底一片乌青,看起来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二哥,要是我的血爸爸用不了怎么办?」
「按理来说,大概率应该会匹配的。」
这时,送检查报告的护士走了出来。
「你这血型......」护士支支吾吾。
我看了报告,爸爸的血型是 AB 型,而我是 O 型。
AB 血型的父亲不可能生下 O 型血的我。
8.
父亲知道这件事么?
我脑袋轰隆一声,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瓦解着。
怪不得母亲在我七岁时要弄死我。怪不得我受到的待遇如此不公平。
我体内一股反抗的 DNA 蠢蠢欲动,根本没有去深思二哥叫我来验血是什么意思。
此刻,母亲和大哥姗姗来迟。
「若楠,你检查做好了没有?能不能匹配的了你爸的啊?」大哥首先发话。
仔细听的话,能听出他语气中小小的慌乱。
他怕如果我血型不匹配的话,就要匹配他的。
「不行,我的血用不了。」我缓缓开口。
「这医院这么大的血库就没有匹配的吗?」大哥问。
「没,你去测测吧?」我冷眼看着大哥。
「我测?爸生病之后都是我照顾的!营养品也是我买的!还有,你们很少来看爸吧!也是我一直在陪,凭什么这血还要我出?」
我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断了,看着眼前的大哥,我忍不住破口大骂。
「照顾?你真能啊,你装什么?你真这么孝顺干什么给爸办转院啊!爸原本不是住得好好的吗?你不就是嫌那个医院太贵了吗?你不就是想贪爸那点积蓄吗?营养品?怕不是被你自己吃了吧!」
「江若楠,你狗叫什么!什么叫贪?你信不信我打死你啊!你懂什么?」
「我懂什么?我什么都不懂还不是考上了研究生,你什么都懂你怎么连大专都考不上,你大脑打了除皱针吧?」
「你!」
「呵呵,你除了会吸爸妈的血你还会干什么?哦,你还会吸二哥的血。」
大哥冲过来就要打我,他张牙舞爪,几个护士医生匆匆赶来警告我俩,说我们的吵闹声影响了其他病人的休息。
母亲一脸黑线,怪罪我不识大体。
「是啊,我不识大体,你的两个儿子识大体,以后有这种事就别再叫我了。」
「你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若楠,你真的是白眼狼啊,我们供你上学,供你吃喝,你爸病了你就这样?这么着急和我们家撇清关系?」母亲压低了声线。
「你什么时候供我上过学?」
「呵呵,吴婶不是照样没钱供她女儿上学?她女儿读到初中就给她买房,你呢,你读到研究生给我什么了?」
母亲气急败坏:「我告诉你,这次你爸转院的事儿,医药费,你是要均摊的,别以为自己还在读书这些就都不关你事了。二十几岁的人了也不知道为家里做点事。」
「凭什么?」
「凭我养你二十多年。」说到这,母亲的音调忍不住拔高。
「您说这话的时候倒是也不害臊呢。」我盯着母亲,她眼里透着算计,我对她彻底失望。
妈,你的算盘再也别想打到我和爸爸的身上了,不仅如此,你和大哥已经拿走的,也要全部吐出来。
9.
