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心：你们两人，早已注定此生无法相伴（完结）

本故事纯属虚构。
我是东海龙族四公主敖汐雾，
却被魔尊冥霁寒和魔界众妖兽凌辱而死...
死前，
我的手脚被折断，仙骨被卸去，眼睛被挖，
还被抽了龙筋，
剥了龙鳞！磨去了龙角，
连同我腹部的孩子，也被挖走了！
我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魔尊冥霁寒对我说：“别怪本座，要怪就怪你那个夫君，九天战神玄樾凌！”
“他抢谁的女人不好，敢抢本座的宠妃！”
“他怎么睡本座的女人，本座就怎么睡你！”
“不过东海公主滋味果然不错，本座的妖兽也想尝尝……”
“你这龙胎都没怀稳固，本座把它取出来，等过段时日，带去给那至高无上的战神瞧瞧，你说他会怎么样……”
在我彻底闭上眼睛前，才知道，我被魔尊抓到魔族凌辱，都是因为我的夫君。
那九重天的战神，喜欢了魔尊的女人！
……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我不知道该恨魔君，还是该恨我相爱万年的夫君！
我空洞的眼眶流出了血泪。
这一天大雨倾盆。
我本做好了神魂俱灭的准备，却不想再次醒来，我的神魂竟然回到了九重天。
我这才想起来，父王死前说过。
龙族灰飞烟灭之前，会有七日时间，留在世间。
好陪伴亲人最后时刻。
紫霄宫殿。
往年天宫素白一片，今日却挂满了红绸，喜气万分。
我一眼就看到了从神魔战场战胜归来，一席银白盔甲，如琼枝玉树站在殿中的夫君玄樾凌。
玄樾凌的身边还站着一风姿绰约，身着玄色长裙的女子。
我一眼便认出，她就是魔尊冥霁寒的宠妃，颜九幽。
也是曾经的月神！
天界最美，最清冷的存在……
五千年前，颜九幽被魔尊抢走做了魔界的宠妃后，星辰皆藏于云雾之间，再无人可见。
我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不自觉想起我死前魔尊所说的话。
“别怪本座，要怪就怪你那个夫君，九天战神玄樾凌！”
所以说，魔尊没有骗我。
我想哭，却哭不出来！
而此时，万古大帝的声音传遍整个宫殿，将我的思绪抽回。
“恭喜九天战神魔界，得胜归来！”
“战神此行不易，可要什么赏赐？”
玄樾凌看向大帝，掷地有声：“臣想以此次战功，求娶月神颜九幽为妻！”
他此话一出，紫霄殿众人皆震惊不已。
我也是满眼震惊，神魂颤抖不止！
我敖汐雾的夫君不仅抢了魔尊的宠妃，如今还要娶她！
万古大帝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战神，万年前，天下大旱，是你的妻子东海四公主我的父亲和三位叔叔，也就是四海龙王已身祭天，方才救了天下！”
“你当时不是承诺此生只会有小龙女我一个妻子吗？”
“如今要娶月神为妻，实在是不妥。”
玄樾凌听闻此话，漆黑如墨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帝君，万年前月神为救本君，方才被魔尊抓去魔族。魔尊折磨了月神万年，如今臣好不容易救出了她，必须弥补她。”
万古大帝还想说什么。
玄樾凌又道：“臣心里唯有此念。”
“只要帝君同意，臣自会同汐雾言明，她也定会同意。”
他与我成婚万年。
这一万年里，我什么都依着他，从未有过违背。
玄樾凌相信，这次也一样！
可他却不知道，此时他的妻子早就死了，只剩下神魂满身是血站在他的身边。
我感觉有利剑在一寸寸凌迟着自己，我忍不住问玄樾凌。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同意？是因为我好欺负吗？”
我们成婚万年，一直是聚少离多。
我倾心尽力对他，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可现在……
夜幕降临。
庆功宴还没结束，玄樾凌就迫不及待回到了他和我的寝殿，天幕宫。
玄樾凌这次出征魔族，一去就是五百年。
以前不管他去那里，回来的时候我必定会在寝殿里面等着他。
可今天，他推开门的一瞬，里面漆黑一片！
第2章
天幕殿内一派死寂。
玄樾凌不由蹙眉。
他轻轻一挥手，殿内瞬间亮了起来。
也是此时，他才看到了正殿放着的几盆天山兰花枯败不已……
“本君这才离开五百年，这兰花，就被养死了。”
玄樾凌眼底划过一抹冷意，枯败的兰花直接成了齑粉。
“真是什么事都做不好。”
我站在一旁，苦笑。
这兰花已经生长了万年，都没有死，最近枯死。
玄樾凌不想想为什么会枯败，只会怪我把花养死！
我不知道，此刻他想的是。
当初若不是四海龙王陨灭，看我可怜，他根本不会娶我！
“敖汐雾。”玄樾凌冷声唤道。
殿内却无人回应。
只有九重天的雨声不绝于耳。
玄樾凌眼底再次闪过不耐，他去往内殿。
可是内殿里，也是空空荡荡。
玄樾凌掐了个诀，给我传音。
“敖汐雾，你现在何处？”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玄樾凌依旧没有收到我的回音。
他眼中的不耐烦已经到了极点，看着窗外雨幕，重新掐诀。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本君要娶九幽的事了？”
“此事已成定局，你躲着不见也没用。”
停了片刻，玄樾凌又道：“敖汐雾，这是我欠九幽的。”
传音最后也是石沉海中。
我此刻就站在他的身边，羽睫微颤：“玄樾凌，难道你就不欠我吗？”
万年前的一次诸神之战，玄樾凌受了伤，神魄有损。
掉入了天河弱水之中。
为了救他，我甘愿放弃万年修为，化身原形跳入弱水之中，把他救起。
从那以后，我从所向披靡的东海四公主，变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小仙。
我的父王为天下献祭，飞灰湮灭前，曾不舍的拉着我的手说：“爹爹的四丫一身修为散尽，往后可怎么办啊？”
当时我为了让父王安心离开，安慰他说。
“爹爹，你别担心四丫，四丫还有战神，还有三个姐姐，还有娘亲啊……”
父王却始终不能闭上双眼，最后还是天帝出手，他才不甘心的发出一声龙啸，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那时候父王的担忧，万年后，真实发生了。
五百年前，玄樾凌出征后不久。
我就因为没有修为，轻易就被魔尊冥霁寒掳走了，变成了魔族的玩物。
受尽了魔尊与那些妖物的凌辱而死……
万年来，我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不给玄樾凌回音。
玄樾凌的耐心一点点被消耗殆尽。
他不再给我传音，回到了两人的寝宫。
刚踏入，他一眼就看到了书案上放着的一个被雕琢过的涧流霜珠。
这是我用仙术和一缕神魂幻化出来的法器，被我雕琢成了我和玄樾凌成亲时的模样。
犹记得当时，我说：“樾凌，往后你看到涧流霜珠就会想起我。”
本来这霜珠千万年都不会融化，可今日，却在开始融化。
本就心烦的玄樾凌，看到霜珠落下的水滴后，眉头紧锁。
“除了添麻烦，真不知她还会做什么。”他施法想恢复，但霜珠依旧毫无变化。
玄樾凌薄唇紧抿，不再管它。
一旁的我知道，霜珠与我血脉相连。
现下我仙体已散，七日之后，霜珠也只会化成一滩死水。
我眼中都是空洞，喃喃道：“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烦心了。”
玄樾凌听不到我的声音，正准备安寝。
忽然他的视线落向一旁的针线篮上。
那是当初我无聊时，问织女要来的。
天界寂寥，我没了修为，只能做一些凡间女子所做的事。
玄樾凌曾讽刺我：“你三位姐姐，一位为救天地而亡，一位镇守蛮荒，一位统领东海，只有你玩弄针线。”
我的喉咙尽是酸涩。
玄樾凌的目光停留在针线篮上，竟鬼使神差，掀开了上面的绢布。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缩！
就看到，绢布下竟然是一双绣了一半的虎头婴儿鞋！
第3章
我也看到了那双虎头鞋，那是我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
想到孩子，我的手不由落向我的小腹，那里空空荡荡，再也感受不到小生命的生机。
玄樾凌看着那双虎头鞋，也是失神良久。
片刻后，他眸底晦暗不明道：“以为绣些孩子的衣鞋，便能有孕吗？”
话落，玄樾凌轻轻一挥手，那双虎头鞋瞬间燃烧殆尽。
我看着这一幕，眼中写满了哀伤。
龙想要怀孕，很艰难！
两人成婚万年，虽一直有夫妻之实，但我却始终没能有孕。
为了能有个孩子，我曾服下过无数的仙草丹药。
终于，五百年前，我怀上了一个孩子。
可还没来的及告诉玄樾凌，他就奔赴魔族战场了。
再后来，我的孩子，活生生被魔尊给挖了出来！
一想到这些，我眼里的平静被恨意填满。
“我的孩儿，娘亲护不住你，也无法给你报仇……娘亲好恨，好恨……”
我的苦痛，玄樾凌全然不知。
夜色渐深。
玄樾凌躺在软榻之上，睡得极不安稳。
睁开眼的时候，他下意识看向天外，天色已亮。
明明昨日天空还是大雨倾盆，怎么今天外面却是晴空万里？
“来人！”他下意识喊道。
“战神。”
进来的是仙娥灵竹。
玄樾凌看到她一瞬的晃神。
灵竹正欲伺候他更衣，却被他躲开。
“夫人还没回来吗？”他问。
从前玄樾凌一直是我伺候。
他不习惯旁人触碰。
灵竹忙收回了手，恭敬回：“战神，您五百年前征战魔族离开后不久，夫人说要取天山玄冰为您做盔甲。”
“当时，夫人说做好后就给您送过去，之后一直未归。”
话落，她又问玄樾凌：“夫人没有给神君您送过去吗？”
玄樾凌蹙眉。
五百年前，他在魔界战场，从没见过我，更别提什么盔甲！
我站在一旁，默默得听着，眼底都是自嘲。
五百年前，我确实说过要去天山，可还没出发，就被魔尊抓去了魔族。
这一去，便受了整整五百年的凌辱！
这五百年，我一直等着自己的夫君，上古九天战神相救！
可现在我才知道，我消失五百年，天界的仙娥从来没有告诉过玄樾凌。
不过也是情理之中，我既无修为，又不得玄樾凌的宠爱。
那些仙娥们，自然不会把我当成战神之妻。
玄樾凌屏退灵竹后，独自穿戴好。
他正要离开，一席天幻丝衣裙的颜九幽却不经通传，走了进来。
“神君……”
玄樾凌不喜外人入殿，曾设了禁制，却不曾想如今颜九幽却能毫无阻碍的进来。
我看着这一幕，心头狠狠一颤。
颜九幽果真是生的绝世出尘，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书案上放着的霜珠。
她不假思索拿起来。
手一顿，下一秒只听“嘭！”的一声。
涧流霜珠从颜九幽的手中滑落，发出一声脆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颜九幽看着玄樾凌满眼委屈。
玄樾凌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霜珠。
“无碍，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心头一拧，呢喃道：“是了，和我一样，不重要。”
我正想独自离开这里，却又看颜九幽指着墙上的一副画月桂树下美人背影图说。
“神君，没曾想，你竟还留着我的画像。”
画像？
我的脑中又是一轰。
万年前，我嫁过来时，这幅画就在这里了。
玄樾凌时常对着画像出神。
当初我不知画中人是谁。
没曾想，今日才知晓了答案，那人竟是颜九幽！
此刻，我只觉得荒唐。
颜九幽的手轻轻拉住了玄樾凌的衣袍。
“如今我已经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嗯。”
玄樾凌低低应了声，不动声色将她的手拉开。
颜九幽的手一僵，又抬眼看了看四周，问道。
“四公主去哪了？莫不是因为你要娶我的事情而生气？”
听到四公主三个字，玄樾凌舒展的眉头，再次紧蹙。
“不用管她，她从小娇惯，这次肯定是闹脾气，回了东海。”
闹脾气！
我才确定他是真的不爱我。
不爱到，我明明死了！
他却还觉得我是闹脾气，回了东海！
