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藕身成修士出租妻,修仙界灭妻证道,我却在欢喜中重生

2024-09-29 来源:旧番剧
修仙界流行起灭妻证道,我是莲藕身,可再生,我把自己出租给修士们当妻子。
我不是在被灭,就是在被灭的路上。
我被灭时欢天喜地,死了又可以回莲山找师祖重塑莲藕身,去做下一单。
由于生意太火爆,我收到的预约订单都排到几千年以后了。
从业千年以后,有一天,我也飞升了。
这不是断我财路吗?
我不要飞升啊,天帝!
1
我到了天宫后,我的前夫们从凌霄殿排到了南天门。
他们为了不被天帝发现自己是作弊飞升的,一个个化身演技派,都为我痴,为我狂,为我哐哐撞大墙。
于是,我还没位列仙班呢,这「海仙」的称号,就已经响彻三界。
不过,前夫多了路好走,我在天宫的日子,过得挺惬意,不管做什么,都有前夫们代劳。
前夫多了也有烦恼,他们名字我记不住,而且,我还是脸盲。
于是,我统称他们为「前夫哥。」
至于我怎么辨别对方是不是我前夫,呵呵,就看对方对我是不是热情。
我一小仙,除了那些别有用心的前夫们,谁会恭维我呢?
这些前夫们想多了,我是有职业操守的,不会把他们的作弊的事情告诉天帝的,这不是砸我招牌吗?
众多前夫们,唯有一人与众不同,我飞升后,就没见过他的面。
我真正的前夫,我师兄温离,如今天宫的梓阳仙神。
师兄不是作弊飞升的,当年他对我,真的灭妻证道了。
要不是我的魂魄飘到了莲山,被师祖所救,我早就魂飞魄散了。
师祖为我炼化了莲藕身,一个莲藕身做成有使用年限的,最多只能用两年。
师祖做了模板,每当我的莲藕身萎缩,他就要挖藕为我重塑真身。
塑造莲藕身非常耗灵力,我那点道行帮不上师祖什么忙,于是我想到把自己出租给修士们,换取灵力。
后来我赚的灵力越来越多,再也不需要师祖耗灵力为我塑造莲藕身,我自个就能做。
可能因为我生意做得太好,换取的灵力积攒爆棚,我毫无预料地飞升了。
我飞升时,师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凌子呦,你这一走,我扩大生产挖的三千亩荷塘,今年种出来的藕,全得糟践了。」
2
说说我和前夫温离那点事。
我是山上最小的师妹,师尊宠我,师兄们待我也很好,我最爱黏着三师兄温离。
他是师尊内定的下一任掌门,根骨奇佳,仙姿绝顶,胸怀天下。
温离本家就是修仙界的望族,不知什么原因,温离跟家里闹翻了,来到了山上。
温离独来独往,从不与他人亲近,我黏着他,他却不严厉呵斥我,只是表情淡淡,随我折腾。
师尊元神寂灭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下山,那时我没懂他的意思。
后来回想起来,觉得师尊肯定发现了什么,是在救我的命。
守丧期过,温离求娶我为妻,我自然欢喜地接受了。
温离当了掌门后,正遇魔道横行,天下大乱,他为苍生三番五次涉险,手刃魔头。
每一次,都是我想尽办法救他的命。
最后一次,为救他,我失去了所有灵力,还把我体内的修仙界人人觊觎的灵丹剖出来给了温离。
因为我是上古凤凰和凡人结合的后代,全身从根骨,血液到内丹都是宝,我们世世代代为了活命,隐藏自己的身份,否则早就在出生时,就被修士们抢着剥皮了。
我们的灵丹只有自身失去灵力,在为深爱之人落泪时才会隐现。
所以,在此之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上古凤凰的后代。
这是上古凤凰为了保护后代们,设下的。
最好的隐藏,是不知,不是吗?
