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待白月光视如珍宝,终于心死留下离婚协议,他却后悔了

2024-09-29 来源:旧番剧

看到他待白月光视如珍宝,终于心死留下离婚协议,他却后悔了


四月的春天总是多雨。环绕在半山腰的天竺苑别墅被笼罩在阴雨天的灰暗之下。
而别墅内却是不同于窗外阴雨不断天气的热闹。
安夏满意地看着客厅的布置,神采奕奕的视线最后停留在展柜最上方最中间的位置。
【第17届亚龙湾经济大赛冠军】
【——陆北川】
跟陆北川结婚三年,安夏和他见面相处的机会却屈指可数。
这次好不容易等到他出差回来,又正好碰上这个特殊的值得纪念的日子,安夏就把家里好好布置了一番,等着陆北川回来庆祝。
想到这,安夏下意识地抚着小腹,嘴角抿出淡淡的笑。
再趁着这次机会,赶紧为奶奶添一个小曾孙,也不枉老人家这些年坚持不懈地催生了。
当然,安夏还是想着,家里如果有了孩子,陆北川也能多份牵挂,不用总被工作缠身不回来了。
两个小时过去,餐桌上精致可口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如此反复倒腾几回,安夏坐不住了,拿出手机给陆北川拨去电话。
快要自动挂断时那边才接起。
“怎么了。”男人低哑的声线里糅杂着些许疲惫。
桌上的烛光晃动,阴影下安夏的眼眸一愣:“今天十六号啊……你要回来的。”
那边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安夏,除了床上那档子事,你就没有别的事找我了?”
安夏垂下眸。
当初这婚是陆北川不情不愿被长辈逼着结的。
就草草的领了证,连婚礼都没办。
知道他不情愿,家里长辈就发话只要他人在国内,每月十六号必须回婚房把夫妻之间该做的事给做了,直到安夏怀孕为止,否则其他条件免谈。
“不是,我……”
安夏话没说完,那边传出几声杂音,通话就被中断。
安夏落寞地放下手机,看向那盏被摆在最中间的奖杯。
那是十年前陆北川获得的冠军,当时他是参赛组里年纪最小的选手,几乎无人看好,各个都觉得他只是首富家里纨绔无能的公子而已。
但谁都没想到他在发着高烧的情况下一人完成了比赛任务,甚至还超出了最后要求的结果数倍,不仅拿下了当时比赛的冠军,还创造下了至今都无人能破的记录。
那一次之后,所有人都对陆北川改观,这也是陆北川接手陆家家业打下的第一场胜仗。
安夏永远都忘不掉当时年仅十六的陆北川意气风发站在领奖台上威风凛凛的样子。
就是自那时候起,她的这颗心就全落在陆北川身上了,眼里再容不下其他男人了。
所以明知道这段婚姻开始的勉强,或许过程还会非常疲惫,但只要对象是陆北川,生活得再苦她也甘之如饴。
就算放弃了年入百万的工作邀请,委身在家做全职太太也毫无怨言。
安夏正要放下手机,通知栏弹窗里突然跳出一条最新推送。
安夏目光一顿。
【陆氏集团总裁陆北川深夜甜品店幽会佳人】
点进去看。
照片里,刚刚跟她电话里还冷言冷语的陆北川却侧头看着亲昵地靠在他身上的女人。
女人一身粉色的芭蕾风礼服裙很是娇俏可爱,头上戴着的王冠发饰安夏一眼认出,那是陆北川三个月在拍卖会上豪掷三亿拍下的女王王冠。
他对这些珠宝首饰一向不感兴趣,也从不会主动给她买这些,所以安夏看到后有些意外地问了他,他当时说是送给朋友家的长辈了。
可现在却出现在这个女人的头上……
安夏脸色沉了沉。
因为天黑了,所以记者远远拍到的照片有些模糊,那女人也只有个背影,安夏只觉得有些熟悉,但却说不出是谁。
还没多想,傅家老宅的电话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
“安夏!快回来!景阳发病了!”
“好!”
陆景阳是陆北川唯一的亲弟弟,出生几个月后因为一场高烧成了脑瘫儿。
除了生活上不能如常人那样自理,他还总是无法控制情绪,隔三岔五会因为各种因素暴怒暴躁。
能在这个时候控制住他的,整个陆家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亲哥陆北川。
另一个就是安夏。
安夏着急拿上外套就匆忙出了门,一边给陆北川打电话。
“什么事?”
“小阳发病了!快回老宅!”
“好。”
车子还没停稳,安夏就开了车门跳下,着急往屋里跑进。
大厅里一片狼藉,被砸碎的花瓶,被摔烂的水果,还有其他被破坏的已经看不出原样的东西。
但却一片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夏看了一圈直接往二楼去,果不其然,家里的人都在陆景阳的房间门外。
但奇怪的是陆景阳没有任何声音。
“刘妈,景阳怎么样了?”
老宅的保姆刘妈回过头,看到安夏气喘吁吁,跑的发丝都跟着汗珠黏着脸颊上的样子,眼底有些歉疚。
安夏觉出几分不对劲,刚走近去看,陆景阳就突然从房间里蹿了出来。
比她还高出半个头的少年就像只考拉似的挂在她身上,抱着安夏跟抱着树干似的。
“夏、夏夏来了!”
安夏一脸懵地看着他这副与平日无差的样子,又疑惑地看向刘妈。
“小少爷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觉得只要砸东西了您就会回来。我们一开始也没弄清楚,不知道他是装的,就着急先把你叫回来了。”
“想你夏夏。”陆景阳蹭着安夏:“我好想你。”
安夏无奈地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我的话你可以让刘妈给我打电话啊,别做那么危险的事。”安夏拉开他,仔细地检查着他身上。
陆景阳没办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行为,每次砸东西都会不小心伤到自己。
好在这次他不是失控,只是故意的,所以身上也没有留下什么伤痕。
确认他真的没事,安夏才想起来同样往回赶的陆北川。
“刘妈,北川还没回来吧?”她边确认着问着,边拿出手机打算联系陆北川,让他回来的路上不要太着急。
却不想人这时候已经到了。
陆北川喘着粗气看着站在二楼的一行人,眸色冰冷。
“安夏,又故技重施?”
安夏一慌,连忙摆手:“我没有!是景阳他——”
“你又要说是景阳自导自演的?”
陆北川讽刺地打断安夏试图解释的话。
“他这种情况会撒谎吗!”
安夏张了张口,唇色苍白。三年前被误会的噩梦如潮水般再次袭来。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陆北川赤着眼看着安夏。
“今天这事——”
安夏刚要开口解释,忽然瞥见跟在陆北川身后进来的人影。
“北川……”
她挽住陆北川的胳膊,顺着他的视线一起往楼上看。
对视上的那瞬间,安夏整个人僵住。
是明希羽!
陆北川从小的青梅竹马,也是陆北川的前女友。
如果不是三年前的那场意外,如今坐在陆太太位置上的这个人就该是明希羽了。
比起她的脸,更刺眼的是她头上那顶王冠,和她身上的粉色礼服。
陆北川不回家,深夜在甜品店幽会的人就是明希羽。
他口口声声说送给朋友长辈的价值三个亿的王冠也是送给明希羽的……
清楚地意识到这些事实,安夏的眼眶陡然有些酸胀。
“伯父伯母好!”
