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翻译家李继宏:做翻译就是服务于跟我同时代的读者|读
2024-09-29 来源:旧番剧

“2000年以前,90年代、80年代出的那些译本基本上是不能看的。”青年翻译家李继宏指出过去经典译著“误译”多的状况,引起巨大争议。在网上,网友们还专门建了“diss李继宏”小组,给他的作品发起“打一星”运动。
李继宏,青年翻译家,广东揭阳人,1980年生于江西安远,25岁便翻译出版了《追风筝的人》,更有多部百万级畅销译著如《月亮和六便士》《与神对话》《了不起的盖茨比》《小王子》《瓦尔登湖》等,译著涵盖小说、散文、社会学、经济学、哲学、宗教等领域。对于争议及翻译的话题,长江日报读 采访了李继宏。

李继宏
为一群蜂鸟留在美国
2014年,李继宏准备翻译莎士比亚,发现国内研究资料不够,感觉有必要去英国。2014年春天,他去英国伯明翰大学莎士比亚研究所做访问学者,年底回国。“当时我正准备翻译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这本书很难,我就打算去美国,一是为资料,二是能接触研究福克纳的学者。”
2015年夏天,李继宏去了美国,找到研究福克纳的权威专家理查德·戈登(Richard Godden),跟着他学习,并把住所安置在美国加州大学尔湾分校附近。
刚开始没想着长居,准备访问结束后就回国,可后来为了一群蜂鸟,李继宏夫妇在美国住了下来,直到去年因为新冠疫情才回上海。
“每天都有一些野生蜂鸟飞来,我太太用白糖煮好糖水,装进喂食器,挂在院子里等着它们来喝,最多的时候每天有一两百只。”李继宏表示,正是因为他们夫妇二人对那些鸟的感情,所以一直待在美国加州橙县舍不得离开。
最近两年来,李继宏暂时停下翻译工作。大多时间是夫妇二人去国内各个地方观鸟。
“我跟太太两个人比较内向,社交生活不多,大多时间是两个人出去观鸟,在上海看,也会去新疆、云南等很多地方,今年还去了滇西两次,那是中国鸟最多的地方。”李继宏说。
“网上有些人骂我,给我的作品‘打一星’,我跟那些人都不认识,还有人说我人品不好。我觉得非常奇怪,因为我的生活十分简单,每年见面超过3次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或和太太出去旅行观鸟。我人好不好,你怎么知道呢?”不过李继宏也不以为意:“有些人给我的作品打一颗星,并不代表他们不认可我的作品。我几乎每天都会收到读者来信,他们告诉我一些读后感,和我分享自己的故事。前一阵我还收到一位读者的来信,说她家书架有一个专门的隔层放我的书,还问我为什么一年多没有出新作。”
希望未来能“重新解释”中国古籍
李继宏曾在不同场合表示,希望翻译完经典名著后,能整理中国古籍。
“整理古籍,其实是想让现在的读者更多地认识它、接受它。比如大家都知道《庄子》这本书,但要是拿一本《庄子》让你读,即使你文化水准高、受教育程度好,不看注释不看研究,可能也很难看进去,普通读者还有中小学生就更不用提了。”李继宏认为,中国古代经典有很多特别好的东西,远的不说,哪怕是明清乃至宋朝,很多特别好的文学作品、社科类作品、哲学类作品,现在中国的人反而不了解。
“所以会导致一种情况,今天的中国人对本土文化了解不够,会有一种外来文化比本土文化强的感觉,对外来文化有一种其实未必站得住脚的崇拜。所以我想着,如果条件允许,我会找一种恰当的方式,让古代一些好作品被现代人理解、认识、接受。但现在做这个事情的时机尚不成熟,可能得等以后再说。”
李继宏将这个工作看成是一种“重新解释”。“其实我设想里也包括现代作品。就拿鲁迅来说,大家对他的名字很熟,但对他的伟大认识可能不够。中国的文学批评界通常把鲁迅当作是一个民族作家、左翼作家,更多强调他的革命性,以及对中国传统文化批判的那一面。但这其实低估了鲁迅,他是一个伟大的现代主义作家,他跟爱尔兰的乔伊斯、美国的福克纳他们是一代人。如果我来讲鲁迅,我会把他放到世界文学的框架里面讲,把他放到现代主义文学的框架里面讲,我们就能看清他处在中国向现代社会转型的阶段,他如何与世界文学接轨、在中国开创现代主义文学。”
“我感觉中国传统的东西,古代的也好,现代的也好,都需要用新的角度去解释和看待,这样才能更好地建立起文化自信。”李继宏说,国内对本土文化关注不够、了解不够,但是相信这个局面逐渐会改变。
【访谈】
“误译”是一个时代的问题,不存在谁比谁水平高
读 :你因“误译”的话题受到关注,有人把你说的“误译”理解为是对老一辈译者的批评,还反过来批评年轻译者水平更差,是不是这样?