“神君，这一万年来，你可有爱上那四公主。”颜九幽含情脉脉地看着玄樾凌，忍不住问。
玄樾凌没有半分迟疑：“从未！”
颜九幽这才展颜。
等她离开后，玄樾凌的传音玉简却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散发着微微蓝光！
这是我传音过来的独有颜色！
第4章
刚成婚的时候。
我施法让自己传音给玄樾凌时，玉简亮起的颜色，是海蓝色。
想着，当他看到玉简亮起蓝色时，就知道是我。
玄樾凌拿起玉简，里面传来的却是我的母妃龙云韵焦急的声音。
“樾凌，雾雾已经几百年未回东海，也未给我传音，你可知她去了哪里？”
听到母妃的声音，我鼻尖一酸，忍不住唤道：“娘……”
我已经离开世间了……
玄樾凌原以为我是回了东海，现在听到敖母的话，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不知道。”他淡漠的回。
成婚万年，我们不是没有吵过架。
玄樾凌觉得这次，我肯定是闹脾气，离开了天界，去了其他地方……
“樾凌……”敖母还想说什么。
玄樾凌又打断她道：“等她回来，我再告知您。”
“好吧。”
敖母叹息了一口气，这才切断了传音。
在传音中断前，我隐约听到母妃的贴身婢女云珠轻声道：“龙妃，该服药了。”
我的心脏不禁收紧。
龙族身强，母妃千万年来都未曾落过病，怎会突然需要服药？
我想回去看母妃，但神魂竟一时无法离开玄樾凌。
我也不知道是何缘故，只能无措的站在原地。
而一旁玄樾凌的目光，则是落在了地上，那颗摔落的霜珠上。
看着霜珠内，缩小版的我和他，他眼底暗了暗，挥手将其丢到了角落。
“麻烦！”
霜珠碰撞又发出一声脆响，原本被颜九幽摔过一次，现在又一次，上面终于是生出了几丝裂痕。
霎那间，我只觉自己的神魂都产生了撕裂感！
万年前，我曾取了自己一丝神魄放在了霜珠之中。
只要我在，霜珠就不会有事。
如今我不再了，霜珠裂开，我的神魂也能感觉到疼痛……
“敖汐雾，你真傻……”我苦笑，自言自语。
玄樾凌把霜珠丢到角落后，又去往了书房，本想处理公事。
可他的目光，却落在了书案上的临帖上。
那是，我临摹得他的字迹。
上面只有三个字，那便是他的名字：“玄樾凌！”
玄樾凌眸色深邃。
我不知道，他想起了，万年前，我让他教我写字的时候。
当时，我抓着他的衣袖，央求道：“樾凌，你教教我吧，我写的字太难看了……我想以后写的每一个字里都有你的痕迹。”
那时，我的眼里满是星河，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情感。
不过玄樾凌却拒绝了。
他拒绝后，我也没放弃，会寻着他的笔墨去描摹。
玄樾凌看着字帖上，他的名字，不由嘲讽。
“学了万年，却只会这三字。”
我站在他的对面，一张小脸苍白不已。
我不是只会这三个字……
只是在玄樾凌每次征战之时，我实在是想念他，只能一遍遍写他的名字。
现在听到他对我的评价，我的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玄樾凌再无心情处理公事，出了天幕殿。
他一路来到了荒灵神尊的居处，凌霄峰。
荒灵神尊是蛮荒诞生的一位神，
他的性子诡谲，唯一能称的上好友的也只有玄樾凌一人。
玄樾凌来时，荒灵神尊一席玄袍正在树上畅饮。
见他来，荒灵不多言，将一壶佳酿掷与玄樾凌怀中。
玄樾凌接过，便听荒灵问：“战神，你不是要娶月神了吗？怎么还有空来我这里？家里那位东海小龙女没闹？”
闹？
玄樾凌冷哼一声：“自然是闹了，闹离家出走。”
他喝了一口酒才说。
荒灵却有些疑惑。
“小龙女是个烈女，知道你要再娶，肯定会质问你，怎会主动离家出走？她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作为玄樾凌的朋友，他把我对玄樾凌的情谊看在眼底。
万年夫妻！
我为了玄樾凌可以连命都不要，绝不会在他要再娶的时候消失。
莫不是发生了别的事？
我的神魂站在一旁，眼中都是苍茫。
就连荒灵神尊都能觉察，我可能出了事，可玄樾凌却不曾。
他不屑冷冷道。
“敖汐雾是东海最小的公主，从小就被她的姐姐们和父亲叔伯宠坏了！怎么会有事？”
“你想多了。”
荒灵听罢，只觉这九天战神是真的冷情冷心。
小龙女可是陪了他万年！
他也确定，玄樾凌真的不爱小龙女。
便不再多言。
而玄樾凌也不再说话，两人喝着酒。
酒过三寻，天色渐晚。
玄樾凌才重回天幕殿。
酒能醉人，却醉不了神，玄樾凌回去后躺下，却还是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凌晨时分，他才稍稍合眼。
可片刻后，玄樾凌却又突然惊醒。
神从不做梦，而刚刚。
他竟然梦见我，死了！
第5章
寝宫一片昏暗。
玄樾凌下意识看向身边，空空荡荡的，我还没回来。
他的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慌乱，叫来灵竹。
片刻，灵竹来到内殿。
“夫人可有回来？”玄樾凌的声音清冷。
灵竹摇了摇头：“不曾。”
玄樾凌眉宇微蹙。
今日是他回来的第三日，或许觉得我再怎么闹，也该闹够了。
“敖汐雾。”
他内心格外烦闷，再次掐了个传音诀。
“你再不回来！信不信本君休妻？！”
和我相处万年，他清楚怎么拿捏我，知道我舍不得这个正妻之位。
他笃定，只要听到这话，我一定会乖乖回来！
休妻！
我站在他的身旁，喉咙都是苦涩。
如果是以前，听到此话，不管多远，我肯定会赶回来。
可如今我回不来了……
“玄樾凌，我回不来了，你不用那么麻烦休妻……”
我死前，魔尊冥霁寒说过，过段时间会把我的尸体，还有没有诞生的孩儿带来给玄樾凌看。
希望那时的玄樾凌还能像现在这样矜贵清冷吧……
“轰隆——！”
窗外一声巨响，煞白的闪电划破长空。
玄樾凌不由自主朝着窗外看了过去，自他回来，九重天就不对劲。
他回来的第一天，六界大雨倾盆。
可第二天，却是晴空万里。
如今第三天，只有空雷，不见半点雨露。
他的心慌得更加厉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给我传音的玉简终于有了动静，他急忙拿起来，然而那边传来的却是月神颜九幽的哭泣声。
“战神，魔尊来了，他要杀我！”
魔尊这么快就来了吗？
我跟着玄樾凌一路来到月桂殿。
可刚入殿内，却没有半丝魔气。
颜九幽衣裳半露，直接扑进了玄樾凌的怀里。
她双目含泪：“战神，你终于来了。”
玄樾凌轻轻将她拉开。
“怎么了？”
颜九幽一张小脸惨白：“我休息时，察觉到了一丝杀意，我以为是魔尊来了……”
“可能是因为我在魔族受尽万年折磨后，有了心病，我只要一闭上双眼，就感觉到他要杀我！”
万年折磨？
我想到自己刚被魔尊抓去魔族的时候，魔尊冥霁寒疯了一般派人寻找颜九幽。
看守我的魔兵说，冥霁寒爱惨了月神！
他为了能讨月神欢心，让整个魔界终日都是黑夜……
我死前，冥霁寒掐着我的脖子，眼眶通红。
“本座和九幽两情相悦，你的夫君那高高在上的九天上神，却把她从本座身边给夺走了！”
“这笔债！谁来偿还？”
当时，我不信：“我们月神，怎会喜欢你？”
冥霁寒一挥手，他和月神颜九幽一万年朝夕相处，恩爱的画面便浮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那时才知道，颜九幽早就背叛了仙界，和冥霁寒在一起了。
也是……魔尊那样凶残至极的人，如果不是深爱颜九幽，怎会留她安然无恙万年。
可这些，玄樾凌都不知道。
他安慰颜九幽：“放心吧，九重天有本君在，冥霁寒不敢来此。”
颜九幽却再次抱住了他。
“可我还是害怕……”
“这些年……我在他身边早已没了清白……”
“战神……你还会爱我吗？可会嫌弃我是不洁之人？”
话落，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而落。
玄樾凌眼底漆黑如墨，薄唇轻启。
“不会。”
颜九幽这才放心，洁白的手指去解玄樾凌的衣袍。
“战神……四公主生不了孩子，我愿意为你生儿育女……”
生不了孩子……
我在一旁，听到此话，心口像是被人用石头狠狠砸重！
我不是生不了孩子……
我的孩子是被冥霁寒生生掏了出来。
一想到那个还未出事的孩子，我仿佛连哭都不会了！
我不敢再看颜九幽和玄樾凌，神魂飘到了殿外。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的魂魄不能离玄樾凌太远……
殿内。
玄樾凌听到我说起孩子，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那双被毁的虎头鞋。
他心头一闷，再次拉开了颜九幽！
颜九幽一愣，不解的看着他：“战神，难道你已经喜欢上了四公主，所以不愿意与我……”
玄樾凌打断她。
“敖汐雾如今还是本君之妻，你我的事，等成婚后再谈。”
话落，他转身离开。
玄樾凌来到月桂殿外，脑海中思绪千万。
颜九幽那句‘难道你已经喜欢上了四公主’一直萦绕在他的耳畔。
他轻笑一声。
怎么可能？
他乃是上古九天战神，怎会喜欢一个东海的小丫头？
他不想回天幕殿，也不知去哪。
玄樾凌漫无目的地在云海中穿行，我也只能跟着他。
天光渐亮。
不知不觉间玄樾凌竟然来到了东海。
海天相交，滚滚波涛。
玄樾凌看着一望无际的东海，心脏突然一窒。
因为不远处，天海交接之地，我正浑身是血站在那里！
第6章
玄樾凌瞬时朝着天海交接处飞去。
他伸手一探。
“敖汐雾！”
手指触碰的瞬间，他眼中的我却忽然消失不见，只剩一片虚无。
玄樾凌的手悬滞在半空之中。
许久，才反应过来，刚才他看到的竟然是我的幻像！
昨夜他梦见我死！
今日看见我的幻象，玄樾凌这才有所怀疑，我真的发生了意外吗？
我没有注意到他奇怪的举动。
我的目光停留在东海之上，亲生唤道：“爹爹，娘亲，姐姐……四丫回来了。”
可是回应我的只有，海面上的微风。
我明白，娘亲和姐姐们再也见不到自己了……
心底的苦涩与思念渗透了我的每一寸肌肤。
在魔族备受煎熬的五百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东海。
如今回来，却是天人两隔。
玄樾凌准备离开，我也要跟着他走，可是背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战神！”
玄樾凌和我一起回头看去。
就见海面之上，一个身穿广袖碧罗衣的女子正满眼担忧的走过来。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三姐，如今的东海之主。
——敖千琦。
“三姐。”我看到她，眼眶湿热不已。
敖千琦听不见，与我错身而过，来到了玄樾凌面前。
“千琦拜见战神，请问战神您可有雾雾的消息了？”
“我和母亲给她传音，找了她很久，都没有找到她……”
早在五百年前，我失踪不久，和母妃姐姐断了联络后，她们便派了龙兵四处寻找我。
可惜，找了五百年，都没有找到！
玄樾凌听到敖千琦的问话，眼底都是不耐烦：“没有。”
闻言，敖千琦掩去了眼里气愤的情绪，又问：“那您要娶月神是真的吗？”
当初母妃与玄樾凌传音后，她便派人去天界打探了一番。
才知道玄樾凌竟然要娶她人！
“是。”玄樾凌应了声。
这字一出，敖千琦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火，质问道。
“战神，难道您忘了当初答应过我父王和三位叔叔的话了吗？你说过，此生只会有我四妹一人，会照顾好她！？”
玄樾凌眸色幽深。
“本君自然记得，我已照顾她万年，自认为对她没有一丝亏欠。”
“再者，我虽娶月神，但敖汐雾依旧是本君之妻，不会有任何改变。”
敖千琦急忙道：“这怎么能一样？”
“雾雾是我们龙族最小的公主，从小被我们呵护长大，怎么能和他人共事一夫！”
“而且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和您一生一世一双人！”
敖千琦每说一句，玄樾凌的面色便阴沉一分。
“三公主，你有空管本君和敖汐雾的私事，还不如管好你的东海！”
“你应该很清楚，降不下雨，你这龙头也会和你父王，还有三位叔叔一样落地！”