明希羽落落大方地打着招呼,视线环游一周后落在了安夏身上。
“安夏,好久不见了。”
明希羽笑容浅浅地看着她,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故作娇羞地摆了下手。
“你别误会,我刚回国,北川只是担心我不适应所以过来接我。刚刚又听北川说景阳又不好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毕竟我也是看着景阳长大的。”
陆母宋兰芝连忙下了楼,亲密地拉着明希羽的手。
“哎呀还是希羽好啊!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伯母还是只中意你这个儿媳。那安夏就跟个木鱼脑袋似的,什么都比不上你!”
宋兰芝丝毫不顾安夏就在边上,直白又刻薄地嘲讽着。
安夏紧咬着下唇,却一字都不敢反驳。
她十岁就被傅家收养,毫不吝啬地养到考上大学,宋兰芝是她的婆婆,更是她的养母。
养育之恩大过天,就算宋兰芝话说得再难听,她也只能忍着。
明希羽掩唇笑笑:“伯母说话还是那么风趣,只是您这样说,安夏她……”
明希羽朝楼上探去:“安夏,伯母只是几句玩笑话,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安夏没吭声,只看着陆北川。想看他的反应。
而陆北川只是冷冷的抬头跟她对视了一眼,然后跟明希羽说:“行了,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好。”明希羽再次挽上陆北川的胳膊:“那伯父伯母,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她姿态自然的就像是陆北川真正的妻子一样。
回去……
安夏心口狠狠一颤。
她才回国,就已经跟陆北川有爱巢了吗?
还是说陆北川这些年一直不愿意回来一直住在外面,那些美名其曰的出差其实都是住在他早已准备好的和明希羽的爱巢里。
刻意避孕,甚少碰她,也是为了日后和明希羽复合的时候能少些麻烦吧。
看着两人离开时的般配背影,安夏心痛得难以呼吸。
如果当年明希羽没有出国,就算有那场意外,自己也大概坐不上陆太太的这个位置吧。
宋兰芝走上楼,看着她低头不吭声那样,冷哼一声:“你看看人家希羽,多大方,再看看你,穷乡僻壤里出来的野丫头!你就是一野鸡!住我们陆家的金屋再久也改不了身上那股小家子气!”
陆父虽然也一直不满意安夏这个儿媳妇,但听到宋兰芝如此难听的话语,还是拉了拉她。
“行了,景阳也没事了,快回去睡吧。”
人都散了,二楼的走廊就只剩下安夏和陆景阳。
男孩一脸惊恐。
“哥哥,哥哥生气了。”
看着制造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安夏也生不起气来,只是无奈和心疼。
整个陆家就只有他和奶奶是真心一直对自己好的。
“没有,他没生气。他只是工作忙,压力太大了,所以说话声音重了些。”
安抚好陆景阳,安夏才放心离开了老宅。
车子经过商圈,安夏余光瞥见商场上挂着的广告牌,然后鬼使神差地让司机停下了车。然后静静地看着那片广告牌发怔。
曾经,她的画作就是被刊登在这样的巨幅广告牌之上的,全城的人都能看到她画笔下挥舞出的色彩。
十六岁被美院破格录取,拿下的美术比赛大奖不计其数,十八岁就开始筹办个人画展,当年的她被称为是天才少女,随手的草稿画都能被卖出天价。
可现在,她只是一个围绕着一个根本不爱她的丈夫和一个空荡荡的家庭打转的全职太太。
宋兰芝的一句北川需要有人精心的照顾,安夏就毅然决然地放下了所有荣耀,回到家里老老实实地当这个全职太太。
大到婚房的装修,小到陆北川的西装面料要配什么样的领带,这都是安夏这三年里一直亲力亲为在做的。
她才二十一岁,却一眼能把未来的生活看到底。
之前觉得挺美好的事,如今看来却枯燥得实在乏味。
她就算牺牲得再多,也不永远比不上稍微勾勾手的白月光。
想必现在陆北川和明希羽在床上拼命地释放这些年的忍耐吧。
安夏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低眸看着无名指的婚戒,安夏想到陆北川这三年里都空荡荡的无名指。
已婚男人在外却享受着黄金单身汉的称号。
安夏轻笑一声,然后奋力摘下了早已经在手指上留下分层痕迹的婚戒。
原来曾经最在乎的东西,一旦觉得没意义了,就可以那么轻易地拔除啊。
到家,客厅的灯意外地亮着。
安夏狐疑放慢了脚步进去,看到陆北川愠怒地拿着水盆,而客厅的壁炉墙黑了一大片。
那幅挂在壁炉上面的,安夏亲手绘制的他们俩的合照被烧得只剩下边上的背景。
安夏眼眸暗了暗。
冥冥之中,好像已经有人替她做好了决定。
装修这套别墅的时候,安夏是满心欢喜,抱着对未来一家三口生活在这的美好憧憬计划的。
怕以后家里有了宝宝,家里不合理的设计会伤害到小孩,所以壁炉是假的,周围也没有放置任何可燃物品。
一年365天,她连着三年1095天都守在这栋房子里。
只有壁炉上的这幅画。
会烧到上面大概是她刚刚点了烛台放在这制造氛围,又开了窗在窗台眼巴巴地等着陆北川回来,结果临时接到老宅的电话又匆匆离开,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才导致风吹了火苗不小心把画给点了。
一向见到自己都兴高采烈的人今天回来却没冷冷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陆北川蹙眉,觉出几分不对劲。
然后听到安夏淡淡开口。
“我们离婚吧。”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陆北川阴鸷眼眸冷厉地盯着安夏。
“你说什么?”
安夏侧过头,一字一句重复。
“我们离婚吧。”
“明希羽也回来了,我该把这个位置还给她了,省得你总——”
安夏话没说完,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去,撞入陆北川坚硬的怀里,来不及反应,陆北川的唇就强势的贴了过来,堵住安夏所有还未说出口的话。
他哪是吻!
分明是跟狗一样的啃咬!
舌尖被狠狠咬了一下,铁锈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
安夏痛呼一声,陆北川才恶狠狠地松开。
“你赌气也该有个度!”
陆北川冷笑。安夏最在乎的就是陆太太这个名号。
为了坐上这个位置她可以不择手段,不惜去利用最信任她的人。
没有仪式没有婚礼,她都能在领证后傻乐的给自己套上结婚戒指,现在却说要离婚,他怎么会信!
陆北川往下抓起安夏的手,用力地抵在她的眼前。
“戒指呢?”
陆北川一怔,才发现她一直戴着戒指的手指突然空了。
“丢了。”安夏云淡风轻应一句。
陆北川的眸骤然沉下。
安夏心里一阵苦涩,明希羽回来,他应该迫不及待让自己给她腾位置才对。
怎么今天一提,他反倒冷了脸色。
那枚婚戒是安夏亲自设计,亲手制作的,她对那枚婚戒的重视程度跟陆太太这个名号一样。
嘴上提离婚,一边丢婚戒,
陆北川没有想到安夏居然也会有这样决绝的一天。
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陆北川抬手抵住安夏的后颈。
“不配合你生孩子就跟我闹离婚?别忘了,这个位置是你费尽心机得来的,现在想走?你觉得你有提这两个字的资格吗?”
安夏脸色一白。
到现在他还认为当年那件事是她一手策划的。
见她浑身利刺软了些,陆北川的手往下游走,从腰缝钻入她的牛仔半裙里,薄软的唇贴上她的耳垂。
他虽然不常回家,但每次只要开始了就再难收敛地停下。
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安夏浑身一颤,抓住他的手。
“不行……”
安夏意识清醒,且不提陆北川和明希羽又重新在一起了,就单凭现在她提了离婚,这种事都不能再发生了!
陆北川却轻松挣脱了她的手,继续挑弄着。
“每次都说不行,可你哪次真的不行了?”
