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秀才有情有义,照料义弟家眷,义妹:千万别动我哥棺材
2024-09-29 来源:旧番剧
明朝末年,顺天府有一官宦世家子弟鱼慎轻,今年一十八岁,这年春天,带着身边的童儿进京赶考,住在京城郊外的一所房子里,每日在院外读书时,总能看到对门有个少年,那少年长的美如冠玉,风度翩翩,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鱼慎轻心里非常喜欢他,一直想同他结交。这天,再次看到少年之后,鱼慎轻主动上前,与他交谈,发现少年谈吐风雅,每句话都引经据典,两人交谈的非常愉快,鱼慎轻当即拉着少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让仆人准备酒菜,与少年把酒言欢。

席间,鱼慎轻问少年的姓名,少年说道:“我祖籍金陵,姓鱼名慎忱,没有功名,乃一童生耳!”鱼慎轻听后,不觉惊讶,那少年竟与自己同姓,几乎同名,当即打算与他结拜为兄弟,少年也欣然同意,结拜之后,两人以兄弟相称。第二天,鱼慎忱请鱼慎轻去自己家里参加宴会,等鱼慎轻来到慎忱的家后,发现书房、住所明亮整洁,可惜门庭冷落,家中也没有仆人、书僮。鱼慎忱领着鱼慎轻进入内室,招呼自己的妹妹鱼彩鳞出来拜见兄长。
鱼彩鳞今年十三四岁,肌肤晶莹明澈,长的非常漂亮。等几人见礼之后,鱼彩鳞端来茶水,又到厨房准备酒菜取了。从此之后,两人如同亲兄弟一样友爱,鱼慎忱没有一天不来找鱼慎轻的,有时打算留他住下时,他就以妹妹弱小无伴而推辞。这天,鱼慎轻对鱼慎忱说道:“弟弟你离家千里来到京城,家里也没有仆人照顾,你兄妹俩又如此纤弱,以后可怎么生活啊!你们不如跟我一同回去,住在我家里如何?”鱼慎忱听后非常高兴,同鱼慎轻约定等他考完试后便随他回去。
没过多久,鱼慎轻参加完乡试,也来不及等候结果,就让鱼慎忱兄妹收拾行李,跟自己一同回家,等到了家后,鱼慎轻教人打扫出一所清净的院子,让慎忱兄妹俩住下,还给他们派了个丫鬟随时侍候。鱼慎轻的妻子,是当朝孟侍郎的侄女,大家闺秀,书香世家,知书达理,非常喜爱彩鳞,每天都要同她呆在一起,形影不离。鱼慎忱非常聪明,读书时一目十行,对书中的内容也理解的深刻,鱼慎轻就劝他去考秀才,可鱼慎忱却高傲的说道:“兄长,我读书,只不过是打发闲暇时光罢了,我自知福分浅薄,做不得官,况且一旦走上了仕途,就失去了自由,变得患得患失,所以我不想去考试。”

这次乡试,鱼慎轻落榜了,不过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三年之后,鱼慎忱陪着鱼慎轻再次进京赶考,不想再次落榜,鱼慎轻为哥哥打抱不平,愤慨说道:“榜上挂个名字,怎么就艰难到了这种地步!如今看到大哥不能因为上榜而施展自己的才华,不觉心冷,我这多年的老童生,看来也要出山了,同天下学子们博个高低。”鱼慎轻听后,心里很高兴,到了秀才考试的那天,亲自送他去参加考试,结果鱼慎忱竟得了头名,此后兄弟俩更是一起刻苦攻读,准备参加下一次乡试。