幸运的凤凰后代,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安安稳稳活到寂灭,让内丹跟自己的原身一起消失在人世间。
不幸的凤凰后代,好比我,爱上了温离师兄,为他奉献出我的内丹,现出凤凰原型,长出翅膀。
我东躲西藏,但因为身形太显眼,我的凤凰后代的身份被世人所知。
我的骨血虽不如内丹厉害,但也可以增强灵力,无数修士和魔族之人都来追杀我。
温离还在昏迷不醒,我把他安顿在他的老家,拜托他同样修仙的父母照顾温离,然后开始逃亡。
因为如果我守着温离,我们谁都活不了。
我为了活命,遁入魔道,杀戮无数。
温离靠着我内丹的指引,找到了我。
因为我的心和内丹有着联系。
彼时,我刚解决了一拨追杀我的修士,浑身浴血,眼眸赤红,如同罗刹。
温离身旁站着一位白衣似雪的美貌女子,她依偎在温离怀里:
「坠入魔道的女人,好可怕……」
温离拍了拍女人的后背,眸光温柔,声音宠溺:「莘儿莫怕,我这就灭了她……」
白衣女子附在温离耳边柔声道:「她死了以后,我要用她的骨血治疗我那心悸的病,我的病好了,就能跟温哥哥成婚了。」
温离点点头:「你救了我一命,这点小事,我岂能不依从你?」
温离直视我,身姿挺拔,目光威严,声如洪钟:「钱凌,你堕入魔道,杀了无数修仙之人,已是修仙界的公敌。
「我心甚痛,今日便清理门户,大义灭亲。」
我笑得疯狂,好一个大义灭亲!
温离体内有我的内丹,我炼的魔道法力,对他没有用,因为内丹只会保护身体的主人,而不会区分,我才是它曾经的主人。
温离持剑刺向我,剑身携带强劲的灵力,我躲不过。
中了他一剑后,我嘴角流血,定定地望着他:
「温离,我真后悔,嫁你为妻……」
我用最后的力气使用了魔道的真火术,瞬间把自己的身体烧为灰烬。
我的骨血,谁也别想得到。
3
温离杀妻证道后,飞升了。
白衣女子傻了眼,她依靠的温离,已经上了天宫,她想得到的我的骨血,也化成了灰烬。
后来我有了莲藕身之后,去查了白衣女子的身份。
她是修仙界名门望族之女贺莘,跟温离订过娃娃亲。
只是她从小就有心病,聚不成灵核,进不了修仙界的门,还得靠天材地宝养着,才能延长寿命。
温离父亲就推了这门婚事,温离跟父亲大闹一场,离开家门,来到山上,跟着我们的师尊修行。
我将重伤的温离安置在他家里后不久,魔族灭了温家,是贺莘带他们家族的修士把温离救了出去。
她把我描述成抛弃夫君的绝情女子,把所有救温离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而温离,居然信了。
我利用莲藕身,来到贺莘身边,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我把自己枯萎的莲藕身塞进她嘴里:
「你不是想要我的骨血吗?来,给你吃个够……」
我不知道已经飞升的温离在天上看着我对贺莘做的一切,有何感想。
我虽然有莲藕身,但说到底还是一个游离在三界之外的孤魂,不受三界掌控。
温离能奈我何?
贺莘想了很多办法来杀我,可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还是凤凰后代的魂魄,纵使她可上天入地,也拿我没办法,最后,她被我折磨几百年,自绝而死。
4
天宫上,我和前夫甲乙丙在一起打麻将。
我考察了许久,这三位是我的前夫中除温离外,武力值排前三的。
三个人联手,应该可以跟如今天宫武力值第一的温离抗衡。
我一边摸牌,一边说:「我有个事拜托你们,不知道行不行?」
前夫甲乙丙从我这赢了不少宝贝,个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假思索地说:
「跟我们客气啥,有事就说。」
我清了清嗓子道:「你们能不能帮我弄死梓阳仙神?」
前夫甲乙丙同时抬头看向我,具体说,是看向我身后:
「梓阳仙神。」
我把麻将放到牌面上,点点头:「没错,就是梓阳仙神。」
三人冲我拼命眨眼,跟眼角抽筋了似得,我不明所以地回头看。
温离那张冰山脸出现在我面前。
四目相对,气氛略显尴尬。
我张张嘴,想打声招呼,却不知道怎么称呼他比较好?
师兄?温离?前夫?梓阳仙神?
我比较想喊他「仙渣」,或者直接叫他「滚」
温离不知道我心里的小九九,看我发愣,还以为我跟几千年前在凡间时一样,被他卓尔不凡的容貌帅呆了。
他像前世那样,淡笑道:「你想说什么?」
「我……我……
「我……胡了……」
我在温离错愕的眼神里,推倒麻将,声调提高:「嘿,清一色,这牌我赢大了!」
前夫甲乙丙垂头丧气地把赢我的宝物都还了回来,还倒贴了一些。
我开心地数宝物。
输了的前夫甲乙丙趁机告别,溜了出去。
笑话,谁敢在冷面战神梓阳仙神凌厉如刀的眼神凝视下多待一秒?