他轻佻的话语却在安夏的心头挂上层羞辱的灰布。
安夏用力推着他,男人眉心不悦地拧起,还要继续,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陆北川不耐地抽出手机,看清来电后,紧皱的眉心很快展平,收回手,转身接起。
安夏垂下眸,用力地抿紧没有血色的唇。
她看到了。
是明希羽打来的电话。
陆北川刻意地走远了,所以安夏也没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几分钟后,陆北川出门了。
不用多想安夏也知道陆北川是去找明希羽。
结婚三年,安夏最清楚他在床上的状态,每次只要箭在弦上,就不得不发,可今天的箭已经到了弦上,他还是憋回去了。
为了明希羽,他什么都能做到。
安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地从衣柜里拿出行李箱,收拾着这个家里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不要磨蹭,趁早离开。
陆北川回来时正好看到安夏提着收拾好的行李箱下楼。
陆北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耐地拦住她。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安夏没有看他。
“我说了,我是认真的。”
她态度坚决,陆北川耗尽了耐心。
“你别忘了你爸还在陆家的医院住着,我们还签了婚前协议,要是离婚,你不仅分不到钱,连你爸都得跟着你从医院被赶出去!”
安夏蓦地侧头看他。
震惊他居然卑鄙无耻地拿住在重症监护室里的父亲来威胁她。
“你觉得离了我,你的生活还能跟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吗?”
陆北川满意的看着她怔愣住的样子,伸手要接过她的行李箱。
“这次就算了,下次若再闹……”
“我父亲的治疗费我会自己出,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好放在床头,你签了我们改天直接去民政局。”
安夏躲开陆北川的手,冷漠地偏过身,不愿再看他。
陆北川面色一凝,一双眼眸又黑又沉,周身的气压都骤降变低,收回拦着安夏的手。
“滚。”
既然提了离婚,陆北川还拿出婚前协议说话,那他给的用于生活的副卡是不合适再用了。
但好在这三年里安夏一直都有在私下接些画稿兼职,靠这赚些外快,否则这一时间她都找不到容身之所。
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后,安夏就拨通了闺蜜江清予的电话。
她是酒吧老板娘,现在深夜正是最精神的时候。
电话刚接通,她就揶揄道:“这大晚上的你不跟你家陆先生小别胜新婚,怎么好端端给我打电话。我可不爱当这破坏人好事的电灯泡啊。”
“清予,我打算跟他离婚了。”
安夏轻飘飘几个字却差点把江清予惊得从高椅上震下来。
“什么?!”
从初中起两人就是好朋友,多年友谊下来,江清予最清楚陆北川在安夏心里有多重要。
不夸张地说,陆北川是照亮安夏整个青春期的光。
要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小的年纪说嫁就嫁给他,连德高望重的高校教授邀请和百万年薪的工作邀请都不管,义无反顾地跟着他飞去国外领证。
离婚这两个字要是从陆北川的嘴里说出来或许还不会让人这么震惊,可一直都将这段姻缘视若珍宝的安夏却提出了离婚……
江清予心里只有一个猜想。
“陆北川是不是出轨了?”
安夏沉默了一瞬,没有直面回答。
“我记得宋教授现在还没收徒?”
当年安夏被保送进国内最顶尖的艺术学府国美院,宋璟便是国美院里最德高望重的教授,是所有艺术生可望而不可即的梦中情诗。
每年成百上千的艺术生考进国美院都入不了宋璟的眼,只有安夏是他唯一满意的学生。
只是才入学,安夏就结婚,然后就休学回到家里做起了全职太太。
江清予瞬间明白安夏的意思。
“我现在就把你这几年的作品整合一下,明天交给宋教授。”
江清予也是国美院的,虽然她不是宋璟的学生,但平常跟宋璟关系不错,总有来往。
“谢谢。”安夏感激道。
这件事在安夏心里一直是个遗憾。如果现在能有机会重入宋教授门下,她自然要拼尽全力试试。
江清予大手一挥:“咱们俩没那么多客套的话。”
在酒店过度了一晚,第二天清早安夏就去了医院。
这些年父亲一直住在陆氏旗下的私人医院里,治疗费都从陆氏走账,她都不知道具体数额。
如今既然要跟陆北川离婚,她也说了要自己承担父亲的治疗费,那最基本的费用她得了解清楚。
“你父亲最近的状态挺稳定的,我们联系到国外的实验室,准备引进新药给他试试。医药费加上ICU的住院费,一个月下来怎么也得二十万左右吧。”
负责安建国病情的主治医生沈淮安跟安夏仔细地说明着。
二十万……
安夏咬了咬唇。
这对陆太太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即将离婚,跟普通人并无任何区别的安夏来说是笔巨大的数额。
虽然这些年靠兼职攒了些小钱,但也支撑不了这每个月二十万的固定花销太久。
看出她骤然不好的脸色,沈淮安关心问道:“这点钱对陆家来说不算什么,我怎么看你好像很担心?”
这是陆家的私人医院,安建国在这住院三年,陆北川和安夏的夫妻关系在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父亲出事住院后,一直都是沈淮安主治,两人还是同高中的学长学妹,安夏和沈淮安算是熟识,有些事自然没有瞒的必要。
“我打算离婚了。以后医院的花销就要靠我自己了。”
沈淮安一怔。明显意外。
错愕后他忙收拾了自己的神态,也没多嘴过问,只道:“新康的职工都有家属折扣,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申请。”
安夏立马抬眸惊喜看他:“真的吗?这样可以吗?”
沈淮安浅浅笑着:“嗯。我跟行政部的主任关系不错,请他帮忙操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这折扣不太高,可能少不了太多。”
“能少一部分我就很知足了!”
这每个月的医药费总数可是二十万,不管折扣多少,只要优惠下来,那都是给安夏帮了大忙了。
沈淮安看着她笑眼盈盈,不知不觉中眉梢也被感染着弯下。
两人聊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后方电梯里不知何时走出站在原地的男人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背后被人盯得发烫,安夏下意识转头,对上陆北川漆黑的眼眸。
她身形一顿,还没开口问什么,陆北川就大步走来,手亲昵地搭在她的肩上,将人往怀里一拢。
亲密无间的样子仿佛一对恩爱夫妻。
“怎么自己先过来了。”
他恍若宠溺的道了句后陆北川抬眸看向沈淮安。
“沈医生,我岳父最近情况如何?”