这次考试,兄弟二人准备充分,自信能考中上榜,考完以后,俩人每日在考场附近的酒楼饮酒聊天,等候放榜,鱼慎忱更是豪言道:“这次考试题目简单,我自信能得榜首,也能弄个举人玩玩。”没想到放榜之后,兄弟二人竟双双落榜,当时他们正在对坐饮酒,听到这消息后,鱼慎轻强作笑语,可鱼慎忱却大惊失色,酒杯竟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他自己气急攻心,一头扑倒在桌子下面。鱼慎轻急忙把他扶了起来,竟看到弟弟竟口吐鲜血,急忙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请了最好的大夫来诊治。
鱼慎忱的病情药石无效,眼看就要死了,他让人喊了妹妹过来来,对鱼慎轻嘱咐说道:“大哥,我们俩交情虽如同胞,毕竟不是同族。我快不行了,受你的恩惠无法报答。彩鳞已长大成人,又蒙嫂嫂疼爱,你就纳她为妾吧。”鱼慎轻听后,生气地说道:“兄弟你这是胡说什么呀!你以为我是那种衣冠禽兽吗?”鱼慎轻让管家花重金为弟弟购置了上等棺材,鱼慎轻让人把棺材抬到他自己的面前,竭力支撑着爬了进去,嘱咐妹妹说道:“我死以后,你要立即盖好棺盖,不要让任何人再打开看了。”鱼慎轻本来还有话想说,可鱼慎忱却已经闭上眼睛死了。
鱼慎轻十分哀伤,如同死了自己的亲兄弟一般。可是私下里却怀疑鱼慎忱的遗嘱奇怪。趁彩鳞外出,偷偷打开棺材一看,发现里面的袍服像蝉蛇褪下的皮,揭开了衣服,里面竟有一条一尺多长的蠹鱼,僵卧在里面。鱼慎轻正惊讶时,彩鳞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哭着对他说道:“大哥,我哥哥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要避讳兄长,只是怕此事传扬出去后,我自己也不能在这里久住了!”鱼慎轻回过神后,安慰着彩鳞说道:“妹妹,只要我们感情真挚,即使不是同类又有什么区别呢?就是你嫂嫂那里,我也不会泄漏一句的,你就放心在此住下吧。”于是很快选定了下葬的日期,把鱼慎忱厚葬了。

三年之后,鱼慎轻对彩鳞说道:“妹妹如今已经二十岁了,再不嫁人,别人会对我议论纷纷的。“彩鳞听后回答说:“如果是这样,我就听兄长的。但是我自觉得没福分,不愿嫁给富贵人家。要嫁,就把嫁给一个穷书生吧。”鱼慎轻点头同意。不几天,媒人一个接一个的来,可彩鳞竟都不中意。先前,鱼慎轻的妻堂弟孟荃来家里为鱼慎忱吊丧,见到过彩鳞,心里非常喜爱她,想买她给自己作妾,同堂姐商量。堂姐急忙告诫他不要再说了,怕鱼慎轻知道后生气。孟荃回到家后,始终不死心,又托媒人传信给鱼慎轻,许诺为姐夫买通关节,保证他乡试得中。鱼慎轻知晓后,勃然大怒,竟将捎信人臭骂了一顿,打出门去,从此与孟荃断绝了交往。
有个已故户部尚书的孙子贾仁,将要娶亲时,没过门的媳妇忽然病死了,现如今也派媒人来鱼家提亲。贾仁家宅第高大,家财万贯,鱼慎轻是知道的,但还想亲眼见一见贾仁本人,就同媒人约定日期,让他亲自过来。到了那天,鱼慎轻让彩鳞隔着帘子,在里边自己相看。贾仁来了以后,身穿皮袍骑着骏马,还带领一大帮随从,向街坊四邻炫耀自己的富有。他本人长得也算秀雅漂亮,鱼慎轻非常喜欢,周围的人也都纷纷称赞,可彩鳞却很不乐意。鱼慎轻没询问彩鳞,竟许下了这门亲事,还给彩鳞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花钱毫不计较。彩鳞再三制止,说是只带一个大丫头侍候就行了,鱼慎轻也不听,还是陪送得很丰厚。