待他们走出去,温离向我更近一步:
「对不起,是我负你。」
5
我没说话,兀自打开手里的时光卷轴。
这可是我从某位前夫那打劫的宝物,可看三界众生的过去。
我打开温离的卷轴,画面缓缓铺开,从我第一次和温离相遇开始播放。
站在局外,看我们的曾经:
我对温离的恋慕,从眉眼到声音,连树上的鸟儿都看得出,大鸟扑腾着翅膀将我推进温离怀里。
我心里窃喜,不枉我给鸟儿输入灵力,养了这鸟十几年,关键时刻,它真懂我啊。
温离内心的声音通过字幕显示出来:
「我心跳好快,我已偷偷修炼无情道,怎么还会动心呢?
「一定是因为这个新来的小师妹好似贺莘,眉目虽不同,但神韵极相似。
「不,我一定要远离她,否则,我的百年修行就全完了。」
温离轻轻推开了我,他寒着脸似乎想训斥我,但看着我的脸,他最终只是嗔怪了一句:「上了山,以后不要就这般冒冒失失了。」
此时,他心里想的是:「我实在不忍训斥这个酷似贺莘的师妹。」
那时的我,当然看不到温离的内心,我整日围着温离转,温离不忍心伤我,只是冷淡了些。
有一次,他在我熟睡时,看着我的睡颜,把我的脸看成了贺莘的样子,偷偷修炼无情道的他走火入魔。
他保持最后的清醒,跑到了山林中,烈火焚身般的痛让他瘫软在地上,抱着头打滚。
幸而除魔回山的师尊经过,他发现温离竟然修炼了无情道,师尊痛心疾首,气到想一巴掌拍死温离,但看到温离痛苦不已的样子,他还是心软了。
师尊耗尽灵力救了这个他一生引以为傲的徒弟,寂灭前,他请求温离放我下山。
温离眼神犹豫,修无情道的他自然明白,动情后除了灭妻证道,他再无飞升的可能。
他低下头去,始终没有答应师尊。
师尊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他眼神里满是失望。
那一刻,师尊没有后悔救了温离,因为师尊观看星象,预知以后魔族会崛起,修仙界需要温离这样的有能之士来跟魔族抗衡,只是他的脑海里不停闪过我粲笑的面容,他担心我。
温离把师尊带回山上,我见到了师尊最后一面,温离用法力禁了师尊的言,师尊用最后的力气破解禁言术,可也只给留下一句:「凌儿……下山……」
卷轴播放到这,我的眼泪决堤,看到师尊苍白的面容,我多想穿进时间卷轴里去救师尊。
但卷轴只是卷轴,它能记录,而不能改变过去。
梓阳仙神亦有动容,他的手搭在我的肩头,沉声道:「对不起……」
我侧身躲开他的碰触。
他让我恶心!
我划过和温离成婚的画面,不想看。
因为现在看来,当年那场让我幸福无比的婚礼,就是噩梦的开始。
婚后我和温离的恩爱不是假的。
温离不是假装,他确实爱上了我,即便只是把我当替身,他也付出了真情。
但同时他心里明白,他早晚会杀了我。
后来我失去灵力,剖丹给他,我以为他在昏迷中,但在卷轴上,我看到温离当时竟然是假装昏迷!
他看到我是上古凤凰的后代,知道如果我不失去内丹,他不是我的对手,他在醒来后,一直装昏迷。
我把血淋淋的内丹从他的伤口处推入他体内。
说起来温离还真够能忍的,在没昏迷的情况下,我做这些,他竟然纹丝不动。
后来温离受不了内丹释放出的汹涌的灵力,被灵力冲击,才真正昏迷不醒。
贺莘救了他,在他面前撒谎,说我抛弃夫君,不管温离的生死。
温离怎么会不知道,我剖丹后,用虚弱至极的身体引开追兵的事呢?
他没有揭穿贺莘,并不是讨好她,而是引诱她对他用绝情药。
贺莘家有一种吃了就能断情绝爱的药。
但这药药效持续时间不长,最多几天就会失效,不过对温离来说,几天就够了。
他之所以引诱贺莘给他吃药,是怕自己见到我以后,下不了手杀我。
6
哈哈哈,药壮情人胆,他吃了药来杀我,还不如堂堂正正地,清醒着给我一剑,那么我还敬他是条汉子。
他这算什么?