李继宏:现在的翻译量比以前多很多,至于说以前老一辈翻译家本身的水平和现在的年轻人比谁更高,这个很难讲,因为不同时代的人不能比较,否则就是关公战秦琼了。
重要的是一个人能接触到的资料。我常举的一个例子是傅雷,他翻译了很多巴尔扎克的书,但是很难想象他竟然没有巴尔扎克全集,相关研究资料也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做翻译,肯定没法跟现在比。现在我们能看到的更多,要买一套巴尔扎克全集也很容易,上网一买就有了,看不懂可以发个邮件,也许3分钟对方就回复了,打电话更快。但以前没这些条件,交通不方便,跟外面交流也难,碰到读不懂的地方,要写信去巴黎都没有航空邮件,邮件得先坐火车去莫斯科中转,一去3个月,再回来半年不见了,怎么做事情?
所以这是一个时代的问题,不存在谁比谁水平高。现在的生产条件更好,所以做的东西肯定比以前要好得多。我始终相信时代是在进步的。傅雷在上世纪50年代译的书,到60年代他还要重新译一遍,因为他觉得过去译得不好,他经常重新翻译。
读 :有人感叹说,过去翻译家像是时代先驱,而译者地位今不如昔,是不是这样?
李继宏:傅雷等著名翻译家是佼佼者,不足以代表民国时代所有同行。民国有大量译者,现在有人记得吗?没有,大多数连名字都没传下来。以前的译者不是每个人都有高收入,不能拿一个时代的翘楚跟今天的整个群体对比,这本身是一个错误。
随着社会的发展,行业的重要性会发生变化。每一个时代都有吃香的行业,也有不吃香的行业。以前没什么人懂外语,有人哪怕懂一点外语就会显得很稀奇,因为少,所以得到的社会地位更高,这可以理解。而如今国家普及英语教育,甚至很多大学里有小语种专业,懂外语不稀奇。但我觉得,翻译家在今天的地位没有那么差,也是很受尊重的。
其实翻译界的问题最主要还是在于没有专业的机构来评判,没有一个评价体系。你出了一本书,哪怕译得再好,也有人说不好,读者一头雾水,只一直听人说老翻译家的好,去看感觉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也不敢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翻译是意识活动的交流,而不是文字的交流
读 :有人评价你的译本“忠实”,你对“忠实”的理解是什么?
