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我的暗卫沈寻失踪了,在我让他带我逃婚的第二日
2024-09-29 来源:旧番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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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我的暗卫沈寻带我逃婚,但是他拒绝了。
但是我不在意,我也不是真的要拒绝和亲。
“沈寻,你带我走吧。”
我拉着沈寻的衣袖请求他。
“公主,我不能。”
沈寻面无表情看着窗外,有隐含的痛苦泄露。
不能?
是不能,还是不敢?
可是沈寻,你连看着我说出这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1
我的暗卫沈寻失踪了,在我让他带我逃婚的第二日。
两日之前,周朝使臣进入京都,想要求娶公主。
并且指名道姓要我这个先皇嫡公主,皇帝之妹,昭华公主桑榆。
我不想和亲,但是作为大渊的公主,我别无选择,何况我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
从沈寻拒绝我的那刻起,我就只是大渊昭华公主,不再是千娇万宠的桑榆。
二十日后,公主的仪仗到了洛阳。
一入城,就有使者前来迎我入宫。
我几乎见到了周朝皇室的所有人,除了据说是前段时间突然回宫的太子。
周朝皇帝是一个看起来很随和的长者。
面帘之下,我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倒真是会装,最好不要让我查到和你有关。
周朝皇子不多,除了突然回宫的太子周非寻。
便只有唐贵妃所生的二皇子周非晚,和淑妃所生的五皇子周非离。
一个皇朝,只有三位皇子,倒也足以让人奇怪。
二皇子面无表情地坐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质。
即便此人看着孤冷,但实际是个狠厉的。
毕竟在太子回来之前,朝堂上一直是他压倒式地压住五皇子。
看着保持着良好仪态的周非晚,忽然想起了一些关于他的事,登时悄然一笑。
至于坐在一边,几乎将心思写满脸的五皇子,注定是这场夺嫡之争的垫脚石。
至于是谁的垫脚石,那就不一定了。
周朝求娶,并未说是哪位皇子。
当时大家都觉得会是二皇子,这个在朝堂几乎只手遮天的皇子。
但一切都在太子回国之后,变得微妙起来。
作为先皇后嫡出,还是长子。
公主和亲,嫁给他似乎才是名正言顺。
进宫觐见之后,我就带着从京都带来的人,住进了周朝皇帝赐的临时公主府。
第一次远离皇兄,我自然是不开心的。
所幸洛阳与京都的气候相差不大,我很快就适应了。
“禾央,你去打探一下,尤其是关于周朝皇室的人和事。”
虽然来之前就已经调查过,但有些事还是在洛阳好查一些。
三日后的国宴,我总得做些准备。
这也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一路舟车劳顿,加上进了趟宫,我早早就歇下了。
第二日我在园子里看花,正是百花争艳的时节,园子里的花都延展姿态,我却兴致缺缺。
刚好前院就有人来通报,说是安阳公主来了。
我摘下面前那朵开得最艳的牡丹。
真是沉不住气。
我让通报的人给安阳公主传话,让她稍等。
一炷香后,我扔下手中那朵娇艳的牡丹,任它被泥土沾染。
我带着禾清来到前厅,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少女正坐在下首。
只是颇为频繁的小动作,却暴露了她此时的心态。
我不动声色地敛了敛眉,又立刻抬眼走向主位。
“不知安阳公主此来,所为何事?”
我坐定之后才看着她问道。
她迎着我的目光,顿了顿,回道:
“听闻昭华公主远道而来,怕是还没见过洛阳的风土人情,刚好今日有一赏花宴,便想着来带公主出去看看。”
有宫女适时端上茶水,是我最爱的君山银针。
我端起喝了一口,顿时眉头舒展。
“那便有劳安阳公主了。”
我放下茶碗道。
2
安阳公主带着我来到城外的一处庄园,听说是她自己的产业。
我们到时庄子里已经有许多悉心打扮的贵女,在花团锦簇的庄园里,可谓尽态极妍。
能被当朝皇帝唯一的女儿邀请,自然都是出身名门。
我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缓缓扫过,看见的是她们身后的家族。
安阳公主挽着我的手,走在园子里,时不时还给我介绍一些珍稀品种,身后跟着一群贵女。
一片和谐。
如果忽略那些花盆之下明显的搬动痕迹的话。
显然,这位公主和他的哥哥一样,愚蠢。
赏花宴,无非就是赏赏花,喝喝茶,作作诗。
赏花宴已经接近尾声,天色渐晚,我想要的也已经得到,便带着禾清回府。
走了没多久,我正支着脑袋假寐。
马车突然停下,我睁开眼。
这一个个的,都这么沉不住气。
一番打斗之后,明夜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启禀公主,刺客已经全部诛杀,留下的活口也已经自杀。”
作为这些年和沈寻并驾齐驱的暗卫,明夜的实力我从未怀疑。
我原也没期待能留下活口,在这个时候想让我死的,无非就是那些人。
就是不知道和当年是不是同一个人。
明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殿下,刚才有一群人突然出现,出手相助。不知会是何人?”