又当又立?
卷轴播放到我用真火把自己化为灰烬的那一刻,温离像是终于受不住了,脸已经毫无血色,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收了卷轴,呼吸紊乱,声音听起来悲戚而痛苦,他哀求:「求你……别放了……」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用最平常的语气,说最绝情的话:「时间卷轴就送你了,没事多看看你的恶行,再照照镜子,问问自己,有没有资格来跟我道歉。
「本小仙住处窄小,容不下梓阳仙神这样的大神。」
我打了个哈欠:「送客……」
温离抱着卷轴,湿润的眼眸闪着微光,看着我决绝的表情,他欲言又止。
见他还不离开,我冷声道:「本仙今天赢了牌心情好,你别杵在这了,看到你,我什么好心情都没了。」
温离嗫嚅:「师妹,你别这样好吗?」
他还敢喊我师妹?
我随手拿了一件能把神送出去的宝物,竟是个凉席。
温离大概是当时心神恍惚没来得及施法,凉席瞬间把温离卷了起来,横着飞了出去。
我透过窗户看向凉席飞去的方向,等到了不远处的冷池之上,我念令语让凉席此时掉了下去。
温离泡在冰水中,好像凡间被「浸猪笼」的男子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前仰后合。
前夫们的宝物可真好用!
温离到底灵力高强,很快就破解了宝物凉席,狼狈不堪地从冷池里爬来。
我连忙关上门窗,设了封印,门外挂出牌子:「此处欢迎哮天犬常来玩,梓阳仙神免进。」
翻译:我的地方,狗能进,你梓阳仙神不如狗。
7
天帝传唤我去凌霄殿,我以为他老人家要给我安排职务了。
我收拾一番来到大殿。
温离竟然也在。
天帝说明传唤我的原因,我听完头上都要冒火了。
温离居然跟天帝求娶我?他哪来的脸?
要不是天帝在场,我非得甩他两个大嘴巴子。
天帝非常器重温离,想做和事佬:
「莲蒂仙子恐怕不知,你飞升上天宫,全靠梓阳仙神背后的帮助,他替你挡了数次雷劫,可谓九死一生。
「朕觉得梓阳仙神对莲蒂仙子感情深厚,由此结为连理,不失为天宫一场佳话。」
我全程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眉头紧皱。
天帝老糊涂了吧,这「佳话」它「佳」在哪呢?
温离替我挡雷劫?让我飞升?
原来断我财路的是温离?
我内心拍案而起,温离,你演什么痴情人设呢,我呸!
我一点都不感激。
天帝见我沉默不语,唤了我一声:「莲蒂仙子?」
唤得真不是时候,我脑海里就差一步,就把温离的脸给打肿了。
我恭敬地回复天帝:「天帝,小仙无德无能,配不上梓阳仙神。」
「小仙万草丛中过,已经不适应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了。
「我在凡间成婚无数次,前夫数都数不清。」
内心 OS:温离算个屁!
「我怎么可能为了梓阳仙神一棵树,放弃我背后的整个森林呢?」
内心 OS:还是一棵歪脖子树。
「就算我答应,我那几千个前夫,他们也不答应啊!
「要是我嫁给梓阳仙神,他们中间会有多少人自毁仙魂?天帝您会失去多少栋梁之才,我真的不敢想啊…….天帝啊…….」
我哭得声泪俱下,天帝嘴角抽了抽,想到我那占了天宫大半壁江山的前夫们,他不敢赌,毕竟,天宫培养出一个称职的神仙也不容易,多少飞升的仙,连实习期都过不了。
天帝他看了看梓阳仙神,眼神示意他,这次不能随他的愿了:
「莲蒂仙子说的是,是朕料想不周,赐婚的事,暂时作罢,以后再议。」
天帝揉了揉太阳穴:「都退下吧……」
我告辞离开凌霄殿。
温离跟在我身后,我猛然回头,怒目瞪着他:
「昨日的冷水澡没泡够是吧?」
「你能不能要点脸,能不能要点脸,能不能……」
重要的事说三遍。
温离被我这么数落,竟然也没生气,他脸上讪讪地:「我孤独了几千前,要脸有啥用,我要妻子……」
我气不打一处来:「孤独了?活该,孤独死你!」
温离居然笑了,笑得还挺开心,跟个傻子一样。
我充分怀疑是孤独触发了他的受虐因子。
8
鉴于温离越来越臭不要脸,我决定召集前夫们,给他点教训。
我主持了和前夫们的第一场会议。
参会暗号:守门问:「华山论剑」来人答:「单吊二筒」
除了温离,我所有前夫们,应到三千六百二十九人,实到三千六百十一人,剩下的出公差在外面,已经派仙童给我请过假的,表达了未能来参会的愧疚之情,我表示理解。
大会在莲山大山洞举行,我师祖带着他闲着没事养的莲藕假人当服务生,竭诚为我们服务。
小老头挺贪心,用他这么点场地,收了我三十多件宝物。要是服务不周到,我扣他报酬,他哪敢不上心?