安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陆北川对沈淮安说话的语气要重些。似乎对他不是很客气。
沈淮安依旧笑得和煦:“安先生的具体情况我刚刚都跟夏夏说清楚了。”
“夏夏?”陆北川冰冷的唇碾磨着这两字,幽幽转头看着安夏。
安夏没由来的浑身一颤。
但缓过之后很快就直起腰杆。
她清清白白有什么好怕的。
沈淮安似乎没听出他的怒意,还微笑着。
“您不是要跟安夏离婚了吗?我叫她夏夏应该不算冒犯吧。”说完,护士来叫,沈淮安跟安夏打了声招呼就先去查房了。
他前脚刚走,安夏就被陆北川拉进了旁边空置的病房。
房门被摔上,安夏被陆北川强力抵在门后,闷哼一声,安夏觉得肩胛骨都快被撞碎了。
“我说怎么突然提离婚了,原来是找到下家了。”
陆北川捏着安夏的下巴冷声讥讽着。
昨晚他被安夏提的离婚的那两字气得一晚上都没睡好,早上收到消息知道她来新唐医院了,就立马跟来想要找她问个清楚,结果一来,就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的样子。
直白的讥讽对安夏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安夏对上陆北川的视线,水眸中淌着怒意。
“陆总,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
“你叫我什么?”陆北川声线绷紧。
从认识她起,她就总是甜腻腻的喊着哥哥,婚后总是害羞地喊老公。再不济也是叫他全名。如今却生分地喊他陆总了。
“我们都要离婚了,不喊陆总难道还要像小时候那样喊你哥哥吗?”安夏苍白的唇颤着,视线直白不讳地迎上陆北川的目光。
“喊了你也会觉得恶心吧。”
三年前她从浑身的疼痛痛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迎上陆北川冰冷厌恶的目光。
“供你学习就是让你学怎么爬上哥哥的床?安夏,你真恶心。”
记忆被拉回三年前那个意外的晚上。
那天是陆北川生日,又是他正式接手陆氏集团总裁职位的第一天。
整个陆家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陆北川不喜欢充满客套的晚宴,所以就邀请了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和亲戚来家里吃饭。
他并不嗜酒,加上又是比较随意的家宴,也就没有刻意敬酒的环节。
朋友几个也不敢轻易灌他酒,整个晚上就只有从小爱跟着他黏着他的安夏敢大着胆子跟他敬了杯祝贺他。
就是安夏递来的那杯酒让他丧失了所有理智,充满欲望的躯体被人刻意点了火。
等发泄完意识清醒后,他就看到满身痕迹哭得梨花带雨地躺在自己身边的安夏。
还来不及思考什么,卧室的门就被人打开,陆家上下所有人包括几个朋友全都撞见了这一幕。
安夏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去了洗手间后就完全没了意识。
陆景阳却说看到是她偷偷进的陆北川的房间。
陆景阳小时候发高烧没来得及就医,脑子烧坏了,智力跟个三岁小孩差不多。
就算当时已经十二岁了,但偶尔还是控制不住屎尿。
没人相信这个连自身的生理情况都控制不住的人会去污蔑从小就依赖的姐姐。
陆北川喝的酒里被人下了药,回房休息后,安夏就借口从宴席上退下偷偷潜入了陆北川的房间。
而安夏又是陆家收养的,恰好逢年十八,恰好是成年要独立的阶段了。
这所有的事情堆积在一起,所有人都认为安夏是为了抱紧陆家这棵摇钱树,所以不惜用这样下作的手段设计陆北川,就为了能留在他的身边。
收回所有记忆,陆北川看着眼前这张和当年一样清纯倔强的容貌,唇角扯起嘲讽的弧度。
“现在倒是不嘴硬了。”
这三年里只要提起那晚的事,安夏就要为自己喊冤。
就算没有人信,但只要提起,她都要说自己是冤枉的。
如今却学乖了。知道没人信,索性也不狡辩了。
“反正说了你也不会信。”安夏语气凉凉道。
在他心里,自己早已经是个满口谎话,心机深沉的女人,解释得再多也没用。
就像昨晚,他根本不给自己任何一点解释的机会就给自己强扣上利用陆景阳的罪名。
说再多也是徒劳。
“来医院是找我去民政局吗?”安夏不想跟他再多废话。
陆北川脸色一沉。
“想赶紧甩了我跟外面那个小白脸双宿双飞?”
“你做梦!”
他捏着安夏下巴的手不断收紧。
所有的怒火此刻全都加注在这只手上。
安夏觉得下巴快被捏碎。
手机铃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陆北川这才慢慢松开手,剜了安夏一眼,拿出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的刹那,冷冽的脸色陡然缓和,走到一旁接起。
“希羽……”
安夏讽刺一笑。
前一秒还在讥讽她和沈淮安的关系不正常,背叛了这段婚姻。
可下一秒他接起白月光前女友的电话倒是温柔如水。
还真是双标!
对于他和明希羽之间的暧昧纠缠,安夏实在不感兴趣,更没那么好的心态可以平静看着自己的丈夫对其他女人温柔宠溺无动于衷。
见他是空手来,不像是带了证件的,知道今天大概率是没办法去民政局办离婚了,安夏转身悄然离开。
出了医院大门,安夏接到了中介的电话,说是看好了几套房源。
她现在是个无业游民,每个月还要支出二十万的医药费,要是一直住酒店未免太奢侈浪费,所以今早出门的时候安夏就顺路去了中介准备租房。
没了陆太太的身份和副卡,她自然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出行都有专车接送。
查了去和中介约好见面地点的公交线路,安夏就站在公交车站台等车。
刚关掉导航软件,微博的推送内容就跳了出来。
【陆氏总裁陆北川与设计才女明希羽疑似恋爱!】
【明希羽暗戳戳秀恩爱】
【明希羽最佳男友奖】
只是看到这些文字,安夏心口就难受地窒息。
明知道点进去看到的内容只会让自己更加窘迫难受,但安夏的手指还是忍不住点下了那条消息。
屏幕立刻切换进微博,和那条标题相关的图文也弹窗出来。
明希羽刚刚发的微博。
【这才是你的最佳成就】
配图中,明希羽坐在三角形的展示柜前,仰头背对着镜头看着展示柜的顶上。
展示柜的最高处放着一张奖状——【最佳男友奖】
在这奖状的正下方,也就是展示柜的第二层,放着陆北川当年获得亚龙湾经济大赛冠军的金牌。
再往下两层,是陆北川其他一些的大大小小的奖项奖牌。
虽然那张奖状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满柜子都是荣誉的主人只有一人。
那就是陆北川。
明希羽说的是陆北川。
而图片的边缘不小心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安夏几乎是一秒认出。
那是陆北川的手。
他的手腕上还带着自己去年用兼职辛辛苦苦攒的钱买的百达翡丽。
图片虽然不算清晰,但安夏还是能依稀分辨出上面的时间。
是昨晚凌晨三点。
是她从天竺苑搬出来之后的时间。
安夏觉得好笑。
所以他凌晨的整个后半夜都在前女友家中过的,大清早居然还能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样来医院里质问她给她扣上婚内出轨的屎盆子?
脑海里关于这些事情的认知越来越清晰后,安夏愤愤关掉了手机屏幕。
刚收进包里,一辆白色的宝马徐徐开来停在她眼前。
副驾驶的窗户降下,露出沈淮安从容淡雅的脸。
“这是准备去哪?”
“我约了中介在图书馆那边见面,准备去看看房子。”
还没跟陆北川结婚前,安夏和沈淮安的关系就挺不错的。两人是同校的师兄妹,兴趣爱好也大致相同,共同语言不少。
只是后来和陆北川结婚了,婆婆宋兰芝对安夏本来就诸多不满,安夏也不想闹出太多事,和沈淮安的联系就渐渐淡了。
沈淮安话说到这份上,安夏不好再拒绝,走前一步准备上车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急刹停在沈淮安的车后面。
那车型和车牌安夏一眼认出。
是陆北川。
果不其然,迈巴赫后排的车窗降下,陆北川阴测的脸从阴影中渐渐显露。
他冷厉的视线投来,裹着股威胁的意图。
这放在以往,安夏绝对会怕。
他性子霸道桀骜,心情好的时候都没人敢惹。更别说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还去撞枪口。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十分钟前他在病房里当着自己这个还没离婚的正妻的面,毫不收敛的接起白月光前女友的电话。
三分钟前他的前女友在微博上和他明目张胆的秀着恩爱。
他可以肆无忌惮,但不代表她能一直毫无底线的容忍。
安夏淡漠的收回和他草草对视上的视线,一步步走到沈淮安的车边,拉开车门,就要坐上。
只是半个身子才侧了进去,就被另一道强势的力量给扯了出来。
安夏转头,陆北川眸色沉沉的盯着她。
“想去哪就坐自己家的车,何必麻烦人家沈医生多跑一趟。”
陆北川皮笑肉不笑的把安夏扯进怀里用力的扣住她的腰,然后看向车内驾驶座上的人。
“沈医生,就不麻烦你还要加班伺候少夫人了。有这精力还是多想想自己年终评奖的事。”
陆北川用力的摔上宝马车门,半拖半扯着把安夏拉进自己的迈巴赫后座。
“安夏,陆家是少你出门的车还是出门的司机了,这样随便的蹭一个陌生男人的车,你不觉得丢人陆家还觉得丢人!”