爸的病情加剧了我们一家的矛盾,大哥验血,血型符合。
他举着报告单沉默了会,然后缓缓开口。
「这抽血好像要调养好几天吧?」
「你的调养费用我会出。」二哥发话。
「可爸的医药费呢?我的调养费可是小头,爸的医药费是大头啊。」
「爸不是有存款吗?」
「爸中风也有一两个月了吧,存款差不多花完了啊。」
「怎么可能?」
二哥怀疑地看着大哥,但为了让大哥去抽血,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二哥来说,在他的接受范围内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他宁愿用钱解决。
看二哥没什么意见后,大哥乖乖去抽血。而二哥则准备去取些现金给大哥。
走廊内,只剩我和母亲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母亲白了我一眼,她对我刚刚的言论很不满。
「你吴婶的女儿多孝顺你知不知道?人家读初中都能给自己妈妈买房,你呢?让你帮我租一个房都罗里吧嗦的。」
「......」我沉默,看着母亲张牙舞爪的样子,只觉得越来越陌生。
「你吴婶房子装修好了,过两天请我吃饭,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人家的女儿,再看看你!」
「我这几天要写论文,没有空。」
「天天就知道写写写,吃个饭能耽误你多少时间啊?你就是不想去吧,怕看到人家的女儿比你优秀?吴婶家的乔迁酒你都没有去喝,这次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母亲的三角眼眯了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态度。
「我这几天是真的没空。」
「没空?你一天到晚的有什么可忙的啊?这一次你必须得去,要不你就别叫我妈。」
「你把我当成过你的亲女儿吗?」
「我十月怀胎生下你,难道你就是这样跟我说话的?我要当初知道你是这么个白眼狼,你刚出生我就掐死你。」
「你就应该直接掐死我。」我有些疲惫。
我想到刚刚看到的验血报告,难道我是妈亲生的,但不是爸亲生的吗?
七岁那年,如果不是爸爸从巨沟里面把我拉起来,我早就死了。
如果爸爸知道他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不是他的亲女儿,他会怎么样。
我眯着眼,半靠在椅子上,脑海中构思着如何让大哥和妈把钱还给爸。
脑海里,全是小时候爸爸瞒着妈偷偷给我带糖果,然后做出「嘘」的动作的场景。
不知不觉想到他从巨沟里把我拉出的后,那焦急的表情。
还有大学时,他偷偷给我塞生活费时的样子。
眼里不禁噙满了泪。
10.
我最终没跟她去吴婶家吃饭。
她倒是很殷勤,还给吴婶带去了许多保健品。
然而自从看过吴婶的新房之后,她就天天念叨着要买房。
二哥虽然工资高,但也无法直接拿出买房的钱给她,她一哭二闹,扰得二哥只能先答应她的请求。
大哥对于买房自然是双手赞成,给妈买房意味着他又有新地方住了。
这天,母亲把我们几个叫到出租屋,语重心长:「你们啊,我不管去你们谁那里,都是麻烦你们,一开始觉得若楠那边方便又便宜,可是她根本不想跟我住。」
「......」
「所以啊,你们想办法给我买个房,到时候你们爸爸出院也有地方住啊。免得我到处蹭你们的地方住,惹你们心烦。」
「我现在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二哥首先说话。
「买一个两室一厅的像吴婶那样的就可以了。我都跟外面人说两个儿子很孝顺的。」
「不可能。爸的医药费我也出了不少。」二哥看着母亲,「还有,如果你们再来我公司闹,我会申请调任。」
「不行啊......那要不这样吧,老二你给我出一个首付,我听吴婶的女儿说啊,贷款可以慢慢还的。」
「谁给你还?」
「若楠啊,她这研究生马上就要读完了吧,而且她现在也可以半工半读。」
二哥显然对母亲提出的要求很不满。
「这是最后一次。」
「什么最后一次啊,老二,也就是说你帮我付完这个房子的首付之后就不打算管我了吗?」
「嗯,你自己选。」二哥淡淡地说。
11.