会议开始,我坐上莲花宝座,摩拳擦掌,激情发言:
「尊敬的各位来宾,列位前夫们,今日会议主题是:讨论和敲定对付梓阳仙神的方式方法和奖惩办法。」
「给梓阳仙神使绊子,记三等功。
「让梓阳仙神摔个狗吃屎,记二等功。
「让梓阳仙神缺胳膊少腿,记一等功。」
前排一个俊俏的小神前夫举手提问:「那要是杀了梓阳仙神,算什么功?」
我思索一下,回答:「算特等功吧。」
我心里叹息,温离贵为三界万年难得一遇的战神,特等功哪那么容易得到。
我不贪心,前夫们只要把温离折腾得够呛,我就乐呵了。
我接着念稿子:「每种功劳的奖品不同,按功劳簿领取。
「我们的行动暗号叫:今天你吃藕了吗?
「对付梓阳仙神成功了,就说吃到了,没成功,就回答没吃。
我放下稿子,环视一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全场异口同声,山洞都快被震塌了:「明白了!」
我一阵欣慰,看这士气,多么振奋人心!
三千多人对付一个温离,他哪里跑?
9
会后,师祖准备了好酒好菜款待我们。
藕粉汤圆,清炒藕片,藕炒肉片,肉片炒藕,藕片盒子,糯米藕……
他那三千多亩荷塘,终于是派上了用场,只是前夫们看着满桌菜肴,下不去筷子。
我正要倒杯酒跟大家暖暖场,一道强大的仙光出现在山洞门口。
我定睛看去,天帝和温离带着一众天兵天将堵住了洞口。
天将挡在天帝身前,肃然道:「接到举报,大量仙者聚集此处,在谋划篡位之事。」
山洞里的前夫们吓得蒙了。
我连忙打了一个响指。
这是启动一号应急方式的暗号,前夫们收到指令,对视一眼,心里都有数了。
各就各位。
我斜躺在莲花座上,声音慵懒,眼神迷离,对天帝说:「我只是跟前夫们叙叙旧罢了,哪个烂舌头的嚼舌根,说我谋划篡位?」
两三个玉树临风的前夫围过来,一个端玉杯喂我喝酒,一个给我捶腿,另一个捏了一只葡萄剥了皮,再用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放进我微张的嘴里。
剥葡萄的小神正是刚才提问「杀了梓阳仙神算什么功?」的那位,年轻气盛,长得还挺俊俏。
我顺势把英俊小神拉过来,搂着他的脖颈,唇凑到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明显感到小神的身体僵住了。
余光瞥见温离脸色铁青,我心情更好了,放开剥葡萄的小神,坐起身去拉那个给我倒酒的小神。
剥葡萄的小神却拦在了我面前,又塞了颗葡萄到我嘴里。
他脸颊红得赛过手里的红葡萄:「仙子,你喝醉了。」
天帝看不下去了,清咳了两声道:「跟前夫们叙旧?那梓阳仙神也是你的前夫,怎么偏偏没邀请他?」
我瞥了温离一眼,声音慵懒:「他呀……我玩腻了……」
众仙纷纷看向温离,一个个都在憋笑。
温离脸色更难看了。
连天帝听了我这话,都失去了表情管理,差点笑出声:
「说莲蒂仙子谋反,朕是不信的。不过莲蒂仙子你也要注意点影响,把这么多仙神聚集到一起谈感情,会影响天宫的正常工作的。」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天帝面前,剥葡萄的小神一路跟在我身后,生怕我倒下去。
我跪在天帝面前认错,保证下次不敢了。
天帝小惩大诫,罚我闭门思过。
师祖酿的酒,一秒上头,我无法腾云,温离伸手来抱我,被我身边的剥葡萄小神一把推开了。
剥葡萄小神将我打横抱起,跟在天帝身后,腾云上天。
我透过剥葡萄小神的肩膀,看到温离站在洞口呆愣了一会,不知在想什么。
我感谢剥葡萄小神刚刚替我解了围,要我被温离抱,我宁可自己爬天梯上天:
「小神哥哥,谢谢你哦。你叫什么名字啊?」
剥葡萄小神羞赧一笑:「我在凡间的名字叫山隋。」
我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山隋?」
好像,有点印象。
10
我头歪在山隋肩膀上,沉入梦乡。
醒来后,山隋还守在我床沿。
屋里点了熏香,是我极喜欢的莲香,清淡,安神。
我眼里闪过疑惑的光,我和前夫们都是逢场作戏,没有人知道我的喜好呀?