彩鳞出嫁以后,夫妻感情很好,但是兄嫂却常常挂念她,每月总要回来一趟来看她。贾仁从小父亲就没了,守寡的母亲对他过分溺爱,他经常和坏人接触,渐渐被引诱去嫖妓、赌博,家传的书画、古玩,都让他卖掉还债了。孟荃与他相识,便请他喝酒,暗中试探他,说愿用自己的两个小妾加上五百两银子跟他交换彩鳞。贾仁开始不同意,可孟荃再三请求,不断提高价码,他也慢慢心动了,但又怕鱼慎轻知道后不答应。
孟荃却无所谓地说道:“我与他是至亲,我堂姐是他妻子,况且彩鳞又不是他亲妹妹,如果事情办成了,他也拿我没办法。万一有什么事,我出面承担。有我父亲在,鱼慎轻有什么可怕的!”接着让自己的两个侍妾打扮得漂漂亮亮出来陪酒,继续劝说道:“如果你按我说的办,这两个女子可就是你的人了,我愿意再出一千两白银,如何?”贾仁被迷惑住了,约定好交换日期,孟荃就回去了。

到了那天,贾仁怕孟荃欺诈他,半夜就在路上等着,看到果然有辆车子前来。掀开帘子,见里面的两个女子果然不假,就领着她们回了家,暂且安置在书房里。孟荃的仆人又拿出一千两银子,当面交清。贾仁便跑入内室,骗彩鳞说鱼慎轻得了急病,叫她赶快回家看看。彩鳞来不及梳妆,急匆匆地出来,上车就走了。夜里看不清方向,车子迷了路,走了很远,也没有到孟荃家。忽然看见前方有两支巨大的蜡烛迎面而来,众人心里暗暗高兴,以为可以找人问路了。不一会儿,走到跟前,竟是一条巨蟒,瞪着两只像灯笼一样的大眼睛。众人害怕极了,当即都逃跑了,把车子丢在了路旁,第二天天亮了之后,众人才一同回去查看,发现只剩下一辆空车子了。他们认为彩鳞一定是被大蟒吃了,回去告诉了主人,孟荃气的垂头丧气。
几天后,鱼慎轻派人来看望妹妹,才知道彩鳞被人骗走了。当时也没有怀疑是贾仁搞鬼。直到陪嫁的大丫头回来,细说了事情的经过后,才觉出其中有变故,不禁气愤至极,跑遍了县府到处告状。贾仁很害怕,向孟荃求救。孟荃因为人财两空,正在懊丧,拒绝了他的要求,不肯帮忙。贾仁傻眼,没有一点办法。府、县拘票来到,他只好贿赂衙役,才暂时没被带走。一个多月后,金银珠宝连同服饰全被他典卖一空。鱼慎轻在省衙追究得很急,县官也接到上司严加追查的命令。贾仁知道他再也躲不过去了了,才亲自出面到公堂说出了全部实情。
省衙又下传票,拘捕孟荃当堂对质。孟荃此时才害怕起来,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如实的告诉了父亲。他父亲当时已退职在家,恼怒儿子的作为,把他绑起来交给了衙役。孟荃到了官府,说出遇见大蟒的变故后,官府认为他胡编乱造,对他严刑拷打,孟荃的母亲变卖田产,上下贿赂营救,孟荃才免于一死,孟家哀救鱼慎轻撤销这桩案子,鱼慎轻不答应,可他妻子受了叔母的嘱托,天天劝解,贾仁家也卖掉祖宅凑了千两银子送来,乞求鱼慎轻,这才应允不再去催官府。
几天后的夜里,鱼慎轻正坐在书房中,彩鳞竟带着一位老妈妈走了进来。鱼慎轻惊奇地问道:“妹妹你原来平安无事啊!”彩鳞笑着回答说道:“那条大蟒其实是小妹施的障眼法。那天夜里我逃到一个穷秀才家里,和他母亲住在一起。他还说认识哥哥,现在他人就在门外,让他进来吧。”等穷秀才走进门后,不是别人,原来是韩秀才,宛平县的名士,两人曾经是同窗好友,鱼慎轻拉着韩秀才的手走进了书房,摆酒宴招待,谈了很久,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原来,那天彩鳞逃到了宛平县,敲开了韩秀才的家门,等韩家人知晓她是鱼公子的妹妹后,马上就要安排人去通知鱼慎轻,却被彩鳞制止了,就和韩母住在了一起。韩母见她聪慧,善解人意,很喜欢她,又因为自己的儿子还没有娶妻,就想把她娶来给儿子当媳妇,还含蓄地向彩鳞透露了这个意思。彩鳞却以没有得到哥哥的同意而推辞。韩秀才因为与鱼慎轻交情好,不肯没有媒人就成亲。还经常出门打听消息,得知官司已经说情调解,彩鳞这才告诉韩母自己想回家看看,韩母让韩秀才带媒人过来,顺路来鱼家提亲。