这话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趣,这个时候会帮我的人,会是谁?
夜晚,我正在熟睡之中,隐约感觉床前站了一个人。
但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眼皮仿若有千斤重。
第二日梳妆时,想起昨夜,我感到奇怪。
“昨夜有人来过吗?”
禾清似乎被我这句话问得有点懵,迟疑了一下才回话。
“未曾,公主是看见什么人了吗?”
我摇了摇头,昨夜我睁不开眼,大约是被人下药了,那人应该也是不想让人发现。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早膳之后,关于我被刺杀之事就传遍了朝堂。
周朝皇帝下令让二皇子彻查此事。
听闻此事,我翻书的手微顿。
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不多时,二皇子便来了。
我到前厅时,周非晚正坐在昨日安阳公主做的位置上,上身挺直,和在前日所见不差分毫。
倒是和他那个妹妹不同。
“不知二皇子喜欢什么,这是本宫最喜爱的君山银针,二皇子不妨试试。”
我端着茶碗向他示意。
周非晚看了我一眼,端起手边的茶碗。
“听闻二皇子在查本宫被刺杀一事?”
此言一出,周非晚撇着茶末的手微顿,侧过头看我,便直直对上了我含笑的眼眸。
3
周非晚深深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喝了一口茶。
周非晚放下茶碗,看着我道:
“外面的人为此事都担惊受怕,就怕大渊为此对我朝不利。若是他们看见公主此刻的模样,不知该作何感想。”
“旁人都担惊受怕,那二皇子呢?毕竟,这可不是一个好差事。”
我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在下自然同旁人一样。”
“呵。”
我呵笑一声,低头悠然地转动着手上的镯子。
冰种翡翠,如冰如水,种质细腻通透。
常年的把玩,显得更有光泽。
半晌,我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的视线一瞬不动地盯着我的手。
我自然地理了理衣袖,遮住了手腕上的手镯。
周非晚有所察觉,又转移目光看向我。
“不知公主可否告知一些关于昨夜的事情?”
老狐狸,装模作样。
“有关昨夜的事,本宫也不太清楚。事实上,本宫连马车都没下过,二皇子若是想知道,便问本宫的暗卫吧。”
“明夜。”
下一刻,一个玄色身影就落在了我面前。
“殿下。”
明夜向我行礼,我摆摆手示意他去见周非晚。
“这是二皇子,关于昨夜的事,你和他说一下。”
“是。”
明夜转身,看了周非晚一眼,开始解释昨夜的事情。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周非晚便问完了。
我吩咐明夜退下,正打算起身送周非晚,他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我微微皱眉看着他。
他却唇角微勾看着我。
“因为昨夜之事,父皇觉得宫外不安全,所以请我接公主进宫。”
“进宫?”
“是。”
“待多久?”
“直到公主选好如意郎君完婚之后。”
看着周非晚一字一句的样子,我突然踮起脚凑近,仰着头缓缓出声:
“那我选你可好?”
我嘴角带着笑意,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喷洒在我脸上温热的呼吸。
周非晚深深盯着我,眼里有浓墨化不开。
喉结滚动,周非晚回神后退一步。
“此事全凭公主心意。”
我闻言嗤笑一声。
我的心意?
作为大渊公主,我哪里还能有心意?
我住进了宜春殿,说来也巧,此处离东宫很近。
这样的住处,不知是周非离为了避嫌,还是周朝皇帝偏心太子。
想起周非晚,脑中自然浮现刚才在公主府那一幕。
我讽刺一笑,传言冷心冷情,手段狠厉的二皇子,也不过如此。
夜里,我再一次感觉有人出现在我的寝殿,这次他直接坐在了我的床边。
我明明检查过的,怎么还是会中药?
果然,后宫真是无孔不入。
一股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我还是睁不开眼。
我索性放弃睁眼的念头。
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快要成功了。”
什么?什么要成功了?