母亲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让二哥付房子的首付,之后我和大哥给她和爸养老。
但我并不准备给她养老,不仅如此,这些年欠爸的,也要还给爸。
二哥没多说话,直接走出了房门。
我回头看,母亲的双眼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老二,怎么这么绝情。」母亲喋喋不休。
「若楠,老大,妈现在可就只有你们了啊。」母亲握着我的手,我不经意地躲开。
她想证明她养的孩子比吴婶的有出息,可是凭什么要我和二哥替她买单呢。那个房我没住过,家中的老房子也从来没有我的房间,凭什么还要我还贷呢。
二哥准备给母亲和大哥买现房,母亲让我每个月准备两千还贷,房产证上暂时只写母亲一个人的名字。
然而,我在给母亲整理房产登记所需要的资料时,破旧的小木箱子里突然掉出来几封信。
是小姨的字迹,小姨没读过几年书,她的字歪歪扭扭的,很容易辨认。
信上的大概内容:「他看你生的是个女儿,所以没打算离婚娶你。你该不会你真要把你女儿弄死吧。」
我瞳孔地震,不由联想到那份验血报告。我将资料收回小木箱子,打车就往小姨家的方向赶。
「我什么都不知道。」小姨支支吾吾。
「小姨,你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我,你儿子不是今年没考上高中吗?我有大学同学是做教育的,到时候可以帮你联系联系。」
「你二哥当年不是出国留学了吗?能不能把我儿子也送出国留学?」小姨的眼里充满着期待,她长着与母亲相似的三角眼,此刻我只觉得我看到了另一只吸血鬼。
看着她那看上去不太聪明的儿子,我咬了咬牙:「我会试着帮你联系的,小姨。」
「好......那你别告诉你妈是我告诉你的啊。」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就是......当年你妈生完你俩哥哥之后啊,认识了个有钱人。这个有钱人的老婆正好不会生育,你妈就正好怀上了。」
「然后呢。」
「然后就说,如果你妈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的,那个有钱人就会娶她。不是男的......」
「不是男的就怎么样?」
「这我也不知道了啊。后来生出来你是个女的,你妈恨不得淹死你啊,还多亏了你爸拦着说男女都一样啊。你爸还以为她就是单纯地觉得女儿是赔钱货才那样对你呢。」
「我爸不知道这件事?」
「是啊,你爸啥也不知道。当时你妈想弄死你,说都是你害得她没办法嫁到有钱人家,是你爸把你捡回来养的。」
「......」
12.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那我那儿子的事儿?」
「你等我消息吧。我会替你留意的。」
「好好好,谢谢若楠了啊。」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亲爸是谁?」
「这......我只知道二十几年前是当地的有钱人,后来移居国外了吧,听说这几年又回来了,你妈前几天还跟我说要上门去讨你的抚养费呢。她这几年陆陆续续应该从你亲爸手里拿了不少你的抚养费。」
小姨冷笑了声:「还抚养费呢,就不见她养过你。」
「......我知道了,谢谢小姨。」我心一沉。
我走后,小姨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是有关那个人的信息。
小姨说的没错,这个人确实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没过几天,二哥跟我说,妈突然要把两室一厅换成三室一厅,还自掏腰包补了剩下的钱。不变的是还是贷了 20 年的款。
「若楠,你说你妈该不会是又去打麻将了吧?三室一厅可比两室一厅贵了不少,她多出来的二十万是哪来的?」二哥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
「不会吧。」我心不在焉地应着。心中有了答案,这钱看来就是小姨说的她去找我亲爸要的抚养费。
我知道母亲尖酸刻薄,重男轻女,但却从未想到过她如此不堪。
那张验血报告被我放兜里,被揉皱了千百遍。
我将江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留了个父亲和二哥的。
爸的病情好转了不少,但半身瘫痪。我用了几乎所有的钱给他请了个护工。
但第一个月,母亲就开始骂骂咧咧,她用父亲的手机打电话给我。
13.
「江若楠,你是不是有病?你拉黑我干嘛?」
「显而易见。」
「还有,你是不是钱多的没处花啊,你给你爸请什么护工啊?」母亲的声音很刺耳。
「哦?妈你觉得没必要给爸请护工吗?」
「他都已经半身不遂了,你花那么多钱给他请护工,你拿什么钱来给我还房贷?当初是说好了的吧?」
「哦。」
「江若楠你这什么态度啊。」
「妈我问你件事啊,你当初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多希望我是男生?」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这个月的房贷给我打来了吗?银行催款了!」
「我不会给你付啊,妈,我都把你电话拉黑了你不明白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江若楠!」
「妈你别冲动啊,你不是找我亲爸拿了二十万吗?你再去找他要房贷呀。每个月两千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吧。」我语气轻快,但母亲的语气带着不可置信。
「这是谁告诉你的?江若楠,我当初真应该直接掐死你。」
「可惜了,妈妈。你真应该掐死我的,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我好歹生你养你,如果还不起房贷的话,银行就要强制收房了啊。妈刚着急说的气话,你不要放心上。」母亲的语气变柔了下来,试图跟我讲道理。
「妈,你这话说的不对,你虽然生了我没错,但你没有养过我啊。你和大哥有手有脚的,一个月几千的房贷还付不起么?」
「你到底帮不帮我?你忍心让你二哥和我的钱打水漂是吗?我告诉你江若楠,你爸要是知道你这样他会怎么想?你不怕他直接被你气死是吧!」
「不帮。」
「呵呵,江若楠,你现在,就把给你爸请的护工辞退!他本身就瘫痪了,你以为你找个护工照顾他他就能康复了?」她刻薄的声音刺入我的耳膜。
「妈,这段话我录音了。」
「你......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啊。你连你亲妈都算计是吧。」
「如果妈妈你敢来我的学校闹的话,这段录音我就放给爸爸听,爸现在虽然半身不遂,但脑子清醒。」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加大了音量,电话那头愣了两秒。我没等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14.