一旁的我听到龙头落地之时，眼底都是震惊，不明白玄樾凌此话何意。
玄樾凌接着便离开了。
我不想走，却不得不跟着离开。
离开之前，我看到三姐眼底含泪，喃喃道。
“四妹，你真傻。”
“你怎么能把自己的一生给这样一个人，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你快回来吧，姐姐撑不了多久了，母妃也生病了，你若还不回来。我们东海该怎么办啊……”
我不知道三姐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快撑不了多久了？
我只能一遍遍的去问玄樾凌：“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的姐姐，也会和我父王叔叔们一样，龙头落地？”
我的手一次次从玄樾凌的衣袍之中穿过。
玄樾凌突然定住了脚步。
我以为他听到了我的声音。
可玄樾凌却回过身来，看向不远处。
我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我的母妃满头白发，颤颤巍巍的朝着这边走来。
神是不会老的！
我记得五百年前，母妃年轻无比，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
玄樾凌也是疑惑，不过还是恭敬道：“龙妃，你可是也来寻敖汐雾下落的？她还没回来。”
敖母却摇头说。
“樾凌，我是来求你，救救千琦的。”
“这两日，不知为何东海的泉眼干了，所以不能降雨，她不是有心的。”
玄樾凌闻言，不由开口。
“这件事，本君帮不了，你还是去求天帝吧。”
敖母眼眶一红：“天帝说，泉眼是龙族一脉守护，与他无关。”
“他说，让千琦为天下苍生着想，和万年前四海龙王一样，救世化身泉眼。”
我脑子轰的一声！
化身泉眼？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玄樾凌开口。
“天下已干涸两月，昨日鲛人一族因此死伤无数，化身泉眼，是三公主如今唯一的选择。”
第7章
我僵在了原地。
敖母也是怔住了，一瞬间，她仿佛更加的苍老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好似想通了什么，连连道：“好，好……我知道了，我们会为天下苍生着想……”
她不再求玄樾凌，转身蹒跚离开。
化身泉眼，就是去死！
而我此时才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看着玄樾凌。
“玄樾凌！你怎能对我的母妃说那样的话？”
“她先后送走了我的父亲和叔叔，又送走了我的大姐，难道现在你还要让她送走我的三姐吗？”
“你怎么能逼我的姐姐去死！”
万年夫妻，我本以为多少会有一点感情。
可现在看来，没有分毫……
我一声声的控诉着，可惜玄樾凌听不见。
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这一刻，我恨魔尊，恨万古大帝，恨玄樾凌，也恨无能的自己……
恨自己当初为何要嫁给这样一个冷情冷心之人。
回到天幕殿。
玄樾凌查看着公务，不知怎么都难以静心。
他的心脏处一次一次的抽痛。
玄樾凌挥手将那些奏书扫落，起身正准备回内殿。
颜九幽却来了。
他有些不耐烦的看向她：“你来此，可是有事？”
“我听闻了东海三公主的事，战神你真的不帮龙族吗？”
玄樾凌冷漠开口：“因果循环，皆是报应。”
“因果？！报应？！”
我听到此话，神魂剧颤，反驳他。
“万年前，天下干涸明明是因为诸神大战导致的！”
“我龙族是为天下牺牲，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任何人！怎么就是因果报应了？”
二人听不到我的话，自然不会回答我。
颜九幽听到因果报应后，瞬间放心。
因为，她确定了，玄樾凌是真的不爱我，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过，她还是再次试探：“如果四公主回来后，知道这件事，她肯定会生气吧？”
又是四公主！
玄樾凌现在听到我的名字，和四公主这三个字，眼底都是烦闷。。
他蹙眉打断。
“你没别的事，就安心回去准备成婚的事。”
颜九幽一噎。
“好。”
颜九幽离开后，玄樾凌回到内殿。
开门一瞬，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颗孤零零落在角落的霜珠。
只见那霜珠不仅仅有了裂痕，上面融化的水珠也更多了……
玄樾凌眼底都是嫌弃。
此刻，他的心脏似是压着什么，根本不想休息。
他又走到一旁书架前，上面是我无聊之时在人界搜索来的书籍。
玄樾凌随手拿起一本书，还未打开，一张纸条便飘然落下。
他心念一动，纸条浮于空中，只见上面写着娟秀的字。
“樾凌又去魔界平乱了，此去不知多久，希望他能平安。”
玄樾凌眉宇一簇，瞬间纸张燃烧成了灰烬。
可下一秒，他打开书，只见书内竟然夹杂着无数的纸条……
随着他心念一动，数不清的纸条漂浮半空。
“今天是我和樾凌成婚的第一千年，可惜他不记得了，以后我也不计算这些日子了……”
“樾凌不喜欢我穿白色的衣服，不知道是为什么，以后不穿了。”
“听说樾凌今日战胜了上古凶兽饕餮，别人都说他很厉害，可我却很害怕，害怕他受伤。”
“……”
数不清的纸张上，所写的事，都是关于一个人，那就是玄樾凌。
他的呼吸在此刻似乎都有些不顺！
“尽做一些无用之事！”
随着他话音落向，那些纸张全部都变成了虚无。
我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眼中早就只剩下空洞了。
不知不觉，天边亮起了光。
距离我，彻底飞灰湮灭，只有三日了。
第8章
一整夜，玄樾凌都没有休息，他一直站在内殿窗边，看着外面夜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将亮之时，天兵给他送来了天帝的手谕。
拿到手谕后，他眉宇微微一簇，离开了内殿。
我也跟着他一起离开，只是我不知道的是，原本那些消失的纸条又回到了书本之中。
还有那颗滚落在角落的霜珠，不知何时，被放回了原地。
玄樾凌来到了东海龙宫。
从前，龙宫一直是流光溢彩，明亮璀璨。
可今日这里却充满了萧条之感。
龙族众人看到他，皆跪了下来，眼底都是哀求。
“战神！快救救我们三公主吧。”
玄樾凌依旧是那个清冷的神，他看向不远处，一口干枯的泉眼处站着的三公主敖千琦和敖母，脸上没有一丝的动容。
“本神来，是奉了天帝旨意，督查三公主化身泉眼之事！”
此话一落。
众族人脸色皆惨白无比。
玄樾凌本是他们东海的乘龙快婿，可现在却要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三公主去死！
“战神……”他们不甘心，一遍遍的磕头。
我看着这一幕，眼眶通红。
我现在才知道今早，天帝所赐手谕内容是什么……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不远处，站在干枯泉眼旁的三公主敖千琦眼底却都是决绝。
“你们莫要再为难战神，化身泉眼，是身为龙族的责任。”6
“我的父王和三位叔叔，还有长姐，都能为天下苍生献身，我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话落，她又看向玄樾凌，朝着他一步步走了过去。
“三姐……”
我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三姐，却什么也做不了。
敖千琦走到了玄樾凌的面前，对着他微微一拜，然后才说。
“战神，我会和父辈一样，为天下苍生着想。”
“不过，在我化泉前，想求您一件事。”
玄樾凌问：“何事？”
敖千琦嗓音略显沙哑：“我的长姐为救世而死，二姐还在守着蛮荒的结界，一时不能回来。我想，等我走后，东海无主，求您，一定要寻回我的四妹。”
“等寻回后，若您不喜她，就将她还回我们龙族吧。”
说起从小疼爱的四妹，她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握住。
作为姐姐，她只想让自己的妹妹好，不要再被玄樾凌欺负了。
整整一万年，也够了……
若是妹妹愿意回东海，有族人在，这里永远都是她的家。
她见过那月神，其心机深沉，自己的妹妹出嫁前，一直被保护的很好，斗不过月神的……
能在魔尊手下待上万年之人，能是什么普通角色？
玄樾凌却没能让敖千琦如愿。
他一字一句：“敖汐雾能不顾族人和你的生死，一直躲着不见，怎配当东海之主？！”
“与其指望她，不如让二公主早些从蛮荒回来，接任你的位置。”
我站在玄樾凌身侧，气的齿贝都在颤抖。
“玄樾凌，你到底有没有心？我死了，死了！不是躲起来了！我死在了你喜欢之人夫君的手上！”
敖千琦听到玄樾凌说的话，紧紧地攥着拳头，手心的软肉都被她掐得生出了血痕。
她打不过玄樾凌，而且她还有自己的使命。
最终，她只能僵硬的一步步走回了献祭台上，面对着干枯的泉眼。
她对身旁的敖母说：“娘，孩儿不孝，不能再在您身边尽孝了，您千万不要怪罪我……”
“等我走后，你快让二姐和四妹回来吧……让她们替我尽了孝道。”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扑过去。
“三姐，你不要化身泉眼！不要！”
可我一次次都扑了一个空。
而一旁的敖母想要伸手摸一摸自己的三女儿，却摸了一个空。
我这才发现，我的母亲眼睛灰蒙蒙一片，我的娘亲失明了……
三姐敖千琦，抓住了母亲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让她最后摸了摸自己的脸。
敖母嗓音哽咽：“我儿千琦……别怕，等娘找回你四妹，就来陪你……”
此刻九重天上电闪雷鸣。
敖千琦知道时候到了！
她瞬间化作一条紫色巨龙，不舍的看向龙宫中的母妃和族人。
一声龙吟后，直直的落入了干枯的泉眼！
“公主！”
族人们皆呼喊道。
而敖母则是望着敖千琦发出最后一声龙吟之处，再也忍不住，落下了两行泪来。
原本干枯的泉眼在此时，
流出了潺潺泉水！
天空也在此时乌云密布，陷入了一派黑沉！
第9章
众人都在等着下雨。
可是一阵阵巨雷之后，天空却降不下来一滴雨。
一个时辰过后，依旧滴雨未下，而原本流出泉水的泉眼再一次干渴了！
龙族众人眼底都是震惊和凄凉。
“为何无雨？！”
“泉眼又干了！”
“我们的三公主以身献祭，怎么泉眼还是……？”
自古以来，只有王族可以化身泉眼。
他们的四海龙王化了泉眼！
东海的长公主化了泉眼！
如今三公主也化了泉眼！
可为何这次，没有一滴雨，连泉眼又再次干涸了！？
族人们眼底都是绝望。
而敖母听到他们说的话，摸索着泉眼的方向。
当触碰到，由自己女儿化身泉眼，却再次干渴的河床时，她仿佛连哭都不会了。
她的三女儿牺牲了，却没能换回一滴的雨。
“我的三丫没了……真的没了……”
敖母一字一句，声声泣血。
她只恨自己没有王族血脉，化不成泉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女儿们一个个相继离开。
我就站在母亲的身旁，想要伸手去抱她，手却一次次从她的身体穿过了！
“娘……”
不远处，玄樾凌看着这一幕，也是不解。
他还要回天界复命，只得离开。
我的神魂被强行带离，跟随他一同来到了天宫。
紫霄宝殿。
万古大帝得知东海三公主敖千琦化身泉眼，却滴雨未下的事，蹙眉道。
“看来敖千琦年纪尚轻，修为又不够，不能像她的父亲叔叔和长姐一样，担此大责！”
听到万古大帝的话，我才知道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我的三姐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死！
可帝君还在怪她年纪轻，修为浅，不能担责！
“你们果然都没有心……”
……7
东海一别，又过一日。
离我的魂魄飞灰湮灭，只有两日了！
天幕殿已经挂满了红绸，因为两日后，也是玄樾凌娶月神颜九幽的时候。