车内隔板升起,彻底隔断前后座两个空间。
陆北川用力的捏着安夏的下巴,语气怒不可遏的加重。
安夏上一秒还在想着陆北川这样生气是不是或多或少的有些吃醋了,结果下一秒就听到陆北川才说完的话。
升起的心顿时又骤降回原点,坠入冰窖低处。
他在意的并不是自己这个人,而是陆家的面子。
“淮安哥是我的学长,也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搭个顺风车有什么丢人的。”
这是安夏第一次这样明目张胆的回怼陆北川。
陆北川怔了下,显然是有些被冲击到了,没一下回过神。然后又听到安夏小声嘀咕了一句。
“也是,没朋友的人自然是理解不了这种正常交往的人际关系。”
陆北川脸彻底黑了。
“你说谁没朋友!”
这丫头最近胆子真的野了不少。
总把离婚挂嘴边,现在居然还敢吐槽他!
大部分话都已经是说开了的,安夏没了那么多顾忌,小白眼一翻。
“谁应我说谁!”
“你!”
陆北川再次愕住。
她胆子真是大了!
“怎么?我说的有错?”安夏想起最近在网上看到的一句。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乳腺增生。】
上个月开始她的胸就总是隐隐胀痛,想必就是这么多年忍陆北川忍的。
如今陆北川都已经把绿帽子明目张胆的往她脑袋上扣了,还要摆出一副他才是被绿受害人的样子,安夏是彻底不想再忍了。
“我可不像某些人,可以夜黑风高的跟朋友去甜品店约会,三更半夜跟朋友一起打造新房的荣誉墙。”
安夏眉飞色舞的阴阳怪气着。
一句话里两个“朋友”都刻意加重了音调。
陆北川脸色雨来越黑,反应过来什么后,气笑了。
“你说我跟希羽?”
安夏轻笑一声,然后掰着手指头,嘴唇蠕动着,像是在算着什么。然后恍然大悟一下的双手摊开。像是算来算去后只算出一场空。
“咱俩结婚了三年,你就叫了我三年全名。可见咱们这婚后三年跟你和明希羽的那一年恋爱时光压根没有任何可比性。”
陆北川下意识应一句:“这是自然。”
这压根都不是一回事。
安夏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还真是……
一点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既然没有可比性,那你还是和你的真爱再续前缘吧。我过段时间会很忙,你尽快把离婚协议签好,跟我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省得影响你和你的比翼鸟双宿双飞。”
安夏愤愤推开陆北川的手,作势就要下车。
陆北川眼疾手快把车锁拉上,手揽住安夏的细腰,把人重新拉入怀里,另一手直接从她宽大的毛衣底探入。
“你走开!”
安夏一声惊呼,羞愤的扯着陆北川那肆意揉捻的手。
他到底能不能有点边界感!有点眼力见!
她现在在说离婚的事!
他怎么可以还能在这时候面不改色的占便宜!
陆北川嫌她吵,一手扶住她的后颈,直接堵住了她叽叽喳喳叫着喊着的嘴。
大刀阔斧的狠狠采遍她唇齿里的蜜糖后,陆北川眼底含着戏谑的笑,凑在她脖颈间嗅了嗅。
“闻到没有?”
安夏喘着气,脸又红又润。
“什么?”
又被占了便宜的她实在给不出什么好语气。
陆北川说:“醋味啊。”
安夏蹙眉。
他鼻子坏了?
酒店的沐浴液分明是木质香的。哪来的什么醋味。
“什么醋味?”
陆北川力道稍重的在她胸前掐了下。
“你在吃醋。”
安夏吃痛的“嘶”了声,陆北川的手松了些。
“就因为希羽回国要跟我闹离婚?”陆北川贴着她的耳垂低声道。
结婚三年,虽然他们的夫妻生活不多,亲密行为也少,但陆北川却非常清楚她身上的敏感点。动动手指头,安夏就能轻易软在他身下。
就像现在。
安夏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就是耳垂,每次陆北川想做些她不同意的事时,就会故意像现在这样,贴着她的耳垂,来回碾磨。唇齿间的热气随着他慢慢说出的一字一字慢慢喷出。热的暖的安夏都快招架不住。
抓住最后一丝冷静和理智,安夏咬牙说:“我说了,我没有在跟你闹!”
可陆北川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我和希羽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他压低了声,像是刻意在蛊惑着安夏。
意识快要迷蒙前,指尖突然触到一片冰凉。
安夏陡然回过神,低头,那枚被她摘下的结婚戒指又重新套在她的手上。
安夏陡然清醒。
这枚结婚戒指是她亲手设计,亲手制作的。
上面切割设计的主钻还是她当初亲手挑选的原料,看着从工人手下一点点被打磨出现在这完美的形状的。
这枚婚戒几乎倾注了她所有的心血,还有她对这段婚姻的所有的美好的愿景和期待。
她怎么可能舍得说扔就扔。
所以那天晚上她只是找了个商场储存在了置物柜里。
昨晚她语气振振地跟陆北川说戒指已经丢了。
还说得非常绝对。
可现在……
戒指却被他轻轻松松找到了。
她昨天所有硬气的行为和发言,都成了一场笑话。
也难怪,陆北川这个眼睛长在头顶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昨天被那样公然叫板也不生气,今天还能找来,还能表现得那么沉着,似乎并不没有被她提出离婚给影响到任何。
这都是因为他找到了戒指,知道自己在撒谎。
也难怪他一口一个闹。
是啊,她嘴上坚持一套,手上又心软做着另一套假把式,可不就是闹吗。
陆北川满意地看着套在她手上的戒指。
放在锦盒里并无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在她手上才能个绽放出独有的光彩。
“既然戒指已经找回来你也戴上了,今晚就搬回天竺苑吧。要是被人发现我们分居,对你我对陆家的影响都不好。”
说完,陆北川才松了还藏在她衣里的那只手,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
“你还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安夏连愤怒都没了。淡漠的眼底只剩下疲惫。
“这不重要。”
“这重要!”
安夏打断他自以为是的说辞。
陆北川蹙眉。
“这三年里你有把我当成你是老婆吗?你不在意我,不在意那本结婚证,不在意我们这个家,更不在意我的尊严!所以就算我跟你提出离婚你就当我是在开玩笑!”
安夏突然爆发了。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怨念在这个瞬间全都爆发了出来。
陆北川眉心紧锁,严肃看着她。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安夏冷笑一声:“不然呢?三年前领证的时候你都不愿意跟我交换戒指,不愿意亲手给我戴上戒指,今天却主动给我戴上。为什么?你不就是觉得我可笑吗!觉得我安夏离了你活不了!”
陆北川深深的看着她,下颌绷得越来越紧。
“你从来都不在意我,也从来都不相信我。所以我不管跟你说多少遍当年我没有给你下药我没有偷偷潜入你房间没有算计你!你都不信!你只信别人!”