“公主,你再等等我。”
等什么?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等等,这个称呼,加上这个熟悉的声音,难道是他?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昨夜也是他吗?
我努力想伸出手去抓住他,想要问清楚缘由,却感觉无论怎样都动不了。
4
次日,我无心出门,便在宫里看书。
禾清出了一趟门,带回了一个消息。
“听说皇帝让二皇子查您被刺杀一事,二皇子却查出了五皇子私造兵器。又有官员举报五皇子在随州练私兵。”
听见这个消息,我并不意外。
只是在想,此事是周非晚的手笔,还是周朝皇帝的意思?
此事的后续也不出所料,五皇子被贬为庶人,发配岭南。
淑妃被关进冷宫,安阳公主为母妃和皇兄求情,被禁了足。
第三日,我实在呆的无聊,便在宫中转了转。
恍然抬头,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身处御花园。
御花园的花确实比公主府和安阳公主的庄园了的花好太多。
池中的锦鲤打了个挺,溅起一圈水花,惊扰了一池锦鲤。
我一时起了逗弄它们的心思。
“池水颇深,加是春日,池水尚且寒凉,我劝公主还是不要靠太近。”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我回过头,就看见了周非晚站在几步之外的桃树下。
桃树下的锦衣男子,自是一番风景。
只是那冷冽的气质却与桃花的娇柔相斥,生生多了一股违和。
“二皇子今日倒是得闲了,我还以为查出了五皇子之事,您此时大概是分身乏术了。”
“公主的消息倒是灵通。”
“这整个洛阳,还有人不知道此事的吗?”
我看着他反问,随后上前两步。
“二皇子如今有闲,不知刺杀我的刺客可抓住了?”
此时我们之间的距离一步之遥。
“已经有眉目了,此事,我自会给公主和大渊一个交代。”
我点点头,打了招呼就转身离开。
回到宜春殿,禾央已经回来了,带回了一个消息。
在意料之中,却还是在听见这个消息时感到惊讶。
回想起刚才在御花园里,周非晚的回答,我心里嗤笑一声。
虚伪。
次日就是周朝国宴,整个宫里都很热闹。
我由着禾清和禾央收拾好,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大殿。
大殿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已经来了,除了淑妃母子三人。
一时间,也让众人唏嘘。
看见跟在自家父亲身后的那些贵女,我倒是想起了被禁足的安阳公主。
想当初,她还和我套近乎,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想到此处,我嘴角浮现一抹讽刺的笑意。
没脑子,沉不住气,注定是要被淘汰的。
我坐到了位置上,突然看见对面的位置是空的,身形微顿。
只需稍微一想,便能明白那个位置是谁的。
那位太子殿下,倒真是有些架子的。
视线一转,我看见了邻座的周非晚。
依旧是像第一次见他那样,装!
似有所感,周非晚转头看过来,勾了勾唇角,颔首示意。
就在此时,有太监在殿外喊。
“太子殿下到。”
众人寻声望向殿外。
一个穿着蓝色锦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随着他,不断迈近的步伐,众人神色各异。
这位的身份和处境实在微妙。
而我在看见那人的面孔时却呆住了。
其实那夜之后,我就有猜测,他会不会是皇宫中人,没想到他竟真的是太子。
此时禾清与禾央也瞪大了眼睛。
“沈寻?”
5
沈寻在众人的注视下坐下。
沈寻的位置就在我的对面,自然而然,隔着面帘,我们俩实现向转。
沈寻掩饰的很好,就像是随意看见了一个人。
除了沈寻,我明确感觉到另一股灼热的视线在盯着我。
我转头看过去,只看见周非晚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别处。
宫宴其实很没有意思,正当我无聊时,一个婉转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女近日新学了一段舞蹈,愿借此国宴献舞。”
我循声望去,是一个穿着诃子群的少女。
我上次见过,是苏丞相的嫡长女,苏慈。
“好,准了。”
皇帝显然很高兴。
苏慈的舞姿是周朝数一数二的,加上是丞相嫡长女,自然赢得了满堂喝彩。
只是她总是有意无意看向周非晚的眼神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苏爱卿生了个好女儿啊,不知可曾婚配啊?”