李继宏:翻译本身是意识活动的交流,不是文字的交流,所以你要忠实的是作者的原意,而不是忠于原文,为什么呢?因为原文可能会犯错。
比如说我翻译过一些社会学的书,其中《公共人的衰落》那本书原版是1972年出的,我是2008年翻译出来的,中间印了几十次,但我发现里面有一些错误,作者写错了,出版社也没找出来。所以我翻译的时候把它们改过来,列了一个勘误表给作者寄过去,他很高兴,立刻叫那边的出版社改。包括我翻译的《匠人》,里面写到维特根斯坦哪一年住在维也纳,年份写错了,我告诉作者,他也很高兴。原文会出错,作者会犯错,所以你不能忠于原文,这是第一。
第二点更复杂,以前的作者面对同时代的读者,很多东西不需要写出来,但现在要传达他的意思,你只能加注释,否则读者理解不了,那么注释就是原文没有的。
另外还有更复杂的原因,比如《瓦尔登湖》里引用了中国古代的典籍,像《论语》《周易》之类的,但是梭罗看的不是原文,他不懂汉语,他看的是一位法国人翻译的。但那个译本我看了,它有一些理解是错误的,所以我在翻译《瓦尔登湖》的时候,我并没有用相关典籍的原文去对应梭罗写下的句子,因为这是不对的。我的方法是按照梭罗理解的意思翻译成中文,再通过注释告诉读者出处。
而且出版或者说翻译是一个很复杂的活动,并不是很简单的作者、译者、读者三方的关系,中间还有很多环节,比如经纪人、编辑、审查部门等等,译者不能也不应对译稿负有完全的责任。有些挑刺的人对翻译的专业性缺乏足够的认识跟尊重,不是说我不会犯错,但是绝大多数他们认为我译错的地方,其实我是有更深层考虑才那样译的,或者是版权方等其他原因要求修改,锅我不能背。
读 :翻译学上有一种说法是只有永恒的作品,没有永恒的译本,一个译本只能活50年,是不是可以说,你的译本将来也会被淘汰?
李继宏:当然是这样,对我来说,我做翻译就是服务于跟我同时代的读者,我只希望努力为这个时代做一点贡献。译本为时代服务,不会永垂不朽。现在的市场上,很少有出版社出以前的旧译本,它们被时代淘汰了,所以书店里大多数译本是近几年翻译的。
读 :冯唐的《飞鸟集》曾带来很大争议,你怎么看?
李继宏:大家习惯于说老的好,不去看新的,有“原文至上主义”的因素,加上以前读《飞鸟集》有了固有的印象,突然有一个人来颠覆了,就接受不了了。泰戈尔本来也不是用英语写的,而是用孟加拉语写的,英译本跟原文肯定有出入,因为泰戈尔生活在印度教的氛围里,有很多观念,还有那些节奏、平仄、韵律等在翻译的过程中已经丢失了。
郑振铎的译本是从英语转译过来的,如果只从英译本判断,我认为它不应该叫《飞鸟集》,它是“离群的鸟”,跟“飞鸟”没什么关系。我们知道《飞鸟集》里每一首诗都是碎片,很短,其实就是泰戈尔偶尔想到了就记下来,他把这个当作“离群的鸟”一样,这些碎片凑成了一本书。
网上一些评论骂冯唐,也不是因为他翻译或者学术的问题,说不定还没读过他的作品。我们中国人普遍喜欢谦虚的人,如果你很有个性,很注重自我,大家就会骂你。
“原文至上主义”是错误的
读 :你译一本经典花的时间不亚于作者写一本书的时间,里面会有大量注释,还要撰写导读,为什么要这么劳心劳力?
李继宏:我小时候看外国文学作品感觉读不下去,我以为是外国人跟我们想的不一样,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很大部分是翻译的问题。我自己重新译这些书的时候,就发现这不仅仅是把正文翻译过来的问题。经典的时代都比较久,比如《傲慢与偏见》发生在200多年前的英国,跟现在的英国区别都很大,生活、制度、道德观念,一切区别都很大。就算现在的英国人也不大看得懂,所以就需要注释,中国读者就更需要了。
就像今天大家都点外卖,但也许有一天,比如五十年后、一百年后不存在这个服务,但今天有一篇文章讲了外卖的故事,后来的读者肯定不知道在讲什么。奥斯汀写《傲慢与偏见》的时候,不需要向当时的读者解释礼仪规则,但是现在的读者需要知道,比如说两百年前英国舞会,如果不认识一位女性,是不能跟她跳舞的,一定要有人介绍才行,而且不能跟同一个人连跳两次,因为只有订了婚的人才可以连跳两次,所以简跟宾格利跳了两次舞,她的妈妈那么兴奋,是因为她觉得新来的高富帅看上她女儿、要向她女儿求婚。注释清楚了,读者就明白了。
导读是这样,以往学术界或者评论界对这些作品的解读,可能有点过时或者不够全面。比如说以前大家把《小王子》当成一本童书,但我觉得它不是,因为里面有太多东西是儿童理解不了的,而且一些作者本要表达的东西也不在儿童文学的范畴里,所以我写了导读,把它重新定义成一个存在主义小说。
我说的不一定对,但我看到了与前人不一样的东西,所以我写出来,给读者一个参考,让他们去判断。所以我每翻译一部作品,我都会写一个很长的导读,重新去诠释它。
读 :你的翻译中常用到很中国的说法,比如“身在曹营心在汉”“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椅子”,是怎么考虑的?