妈她虽然不在乎爸的死活,但如果我把录音放给爸听的话,他也许会跟妈离婚。
这就意味着,妈的房要分一部分给爸。所以她为了钱,也一定不敢再来学校闹事。
母女一场,我本以为这场闹剧就此结束。
但没几天,我请的护工给我打电话,说我爸已经不行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
爸的病房内,一个病床推出,病床上盖着个白布。
我冲上前,怀着忐忑的心,颤抖着手轻轻揭开白布。
白布下,父亲面如枯槁,静静躺在病床上。一旁的护工抹着眼泪。
「若楠,这昨天还好好的,还能吃苹果看电视跟我说笑的......」护工满怀歉意地看着我,她的眼睛很肿,像是哭了不久。
「没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我看着父亲被推走,手止不住地抖着,我死死地掐着手臂的肉,心中有了猜测。
查了医院的监控后,证明了我的猜想没错。
我将与母亲的通话录音发到了亲爸的工作邮箱,表明了我的身份。
没过多久,他的秘书就打电话给我。
亲爸看起来这几年生意挺顺利,但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我淡淡地说着。
「......那还有什么事吗?你妈前几天刚拿了 20 万生活费。你叫若楠是吗?我这几年给你们家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这些钱没有一毛是花在我身上的。」
「你老家翻新、二哥留学、大哥工作都是我帮的,也够了吧?等等,你说什么?这些钱没有一分钱花在你身上?」
他看向我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怜悯。
「你想彻底摆脱我们吗?」我问他。
「你妈这几年还没闹够吗?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亲爸面露难色。
「有一个很好的办法可以彻底摆脱我妈,你想听吗?」
「没有办法,你以为我这几十年不想摆脱她吗?你个二十几岁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办法?」
「那算了。」
我作势要走,他拦住我:「说来听听。」
15.
「她不是喜欢打麻将吗?现在没人给她付房贷了,你只要有心,很容易摆脱她的。」
我点到为止。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找人跟她打麻将,让她欠款?」
「嗯。欠越多越好。」
「你这......」
「你下不了手吗?」
「不是,我以前有想过这个,不过怕被你恨一辈子。」
「原来你还会怕我恨你。」
「因为不管怎么样你也算是我的亲女儿。」他一开始很难相信我靠自己读到了研究生,也很难对我放松警惕,但渐渐,他发现我跟妈完全不一样。
「对了,有一个忙还真需要您帮忙,不过不是借钱。」
「什么忙?」
「我妈最宠爱大哥,大哥将我爸积蓄全部败光了,而且,我爸的死跟他还有我妈脱不开干系。」
「你想怎么样?」
「我最近课业实在繁重,想你帮我处理这件事。」
「小事情。」
「我想让他们把拿走的我爸的钱全部吐出来。」
「放心,不过你大哥应该不打麻将?」
「那就先让妈吐出来吧。」
我从他公司走出来,给二哥打了电话:「二哥,你申请调任吧。」
「什么意思?」
「你们公司有没有外派出国的岗位啊?哪里都行,非洲都行。」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你出国吧,反正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咱们家吗?」
二哥听到我说这话,显然愣了一下:「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他虽然这么问,但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意外。
「是啊,都知道了,二哥你出国吧,最近可能会发生点事。哦,还有件事要告诉你,爸他死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死了。」我极力控制着自己,让语气听起来尽量正常。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