皇帝此言一出,在座的人面色各异。
这话如此直接,怕是没人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是哪位皇子了,看那苏小姐的样子像是意属二皇子。
又有一些目光隐晦地打量我,大概是想看我是什么反应。
苏慈也是敛着笑意,微微侧头看向周非晚。
苏丞相立马起身向皇帝行李。
“回陛下,未曾婚配。”
众人都在等待皇帝的话,他却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昭华公主来我国也有些时日了,不知可看好了朕的哪位皇儿?”
皇帝话锋一转,令许多人猝不及防,一时间,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我的身上。
我盯着沈寻想了一会儿,目光又缓缓移向一旁的周非晚。
想起昨日禾央带回的消息,敛了眉眼,转动着手上的镯子。
沈寻的计划我不关心,但是我的事情,我必须要完成。
我停下了手上转动的镯子,抬头看向周朝皇帝。
“昭华觉得,二皇子很好。”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没人想到我会选择周非晚,毕竟中宫嫡出的太子还在这里。
但不过多久,便有人了然。
无根无基的太子,和在朝堂根深蒂固的二皇子,选择后者并不奇怪。
对面两双视线猛然盯着我,他们大概都没有想到我会选择周非晚。
尤其是沈寻,我曾经还让他带我逃走,他大概觉得我一定会选他的。
哦,那位苏小姐看起来也不太好。
“二郎,意下如何?”
皇帝看着周非晚问。
周非晚起身行礼,看了我一眼,回答:
“回父皇,儿臣愿与昭华公主成亲,结两国之好。”
此言一出,众人唏嘘,沈寻和苏慈的脸色尤其难看。
“既如此,那就传朕旨意,昭华公主和二皇子下月十五成亲。周朝同大渊,永结秦晋之好。”
秦晋之好?
我嘲讽地看着坐在高位的皇帝。
若是真的有秦晋之好,云康姑姑又是怎么死的?
皇帝看了一眼苏慈和沈寻,又道:
“苏丞相之女,温婉贤淑,知书达礼,赐太子周非寻为妃,五月十四成婚。”
沈寻和苏慈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大殿里,大家的目光到处转,显然不明白怎么就成了这样。
最让人奇怪的,就是陛下为何要将太子和苏慈的婚礼定在七月十四。
常人成婚,哪有这么赶的?
何况是一国太子。
6
“陛下,臣女......”
苏慈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的目光盯得不敢继续说。
苏丞相也在一边给女儿使眼色。
显然,这周朝皇帝是提前和他通过气的。
看着面如死灰的沈寻和苏慈,我突然有些同情他们。
“父皇。”
周非寻的声音响起。
“太子有话说?”
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质询的意味。
周非寻在皇帝的注视下,最终只说了一句。
“儿臣谢父皇。”
成了两对婚事,周朝皇帝的心情看起来格外好,宴席散去,已经有些微醺。
周非寻是跟着皇帝走的。
宜春殿,烛火将尽的时候,我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周非寻。
“公主。”
周非寻看着我嚅动嘴唇。
“昭华可担不起太子殿下的这句公主。”
我淡然地盯着摇曳的烛火。
“我并非要故意瞒你,我只是怕连累你。父皇给我传信说要和亲时,我是打算回国娶你的。我当初并不是故意不带你,不辞而别也非我所愿。你为什么要选周非晚?”
周非寻急切地解释。
我却被他这番话逗笑了。
“太子殿下凭什么以为,你想娶,我就愿意嫁?”
周非寻似乎不太明白我的话。
“公主,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几件事值得我生气,这一件也不包含在内。”
周非寻却还以为我在生气。
“我无意娶苏慈,父皇先前同我说好的,只要我回来,就能娶你。”
我看着周非寻,笑了。
不知他是单纯还是蠢,又亦或是自欺欺人。
这周朝皇帝显然一开始就计划好的,无论我会不会嫁给周非寻,丞相之女,都是会嫁给他的。
“周非寻,你还不明白吗?这一切都只是你自以为是。你回到了周朝,就再也不是沈寻了,很多事也再不能自己做主了。”
周非寻走了。
他还是不明白,我从头至尾,都没有想过要真的拒绝和亲。
之后的日子,东宫和二皇子府都是热闹非凡。
时间太急,许多事情只能加快进程。几日后,我去了伊兰居,见到了周非寻的母亲,唐贵妃。
伊兰居整体朴素,院子里有几株尚未开花的桂花树。
屋内也少见摆设,只有一些书画和几盆常青竹盆栽。
刚看完室内的摆设,就见一个穿着素白衣衫的妇人走出来。
她手上拿着一串佛珠,头上也只着一支木簪,走近时还带着隐隐佛香。
倒真是看不出来她是那样的人。
只是在后宫,一切似乎又不那么难以置信了。
“昭华见过娘娘。”
“公主无须多礼,只是没想到公主竟会选择非晚。”
她看着我的眼里有些许不解。
“二皇子人中龙凤,自然是昭华最好的选择。”
我看着她笑着解释。
她听完,也只是微勾嘴角。
一时无言。
回宫路上,路过御花园,看见枝头的桃花依旧所剩无几,几乎都被绿芽覆盖。
想起那日在桃树下见到周非晚。
算算时日,婚礼也快了。
时机应该已经到了。
回到宜春殿,我叫来了明夜。
想起他这么多年的跟随。
只是他追随的,真的是我吗?