玄樾凌坐在主殿内，心不在焉的翻开着天界战事。
忽然，天兵满身是血的进来，跪倒在地。
“战神，不好了！”
玄樾凌闻言，抬头看他：“何事？”
“魔族侵扰蛮荒，蛮荒东边的结界破了！！”
玄樾凌剑眉紧蹙：“蛮荒主帅东海二公主敖婉书呢？”
天兵忙回：“二公主还在抵抗魔族，她强行杀开了一条血路，方才让我逃回来，报信！”
听到二姐敖婉书的事，我空洞的眼中有了动容。
“二姐……”我喃喃道。
玄樾凌起身一席玄袍朝着蛮荒而去。
哪怕他以最快的速度，还是花了半日。
等赶到蛮荒之时。
周天都充斥着血腥味，原本和二公主敖婉书一起驻守蛮荒的龙兵尸体四散，满目疮痍！
越往里面走，我的心越慌！
因为，我感受到了龙族血脉气息很微弱。
终于，我看到了二姐。
“姐姐！”
我几乎是，朝着敖婉书飞奔而去。
远处，我的二姐敖婉书头冠盔缨，血染战袍，拿着一把红缨枪，一身是血地站在了妖兽和魔族堆砌的小山之上。
她看到了玄樾凌赶来，眼底都是希冀。
“求战神，快救救我龙族龙兵！”
敖婉书一路拼杀，只为了自己的族人杀出血路，让他们能够逃走。
可惜，她不知道，一切都晚了。
那些在万年前，就陪着她一起镇守蛮荒的龙兵们，都被妖兽们蚕食殆尽了！
玄樾凌眉目清冷：“敖婉书，你可知罪？”
敖婉书一愣，不知自己何罪之有。
“本君令你看守蛮荒结界，为何东边的结界会破？”
敖婉书瞬间明白，她忍着浑身剧痛，单膝跪地：“魔族突然来袭，是我无能，没有守住结界，我认罪。”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几日她的仙术每日都在流逝！
所以没能守住结界！
这次结界破，死伤无数，她知道解释无用。
所以，她又决然道：“战神放心，此事，我敖婉书会一力承当！”
话落，她又忍不住问玄樾凌。
“敢问战神，我东海现状如何？”
她成年后，便来了蛮荒，守了蛮荒万年，从未回过东海。
玄樾凌薄唇亲启：“东海灵泉干涸，你三妹化身泉眼，却没能求到雨。”
“你四妹，因和本君置气，迟迟不回！”
“你龙族之人，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玄樾凌离开前，又落下一句。
“从结界逃出的妖兽，本君自会解决，但这东边的结界，是你的责任。”
敖婉书愣在原地许久，才应了声“好”。
我看着应声的二姐，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样。
“姐姐，你要做什么？”
可惜敖婉书听不到我的声音。
我红着眼睛，一字一句。
“姐姐，天界从未在乎过我们龙族，这苍生我们不要也罢。”
“四妹求你，快回家吧！”
“娘亲……只有你这个女儿了……”
回到九重天，夜幕黑沉。
明日便是玄樾凌成亲之日，可他却没有半丝睡意。
他总觉得心神不灵！
而我也是如此，我的脑海中都是二姐浑身是血的模样。
东方泛白，晨曦微露。
我下意识望向天边蛮荒方向，就见九重天突然电闪雷鸣，隐约听到了龙啸之声！
我的心神惧震！
姐妹连心，我的耳边竟然听到了二姐的声音。
“雾雾，二姐要离开了，你莫要再和战神置气，快回东海，陪陪母妃吧。”
我还没回过神。
下一秒，就听外面天兵过来，回禀玄樾凌道。
“神君！”
“二公主以龙身，补了蛮荒的结界！”
第10章
我的脑中轰得一声！
神魂仿佛被撕裂般！
我的二姐，也没了……
外面雷声大作，似乎要将天地覆灭！
玄樾凌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依旧没有一丝情绪变化。
“知道了，你即刻令火神驻守蛮荒。”
“是！”
安排好了蛮荒的事，玄樾凌又收到了传音。
颜九幽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战神，戌时我们便要成婚祭拜天地大泽了，我总觉得不真实，有些心绪不宁……”
上神成婚都是选择戌时，也就是黄昏之时。
黄昏是昼夜交替之间，阴阳调和，相生相长！
有着美好的寓意。
我记得，自己被魔尊折磨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时，也是在黄昏。
所以，今日黄昏，我会彻底灰飞烟灭！
玄樾凌没有回复颜九幽，而是问仙娥。
“敖汐雾还没回来？”
仙娥摇头。
玄樾凌的面上这才染了些愠怒。
他掐了个传音诀：“敖汐雾，本君今日便会成婚，你若还不回来，就永远也别回来了！”
我目光空洞的看着他。
“你说的对，我永远也回不来了。”
就在此时，仙娥又过来禀告。
“战神，东海龙妃来了。”
玄樾凌闻言，走出了天幕殿。
我跟在他的身后，一眼就看到了母亲龙云韵。
明明是一族之母，她的面容却憔悴无比，只能被龙宫侍女搀扶着上前。
敖母看不见，还是身旁的侍女告知她玄樾凌所在的位置。
她干裂的唇轻启。
“战神，我来接我的女儿。”
接女儿？
玄樾凌眉头紧锁：“敖汐雾还未回天界。”
闻言，敖母的脊背似乎被压弯，她不信这番说辞。
“战神，万年前，我的夫君和三位小叔为苍生而亡！”
“五千年前，我的长女为了苍生，献祭生命！”
“三日前，我的三女以身化作泉眼！”
“昨日，我的二女又用龙身补了蛮荒结界！”
“如今，我只剩下四女儿了——！”
说起这些，敖母本就哭瞎的眼中，竟然流出了血泪。3
“战神！你要娶妻可以！我只求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敖母这些日子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母女连心，她感觉自己的四丫，似乎也出事了。
玄樾凌没想到敖母会在自己成婚之时来闹，眼底都是薄凉。
“龙妃，是不是敖汐雾让你过来，阻拦本君成婚的？”
一旁的我震惊不已，万年夫妻，他就是这般看我的。
敖母也是身形一晃！
不敢相信玄樾凌此刻说的话。
“战神，我的女儿雾雾已失踪五百年，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她！何来阻止你婚事一说？”
玄樾凌却不愿和她多说，就要离开。
敖母见他要走，竟然朝着他直接跪了下去。
“战神！就当我求你，不管是死是活，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她猜测玄樾凌为了娶月神，对自己的四丫下了手。
我见状，急忙来到母亲身边，想要将她扶起。
“娘，你快起来，你怎么能跪他！”
可我的手依旧是一遍遍从敖母的身体穿过！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妃，去跪玄樾凌！
玄樾凌依旧没有一丝动容。
“龙妃还是早日回去，不要再此浪费时间了！”
话落，玄樾凌转身离去。
我的神魂不得不跟着他。
敖母听着玄樾凌离开的脚步声，一口鲜血喷出。
戌时，三生石畔。
九重天上，百鸟盘旋。
玄樾凌一身红袍，身边站着的是凤冠霞帔的颜九幽。
周围是各路仙家。
他的目光落向四周，我不知道，他是在寻找我的身影。
没看到我，他清冷的一张脸，才划过了一丝不悦。
“祭拜天地大泽！”
随着月老一声，玄樾凌和颜九幽正要祭拜天地。
这时，天空风云骤变，黑云压顶，一头头妖兽从九重天冲出，发出一声声嘶吼。
众神循声看去，就见魔尊冥霁寒带领着无数的魔族魔兵朝着这边而来。
“魔尊怎么来了？”
整个忘川河，一时间剑拔弩张起来。
魔尊冥霁寒却不管那些神仙，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向和玄樾凌站在一起的月神颜九幽。
“九幽，过来本座身边，本座来救你了。”
救？
众神疑惑不已，月神不是说她在魔尊那边遭受了万年折磨吗？
怎么冥霁寒对她这般温柔？
玄樾凌也是疑惑，他看向身边的女人。
颜九幽却装作一副很惧怕冥霁寒的样子，压低声音说：“战神，冥霁寒喜怒无常，你千万别信了他的鬼话。”
玄樾凌闻言，挡在颜九幽的面前，冷声对魔尊道。
“冥霁寒，本君上次对你手下留情，你胆敢闯天界，找死！”
找死？
冥霁寒看向玄樾凌背后的颜九幽，还有什么不懂？
他大笑一声，眼尾泛红。
“战神好本事！不仅屠了我魔族，还抢走了本座的宠妃！”
“你和本座宠妃成婚，本座怎么能不送上一份大礼呢！”
大礼！
我瞳孔皱缩，瞬间明白，魔尊要做什么。
果然，接下来，我就看到冥霁寒伸出手，掌中上空，一颗泛着死气的淡蓝色龙蛋浮现。
透过龙蛋，隐隐能看到里面有个未成型的死胎！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孩子。
我朝着龙蛋扑去：“我的孩儿……”
可是却扑了一个空，我根本抱不到孩子。
这时，冥霁寒幽幽笑道：“战神，可还认得出自己的孩子？”
孩子？
玄樾凌看着那龙蛋！
不敢置信！
“你胡说什么？”
他一直不知道我怀孕了，所以不知道那是我们的孩子！
冥霁寒没想到玄樾凌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
他再次大笑出声。
“堂堂战神，竟然连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都认不出。”
“你可知道，你的妻子东海四公主敖汐雾怀着孕，被本座在床榻上玩死前，都还在叫你的名字！”
冥霁寒似是觉得这样报复还不够。
他直接一挥手。
众神和玄樾凌就看到整个九重天上——
我是怎么被凌辱！
怎么被掏了龙蛋！
怎么被折磨致死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出来！
我也看到了那一幕，眼中都是空洞。
于此同时，七日之期已到。
我的神魂彻底化为点点星光，消散与天地之间……
第11章
在最后一点星光消散与这个世间时，玄樾凌似有所感的朝着那边看了一眼。
可就这一眼，冥霁寒动作一变。
一道狠辣至极的杀招携带着无尽的魔气直冲玄樾凌命门。
玄樾凌心头警铃大作。
多年征战培养出的敏锐直觉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身闪躲。
“尔等宵小怎敢！”
玄樾凌眼中寒芒一闪，幻化出他的本命武器“敛晖剑”。
手中仙剑瞬间出鞘，带着璀璨光芒朝着冥霁寒回击而去。
其他人因势而动。
一时间，仙光闪耀。
绚丽的法术光芒与妖兽散发的魔气激烈碰撞。
这边，玄樾凌与冥霁寒你来我往，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仙剑与魔刃不断交锋，发出阵阵刺耳的鸣响。
一道道凌厉剑气如暴雨般向着冥霁寒倾泻而去。
冥霁寒身形微动，将一股魔气送出。
敛晖剑发出一道剑鸣。
强大的威压使魔气无法再前进。
魔气四散，只留下一道余波将仙魔压得顿了一秒。
万古大帝在维持着天界结界。0
唯恐魔涌入人间，届时可不是降魔那么简单了。
玄樾凌越战越勇，每一击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打得冥霁寒连连后退。
妖兽也在重击下纷纷倒下、逃窜。
冥霁寒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此刻局势对他不利。
他咬咬牙，使出浑身解数发出一记重击。
趁着玄樾凌抵挡的间隙，身形一闪，急速向后退去。
“玄樾凌，来日方长！”冥霁寒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无尽的怨毒。
离去时，一道魔气在他手中隐了颜色，悄然飞向玄樾凌。
玄樾凌岂会让他轻易逃走，抬脚便要追去。
但那些尚未消灭殆尽的妖兽却拼死阻拦。
等他再次摆脱时，冥霁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天边。
看着冥霁寒离去的方向，玄樾凌面色凝重。
刚刚过程中，冥霁寒偷袭，他有所防备，没受什么伤。
但看着现在战损的其他仙家，玄樾凌也知现在不是追击的好时机。
他抿着唇，脑子里思绪万千。
却不知，此时，一道魔气却悄悄没入了他体内。
因着这一出，三生桥早已满目疮痍。
颜九幽泪眼婆娑地看着玄樾凌：“夫君，婚礼……”
玄樾凌没有看她，而是看向天穹。