我对山隋产生了戒备心,往床里面挪了挪。
山隋眸光微动:「我是何家镇的山隋,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何家镇?
我照着脑海里的地图,仔细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山隋是谁了。
他是几百年前,我的一个奇怪的雇主。
婚事上,山隋不像别的雇主那样敷衍,猴急的雇主甚至刚跟我拜完堂就准备灭妻证道。
但山隋从挑选良辰吉日,到定做凤冠霞帔,再到成亲时的每一个细节,都尽善尽美。
洞房花烛夜,他与我喝了合卺酒,用秤杆小心地挑开我的盖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微微颤抖的手,和一个新郎官喜悦而微怯的深色眼眸。
龙凤烛台前,我坐床沿嗑瓜子,山隋低垂的眼睑不敢看我:「我修行几百年,终于攒够了灵力,可以租下你了。」
我拍了下他的脊背,冲他竖起大拇指:「小伙子有前途,几百年就到达元婴期,根骨奇佳,实属罕见。」
山隋害羞地咧嘴一笑,笑容澄澈如月光:「真的?」
我丢了个瓜子仁到嘴里:「骗你干嘛,我活了几千年,阅人无数,却也没见过一个修行几百年就到元婴期的。除了……」
除了该死的温离。
「除了谁?」
「没有谁,我记错了,只有你一个。」
山隋低头兀自乐了会,嘴角都快咧到天上了,咱也不知道他乐啥。
他自怀中掏出一个通体晶莹的玉镯塞到我手里:「送你。」
我颠了颠,觉得这玉镯灵力浑厚,不是凡物。
我看山隋家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怎么出手这么阔绰?
我把玉镯还给了他:「我已收了你的酬劳,这玉镯我不能要。」
「还有,我看你家也不算大富大贵的人家,父母双亡,这点家业你该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今日婚事本就不是真的,你实不该做这么大排场,太铺张浪费了,意思意思骗骗旁人就行了,反正过阵子,无论你是否能飞升成功,我都得死不是?」
他突然急红了眼:「大喜的日子,别说死不死的……」
顾客就是上帝,我立马认错:「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说了。」
我梳洗了下,在床上设了个结界,躺下入睡。
在山隋家的日子,我早上睡到自然醒,三餐山隋做好饭菜叫我去吃。
山隋拉着我陪他到处秀「恩爱」,游山玩水,吃喝玩乐。
一个多月过去了,我劝山隋,戏演得很逼真了,差不多该动手了。
他别开脸,轻声说:「不,我怕沾血。」
我想了想:「那您可以下毒啊。」
「爹娘不许我用毒。」
我想了上百种方法,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心想,您这么下不去手,干吗租我呀?