“明夜,你跟着我也好多年了吧?”
“回殿下,有十年了。”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这么多年,你是真心跟随我的吗?”
“殿下此言何意,属下自然忠心殿下的。”
我转过身来看着他。
“我自然不怀疑你的真心,只是我要的是全心全意。你若是跟着我,就只能由我这一个主子。”
他抬头睁大眼睛看着我。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给你一天时间。”
此后又平静了半日。
夜里,禾央来报。
“殿下,明夜刚才出了宜春殿。”
7
禾央又凑近了一些。
“往东宫方向去了。”
我沉默了一下,让禾清继续为我更衣。
次日一早,禾央一边为我梳发,一边汇报昨日明夜的行程。
“明夜是天将亮时才回来的,去东宫也花不了这么多时间啊。”
我继续让禾央为我梳发。
风平浪静确实不适合宫中。
几日后一早,就传来了周朝皇帝驾崩的消息。
彼时我正在院子里逗弄一直狸花猫,它是前几日突然出现在宜春殿的,也不知是何处冒出来的。
早在大渊时,我就想养一只狸花猫,但是母后不允,便只能作罢。
这只小东西倒是深得我意。
听见皇帝驾崩的消息,我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便继续逗弄面前的小东西。
一起要结束了,希望我没有选错人。
“听说皇帝是被太子下药害死的,大臣们半个时辰前才刚刚进宫,这会子正在御书房里呢。”
后来的事情在没有传来。
等到我再次得到消息,已经是太子谋害皇帝,被关在了东宫,二皇子主持朝政。
明眼人都看得清局势,后续太子的结局怕是还不如五皇子。
唯独只有一个苏丞相,一心为太子喊冤。
乌云吹过宜春殿上空,夜幕降临。
周非晚来了宜春殿。
因为皇帝驾崩,他此时身穿孝衣,但还是遮不住他的沉郁之气。
“昭华还未恭喜二皇子,如今算是得偿所愿了。就是想要提醒一下二皇子,如今您正监国,刺杀我的刺客不知进展如何?”
周非晚坐在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显然没将自己当作外人。
“此时已经有眉目了,待太子一事解决了,我自会给公主一个交代。”
我闻言点了点头。
“那昭华就等二皇子的好消息了。”
周非晚并未待太久,大概是诸事繁忙。
临走时,他递给我一个盒子。
我打开看了一眼。
“镯子?二皇子为何送昭华这个?”
“只是看公主喜欢镯子,加上这镯子称你,送你最合适了。”
说完,周非晚就走了。
我坐在桌前,拿出盒子里的镯子细看。
是一只花青种的翡翠镯子,白绿相间,带着不规则的条状绿色,还能看见结晶的颗粒。
我取下手腕上那只冰种镯子,换成了这只。
转了两下,倒是挺合适的。
后来,听说周非寻想见我,但是我并未同意。
他现在已经没有让我见他的价值了。
我给过他机会的。
我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他当时在御书房当着大臣们的面和周非晚对峙。
他并不承认杀害皇帝,说是周非晚杀的,就是嫉妒皇帝帮他,害怕他登上皇位。
还说唐贵妃是西凉奸细,手上鲜血无数,列出了她的一系列罪状。
诸如宫中多年子嗣稀薄皆是出自她手,沈皇后之死也是因为她,就连继后云康公主都是被她所害。
最后,这些都被周非晚以没有证据驳回。
显然,周朝皇帝是小看了他这位二皇子,也高看了太子。
皇帝的丧仪很盛大,周非晚亲自扶棺入皇陵。
皇帝驾崩,举国哀悼。
一个月后,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昭华还未恭喜陛下,得偿所愿。”
我看着坐在对面的周非晚。
“抱歉,昭华,耽搁了我们的婚礼,你还愿意吗?”