李继宏:我的初衷是译的书一定要让人读起来很愉快,至少没有障碍,不要让人痛苦。所以你看我翻译的书会觉得,这是一个中国人在讲外国的故事,读起来很流畅,不会抗拒。年轻读者拥有这样的阅读体验,久而久之会培养出看书的习惯,因为他在书里得到了快乐。人都不是自虐的,不会读了痛苦还要自讨苦吃。现在很多中小学会指定外国名著作为必读书目,如果小孩读到一本书,像我小时候读外国文学那样痛苦,自然会觉得阅读是很痛苦的事情,因而养不成读书的习惯。一个人如果没有阅读的习惯,其实蛮可悲的。
翻译的本质不是文字到文字的转换,而是一种交流,通过不同的语言来传达意识活动。很多东西没有在文字里写明白,这时候就需要做翻译的人做研究,比如说我为了翻译《傲慢与偏见》就曾看了三年资料,几乎把伯明翰大学图书馆里面藏的19世纪的英国杂志都翻了一遍,理解当时人的思想观念、法律制度、风俗习惯、衣食住行、生活环境等。当你全部弄通以后,才能理解作者到底要说什么,这是第一步,这是所有翻译工作的起点:通过原文还原作者创作时的思维活动。第二步就是用汉语重新建构这个思维活动,让读者能完全体会。这个过程里,文字只是一种表象,需要翻译的是思维活动,不是文字。文字只是一种工具、一种载体,它本身不重要,所以我一直说“原文至上主义”是错误的。
读 :小说读不懂可能是翻译问题,那么学术专著呢?
李继宏:我自己也翻译一些学术类的书。我大学念的是社会学专业,如果没有接受过基础的社会学训练,不会知道社会学理论话语体系,那么看相关专著就会觉得很费解。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说“互动论”三个字谁都懂,但是互动论背后的理论根源是什么?定义是什么?没有基础就不知道。去美术馆看展览,如果未受到完整美术知识教育,不理解绘画史,不了解各种流派的技巧演变,那么就不会懂《蒙娜丽莎》为什么那么重要。又比如读哲学类的书,像胡塞尔的著作,必须先接受很好的现象学的训练。专业著作有专业的门槛,所以比较难懂。
不可否认大多数学术著作翻译存在问题。如果只是专业门槛,那么还好,勤查资料能解决,不理解互动论是什么,查一下也能接着读。但有些学术专著翻译有问题,有些句子的逻辑关系是错的,递进关系是错的,因果倒置,读起来就混乱。
不是说只要学了什么专业,就能做相关专业的翻译工作。翻译本身也有专业性,比如我现在回头看我翻译的第一本书,我觉得有不少问题。它是一个手艺,这就跟炒菜、开车一样。一个人偶尔下厨,也许做出的菜还能吃,但要当厨师肯定不够。任何专业都需要长时间的实践、需要大量经验才能做得好。所以学术专著翻译要具备两方面的专业能力,一个是所学专业的专业,一个是翻译专业的专业。
中国是翻译最强大的国家,而美国不大吸收别人的文化
读 :在国外有没有看到一些没被翻成中文、但很适合翻译出来的书?