他缓了好久,直到我喊了他一声才开口。
「好,我申请调任。你照顾好自己。」
「嗯,所有联系方式都换了吧,好好过自己的生活。还有啊二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出国留学的前一年。」
「那么早之前啊。」原来二哥早就知道他出国留学的钱是我亲爸出的,他早就知道我的血型和爸不匹配。
我恍然大悟,原来二哥是故意让我去验血,想让我知道事情的真相。
「嗯嗯,等我换了新的联系方式再联系你吧,我跟你详细说说。」
「不用了二哥。」
「不用什么......不管怎么样,你都当了我二十年的妹妹,我会跟你保持联系。」
「害,我又不是说不跟你联系了,我只是说不用详细告诉我这件事了。二哥......」
「怎么了。」
「没怎么,谢谢你。」
电话那头松了口气。
我挂断了电话。
二哥真的挺像爸的,可惜爸没了。
亲爸的手脚很快。
他先是做了一个局,让母亲打麻将赚了不少钱。与此同时,他找人查了医院的监控。
一开始,母亲只敢打小的,后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上头了,完全忘记上一次是怎么把整个老房子输掉的了。
家里最会赚钱的二哥跟她断了联系,她只剩下一个还未还完贷的房子。
她将房子抵押,孤注一掷,最终血本无归。
16.
她搬家那天,我去看了她,她嘴角带有淤青,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大哥打的。
她看见我,疯了一样抓住我的手。
「若楠......你带妈走,妈再也不偏心了好不好啊,若楠!」
她披头散发,哭喊着、祈求着、歇斯底里。
「你不是喜欢跟大哥住吗?」我淡淡地看着她。
「......你大哥他打我啊,为了一个房子就把妈打了个半死。妈真的错了啊!」
「看来大哥真的是你亲生的,跟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被大哥打一顿怎么了,这不是你活该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若楠,算妈求求你了,我求求你带我走吧,妈再也不嫌弃住宿舍条件不好了。」
「爸是你害的吗?」
母亲一愣,松开紧紧抓住我衣角的手,支支吾吾。我看她这反应,心中了然。
她绝望地看着我。
我口袋里的录音笔一直开着,只要她说了任何有关于她害了我爸的这件事,我和亲爸就能让她后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
「若楠......我没有。」
我心一堵,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哥不会养她的,大哥连自己都养不起。
大哥追出来,拦住我,求我将妈带走,但是怎么可能呢。
「你不养妈,你就等着成为被告吧。」
「凭什么要我养,你不也是妈的孩子吗!」
「是呀,要不这样吧,我养妈,你吃牢饭。」我将手机打开,给他看了眼监控,画面里,大哥进入爸的病房,而妈神情紧张地在外面站着。
「大哥,没文化真可怕,连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都不懂得避开监控。」
「江若楠!这个视频只能证明我那天晚上去看了爸,根本证明不了我对爸做了什么。」
「确实,不过你猜,我有没有其他证据。」其实我手里暂时只有这段监控,但大哥一根筋,我这么说,他肯定以为我有其他证据。
「你......我们兄妹一场,以后妈不用你养了,你把视频还有其他证据删了。」
他这点倒是挺像妈妈的,老是提出这种无理的请求。
「好啊,你把这么多年拿了爸的钱全部吐出来,我就把视频什么的都删了。」
「江若楠!我看你就是想贪爸的钱!」
「不愿意啊?那算了。」
大哥这种利弊还是懂的,他拉住我,将他卡里面的余额全部转给了我。
「不够,你拿走爸爸起码二十万。」
「你!」
于是他疯狂打电话借钱,最终把钱打给了我。
我在他面前,把视频删了。他松了一口气,殊不知视频不止一份,他说的话也被录进了录音笔里。
我拿着这钱替爸买了一块风水很好的墓地,希望他在那边不要再碰到类似的遭遇。那天风和日丽,多讽刺,爸爸存了这么多年的养老钱,最终竟然变成了自己的送终钱。
17.