8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都心知肚明。
大渊公主嫁给周朝新帝,这于两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我断然不会让自己走云康姑姑的老路。
“我若是不愿意呢?”
我撑着脑袋笑着看他。
“此事自然由你自己做主。”
周非晚顿了顿说道。
倒是没想到此时他还如此虚伪。
“那我若是愿意呢?”
周非晚盯着我的手腕,我低头看去,是他那日送我的手镯。
“一个月后,就是封后大典。”
这个答案在我的意料之中。
“那刺杀我的人呢?”
我一瞬不动地盯着他。
这话几乎是挑明了,只等他的回答。
周非晚直视我,目光交缠,我们都看懂了其中的意味。
“封后大典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后移身子坐直。
“希望陛下能够说到做到,昭华静候佳音。”
往后半月,我都没有见过周非晚,刚刚登基,忙得几乎出不了御书房。
这些时日我倒也过得清闲,每日不过是看看书,逗逗猫。
最近小家伙愈发粘人了。
只是有一件事,周非寻又传消息要见我,这次是让明夜传的消息。
“你是忘了本宫说过的话了吗?”
我看着不远处跪着的明夜。
“属下没有,只是太子殿下说这是最后一次,想要见殿下一面。”
“太子殿下?新帝都登基了,他算什么太子?”
明夜似乎也无话可说。
“你还敢和他联系,就不怕你的主子生气,要了你的命吗?”
我拨弄着手里新做的指甲说道。
“属下知错。”
我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玩弄指甲,视线无意间扫到了手腕上的手镯,随即嗤笑了一声。
我最终还是没去见周非寻,没有价值的人,没必要去见。
晌午,周非晚来宜春殿用午膳。
他穿上了黄色,明明是很温暖的颜色,却还是遮不住他原本的气质。
他眉宇间已经有了愁色,眼下也有了刻意遮掩过的淡淡的青黑。
比他监国时更甚。
整个午膳,我们并没有太多的话。
只是临走时,我说了一句话。
“陛下作为一国之君,也能容忍手下人,一心侍二主吗?”
周非晚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便走了。
两日后,传来了周非寻于东宫自尽的消息。
我也接到了皇兄传来的消息,要我抓住周非晚,登上皇后之位。
皇后之位。
我烧掉皇兄的信件,又回复了一封,纸上只有寥寥几笔。
和亲,是大渊每一任公主都逃不过的宿命。
而成为一国之后,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我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去了一趟伊兰居。
周非晚登基之后,唐贵妃被尊为皇太后,但她还是继续住在伊兰居。
伊兰居一切都没有变,包括人也和以前一样。
我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位太后娘娘,果然是沉得住气的。
谁能想得到,这样一位长居深宫,一心向佛,看起来无欲无求的妇人,私底下会干出那样惊天动地的事情呢?
一时间,我也分不清到底是先帝更厉害,还是这位太后娘娘更胜一筹。
9
周非晚已经以各种理由,除去或者削弱了以苏丞相为首的先帝手下的人。
至此,周非晚彻底掌控朝堂。
封后大典如期而至,就如同母后所说的那样,无聊且很累。
封后大典刚刚结束,伊兰居就传来了太后娘娘自杀的消息,据说是死在了佛像面前,手里还握着佛珠。
对这件事,我并没有什么反应。
死在封后大典这一天,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后的忠诚,又亦或是报复。
那日我去伊兰居,不过是想要问清楚当年之事。
她这些年确实做了不少恶,为了她的国家。
她确实是西凉的奸细,到周朝也是计划好的,目的就是扰乱周朝,顺便破坏其他国家。
那日周非寻在御书房列出的关于她的罪状,也不算是污蔑。
“娘娘以为,您成了太后,就算掌控了周朝吗?”
此言一出,太后立刻屏退了周围的宫女。
“你是什么意思?”
“娘娘以为,您做的那些事,就真的天衣无缝,无人知晓吗?”
“哀家听不懂公主的意思。”
能在宫里待这么多年,太后还是很沉得住气的。
“想必太后此刻已经猜到了,昭华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对面的人恍若未闻,我也并不在意,她总会听得见的。
“不如娘娘猜猜,昭华是如何查出您的事情,是如何查出您是怎样杀害云康姑姑,令她一尸两命的?”