李继宏:非常多。我最近在看亨利·米勒的书,国内看到的大多是他的小说,但我觉得更有价值是他的杂文。当年他在美国很受打压,因为他是一个共产主义者,写过很多对美国社会问题、对人类命运思考的文章。写得特别好,但没有被翻译过来。他是个复杂多面的人,但大家只看到一面。还有托马斯·沃尔夫,他在美国很著名、影响很大,影响了海明威、福克纳那一批人,但他在国内几乎没有知名度,被翻译过来的作品很少。有些作家的作品虽然被翻译得多,但接受度也不够,福克纳便是一个例子。还有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这些国家的文学,好多没有被发现。如果从了解外国文化的角度看,那么国内市面流行的作品不足以认识全貌。
读 :那是不是我们翻译的量不够?
李继宏:版权局每年有一个统计公告,可以看到每年版权引进输出的情况。比如,中国不包括中国港澳台地区,2016年引进的图书大概是15400多种,2017年是16000多种,2018年是15000多种,每年稳定在15000左右的水平。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中国从清朝末期开始到改革开放前,所有翻译过来的图书都没有现在一年翻译的图书多。
据我了解到的情况,中国是全世界翻译最强大的国家,其他国家哪怕是德国法国也达不到这样的量。另外因为我们人口多,有些译本销量特别大。所以我跟国外同行交流的时候,他们都很吃惊,因为他们翻译的书大多只能卖个几百本几千本,很难想象翻译的书能卖百万册,这是中国特殊的国情决定的。
读 :在国内常感觉中国译介别人的作品很多,被译介出去的情况很少。到底是不是这样?
李继宏:这要分国家,我有很多东南亚读者,而且还不是华人,就是当地人,他们会给我写信。但中国作品在美国和英国被接受的程度不高,在欧洲也好,在美国也好,卖得最好的是《孙子兵法》。我有位美国朋友叫徐穆实(BruceHumes),是英美著名的译者,他翻译的卫慧的《上海宝贝》卖了十几万册。这成绩在英译的中国图书中是很了不起的;我觉得主要是因为这本书满足了外国男人对中国女性的想象。他还翻译了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还有其他很多书,但销量不怎么好。
美国比较强势,不大会去吸收别人文化的东西,那边出版界有一个著名比例是3%,翻译作品只占美国图书出版总量的3%,而且这3%里大多数卖不动。美国著名翻译家葛浩文,他翻译莫言、王安忆等人的书,在美国就卖个一两千本。莫言老师得了诺贝尔奖之后也就卖了个三五千本,《西游记》出版到现在30几年总共就卖了10000多本。美国人不看外面的东西,他们觉得别人的东西没他好。但是德国、法国、西班牙、意大利等就翻译很多外国作品。但中国国力正在上升,自然会有越来越多人看中国作品。
“无人问津”的毛姆
在国内,《月亮和六便士》有几十种译本,有些版本一年达到百万级别销量,然而英国作家毛姆在今天的英国几乎“无人问津”。
李继宏说,这有几种原因,一是因为毛姆是2016年公版的,公版就是说,一个作家去世50年后,他的作品就没有版权了,进入了公共领域。而中国是一个翻译大国,继2016年李继宏翻译的版本出来后,一年卖了20多万册,很多出版社开始翻译,网站开始促销,这本书就火了起来。
表面看起来,像是翻译家代替大众建构起我们头脑中的印象,某某“文化热”就像是翻译家塑造的一种“幻象”。但其实,一本书好不好卖,有很多原因,有出版社的原因,有营销的原因,甚至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原因,比如说哪位名人推荐了这本书,就火了。
李继宏说,每一个作家、每一部作品有自己的命运,中国人和外国人往往不同步。只要适合中国社会、适合现在的读者群体、适合当下的社会思潮,那么大家就可以去喜欢。译者起不到决定性作用,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服务好同时代的读者。
(长江日报记者秦孟婷)
【编辑:付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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