刚刚打斗时，光幕早已不见，但里面的画面还留在他的脑海里久久无法离去。
垂在衣袖下的手紧攥，周身的气息也阴沉的可怕。
原本因为战斗受了伤的人，此时更是跪倒在地。
万古大帝面色也不好看。
弹指一挥间将这威压化解。
万古大帝看着众仙，又看着残破的姻缘石和玄樾凌。
他沉声道：“今日就这样吧，姻缘石已毁，你们之间的婚约来日再议。”
借着这句话，众仙也松了一口气。
玄樾凌淡淡扫了一眼万古大帝，又看了看众仙。
“有些东西，该忘的就忘了，本君战神的名号也不是说说而已。”
众仙面色一白，脑子里浮现出之前的画面，但瞬间又止住了念头。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不过眨眼，原本热闹的地方只剩下了玄樾凌和颜九幽两人。
“既未成婚，你便先回自己居所吧。”说完，玄樾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颜九幽看着玄樾凌离去的背影，咬碎了银牙。
一批垂下来的红绸在她手中瞬间断成好几段。
看着四散的布匹，她心中郁气难消。
看着玄樾凌离开的放心，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
第12章
玄樾凌回到天幕殿后，却见龙云韵还跪在殿前。
她的身体似乎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明明看不见，却还是呆愣的看着天空，眼泪不知流淌了多久。
似乎察觉到四周有脚步声，她的头才机械般的转了过来。
龙云韵眼睛哭得已经发肿，血泪将她的脸也弄得肮脏不已。
定定的听了好几秒后，龙云韵才反应过来，那是玄樾凌。
她飞身朝玄樾凌而去，厉声道：“你还我女儿！”
她虽然看不见，却能听到那天幕的声音，分明是敖汐雾的。
龙云韵起身做出了攻击的举动。
然而她的身体本就已经是走到穷途末路。
身子扑过来的时候就像一张轻飘飘的帕巾，没有一丝威胁。
玄樾凌不想也知道，龙云韵应当也是知道了敖汐雾的死讯了。
他接住龙云韵的身体，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发泄怒火与痛苦。
身体虽然没有什么影响，但因为她的动作，心里也升起几分不适。
似乎是龙云韵的悲痛也传递到他身上了一般。
这个感觉，玄樾凌不习惯，也不喜欢。
待龙云韵的动作越发无力时，玄樾凌才说：“是假的。”
沉默了几秒，他又重复道：“是假的，魔尊的手段罢了。”
他这句话说得十分坚定。2
不知是说给龙云韵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闻言，龙云韵才将那空洞的眼睛看向：“不骗我？”
她的家人接连离她而去，她真的受不住了。
若不是还有族人，她恨不得随自己的丈夫、女儿一同离去。
玄樾凌点了点头，又道：“我会去找她，您现在，先回吧。”
龙云韵并不全然相信玄樾凌的话，可现在也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而且，她也只能接受他现在所说的这句话。
“一定……要带她回来！”龙云韵握紧了双手，朝着玄樾凌恳求道。
得到玄樾凌的答复后，她才踉跄着离开。
待龙云韵离开，玄樾凌才走回殿。
关上门后，他吐了一口浊气。
心里隐隐的升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这种情绪，已经好几万年没有出现过了。
坐到书案上的那一刻，玄樾凌脑子里克制不住的想起天穹之上的画面。
玄龟甲所制的书案发出几声“咔嚓”声。
细小的声音没逃过他的耳朵。
应声看去时，才发现手心不知何时泄露出了一丝仙气。
仙气所至的位置都裂开了不少裂缝。
玄樾凌看着裂缝，才发觉自己似乎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假的。”他再一次说道。
但在抬眼时，眼里的恨意却不算作假。
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是恨的！
就算是假的又怎样！？
他无法容忍冥霁寒如此羞辱他的妻子。
敖汐雾一日是他的妻子，他就不允许别人如此欺辱于她。
就算他不爱敖汐雾，但冥霁寒的这个行为不仅令人不齿，也是对他的挑衅。
他会活捉冥霁寒，然后带他去敖汐雾面前磕头谢罪。
玄樾凌心里这般对自己说着。
但不知为何，想到他不爱敖汐雾这句话时，他迟疑了一瞬。
脑子里突然又想起从前他坚定说出的那句：“我永远不会爱她。”
他眸光一闪，想起之前那颗霜珠。
玄樾凌将视线投向霜珠，突然瞳孔猛然一缩。
涧流霜珠化得已经快看不出形状了。
留下来的地方也全部布满了裂痕。
似乎只要一碰，就会尽数化作一滩死水。
第13章
玄樾凌手轻轻凝聚一股温和的仙气，向霜珠送去。
仙气一点点包裹着霜珠，然后慢慢消失。
玄樾凌抬眼看去，却发现霜珠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一副破碎之相。
玄樾凌心中不解，仔细又打量了一番。
他霜珠中间的人像早已看不出来了，只有一团灰蓝色的焰火。
然而焰火几乎快了没了光泽，呈现出一片消散之气。
玄樾凌认了出来，这是仙魄。
仙魄仙魂都是每个修仙之人必不可少的东西，轻易不会分出来。
一缕仙魄足以折损自身仙气，将自己置于下风。
“愚蠢！”仙魄透露的气息分明是敖汐雾的。
玄樾凌眼睛半阖着，不明白为何敖汐雾要将自己的仙魄放到这里面。
可随后，他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仙魄还未消散，那敖汐雾定然也还活着。
可他不知，三魂七魄。
这一魄，是她在这世间，还未被察觉，唯一残存的东西了。
看着破碎的霜珠和发灰的仙魄，玄樾凌低眉敛目。
心中估摸着敖汐雾应当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或者受了伤。
这个认知让他生出几分急迫。
但他也没有鲁莽的做出什么决定。
玄樾凌仔细打量了一会霜珠。
他想将仙魄放出，借此寻找敖汐雾的位置。3
仙魄与主人紧密相依，若是放出，定然能找到。
但是手触及的瞬间，他又犹豫了。
仙魄暴露于外界，同样会有损耗。
若霜珠破损，仙魄没有法器保护极有可能会消散。
想到这里，玄樾凌不再动作，打算找到合适的容器后再将其取出。
他的手轻轻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
心念一转，他将涧流霜珠收回到了他的识海。
然而这一次放进去时，却突然生出极大的反应。
玄樾凌感觉有股血腥味要从自己的喉咙涌出。
他压住这种感觉后，胸腔处却又猛然一痛。
脑子里也好像被无数针插入一样，疼痛难忍。
下一瞬，他眼前一黑，意识陷入了昏迷。
意识入梦。
玄樾凌在睁眼的瞬间就发现不对劲。
他的身体全然不受自己的控制，站定在哪里无法动弹。
眼前的画面不断流转，他却无法叫停。
玄樾凌又重新看见冥霁寒投放于天穹之中的画面。
只是这一次，那种感觉太为真实，玄樾凌几乎无法再欺骗自己那是假的。
敖汐雾就在离他一臂的距离。
原本美丽娇俏的脸上不知何时留下几道殷红的血痕。
眼眶也只剩下了两个空洞的窟窿。
她被魔尊囚禁于床榻之上。
她不停挣扎着，却被冥霁寒用棉絮堵住了嘴。
玄樾凌想制止，可他的身体无法动弹。
他闭上眼不想再看，然而画面似乎就存在于他的脑海里。
避无可避。
然后，他看见魔尊将龙蛋掏出。
可怖的伤口被他随意恢复，可这只是为了将她丢入妖兽群中，供兽人享用。
敖汐雾想要逃，可她看不见。
逃跑中一个没注意，她被绊倒在地。
敖汐雾努力得想要站起来，痛苦令她迟迟离不开地面。
很快，一些兽人来到了敖汐雾身边。
敖汐雾流出绝望的血泪，承受着他们的凌辱。
她无时无刻不再喊着：“樾凌，救我。”
可是，没有人救她。
后来，画面变了。
敖汐雾变得干干净净。
她就站在玄樾凌面前。
玄樾凌想走到她身边，可被她眼里的恨意灼伤了眼睛。
敖汐雾哑着声音说：“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恨你！”
“玄樾凌！我恨你！”
第14章
敖汐雾的身影在他眼前逐渐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敖汐雾，我……”玄樾凌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抓了个空。
他想解释，想再说些什么。
可此时，一切都在崩塌。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一点一点将玄樾凌淹没。
他在黑暗中挣扎着，这是他数万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无力。
从前他仙术不济，被人欺凌。
带兵征战时，浑身是伤时，都未曾有过这种情绪。
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趴在书案上，额头上满是汗水。
玄樾凌缓缓起身，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似乎，什么都没变。
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他低头捂住胸口，喊了一声：“敖汐雾。”
可是回应他的又是满室寂静。
他沉默了片刻，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但语气里，生出了一丝决绝：“梦而已，是假的，我会带她回来的。”
玄樾凌抬眼看着早已被自己清的空空荡荡的房间，心里讲不出什么感觉。
不知是不是梦境的缘故。
他总觉得，自己能看到敖汐雾的身影似乎就停留在房间里。
制衣的样子、描眉的样子、研磨的样子……
明明从前，他从未认真看过。
却不知为何，现在却这般清晰。
想起那颗让他泛痛的霜珠，玄樾凌眉心不自觉得皱起。6
敖汐雾可能会耍性子使点小手段。
但他确信敖汐雾不会害他，也不敢害他。
可是为什么，这个东西会让他反应这么大。
这不正常！
虽是这么想着，但他也没有将霜珠取出，反而唤起仙娥。
“灵竹。”
门应声而开，灵竹恭敬地行了个礼等待玄樾凌的指令。
“她还没回来吗？”说道敖汐雾时他总是不自觉地皱眉。
灵竹摇了摇头：“回神君，未曾。”
她心中怪异。
之前天穹之上的东西，大家都看得分明。
敖汐雾明明已经死了，这一问是在做什么。
但她不敢问，
玄樾凌胸口一滞，不再说话。
见玄樾凌正在思索着什么，灵竹不敢打扰，行了个礼后便退到殿外了。
瞬间，满室寂静。
敖汐雾凄厉呼喊的画面反复就在眼前。
她似乎就站在他的面前指责：“玄樾凌！你为什么不来救我？！我是你的妻啊！”
可当玄樾凌抬眼看去时，前面什么都没有了。
玄樾凌恍惚了一瞬，然后突然发觉不对劲。
虽然他对于敖汐雾还未回一事上了心，但不至于入梦，生出幻觉。
玄樾凌闭上眼，仙气从丹田上涌，在经脉各处探查。
一息之间，便发觉体内有一处闭塞。
隐隐透着一股暗紫色的气息。
玄樾凌想来，估摸着应是之前冥霁寒留下的印记。
他将仙气往那边冲去，却比他想象中的更难以疏通。
玄樾凌眉头紧皱，全力运转体内仙气，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处闭塞。
然而，那暗紫色的气息仿若顽石一般，纹丝不动。
甚至还隐隐有着反弹之力，让他胸口一阵烦闷。
玄樾凌深吸一口气后，再度调动更多的仙气，如潮水般持续涌去。
暗紫色的气息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缓缓流动起来。
竟沿着经脉向着他的脑部窜去。
魔气速度极快，瞬间冲入脑海。
一阵剧痛袭来，让他眼前发黑，差点站立不稳。
恍惚中，敖汐雾凄厉的呼喊声再度在耳边响起，越发清晰。
玄樾凌紧咬牙关，运转心法，试图将那股在脑海中肆虐的暗紫色气息压制下去。
灵气上涌，脑子里向是落下了千斤锤。