我能感觉到眼眶有些酸,想起从小疼爱我的姑姑,我就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太后看了我一眼,眼中无波无澜,只是还是夹杂着一些嘲讽。
“或者聊聊最近,您是怎么派人刺杀我,还有。”
我凑近,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您是怎么给先帝下药,使其丧命的?”
说到此处,太后的眼神明显多了一丝防备。
就该这样,像死水一样有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您就没有想过,您做了那么多事,到底有哪一件是对周朝造成了伤害的?”
我突然想起什么。
“哦,除了云康姑姑之死。”
我狠狠地看着她。
太后警惕的目光一直跟着我。
半晌,我调整好状态。
“您也不想想,先帝作为夺嫡之争的最后赢家,就真的有这么蠢吗?”
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猛然瞪大眼睛看我。
“或许您听过将计就计吗?既然有一个奸细就在眼皮底下,那就好好盯着,若是除去这一个,万一下一个更不好对付怎么办呢?”
太后的眼神逐渐变得惊恐。
我突然笑着看她,说道:“您还不知道吧,和您接头传信的那位,是您的哥哥吧。他早就被先帝杀死了呢。这些年和你传信的人,一直是先帝啊。”
太后突然变得疯狂和不敢置信。
“不可能!他不会知道,我哥哥也不会死。”
“我想,在你的哥哥死的时候,在你的国家眼里,你大概已经是一个叛徒了吧。”
“不可能,我不是叛徒!”
我坐在一边,看着这位一向冷静淡漠的太后娘娘失态的模样。
见着她逐渐平静,我又给她最后一击。
“您不如仔细想想,您为什么会去杀先帝呢?”
原本逐渐平息的情绪,又开始变化,只是这一次,只有不敢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
她看着我疯狂摇头。
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想起云康姑姑,我还是觉得不解气。
于是丢下一句话。
10
“您的儿子,比您还毒呢。”
说完这话,我就走了,疯子才没什么好看的。
周非晚给我的交代,太晚了,而且有些事,还是自己亲自来,比较好。
也不知道在这位太后娘娘心里,国家的抛弃,和儿子的利用,到底哪个更诛心呢?
大典结束之后,我就站在未央宫里,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想象着姑姑在这里的样子。
一个人在这里,远离亲人,不知道她会不会想家。
她临死之前,又在想些什么呢?
会是远在故国的亲人和从前的日子吗?
夜幕遮满了天,今夜的月亮格外圆,也格外亮。
就连夜幕中簇拥着月亮的星星,也比平日多了许多。
周非晚到了未央宫,大红的盖头遮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不见他的模样。
不过想着他平日里,无论穿什么样的衣裳,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那穿着红色,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了。
盖头被挑起,我看清了他的样子。
不只是环境氛围的影响,还是心境的不同,我竟觉得他同平时大相径庭。
我竟会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温柔的感觉。
大概是我的错觉。
接下来的流程比起白日里,倒是简单许多。
喝合卺酒,结发。
酒被送进口中时,我抬眼间无意看见了他颤动的睫毛,恍然想起在公主府那次的近距离接触。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但是不得不承认,他长得还挺好的。
看着周非晚将我们二人的头发绑在一起,放进一个小盒子里。
我又突然想起了他送给我的那个镯子,也是这样也盒子装着的。
我不自觉摸到了手腕,转动着哪里的镯子,是他送我的那一个。
我惊觉,原来我和他之间已经有了这么多的交集了?
宫人全都退下了,我看着眼前的男人。
“今日,大渊公主和周朝新帝结为夫妻。日后,两国友好往来。若是陛下那日有了喜欢的女子,昭华自不会多过问,不过这皇后之位,陛下若是想要,还请先拿了昭华的性命。”
周非晚闻言却是眉头紧皱。
怎么?
不愿意?
这么快就反悔了?
“陛下若是不愿......”
“不会。”
我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
“什么?”