又是两个月耗过去,非常耽误我接下一单。
我跟他作揖:「实在不行,您把我丢进莲池里,让我淹死这总行了吧?」
他还是摇摇头。
最后,我还是使了个小计谋,化身妖魔,让他失手杀了我,才让他成功灭妻证道。
11
原来是那个小傻子呀,他资历虽然浅,在天宫混得倒也不错,飞升才几百年已经是个小神了。
「恭喜你呀,山隋,成功飞升后,在天宫晋级挺快呀。」
山隋挠挠头,语气里带着遗憾:「还不够快……」
我觑了他一眼:「这还不知足?你还想升多块?」
「快到,让温离没机会欺负你,就好了。」
我挑眉,「你知道我跟温离有什么仇?」
山隋笑了笑:「凌姐姐难道忘了,你那时光卷轴,是从我这拿去的吗?」
我一拍脑门:「哈哈哈,我还真忘了。」
山隋也跟着笑,笑了会,他像想起来什么,笑容淡下去:
「其实,我不想让姐姐再次看过那些……」
山隋握拳,眼底闪过阴鸷的光:「温离该死……」
我无谓地笑笑,我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因为,我早就不爱温离了。
12
闭门思过的日子里,山隋时不时来陪我解闷。
温离也来看我几次,每次都被用我各种宝物拦在门外。
有时被某宝物淋一身臭水,有时被放屁虫宝物对着脸放屁,有时被来我这串门的哮天犬耻笑……
哈哈哈,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听山隋说,最近温离被几位德高望重的仙者弹劾私德不好,天帝虽然压了下去,但对温离的器重大不如前。
山隋这边刚说完,那边就有几个前夫来找我结算功劳。
原来德高望重的仙者,是这几位前夫请出山的。
我很大方地给他们记了三等功,发了奖品。
天宫仙者们见了面互相打招呼第一句话便是:「今天你吃藕了吗?」
开始只在我的前夫们之间传播,其他不明真相的仙者,以为这是什么好玩的梗,也跟着这样打招呼。
我一边嗑瓜子,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可惜,我还被关着禁闭,不能亲眼看看温离吃瘪的样子。
山隋看着窗外,目光深沉而悠远:
「凌姐姐,我一定要让你更开心……」
13
熟睡中,结界有晃动。
我惊醒过来,看到温离破开结界,走进我房里。
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闪着愠怒的寒意,眸中虽含着柔意,却让人感觉不到暖,反而是彻骨的寒。
他眼中氤氲出泪光,缓缓逼近:
「是不是我做过错事,你就要置我于死地?」
他扯开衣领,露出满是伤痕的胸膛:
「我也曾为你挡雷劫,为你除掉在凡间想害你的人,你都看不到吗?」
我喉间哽咽:「你以为你做的这些,就能弥补我曾受过的伤吗?雷劫我可以自己受,恶人我可以自己除,那无非受些皮外伤。
「但你曾给我的,是心伤,是即便愈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次见到你,这心伤还是会隐隐作痛。
「我没想置你于死地,就是看不惯你毫发无伤地站在我面前,还表现得很深情的样子。」
温离用捆仙绳将我捆了起来。
我拼命挣扎:「你想干什么?你个疯子!」
温离抱起我:「我们回山上,回到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
我当然不愿意跟他回去,只是,在没有宝物加持的情况下,我不是温离的对手。
早知道,我就把宝物放枕头下面了。
14
温离带着我一路腾云,来到师尊的坟墓前。
他跪在师尊的坟墓前忏悔。
我试图悄悄解开捆仙绳,但始终无果。
山间树叶沙沙作响,有人靠近。
我抬头一看,从上方落下的,竟然是山隋。
我喜极而泣,同时又有些担心。
因为山隋不是温离的对手。
我对山隋说:「你别管我,快走。」
山隋拿出武器,如刀锋般的眼神盯着温离,目光坚定。
山隋迅速出击,招招致命,招招不要命。
我心急如焚,哭出了声:
「师尊,徒儿该怎么办?」
15
他们不知打了多久,风云俱停,山隋跌倒在我身边。
他嘴角流血,强弩之末,但笑容依旧纯澈,眼神温柔如水:
「可惜,我还是没能立特等功……」
我看了看不远处断了两条胳膊的温离,我知道山隋把他打成这样,已是拼了命。
我哭成了泪人,努力挪动身体离山隋更近一点,我嘴里发出的音节颤抖得不成声:「……算……算特等功……
「我错了,山隋,我不该怂恿你们去跟温离斗。我本只想给他点教训,从来没想过,要你连自己的仙命都不要了啊!」
山隋虚弱地抬手,似乎想擦去我的眼泪,终究没能抬起来。
他用最后的余力施法,帮我解开了捆仙绳。