看着安夏歇斯底里的样子,陆北川心里像是突然缺了一块什么的烦闷,觉得有些难受。
他该生气安夏的放肆,但此时却只想让安夏停下这些可悲的泄愤。
“就因为这些?”他不冷不热地吭了句。
“你觉得这样还不够?”安夏越发觉得自己可笑。
她明明在正常地发泄一个正常人受到的气和委屈,但看陆北川的态度,她好像只是个耍无赖地在这撒泼骂街的泼妇。
这些她看重的方面在陆北川眼里都不过只是尔尔。
无需理会,也无需计较。
陆北川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手机再度响起。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显示着来电备注的屏幕就在眼前,安夏想不看见都难。
她冷笑一声:“你的老相好找你了,赶紧接驾去吧。”
说完,安夏就要从陆北川怀里挣脱出来。
可陆北川却一反常态地挂了明希羽的电话,加重了禁锢着安夏的力度。
“我说了,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跟着加重的还有他的语气。
他好像生气,但他凭什么生气。
安夏环臂抱在胸前,讽刺问他:“那你倒是说说你和明希羽是什么关系?既然知道我在吃醋,你就好好解释解释。”
陆北川眉心拧了拧,须臾——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没必要知道”
安夏低笑一声迅速发力。
“那我也没必要留在这跟你废话!”
安夏抽身的突然,陆北川反应只是慢了一拍就被她给跑了。
刚要追出去,刚掐断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看着一溜烟蹿上正好开来的公交车的安夏没了影,陆北川头一次恼怒地挥了记空拳。
没接的来电自动挂断,还没安静两秒又紧接着再次打来。
陆北川被烦得不行,接起电话。
“你到底有什么事!”
“北川,我……我的肚子……好痛……”
电话里明希羽声音虚浮,断断续续的,好像快要不行了。
陆北川眉心紧跳。
眼前浮现出明希羽拿出的那份B超单,烦躁的脖颈青筋都爆粗几根,立马回了车上吩咐司机。
“去泰景川!”
上了公交彻底离开了陆北川的视线后的安夏再也绷不住地释放了所有难堪崩溃的情绪,坐在公交车最后排的位置,一个人默默埋着头抵在双膝啜泣着。
她这些年的坚持和苦守换来的只有陆北川的鄙夷,就是场笑话。
若人生能重来一次,能够重新做回选择,她三年前绝对不会答应和陆北川的婚事。
那个时候她自信满满,信誓旦旦地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只要她够用心,够努力,就一定能捂化陆北川这块冰冷的石头。
可她错了。
不管陆北川是冰冷的石头还是滚烫的石头,她都是捂不化的。
她不是不够努力,而是把努力用错了地方,这些年她埋头苦干,却忘了石头的材质原本就融化不了。
努力和精力用错了地方就是白搭。
不管砸进去多少也永远换不来自己想要的。
早知今日,她当年就应该听宋兰芝的出国,远离陆家,远离陆北川。
起码现在也不至于落了个人财两空还要倍受欺辱的下场。
公交车到站,安夏整理好情绪就下了车。
她已经被这段无疾而终的单相恋的卑微付出,被陆北川那个男人耽误了整整三年,那从现在开始,就不能再继续毫无原则毫无底线地牺牲自我了。
振作的第一步。
就是不能再被那个男人耽误了自己租房子的事。
到了和中介约好的地方,安夏还没看见中介,却看到了另一个熟人。
她有些意外。
“沈医生,你怎么也在这?”
沈淮安加快脚步走到安夏面前,脸上也有些意外。
“我刚好来这边办事。”
话音刚落,和安夏约好的中介喘着大气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安小姐,让你久等了。”
安夏笑笑表示没事。
沈淮安注意到她红肿的双眼,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很快又重新浮起笑意说道。
“我现在事情也都办好了。既然这么刚好的碰上了,我就顺路跟你一起看看吧。”
他几次想帮忙的好心根本拦不住,安夏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答应。
跟着中介在附近看了几套房子,安夏都不是特别满意。
装修和位置合适的价格太高,便宜的房子都靠近老旧偏僻的民房区,白天走着都觉得不安全,晚上就更恐怖了。
现在安夏要赚自己的生活费和父亲的医药费,为了能多赚几份工资,日后必然是要早出晚归的,所以安全方面是绝对不能马虎的。
“安小姐,你的预算太少了,我这手上符合你要求的房子实在没几套啊。要不这样,您加点预算,这样你看中了哪套我也好跟房东再谈谈价啊。”
中介苦口婆心的劝着。
第一眼见到安夏,觉得她气质不俗,脖子上的项链,手上的手链都是大牌的经典款式,想着肯定是个条件不错的小富婆。
可一开口,她给的预算基本都是踩在最低端的标准线上的。
这反差的实在让人失望。
安夏垂头犹豫着。
这预算已经是她计划租房的最高值了。再多她也实在是拿不出。
沈淮安看出她的窘迫,跟中介说:“你先回去吧,我们好好考虑一下,决定好了再联系你。”
“行。你们小情侣租房要租就租个好点的,起码隔音好,这生活质量有保证。”中介走前还不忘提醒一句。
安夏耳根一热,赶紧摆手解释道:“我们不是——”
可话还没说完,人中介就已经走远了。
收回视线,又猝不及防撞上沈淮安戏谑的眼神,安夏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不好意思啊,耽误你那么多时间,还害你一起被误会。”
沈淮安笑着耸肩:“被误会成是大美女的男朋友,这对我来说是荣幸。”
安夏错愕顿住。
沈淮安接上一句:“开个玩笑。”
安夏这才放松下来。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提高预算?还是等那个中介再慢慢给你找些可能合适的?”沈淮安问她。
安夏想了想,无奈的叹口气。
“我一会再出去看看其他的中介吧,要实在不行就租那边巷子里吧。到时候我自己多注意点就好了。”
沈淮安蹙眉:“这安全问题不是你光注意就能避免的。”
安夏知道,但也无可奈何。
快要入不敷出的生活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再像以前可以不计成本的奢侈生活了。
“你要是不嫌弃,我这里倒是有套空房子可以租给你。”沈淮安突然道:“只是不在这边,在大学城那边。你能接受吗?”
安夏眨眨眼。
她最开始就是想租大学城那边的,这样她兼职和重新上学也方便。
只是大学城的房租比这边还要高出不少。
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图书馆地铁口区域的位置,这边有直达大学城的地铁,通勤虽然不及直接步行方便,但一个月也能省下来小一千。
沈淮安知道她的顾虑,主动说道:“那套房子我是不放心出租的,就怕租给不靠谱的人给我糟蹋坏了。但你的人品和性格我是放心的,租给你也算是给我那房子养养人气。房子总空着也不太好。租金嘛就按你的预算来,这不过分吧?”
沈淮安半开玩笑道。
安夏清楚沈淮安这是给自己打了个多大的折扣。
可就是清楚,她才不能随便答应。
“不用了,我还是再找找吧。找房子本来也急不得。而且大学城那边太多人了,万一隔音不好,也不方便我创作。”
安夏虽是在婉拒,但说的也是实话。
沈淮安也不再坚持。
“也是。你们艺术家更需要一个安静的独立空间来创作发挥。”他主动找台阶下:“而且大学城那边离新康挺远的,你要是想看你父亲也不方便。我买了那边的房装修了没住也是因为这个。通勤太久太让人头疼了。”
安夏讪讪笑着接话:“是啊。”
“但如果你过了几天还是没找到心仪的房子就联系我,我那边可以先借你过渡几天,你一直住在酒店里也不是个事。”沈淮安主动说道。
安夏点头应着。
突然一下想到了什么,人一愣,有些疑惑的看着沈淮安。
他怎么知道自己现在住在酒店里。
她从天竺苑搬出来住酒店这件事明明就只告诉了江清予啊。
可沈淮安是怎么知道的?