“我不会喜欢上别人,你也不会死,你永远都是我大周的皇后。”
我盯着他郑重的模样反应了一会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这样最好,还请陛下记得今日所言。”
“我永远都记得,桑榆永远是我周非晚的妻,是我大周唯一的皇后。”
【周非晚番外】
我叫周非晚,是周朝的二皇子。
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父皇和母妃都不喜欢我。
我一直以为他们都是不喜欢孩子。
直到后来,我无意间知道了我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哥哥,父皇很爱他。
而母亲,她是西凉的奸细,我的出生与她而言,是她和敌国皇帝的孽种。
我唯一的价值,就是帮她巩固她在周朝的地位。
我知道,宫里皇子稀薄都是因为母妃,所以当我知道我还有一个兄弟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开心的。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父皇和母妃的忽视让我明白,我必须靠自己。
皇家,是没有亲情的。
我知道太子在大渊,十二岁时,我求着父皇,跟着使臣出使大渊。
这一次我见到了一个姑娘。
她就像我灰暗人生的另一个模样,她受尽宠爱,无忧无虑。
我忍不住想,我若是也能像她一样多好。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瞬间,就变成了嫉妒。
她成了继五弟和太子之后,第三个让我嫉妒的人。
五弟有母妃疼,太子有父皇关心,她有所有人的疼爱。
怎么能有人这么幸福啊?
嫉妒疯狂滋长的同时,还有一样东西也在日益成长。
直到回国前夕,我在宫里的一条小道上,远远看见凉亭里笑靥如花的姑娘。
当时我已经查到了太子就是她的暗卫,于是我想故意接近她。
我刚一靠近,她就如同收敛了情绪。
我不喜欢,我觉得她应该一直笑才对。
她看见了我不知何时擦伤的手背,用她的手帕给我包扎,其实很平常的一件事。
但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我看见了她的样子。
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我。
同嫉妒相生的感情突然窜起,嫉妒被尽数吞没。
就这一刻,我想,我喜欢上她了。
我将明夜安插在沈寻身边,一方面监视沈寻,一方面告诉我关于阿榆。
桑榆,周非晚,桑榆非晚,多么合适的名字。
我从明夜口中得知沈寻喜欢阿榆,我嫉妒得发狂。
后来,我们都长大了,我向父皇提议,求娶大渊公主。
我要娶她,还要逼沈寻回国。
沈寻回来了,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他在父皇的支持下开始进入朝堂,但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在焦急的等待中,阿榆来了,我在大殿上见了她,但是并未看清她的样子。
但我知道那就是她。
阿榆被刺杀了,我悄悄去看她,还好我早就留了暗卫保护她。
阿榆和我想的一样,我很开心。
但是想到她被刺杀,我就恨不得杀了那个人。
这样的姑娘,合该一生都被人保护才对。
我知道,是母妃下的手,父皇也清楚,但是他还是让我去查这件事。
我知道他的目的并不只是这件事,那就如他所愿,做他手里那把为太子铺路的刀。
我去了公主府,见到了阿榆,但她好像忘了我。
阿榆变得很聪明,或许她本就是一个聪明的姑娘。
君山银针味道确实很好,不然也不会让阿榆喜欢这么多年。
阿榆的手腕真好看,她好像很喜欢镯子,我突然想送她一个镯子,给她玩。
阿榆离我好近,我听见了我的心跳乱了,连血液都在叫嚣。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还好关键时候,阿榆退了回去。
阿榆进宫了,好讨厌,我再想见她就很难了。
我只能每日去御花园里转,期望能遇见她。
我查出了五弟练私兵,造兵器之事,五弟被淘汰了,属于我和父皇的战争才真正开始。
我在御花园遇见了阿榆,她在喂鱼,真好看。
阿榆问起刺杀之事,我得快一些了。
宫宴上,阿榆见到了沈寻,我害怕她会选择他,只能一直盯着她。
可惜我看不见她面帘之下的表情。
阿榆选择了我,这大概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深夜,明夜传来消息,说是沈寻去见了阿榆。
真讨厌,这都第二次了。
阿榆发现了明夜的身份,她真聪明。
一切都准备好了,该结束了。
我去了母妃宫里,我们母子一向没有什么话可说。
我诉她,十四年前,她的族人是被父皇所杀。
灭门之仇,也够她动手了吧。
果然,第二日父皇就驾崩了。
我顺势将此事推到沈寻身上,她控诉母妃的罪状,那又怎样?
没有证据,影响不到我。
阿榆又在催我刺客之事,我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凶手。
时机还没到,一个别国细作,我自然不会就这么留着。
只是我没想到,阿榆先下手了。
也对,我的阿榆睚眦必报,怎么会放过杀害她姑姑的凶手呢。
只是母妃实在不该死在这个时候,这可是我和阿榆成亲的日子,母妃实在不会挑时候。
我和阿榆成亲了。
可是阿榆说的话我不喜欢听。
我怎么会喜欢上其他女子?
又怎会要她的命?
阿榆是我年少所愿,一生所求。
桑氏阿榆,一生都是我周非晚的妻子。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