精神力受创，远比身体受创要来的难受更多。
拉锯中，玄樾凌的仙气终于将魔气包裹其中。
他将魔气取出，但σσψ没急着销毁。
玄樾凌找了个储魔罐放了进去，打算之后再好好研究一番。
他将储魔罐与之前敖汐雾的东西一起收到他储物空间的一处。
玄樾凌不知道的是，这团魔气与寻常不同。
这是冥霁寒为他特意送上的一份大礼，哪里是那么容易被困住的。
解决完魔气之事的玄樾凌，走出殿外，往天山的方向飞去。
第15章
既然是答应了龙云韵，他便不打算失言。
想起之前灵竹说过，敖汐雾去了天山取玄冰，他便顺着那边的方向寻去。
路过东海上空之时，却见那边水位已经下降不少。
东海作为四大海之一，虽不至于干涸，但是下位的水位总是会带来连锁反应。
海洋缩小，气温上升，资源减少，沿海而居的人族生存艰难。
想到这里，玄樾凌眉心拧得更急。
他放开天眼探查，发觉东部地区的人族大半已经往南方迁移。
但依然还剩了一些还在苦苦挣扎祈求。
降水是龙族事务，就算他是战神也不能贸然直接出手。
心里留了这笔账，对东海龙族也生起几分不满。
明明其他三个方位都没事，为何唯独东海这边灾情严重。
玄樾凌心里还想着届时看看能不能让其他龙族帮忙降下水。
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暂时也只能这样。
玄樾凌想到这里，和三海龙主各自说明了这件事。
想来这件事应当很快便能解决。
他不再浪费时间，起身继续前往天山。
但是他不知道，其他三位龙主也面临着与东海相似的遭遇。
而在他未曾察觉的地方，储物空间里悄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天山。
天山之巅，云海缭绕。
玄樾凌手指轻轻滑动，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散出。
金光与神识一同在峰峦叠嶂的天山上蔓延涌动。
感知到敖汐雾的气息后，玄樾凌欺身前往。
然而眼前并没有看见敖汐雾的身影，反而只有一些残破碎布。
血液散在石壁之上，呈现出褐色，看上去已经留了很久了。
察觉到出了此处再没有别的气息后，玄樾凌便将神识尽数收回。
不知何故，玄樾凌情不自禁地将挂在峭壁之上的一缕破损的仙衣拿于手中。
仙衣上的绣花有些粗糙，是敖汐雾绣的一株秋海棠。
曾经他出征前，敖汐雾也曾经给他绣过一件带着海棠的袍衫。
思绪回到当年。
敖汐雾将衣服递给他。
她的柔夷抚摸着衣裳的花卉，道：“此行不易，若是想我了便穿上这件衣服。”
“人间素来将海棠作为思念和相聚的希望。”
“所以，路途遥远，别忘了我还在家里等你。”
敖汐雾絮絮叨叨的说着。
叫他保重，望他早归。
那时他是怎么做的？
似乎就是接过之后边头也不回的走了。
无波无澜，毫不在意。
走时的那一眼，他似乎看见了敖汐雾悲伤的眼神。
可是，他不在意。
现在玄樾凌回想那件海棠的衣服也记不太清楚了。
百万年的时光，足以让他将这微不足道的东西忘记。
他有穿过吗？
应当是没有的。
上战场都是穿盔带甲，她那袍子能有什么用。
衣服他不记得放到哪里，只是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好像，每一个敖汐雾留给他的东西，最后都被弃置一角了。
玄樾凌没仔细看过，所以不知道。
每一件物品都是敖汐雾寻遍法宝做出的。
就是为了可以保护他。
就算知道他勇冠天下，她也是会怕的。
作为一个妻子，她总是希望自己的丈夫安全归家。
可惜，这一切玄樾凌不知道，他只觉得是麻烦。
第16章
玄樾凌不知作何想，他将那破布收入了储物袋中。
放进去的瞬间，破布正好改在了储魔罐上，遮住了罐上一个细小的裂缝。
待玄樾凌仙气退出，储魔罐突然震动了一下，便又恢复原样。
玄樾凌有所察觉，探查一瞬却无所发现。
若是以往，他应当也是会发现的。
只是最近心中总觉有些心绪不定。
他的视线重新落到崖壁上的血液之中。
金光闪过，血液竟然从璧上脱出，变成几个赤色水珠。
龙血被赋予了无穷的生命力，是三界所有生命都想得到的物品。
通过得到龙血的加持，可以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和或者被加持与武器之中。
数万年前，也是因此，龙族也曾经遭遇过灭顶之灾。
后来有一仙灵降世，将龙族从水火之中救出。
外族不敢再犯，并将此事深埋与心。
仙灵为护龙族，化身与灵泉，给了龙族一线生机。
这些事，只有少数仙魔，随着时光流逝，此时也渐渐被遗忘。
不过作为知情者的玄樾凌，便将龙血收集了起来。
天山来的人不算多，现在龙血应当还未被人知晓。
为了保护龙族不再受创，他便将此物收起。
而且，龙血之中还残留有敖汐雾的气息。
兴许还能通过此物找到敖汐雾的位置。
玄樾凌将龙血收到了一个流光骨容瓶中。
原本是想收到储物空间，但一想到这是敖汐雾性命相关的东西，他便换了方向，置于识海之中。
放入识海的那一瞬间。
一种痛感生出。
好像是身体被无端被划开数到口子。
这种感觉并不如之前那般强烈。
但是这种莫名而来的感觉让他不太习惯。
“还真会给我找麻烦。”他的脸色有些紧绷，低声道了句。
随着话落，他的身体突然僵住。
脑海里又突然出现了敖汐雾的样子。
敖汐雾一路披荆斩棘，翻越陡峭的山峰，忍受着严寒与疲惫来到了天山。
她艰难地攀爬至一处险峻的山壁。
突然，不远处的天空中被一片黑暗笼罩。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正是魔尊冥霁寒。
他那狰狞的面容上带着阴鸷的笑：“我终于找到你了！”
敖汐雾惊恐地后退几步，召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器“归川江月剑”护在胸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敖汐雾的眼里生出几分不安与慌乱。
天山属于仙界与人界的范畴之中。
她敢置身前往也是因为知道这里不会有异兽。
却不曾想会遇到魔尊。
魔尊不应该在神魔战场吗？怎么会来这里？
敖汐雾思索着，又退了几步道：“退后！不然我告诉玄樾凌你在这里。”
她手指掐了个传音诀，但心里惶恐。
玄樾凌几乎从来不会回她的传音。
冥霁寒恶狠狠地说道：“说吧！我就怕你不说”
“你可是玄樾凌的妻子，抓住了你，就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敖汐雾怒目而视：“你休想利用我对付玄樾凌！”
说罢，敖汐雾挥剑往后退去，阵阵术法向魔尊袭去，试图能脱困。
另一边，她也尝试与其他仙家联系。
还不等她传出声音，就被魔尊打断。
敖汐雾哪里是冥霁寒的对手。
冥霁寒不慌不忙，轻易地侧身躲过敖汐雾的术法。
一挥手，一道强大的魔气直冲敖汐雾面门。
敖汐雾连忙用剑抵挡，却还是被震得连连后退。
身上瞬间多了几道伤口，尤其是肩膀处，被魔气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不自量力！”魔尊冷笑着，再次发动攻击。
敖汐雾咬着牙，拼命抵挡，但魔尊的魔气太过强大，她很快就被击中多次。
腹部被擦伤，腿上也出现了不少青紫。
“放弃吧，乖乖跟我走，还能少吃点苦头。”魔尊得意地说道。
敖汐雾看着他，眼神不屈：“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见状，冥霁寒不再废话，直接释放出一股更为强大的魔气。
敖汐雾被重重地击倒在地。
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冥霁寒手轻轻一动，敖汐雾的身子凭空而起，一起消失在了天山。
第17章
玄樾凌试图去探寻这段回忆的真实性。
可探查了数遍，都看不出任何作假的痕迹。
想到刚刚的画面中，魔气打到敖汐雾身上，她下意识保护腹部的画面。
他的思绪骤然混乱，心脏猛然跳了一下，呼吸也突然稳不住。
那个时候，敖汐雾是不是已经有孩子了？
那……
玄樾凌几乎不敢再往下想去。
那个死去的龙蛋，在斗争中不知所踪的龙蛋。
是不是真的就是他的孩子？
他和敖汐雾的孩子。
而除开这些，画面里一切的一切也都是预示着敖汐雾可能真的死去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呼吸一滞。
整个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打击一般，身体也晃了一下。
其实要是以前，他定然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可是，在接受敖汐雾记忆的同时。
那些加注在敖汐雾身体与心理的痛一并传到了他的心理。
那个被称为薄情寡义的战神，在这一刻，体验到了痛苦。
他的手撑在崖壁上，慢慢站直。身子
平静无波的眼里出现了一丝忧伤。
脑子里突然想到其他人问的那句“你可还爱她？”
那坚定的话语，在这一瞬间似乎说不出来了。
心脏动了一下，但他想，应当是习惯。
应当是责任。
毕竟，她还是他的妻。
下一瞬，他习惯性的将情绪全部掩盖。
但心里的不安，不容他忽视。
玄樾凌说他不爱敖汐雾，说他不在意。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反而慌了。
若之前的一切都是在骗自己，那么现在就是将所有掩饰的布匹竟数扯下。
玄樾凌突然想起，刚刚画面中两人打斗的一幕。
敖汐雾的回击的仙术总是有些飘忽。
虽然阵仗看上去有些大，但是真正能造成伤害并没有多少。
这并不是她应有的实力。
他眼睛微眯，脑子却恍然间想起。
敖汐雾这种状态并不是突然。
他在殿时，敖汐雾基本上从未施过仙术。
问起原因，也是说想学人界夫妻一般，亲力亲为。
这样这才能跟有家的感觉。
玄樾凌知晓敖汐雾因为从小在海中长大，靠岸便有人类居住。
所以她经常会去人界游玩，学一些人类的东西。
他不是很喜欢，但也从来没有制止过。
当然，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现在想来，真正让他怀疑的反而是之前一次。
敖汐雾背着她偷偷施法，他正好看见，却发现她散出来的仙气及弱。
甚至不如仙娥。
当时问她缘由，敖汐雾说是吃了隐神丹想下界一趟。
玄樾凌当时也是久病初愈没有多想，后来也不再过问。
现在想来，那日之后，敖汐雾身上常常带伤，看上去有些柔弱无力。
玄樾凌的手指不知何时陷入了旁边的崖壁之中。
“为什么？”他浑然不知，反而呢喃道。
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脑海里似乎闪过什么，但是很快又消失了。
心里的疑云越来越大。
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那个时候，他不在多深究一下。
是不是在多关心关心她，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
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将手松开，手中的石子早已粉碎成沫。
风一吹，一切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离开了天山。
玄樾凌要去魔界找冥霁寒。
若一切都是假的，那他要带敖汐雾回家。
若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就要冥霁寒偿命！
第18章
天山寻觅无果，玄樾凌又重新回到神魔战场。
战场混乱，隐隐还能看出当时厮杀的场景。
他踏过尸群，隐了气息，来到了鬼蜮。
初入鬼蜮，便听到一魔物在说：“你们知道吗？魔尊抓了战神的妻子为妃。”
“不是吧？我听见有妖说，那个女的已经死了！”一狮面妖道。
“哎！要说这件事啊！我可最清楚了！”一猴妖打断他们，头微微扬起。
看着众妖投来的视线，他洋洋得意，却不知一道死亡视线也看向了他。
猴妖道：“魔尊把那龙女破腹之后，留了她一口气，供我们享用。”