鱼慎轻知晓彩鳞在韩家住了很长时间后,也有意把彩鳞嫁给韩秀才。听说老妈妈是来做媒的,当即就订好了这门亲事。原先,彩鳞深夜里回来,是想让哥哥得了银子后再告诉别人,鱼慎轻不肯这么办,对众人说道:“以前我是因为妹妹走失,气愤无处发泄,所以才想借索取钱财让他们尝尝败家的苦头。如今妹妹平安回来,就是给我万两黄金,也换不来啊!”马上派人告诉那两家,官司算了结了。又想到韩秀才家不太富裕,而且路途遥远,就让韩秀才母子搬来鱼家,住在鱼慎忱原来住过的房子里,韩秀才家也准备了彩礼,请了鼓乐队,选了良辰吉日,拜堂成亲。
这天,嫂嫂孟氏同彩鳞开玩笑说道:“妹妹如今有了新夫婿,从前和贾仁的枕席之爱可还记得吗?”彩鳞却转头笑着问大丫头说:“你还记得吗?”嫂嫂感到疑惑,就追问她。原来彩鳞在贾仁家三年,枕席之事都是让大丫头代替的。每到晚上,彩鳞就给大丫头画好双眉,让她过去陪贾仁。即便是对着蜡烛坐着,贾仁也分辨不出。嫂嫂更加惊奇,请求彩鳞教给她这样的法术,彩鳞却只笑笑不说话。
第二年,是三年一次的大会考。韩秀才准备同鱼慎轻一同去赶考,彩鳞却劝阻说道:“相公,你就让哥哥自己去吧,你就不必去了,你啊,天生没有这个命。”鱼慎轻不认同妹妹说的话,强拉着韩秀才一同去了,结果鱼慎轻自己这次真的考中了,韩秀才却落了榜。回来后韩秀才心灰意冷,便打算以后不再去应考了。韩秀才的母亲因年老体衰,第二年便去世了,韩秀才开始为母亲守孝三年,更无心科举考试。
这天,彩鳞跟嫂嫂说道:“嫂子,以前你问我学习法术,我本不肯用这些来惹别人惊骇。现在守孝三年已过,我和夫君也要离别远去,我就把秘密传授给你,也可以帮咱们家以后躲避兵火。”嫂嫂吃惊地问她缘故,彩鳞回答说:“几年后,这里就没有人烟了。我身体弱,受不得这样的惊吓,打算和韩郎去海滨隐居。大哥是凡尘富贵中的人,不能一同前去,所以我才说要离别了!”就将法术全部教给嫂嫂。
几天后,彩鳞将自己的打算又告诉鱼慎轻。鱼慎轻留不住她,难过得流泪,问她打算到什么地方去,彩鳞看了看东边,什么也没说。第二天清晨,彩鳞早早起床,收拾行囊,还带上了一个白胡须的老仆,夫妻俩骑着两头驴走了。鱼慎轻叫人暗暗跟在后边送她,等到了胶州、莱州一带,尘雾遮天,晴天后已经不知道她们往哪里去了。五年后,李自成率众造反,打到了京城,鱼慎轻的村里的房屋变成了一片片的废墟。孟夫人剪个布人放在大门里面,贼兵来了后,竟看到院子里云雾围绕着一丈多高的天神守着,吓的撒腿就跑。因此,全家得以安然无恙。

后来世道太平了,村中有一商人到海边做买卖,遇见了一个老头,很像是彩鳞当初带走的老仆。但是此时的老仆人胡子头发全是黑的,不敢贸然前去相认。老头却停下笑着问道:“我家鱼公子还安康吧?麻烦您给公子捎个口信,彩鳞小姐和姑爷都很安乐,请他放心。”商人问他们住在什么地方,老头说:“不可说,不可说。”就急忙走了。已经五十岁的鱼慎轻听商人回来说了此事后,派人到海边四处寻访,竟没有一点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