正疑惑想着,沈淮安接了通电话,脸色陡然间变得非常严肃。
挂了电话后他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安夏没多想。
沈淮安是医生。能突然这么着急的离开,无非就是医院里的病人出了什么状况不是很理想,需要他赶紧回去处理罢了。
又在附近的小区转了转,想看看能不能碰到有房出租的小广告传单,还没逛两圈,安夏接到了陆家老宅的电话。
是保姆刘妈打来的。
“少奶奶!你快回来啊!小少爷又不好了!”
妇女着急的声音下是东西被砸的稀碎的背景声。
安夏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景阳又发病了。
安夏立马往路边走,手上下意识的想挂断刘妈的电话准备自己立马联系陆北川的。
但脑海里一下浮现起他昨晚误会自己的样子。
昨晚他才以为自己利用景阳骗了他,如果今天自己再打电话叫他。
而且是在知道他现在十有八九和明希羽在一块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估计又会以为是自己在利用景阳骗他吧。
在这事情上才栽过一次跟头,安夏不能蠢的还踩这同一根香蕉皮。
快要按下挂断的手立马收回。
安夏和刘妈说:“我现在就打车回去,只是我手机没什么电了,你给陆北川也打个电话,让他也赶紧回去吧。”
刘妈默声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明显心虚。
“少爷他、少爷他说他现在有事……暂且回不来呢……”
安夏愣住。
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陆北川知道陆景阳发病了居然不回去?!
整个陆家上下他最在意的就是陆景阳。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陆景阳依赖自己,就同意陆家收养她这个还背负着赌鬼父亲的小孩。
想到刚刚在陆北川的手机上看到了明希羽的来电……
安夏眸底灰暗。
原来最看重的亲弟弟在旧情难忘的前女友面前也不过如此啊。
赶回陆家时,陆景阳在客厅里疯狂地乱砸着东西。
才十五岁的男孩身高直逼一米八,饮食习惯的混乱养得他整个人极瘦。暴露在空气下的皮肤苍白地贴着骨头。好像要是稍微不注意轻轻一折,整个人都会碎掉。
他身上的衣服都被他自己撕掉大半,撕碎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雪白的皮肤上被细屑划出大小不一的伤痕,透着鲜红的血丝。
整个人看起来触目惊心,却又可怜易碎。
男孩上挑的丹凤眼被猩红占满,颧骨上两道擦伤,听到安夏喊了声景阳后,他眼里的猩红慢慢褪下,整个人颤抖着,手足无措地看着手里的花瓶。
他在努力地回想着自己的行为,但却又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每次发病都这样,安夏已经习惯。
见他慢慢恢复平静了,安夏走过去,轻轻抚着他的背。
“小阳乖,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的。”
安夏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一点点的抽出花瓶,可下一秒陆景阳反常得再次红了眼,看到安夏的手,竟直接把人一把推开,力气巨大。
安夏毫无防备地被推出去,整个人撞到墙角,整个背脊都在痛。安夏皱紧了脸,连痛呼声都无力发出。
刘妈倒吸一口凉气。
少奶奶都镇不住小少爷了?!
安夏也意外。
以前只要她来好好安抚陆景阳的情绪,他很快就能恢复平静,不会再失控,不会再动手,可这一次居然没用。
而且更奇怪的是,之前就算陆景阳处于失控暴走的状态下也不会对她动手。就好像他天生对自己有种忍耐力一样。
可今天却……
刘妈赶紧扶起安夏。
“少奶奶,你没事吧?要不然我先联系医院,让他们安排人来控制小少爷吧。”
刘妈说的医院是精神病院。
之前安夏和陆北川不能及时赶到的时候,宋兰芝都是直接联系精神病院的人来强行控制陆景阳的。
精神病院的医生虽然高效,但有的时候为了达到结果,手法相对来说会粗鲁些。安夏于心不忍,所以每次这些年下来她一次远门都不敢出,就怕陆景阳出了状况她无法及时赶到。
“不用。”安夏强撑着身子站起,声线虚浮的一声声唤着陆景阳。
好在这下陆景阳的状态平复得很快。安夏再靠近也没有了排斥和伤害的行为。
彻底冷静下来后,陆景阳就昏倒了过去。一身的冷汗浸湿了全身的衣服。昏迷的样子看着实在可怜。
安夏立马让人把他扶回房间洗漱,又让刘妈去把陆景阳的主治医生叫来,想问问陆景阳这次连续两次失控反复的行为是为什么。
所有事情安排好后,安夏才想起自己后背的伤,后知后觉的痛感袭来,比刚撞上那会要更痛了。
安夏想找佣人去找找医药箱,帮自己上个药,艰难的挪了两步后,一道人影忽然挡在面前。
宋兰芝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苍白挂满冷汗的安夏,轻嘲一声。
“把我们家闹成这样,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喊疼!”
安夏早已经习惯了宋兰芝的冷眼嘲讽,并不打算理会,准备绕过她走,可宋兰芝却不依不饶的直接抓住她的手,趁人不备地狠狠一推。
安夏本来就痛得直不起身,被宋兰芝一推,整个人直接后仰倒地。
受了伤的地方再次撞到,安夏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还敢走!”宋兰芝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并未觉得心虚,甚至还有些得意。
“要不是你把北川惹生气了,他今天至于不相信景阳犯病不回来吗!”宋兰芝狠狠骂道:“你就是个扫把星!自从北川娶了你,我们陆家明里暗里不知道出过多少事!就是被你这扫把星给害的!”
宋兰芝越骂越气,甚至开始上手掐着倒地后无法动弹的安夏。
“你个扫把星!要不是你心机算计,北川现在娶的就是跟我们陆家门当户对的希羽了!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被那些长舌妇嘲笑,说我这费尽心思打的金窝现在却被你这只土鸡霸占!”
宋兰芝架势凶狠。
“今天要不是你没用又气的北川不回来!景阳的病情怎么会加重!你这个丧门星!害得自己的亲爹成植物人不够现在又来迫害我们家景阳!”
安夏被骂被打得昏天暗地,想要反抗,但是手一动,背后的伤瞬间牵扯着全身都跟着一块痛。
想要反驳,但是宋兰芝的架势她完全怼不过。
她隐约感觉到边上有佣人走过去,不止一个,但却没有人愿意出手帮帮她。
眼前模糊中,她似乎看到了站在二楼的陆远。他手插着兜,就默默地看着宋兰芝犹如一个泼妇一样的动手,不打算劝阻。
可宋兰芝对其他人如此,他一定会生气,一定会拦,一定会指责宋兰芝。
但他现在不作为无非就是因为宋兰芝撒泼伤害的人是她。不是别人。
安夏悲凉的缓缓的阖上双眼。
这就是她在陆家生活十多年留下的价值。
就是一文不值!
没有人看得起她。
没有人把她当成人看。
她就是可以随意的被凌辱,被践踏。
刚刚撞到受伤的那一下那么痛安夏都没有掉眼泪,可这下她却忍不住了掉下眼泪。
她再也不要回陆家了。
再也不想跟陆家的人牵上任何关系了。
“婶婶!”