“你还别说，虽然浑身是伤，但毕竟是魔尊大人的赏赐，我们定是要物尽其用。”
“你们猜，怎么着……”他留着一句话，故意让别人问他。
见众妖着急忙慌的询问，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继续道：“虽然残破，不过滋味不错，销魂得很啊，哈哈……”
“噗！”他的笑声断在了空气之中，血液飞溅到了他四周的妖兽之中。
众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都断了气息。
玄樾凌面色如幽黑的潭水，身上透露着刺骨的危险气息。
就像是杀神降临。
他踏过众妖的尸体后便一步步往魔王城走去。
每一步都带着杀戮。
妖兽的身体一个个倒下，玄樾凌的身影也离魔王城得越来越近。
如此动静，魔尊不可能不知道。
但上次天界一战，他也受了伤。
虽然猜到了玄樾凌是想要来干嘛，但也没打算贸然出现。
他派出了一道精兵抵抗，自己也在做其他准备。
玄樾凌到城内九幽殿外，便有一群妖兽迎面而上。
但不消片刻，妖兽尽灭。
玄樾凌破了冥霁寒所留下的一道屏障，只一瞬间便走到殿内。
抬眼看去，便见魔尊身边有一蒙面女子，穿着暴露，在魔尊怀中献媚。
那女子身着一袭轻薄如纱的红衣，领口低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腰肢纤细，被一条金色的丝带轻轻束住，更显婀娜多姿。
裙摆随风飘动，如火焰般摇曳生姿。
她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上面点缀着几枚精致的珠花。
玄樾凌见状，眉头紧紧皱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厌恶之感。
他冷哼一声，眼神冰冷地看向那魔尊和女子。
玄樾凌起身飞去，手里剑光在大殿的夜明珠的照耀下显得更为强悍。
冥霁寒到底还是有所防备，在殿又加设了几道屏障。
玄樾凌的步子深深被逼停在了大厅之中。
而这一停，却惊觉魔尊面前那女子身形像极了敖汐雾。
玄樾凌动作一顿，思绪万千。
他希望那不是敖汐雾，又希望她是。
玄樾凌希望敖汐雾或者，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敖汐雾。”玄樾凌看着女人一字一顿道。
冥霁寒听到声响，缓缓抬起头来。
看到玄樾凌骇人的神色后，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战神屠我魔族众妖、兽，可还畅快？”
玄樾凌面色阴沉，语气森然道：“冥霁寒，我的妻在哪里！”
冥霁寒闻言，哈哈一笑：“本尊不是早就给你看过了吗？！”
“她死了。”
“你要找你妻不如去阴曹地府！”
话毕，他轻笑一声，又道：“我忘了。”
“龙族死后如齑粉，天地再也无她，你找不到了！”
第19章
话落，他又传来几声不屑的笑。
玄樾凌不是容易冲动的人，然而听到这句话，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身上仙气暴涨，冲破结界不过是一击只事。
上涌的仙气让那蒙面女子，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靠冥霁寒靠的越发紧凑。
明明玄樾凌即将攻了上来，但冥霁寒依旧没有任何阻挡之色。
反而将怀中女子往前一推。
“你那妻子，床上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不如尝尝我的新宠。”
那蒙面女子似乎有些畏惧玄樾凌，紧紧依偎在冥霁寒怀中，将他抱得更紧。
冥霁寒继续刺激道：“看来我的小美人不喜欢你啊。”
“也是，你这种人哪里会疼女人。”
“你妻子怕对你也不满意。”
“堂堂战神，连自己妻子都护不住……”
话还没说完，结界应声而破。
玄樾凌怒目圆睁，手中光芒一闪，祭出法器。
他冷声道：“冥霁寒，今日便是你身陨之时！”
说罢，玄樾凌身形一闪，便朝着魔尊攻去。
剑法带起一阵风，竟将那女子的面纱吹落。
玄樾凌在触及那女子面容时如遭雷击。
剑身一偏，剑气落到了一侧。
那人的摸样，分明就是敖汐雾。
察觉到玄樾凌的异样，冥霁寒嘴角挂起一道诡异的笑。
他故意搂住那敖汐雾，挑衅的看着玄樾凌：“怎么？很意外吗？”
“只可惜她宁愿留在我身边也不愿意回去。”
“看来你这这个丈夫确实有够不称职啊，哈哈……”
玄樾凌难以置信，面上却不显分毫。
心道：“只要我杀了冥霁寒，一切就能回归正途。”
可看着那敖汐雾对他一脸惧怕和陌生的样子，心里还是升起了不适。
敖汐雾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从他见到敖汐雾的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她满眼的爱意。
满眼爱意？！
想到这里的时候玄樾凌心中一惊，他何时会在意这些了。
他停止了脑子里繁杂的思绪，一击送到冥霁寒的面门。
冥霁寒顺势将敖汐雾推倒一旁，手上也送出一道魔气。
魔气和剑气撞到一起，魔气却在瞬间被化解。
剑气直直打到了冥霁寒的身上。
而随着剑气的消散，冥霁寒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敖汐雾的身影也跟着一起消散于大殿中。
玄樾凌在敖汐雾消失的那一刻想要娶触碰她，却不曾想又是一片虚无。
“不对！”玄樾凌目光骇人。
他被骗了！
从一开始，殿内就是冥霁寒的幻影。
而敖汐雾也是他做出来的假象。
为的就是迷惑他。
发觉到这点的玄樾凌，整个人都愣住了。
冥霁寒敢用这一招逃跑，就是笃定了敖汐雾对自己的影响。
只有影响到他，他才会忽视这个局的真假、冥霁寒的真假。
只有他忽视，已经受了伤的冥霁寒才能逃跑。
可是，为什么？
他不该因为敖汐雾而看不出这漏洞百出的局。
思索着，他的玉简不断闪烁，将他从这杂乱的思绪里拉出。
那边，是颜九幽的声音。
她道：“夫君，你在哪？魔尊来了！救我！”
第20章
颜九幽的夫君二字让他感觉有些不适。
但听到魔尊二字，他也没有在停留。
留下了一个东西后便起身离开九幽殿。
待玄樾凌的身影消失在魔界只是，才听见一妖高呼：“九幽殿！塌了！”
月桂殿。
见玄樾凌进来，颜九幽便扑到他的身上，眼眶早已通红。
玄樾凌将颜九幽扶正，问道：“人呢？”
颜九幽摇了摇头，说：“他来的莫名，我看见他便马上给你传讯了。”
“正想再找些天将帮忙时，他却只是将一个东西丢了进来。”
说着，颜九幽将手指向角落的一个圆柱状的物品。
上面隐隐浮着魔气，上面写满了一些符文。
颜九幽继续道：“我不敢碰，怕里面有什么，所以一直就放在哪里了。”
玄樾凌看了看竹玉圆筒又看向颜九幽。
不知何时，颜九幽的手又勾上了玄樾凌的手臂。
玄樾凌不喜欢这个动作，也不喜欢与人贴的太近。
可每次和颜九幽说完，她依旧不改。
不像敖汐雾……
她很听话。
只要是他说不喜欢的东西，敖汐雾就不会再碰，也不会在做。
玄樾凌眼神里有些复杂，不知为何又想到了敖汐雾。
颜九幽看他出神，眼眸微闪，问道：“今日你去了哪里，我寻了一日都没找到你？”
玄樾凌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但看着颜九幽的目光有些幽深。
这是第二次听到颜九幽提起魔尊了。
她两次都是说只见人影，却没有害她。
是巧合还是谎言？
玄樾凌心中思索着，但面上不露分毫。
他将颜九幽拉着他的手拿开，然后缓步走到竹玉圆筒一旁。
放出一缕仙气将竹玉圆筒拖起，确认没有问题后，他便将东西先收起了。
至于里面是什么，有什么目的，他自会探寻。
只是不会在颜九幽面前。
颜九幽似乎是察觉到了一般，问道：“那是何物？”
玄樾凌淡淡道：“还不知。”
“不过你在魔界待了那么久也没见过吗？”
他这一问，正戳住了颜九幽的痛处。
原本就发红的眼眶，现在瞬间伸出泪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幽怨道。
“我在哪里除了受折磨之外，他们什么都不让我见，怎么会知道。”
看着她哭的样子，玄樾凌莫名升起一些烦躁。
颜九幽的话有疑点，但是现下他不想和她纠结这些。
“随意问问，不知便算了。”
若是敖汐雾，定然不会哭哭啼啼。
似乎，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哭一般。
发觉自己又想起了敖汐雾，玄樾凌嘴唇抿了抿。
察觉到他有些不悦，颜九幽收了哭腔解释道：“我只是有些敏感。”
“我怕你会怀疑我，怕你抛弃我。”
玄樾凌看了她一眼，只道了句“嗯。”
这不是颜九幽想听到的。
她想要的事玄樾凌笃定的说“我不会抛弃你的。”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颜九幽又缠了上去。
在魔族的那几年里，她早已学会了利用自己身体的优势。
之前她知道玄樾凌一时无法接受便从未这样做过。
可她今天有些慌。
她抱着玄樾凌说道：“夫君，我们上次婚礼被打断，你打算何时重新举办？”
第21章
玄樾凌将颜九幽勾在他身上的手拿开。
冷声道：“先站好！”
他不是什么毛头小子，自然知道颜九幽的意思。
但是他丝毫没有这种想法。
自打上次婚礼被打断后，他一直有些心绪不定。
特别是今日，他发觉到敖汐雾对自己的影响后，总觉得心里就不太舒服。
突然听到颜九幽这句话后。
他产生了一种，这件事不该这么处理。
之前，他似乎做错了。
待颜九幽站好后，玄樾凌正色道：“婚礼，先不举行！”
“为何？！”颜九幽质问的声音有些大。
她的脸上向来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而今天却因为玄樾凌一句话悄然破碎。
察觉到自己面色不太好看，颜九幽赶忙恢复了自己表情。
再次出声的时候，又是一副娇柔之姿。
“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若是晚点，我也愿意的，只要你还愿意娶我。”
她看了一眼玄樾凌，然后又将头微微垂下，看上去受尽了委屈。
颜九幽将垂下的青丝抚于耳后。
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极美。
玄樾凌似乎全然没有看见颜九幽这幅样子一般。
视线不知何时，投到了天幕殿的方向。
他在想，若是以往，敖汐雾会在做什么呢。
“夫君。”见玄樾凌迟迟没有应声，颜九幽又唤道。
玄樾凌将视线投到她身上，说出来的话却极其无情。
“我们还未成亲，夫君一词还是先别唤了。”
颜九幽猛然抬头，眼眶里的泪珠欲落不落。
“夫……樾凌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还是没有继续叫夫君。
玄樾凌回答道：“当初带你回来，你说怕无法再天界立足要我娶你还你恩情我才同意。”
当年，若不是颜九幽为他挡住了魔尊一击，她也不会被抓走。
那些年玄樾凌不是没有找过她。
但得到的也是已死的消息。
玄樾凌对她有亏。
但如今颜九幽的存在，反而也成了玄樾凌自始至终不愿相信敖汐雾已死的原因。
“如今……”
还不等玄樾凌说完，颜九幽便打断道：“你要负我？”
“为什么？是嫌弃我不洁的身体还是……”
玄樾凌合了眼微微摇头：“当年非你所愿，我断不会嫌弃你。”
“只是，敖汐雾还未回，毕竟她是我妻。”
颜九幽死死盯着他，待玄樾凌眼睛睁开时才换了眼神。
“可是……”她已经死了啊！
这句话她咽了回去，反而顺着玄樾凌说：“那可有她踪迹了？”
“没有。”玄樾凌答道。
“那若是迟迟找不到，我便要一直等着吗？”
“可分明之前我们成婚时，她也未曾回来。”颜九幽说的有些急促。
到底是为什么？
是玄樾凌看见了什么，还是发现了什么？
玄樾凌看着她，眼神是一如往常的冷静：“那时是我行事不妥。”
他不禁在想，若是那时候，他先和敖汐雾商量后再去请旨会不会不一样。
说不定能早些发现她不见，也能早点去寻她。
玄樾凌似乎魔怔了一般，总是会忘却了那日天穹之中敖汐雾死去的那一幕。
应当是被魔尊藏起来了。
待他找到魔尊后，定让就会找到敖汐雾。
见玄樾凌又出了神，颜九幽心中升起一股慌乱。