有亲爸的帮助,省了很多事。
法医很快得出了结论——我爸是窒息而死。
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窒息而死呢,我确信是大哥杀了他,加上我手里的录音和视频,再加上亲爸的金牌律师团队,可以让大哥牢底坐穿。
我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将他告上法庭。
大哥犯故意杀人罪名且情节严重,最终被判无期徒刑。
法庭上,大哥歇斯底里,想要冲过来打我,他身前那张放着「被告」牌子的木桌被他敲得巨响。母亲在一旁默默擦着眼泪。
但大哥不死心,还偏要说是妈指使他杀的爸,母亲一脸震惊地看着大哥,大骂大哥不孝子。直到大哥被拉走,这场闹剧才终于收场。
我跟亲爸偶尔还有联系,他跟我说,母亲后来还找他借过钱。
不过亲爸拿出她所有的借据,直接将她轰走。
「以前还以为你妈拿了钱会花在你身上。」亲爸打电话给我,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我那天还以为你也是来找我要钱的,所以对你的态度差了点。」
「早就过去了。」
「我直接将她轰走了,她也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了。」
「早该这样了。」
母亲开始自己找工作,但她在那一块的声誉已经臭了,根本没有人愿意收她。
她的头发在一夜之间白了不少。
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她今天会变成这样。
她当年有几分姿色,要不我亲爸也不会跟她生下我。
年轻时也算是我们这一片的风光人物。老年的巨变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的了。
18.
没几个月,她的死讯传来。
亲爸很开心,终于摆脱了这个毒瘤。妈折磨了他几乎半辈子。
他在电话那头满心欢喜地向我规划着我的未来将会有多完美。
参加葬礼的人寥寥无几。以妈的人品,能有葬礼都不错了。
小姨抱着骨灰盒。
「若楠,我也不知道你妈怎么就突然喝了农药了。」小姨看着我,她一身黑,但表情却一点不悲伤。
「给我吧。」我将那个小小的盒子接过。感受了一下她死后的重量。
「你妈说,她想和你爸埋在一起。」
我默不作声,爸爸当初的墓地是我精心挑选的,为了爸爸能在那边过得顺心点。妈可真懂,临死前还不忘蹭我爸一把,看来她知道大哥还爸爸的那些钱全部被我拿来买墓地了。
「若楠,你也别恨她了,人都没了,就算了吧。」小姨苦口婆心,但我却笑了。
「算了?什么算了?」我气笑,这件事,永远都算不了。
小姨看着我,面露难色。
「那......」
「你们把她带回老家吧。老家地多。她不配跟我爸埋在一起。」
「可葬礼的钱是我出的......」
「姐妹一场,我妈这些年对你应该也不差吧?」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葬礼,然后去看了大哥,大哥在里面过得并不舒心,亲爸交代人在里面好好「照顾」他,此刻,他嘴角还有被打的痕迹。
「江若楠,你不得好死。」
「还能嘴硬啊,看来里面的生活挺好的?」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大哥瞪大了双眼狠狠地盯着我。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冲出来掐死我。
「大哥,你当初是不是以为杀了爸就能吞掉爸爸的所有存款啊?」我似笑非笑地问他。
「江若楠,你替这个家做过什么,你凭什么告我!」大哥艰难地吐出每一个字,嘴角的伤扯得他生疼。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大哥,你以为你还能出的来么?」
「江若楠!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他噌地站起来大骂我,一旁的狱警连忙拉住他。
「还有啊大哥,你不知道吧,近亲不能输血啊,只不过凑巧你和爸的血型匹配而已,其实你是妈跟别人的孩子,所以你的性格跟爸截然相反呢。」
我轻笑了声,静静地看着他。
「好好享受你余下的人生吧,大哥。」我小声说着,但我确信他听见了。他拼命想要挣脱警察的束缚,最终被押回监狱。
走出探视室,我给二哥发了一条短信。
「只属于我的人生,终于要开始了。」
「恭喜。」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