陆子行一进门就看到宋兰芝疯了似的拽着安夏打。
霎时间连满手的行李都不顾的直接扔了上前拦住。
看到安夏满脸抓伤淤青,绝望的泪流了满面的样子,陆子行满眼心疼。
宋兰芝被拽倒,人差点四仰八叉地摔倒。
她稳住身形后,立马不悦地看向突然回国的陆子行。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就是这样欺负长辈的?”
陆子行是陆远弟弟的遗孤。
十年前陆子行父母遭遇车祸不幸双双去世,就留下了陆子行这么一个孩子。
宋兰芝和陆子行母亲之间的关系不算好,甚至有些僵硬,所以帮忙带着陆子行的这些年对他就没怎么上心过,还时常酸话讥讽。打心眼里看不起他。
三年前陆子行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就直接考去了国外的大学上学。
陆子行注意到安夏僵硬的四肢,所以也不敢轻易地挪动她,冷冷的转头看着宋兰芝。
“我只是不想让大嫂再被你欺负。”
这些年只看宋兰芝对自己的态度,陆子行就能猜到宋兰芝平常是怎么欺负安夏的。
尤其是在看到大伯陆远就在楼上看着,边上佣人对那边的情况视若无睹,陆子行就能知道安夏这几年生活的艰难。
外人眼里看他们这些豪门生活是轻松又惬意,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钱人也只是有钱,恶劣的品行不会因为钱多钱少而改变。
“真是有妈生没妈养的,如今都会跟长辈公然顶嘴了。你信不信我——”
“你要怎样?”
宋兰芝威胁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来迟的陆老夫人打断。
见到素来严厉的婆婆,宋兰芝瞬间老实。
“秀华过世后,子行就是你一直在教在养。如今你说子行没教养,那是不是在说你自己这么些年一直都很失职,压根不管他,所以他才这样。”
老夫人两句轻飘飘的质问瞬间把宋兰芝的嘴给堵住。
“妈,我……”
陆老夫人走到安夏身边,看到她脸上身上大小不一的伤,严肃的脸色瞬间软下,心疼无比。
“孩子啊,你受苦了。”
然后连忙让人去请家庭医生,又让陆子行叫救护车。
再转头看向已经缩成鹌鹑的宋兰芝,老夫人眼底多了层愠色。
“她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对她!这是我们陆家从小养到大的公主,也是你的亲儿媳!我看你现在真是越活越昏头了!”
宋兰芝不服气。
“是她总耍心机骗北川,害得北川不回来!连累我们景阳缓得那么慢,病情可能还加重了。”
“按你这么说,那既然北川不信夏夏,你为什么不亲自打电话给北川让他回来。他不信夏夏的还能不信你的吗?”
老夫人眼明心亮,没被宋兰芝轻易忽悠过去。
“还有,景阳的病是为什么你心里比我清楚,他的病情加重难道真是夏夏安抚的不及时?”
宋兰芝神色一慌。虽藏的极快,但安夏还是注意到了。
“妈,我们现在说的是这丧门星的事,您扯其他的干嘛呀。”
“她是安夏!是我陆家的养女!是我陆家的儿媳!不是什么丧门星!”老夫人这下彻底怒了。
挥起紫檀木的拐棍指着还站在二楼事不关己看戏的陆远。
“你要是管不好你老婆,那我就只能送她去好好改造改造了。省得她这一天到晚脑子就没有个清楚的时候。”
火一烧到自己脚边了,陆远知道着急了,赶紧下来劝着。
“妈,兰芝也是被气昏头了。您别跟她一般计较。
“她哪是被气的,我看她这辈子脑子都是昏的!”老夫人怒火难消。
救护车赶来的及时,随行的医生大致确认安夏是因为脊柱骨折而导致无法动弹后,老夫人又瞪了宋兰芝一眼。
她吩咐陆子行:“你先跟着去医院,好好守着你嫂子。我还得好好收拾收拾家里这些风气不正的家伙。”
奶奶从小就公平严肃,她既然发话,陆子行就没有不放心的,点头就答应了。
救护车开走,老夫人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她为了照顾你儿子,脊柱骨折到都不能动弹了,你居然还这样对她!你到底有没有心!”
宋兰芝哼哼声:“那她也没说啊。”
“你那样打她骂她,你要她怎么说!”
老夫人被气得不行了,要不是刘妈拿着客厅的监控视频来报,她都没想到宋兰芝私下居然是个如此恶劣的人。
她举着拐棍连连指着宋兰芝。
“你自己的儿子犯病,你躲得比谁都快,就怕被误伤。人家安夏急急忙忙赶回来去安抚着你儿子,受了伤你不但不感谢,你反倒还骂她说她!”
宋兰芝低着头不断嘟囔着。
“那又不是我不想管,谁让景阳犯病的时候不认我。那就算是我想管我也没办法啊。”
“你还有脸说!”老夫人举着拐棍戳着宋兰芝的肩。
“亲生儿子宁愿信赖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不愿意信赖你这个亲生母亲,你也不细想想是为什么!居然还好意思在这推卸责任!”
“那谁知道是不是那个安夏给景阳下了什么蛊!说不定她当年就是我们陆家有钱,所以估计接近景阳,利用他让我们觉得非她不可,要把她给留在我们陆家呢。”
宋兰芝没一下是服气的。老夫人说多少句她便顶多少句嘴。冥顽不灵的样子把老夫人给气得不轻。
“这就是你娶的好老婆!好媳妇!”
老夫人气不顺的心脏阵阵犯痛,陆北川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奶奶靠在沙发上不断地给自己顺着气,而母亲宋兰芝满脸不服地跪在一旁。
陆北川顿感疲惫,但又不得不进去。
“奶奶。”
“去哪了?”老夫人生宋兰芝的气,就连带着对陆北川也没了什么好脸色。
陆北川说:“公司有事,紧急开了个会。”
老夫人视线一低,扯唇:“是吗?看来陆氏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开会都需要和女人抱在一起开了。”
陆北川一愣,没明白奶奶话里的意思。顺着奶奶的视线往下看,又对着边上的玻璃柜一照,陆北川才发现自己的衬衣领口何时多了枚粉红的唇印。
“这估计是我刚刚不小心撞到助理蹭上的。”
老夫人幽幽看他,又看向随他身后进来的特助肖铭。
“你的总裁办有女助理了?还是肖铭最近也开始化妆打扮了?”
肖铭晚来一步,听到陆奶奶的问话有些莫名,再顺着她的视线往陆北川的衣领看去,心里顿时绷紧,也为陆北川捏一把汗。
明家虽然和陆家关系不错,但这关系不错也只限于在晚辈的交往之中,陆奶奶从来就不喜欢明希羽。
从小就是。
所以在知道陆北川和安夏意外发生关系就迫不及待的让陆北川对安夏负责,让他娶了安夏,断了和明希羽的联系。
明希羽出国后,陆奶奶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如今要是让她知道明希羽不仅回国了,还被陆北川养着,那陆奶奶还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
陆奶奶冷然看着默不作声的陆北川,冷哼一声:“别以为我在一直住在后堂养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是患了眼疾,可还没瞎呢。要想瞒着我把人藏在身边,那就别轻易带出来晃悠,省得惹人嫌。”
陆北川微微一愣,然后点头。
“奶奶您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老太太又是一声冷哼。
“我还真没看出来。”
陆北川想起正事转头,见大厅稀碎狼藉一片,但却安静的没有匆忙的动静,问。
“景阳呢?他怎么样了?”
想起刚刚在医院逃走的小女人,陆北川转动着眼睛四下寻找着。
“安夏没回来?”男人的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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