她有些慌不择言，将那本不该说的话说了出来。
“若是她死了呢？那我们就永远都不成婚吗？”
“她没有死。”玄樾凌眉头紧皱，不欲多言。
颜九幽好像突然泄了气一般，一滴泪落了下来：“玄樾凌，你到底置我于何地。”
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但玄樾凌一时间却回答不出。
错了，全错了。
似是想到什么，玄樾凌瞳孔一缩，而后才道：“本君将你收为义妹，照样无人敢欺辱与你。”
“玄樾凌！你知道这不是我要的！”
“婚礼被毁，妻子变妹妹，你将我的脸面置于何地！”
“若是如此，当初你何必应我！”
颜九幽一句比一句激烈，愤怒让她的表情有些破碎。
“本君会说明，是你不愿，留你体面。”
“那些朱钗法器本君会给你，包括你未来的生活本君也会护着你的。”
说完这些，玄樾凌才像心里落了一块大石头一般。
是了，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若是敖汐雾知道了，定然会高兴的。
若是知道了，也不会在躲起来了。
玄樾凌没有发现，最近他想起敖汐雾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也没有发现，他一直在忽视敖汐雾已死的事实。
第22章
玄樾凌说完，便不再给颜九幽在说话的机会。
转身离去。
他去的匆忙，没有看见身后颜九幽怨毒的眼神。
魔尊来袭不知是真是假，但那个竹玉圆筒定然不是假的。
玄樾凌离开月桂殿后便准备前往灵光殿。
灵光殿为司命仙君白吾所居之所。
司命仙君掌管命运、记录善恶，洞悉世间一切。
是最为公正严明的神祇，不会偏袒任何人。
玄樾凌与司命并不算多熟悉，但也没有少听他的名号。
往日里他们相处甚少，所以一时间没有想到这号人物。
如今以为敖汐雾与和那竹玉圆筒之事突然记起了他。
玄樾凌想，说不定司命仙君能为他寻得一个破局之法。
灵光殿。
殿内由美玉和仙材构建，但皆浮于空中，犹如一副巨大的星图。
星图四周是一些金缕仙，交错缠绕却不显凌乱。
在宫殿的中央，有一张巨大的书桌，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司命仙君的命盘。
司命仙君正在上座处理事务。
他身着一袭飘逸的白色长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丝线。
头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发色如雪，闪耀着银色的光芒。
玄樾凌刚刚走进，便听见一声温润而有力的声音。
“神君大驾光临，不知有何事由？”
虽是问句，但玄樾凌听着便觉得白吾早已知他来的缘由。
玄樾凌也不是什么扭捏之人。
他将储物空间里竹玉圆筒取出，道：“劳仙君看看此为何物，有何作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他顿了一秒才说：“劳烦仙君寻找本君娘子所处之地。”
白吾接过圆筒，心中了然。
“此物是魔界之中的留音筒，相当于我们的传音玉简。”
“不过魔族将此物藏得紧，不想今日却见到了。”
白吾轻笑一声，而后又正色道：“这里面就藏有您想知道的事情。”
说罢，他问了句：“此物您已去了魔气，打开就可知晓，您看是否要带走。”
“不过，若是可以，您用完后可否将这留音筒借我研究一番。”
白吾无意探寻其中奥秘，只对此物有些好奇。
“可。”玄樾凌应声后便将留音筒打开了。
他没有什么不敢见人的事情，而且后续也需要白吾帮忙，一来一回实数麻烦。
打开的瞬间，留音筒从中间裂开。
冥霁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玄樾凌，我留给你的东西可还喜欢。”
“怕你看不清，本尊可是费劲功夫才让你亲身体验了一番那小龙女受苦的画面。”
“不用谢我，你痛苦了我才高兴。”
话落，留音筒也分成两半，落到了地上。
若是不知前身，怕也只以为是普通竹筒。
听完冥霁寒的话，玄樾凌瞬间想到了那日昏迷所见到的画面。
竟是魔尊所为？！
玄樾凌脸色突然一白。
白吾见状挑了挑眉。
倒也稀奇，居然能见到大名鼎鼎的战神这般模样。
玄樾凌看着白吾，要说的话却突然说不出口。
就好像是为了给自己最后一线希望一般。
玄樾凌还是挣扎着张开了口。
他问道：“吾妻……可还在……”
白吾也曾见过天穹的那一幕。
他深知那不是作假，却不曾想玄樾凌却到现在还没相信。
白吾犹豫了片刻，只道：“节哀顺变。”
四个字让玄樾凌身体猛然一震。
玄樾凌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了。
他的妻子，敖汐雾，真的不在了。
痛苦在他心中蔓延，直通四肢百骸。
他捂住胸口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痛，明明我不爱她。
这细小的呢喃没有躲过白吾的耳朵。
他道：“世间痴情人多，不懂情爱的也多，失去了才后悔的也不在少数。”
后悔？
“为何后悔？”他看向白吾问道。
话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好像有了答案。
他心中并非没有敖汐雾，只是他习惯了。
习惯了她一直在身边，习惯了不说爱她。
总觉得她永远不会离开。
而现在，她真的不见了，他才惊觉。
他心脏有一处是为敖汐雾而跳动的。
“神君还是莫要在想，切莫生了心魔。”
第23章
心魔？
一体生二相，二相为阴阳。
阴阳原本相辅相成，但二像相悖不休，便困与其中，则成心魔。
修为越高，所生心魔的力量也就越强大。
白吾也是万年神，自然也曾见过神尊被心魔所缚，走向自毁之道的样子。
太古之初，就是因为神尊的心魔横行，才导致生灵陨尽。
他不想看到玄樾凌也走向这个道路。
神尊不比其他神仙，神尊生心魔一事就像是一道解不开的死劫。
天道伦常亦容不得他，世间也会有无数个除去他的理由。
而不管是自毁还是扼杀，都是惨像。
少了战神助力，这天地也少不得多些乱子。
白吾能想到，玄樾凌自然也知。
那些险些毁天灭地的种种事迹跃入脑海，玄樾凌也有些思绪纷飞。
“不会的。”玄樾凌说道。
话虽如此，但心中隐隐也察觉到了什么。
玄樾凌心道：若真到了那一天，他也会自我了结的。
只是，现在，他还有一线希望。
想到这里，他将识海之中的涧流霜珠取了出来。
看到即将化成水的霜珠，玄樾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虑。
霜珠浮于空中，玄樾凌思索了一番还是将手轻轻挥动。
霜珠往白吾那边飞去，在隔着大约一臂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白吾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容突然有了一丝其他的情绪。
霜珠里面有属于龙族独有的气息。
白吾虽然与玄樾凌不熟悉，但是也知他那敖汐雾是东海龙族的公主。
听到白吾的问话，玄樾凌答道：“吾妻魂魄！”
白吾的眼睛瞬间瞪大：“这怎么会！”
人死如灯灭，龙族更是亦然。
死去的龙族自然不会留下魂魄，可如今却又一魄藏于其中。
白吾盯着霜珠又看了看玄樾凌。
难怪玄樾凌一直不愿相信他妻子死去的事情。
换做是他，他也不信。
白吾悄然将书案上的命盘轻轻波动，一缕金丝也缠上了他的指尖。
藏于袖中的手指不自觉的在抖动。
原来如此！
他稳住了自己的声音，对玄樾凌道：“她确实死了！”
玄樾凌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抬手便想将霜珠收回。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玄樾凌不敢再动。
“此魄放在你那里，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消散！”
“而我！能够为你扭转乾坤！”
白吾目光坚定的看着玄樾凌。
眼里的自信与悲悯让玄樾凌看得分明。
玄樾凌心神一震，但也不敢全然相信。
霜珠被他重新至于手心。
冰冷的触感和留下来的水珠让他无法平静。
里面发灰微弱的魂魄似乎像一层看不见的网，将他紧紧束缚。
原本要离去的步伐还是停了下来。
习惯在上位的他，如今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丝恳求：“还请仙君赐教。”
“这是生机，也是她的死因。”
“也算因你而生，因你而死了。”
说完这几句，白吾叹了口气才娓娓道来：“龙族魂魄有养命之用。”
“她将着留着，应当是为了护人命脉。”他看了一眼玄樾凌又收回来视线。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包括这霜珠，也是用尽不少仙气修为所化，不然也护不住这缕魂魄。”
“只是可惜，因铸成了此物，她才会散尽大半修为……”受尽折磨。
怕玄樾凌受不了这刺激，后面几字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话头一转，说道：“不过，这一魄，让她有机会让她涅槃重生……”
第24章
“我愿护她神魂，保她一线生机，就看神君如何抉择了。”白吾继续道。
玄樾凌的神绪还停留在魂魄养命一事之上。
他恍然间想起，当年敖汐雾骗他说吃了隐神丹时这霜珠就出现了。
而那时他刚好从昏迷的状态醒来不久。
想起他曾对敖汐雾传音说他欠了颜九幽。
如今想来，他也欠敖汐雾，欠了万年。
欠了感情，欠了性命。
现下白吾的话让他抽回思绪。
“为何？我需要做什么？”
玄樾凌眼里生出一丝警惕。
护人神魄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他告诉自己方法，自己便会去寻。
而如今白吾主动提出，玄樾凌反而有些不安。
他们两人之间不熟，除非是其中白吾能有所得。
玄樾凌的反应白吾早已猜到。
他淡然道：“其一，是谢你将留音筒给我。”
“其二，此事万年难得一见，我喜欢挑战。”
“其三……”白吾正色道：“我亦是为了苍生。”
看着玄樾凌还未消失的怀疑。
白吾继续道：“若你因此生成心魔，于我、于天界、于人界都不是好事。”
“就当为我自己增加一道善果。”
他的话说的大义泯然。
作为在魔界征战多年，见惯了龌龊的玄樾凌，听到这话只觉得有些虚假。
白吾可能知道他心中所想。
他道：“但也不是全无所求。”
“你得去凤凰谷去取一株它们的本命火，和一株火凤花再去天机之巅采一株天罡草。”
“前两者为你妻，后一株为我所需。”
有所求的交换才好，玄樾凌应了声好，又道了谢，便带着霜珠离开了。
走之前，白吾将一固魂玉骨送到玄樾凌手中。
“若霜珠一化，便将那一魄送入玉骨之中。”
“抓紧时间，她的魂魄，最多不过三日了。”
玄樾凌此时郑重其事地朝白吾拱了拱手：“多谢仙君！”
取物一事比玄樾凌想象中的要容易一些。
战神的名号加上自己滔天的本领，不过两日，所有物品全部收入囊中。
连玉骨也未曾用上。
去凤凰谷时，它们还额外送上了一些固魂之物。
翌日，玄樾凌再次来到了灵光殿。
“都在这了，可还需做什么？”玄樾凌问道。
白吾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才道：“魂魄！”
玄樾凌唇角微抿，一时没有动作。
白吾又道：“魂魄若散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若成功她便回来，若是失败，也同现在并无区别。”
玄樾凌知晓他是对的。
“几日？”
“快则半月，慢则万年。”白吾答道。
玄樾凌五指骤然收紧，骨节用力得泛白。
可他也知，这是唯一的方法了。
霜珠被他送出，他看着白吾认真道：“日后多有唠叨，还请勿怪。”
他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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