他轻声说:「……凌姐姐……别哭……
「……我在时光卷轴里……看到温离……那般待你……我早就想杀之……
「……为你战死……我得偿所愿……
「……我本就……无意……成仙……
「……几百年前我租你……是因为……我一直想……娶你为妻……
「……十七岁时……你救下……御剑摔倒的我……亲手教会我……御剑……
「……那时……我就想……能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我拼命修炼……只为……再见你……
「……我阴差阳错飞升……可没有你……的天宫……
「……太冷了……」
山隋的的手垂落下去,我搂着山隋的身体,泣不成声。
他的魂魄离开了身体,他的仙身在我怀着渐渐透明,消失不见。
我想起怀里还有一个聚魂的灵盒,连忙拿出来,把山隋的魂魄收进去。
温离两个空荡荡的袖口在滴血,他踉踉跄跄地走向我。
我拿起山隋的剑刺向温离,他闪身躲开,悲痛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等我再次举剑刺他时,他纵身逃跑。
16
重塑真身哪家强,凡界莲山找师祖。
我揣上灵盒便去找师祖。
师祖看了看灵盒,眉头紧皱:「小凌子,你这可是难为我。他是天宫的仙,魂魄与凡界的不同,与凡间之物格格不入,没那么容易重塑真身的。」
我眼圈还是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师祖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师祖想了想:「除非,剃一个神仙的仙骨置于莲藕身之中。」
我急忙道:「那就剃我的仙骨吧,反正我也不想当神仙。」
师祖望着我,慈爱的眼神里满是疼惜:「小凌子你可想好了,剃仙骨比当年你生挖自己内丹给温离,还要痛上百倍。」
想到挖内丹的痛,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那样的痛,我的确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可要我眼睁睁看着山隋魂飞魄散,我做不到。
毕竟他和温离不同,他在天宫当神仙当得好好的,全是为了给我报仇,才落得如此下场。
我只是痛一场,变成凡人,又不会死。
我坚定道:「我想好了,剃。」
灵盒发出金光,剧烈颤动,是封存在里面山隋的魂魄在动。
摸了摸灵盒,盒身立刻不动了。
我手心痒痒的,是他用魂魄在我手心写字。
我翻转手掌看了看手心,上面出现两个字一个感叹号:
「不要!」
我把灵盒放在我心口上:「我钱凌生生死死无数次,哪一次被灭妻证道时不受皮肉之苦。挖心挖肺,我都习以为常,不就是剃仙骨吗?小意思……」
灵盒还在震动,我心口都被它震疼了,我敲了它一下:「安静点,吵死了。」
我施法把灵盒内山隋的魂魄迷晕了。
我把灵盒丢给师祖。
我施施然躺到石床上:
「师祖,交给你了。
「挖我仙骨时,你给用点迷幻药,看在咱爷俩相依为命几千年的份上,别人不心疼我,你疼着我点……以后我拿一箩筐宝物孝顺你啊……
「还有,伤口弄好看点,别跟淘粪似的,留个大血口,女孩子很爱美的。」
我说得轻快,但师祖浑浊的眼眸里噙着泪水,「傻孩子……真傻……」
吃了师祖的丹药,我昏睡过去。
17
不知睡了多久,我清醒过来。
好似在天宫那天一样,醒来的第一眼,我看到的是山隋。
我高兴得腾地坐起来:「师祖成功了,太棒了。」
山隋拥我入怀,紧紧抱着我。
他勒我勒得很紧,我竟没觉得到胸口疼,伤口愈合这么快的吗?
可山隋在我面前,我不好意思解开衣领看看伤。
师祖捋着白胡须笑呵呵地走进来:「小凌子,山隋我是全须全尾地还给你了。你不给我点宝物,说不过去吧?」
我白了他一眼:「贪心的小老头……」
师祖哈哈大笑:「小气的小凌子……」
我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气脉通畅,身体轻盈,不像是凡人。
我试了下灵力,居然灵力充沛。
我疑惑地看向师祖,师祖道:「你的仙骨还在,剃了仙骨的,另有其人。」
「是谁?」
「温离。」
我大吃一惊,心中犹如翻腾起浪潮。
18
我和山隋游历人间,在一家茶馆里,说书先生说得眉飞色舞:
「要说天上的战神,以前非梓阳仙神莫属,他杀伐决断,百战百胜。
「不过梓阳仙神也有黑料,那就是他的飞升之路并不正,而是靠修无情道,灭妻证道飞升的。
「听闻梓阳仙神自觉有愧于前妻,自断仙路。
「梓阳仙神当年的妻子后来飞升成为莲蒂仙子。
「这莲蒂仙子可不简单,她是上古凤凰的后代,机缘巧合之下,得了莲藕身。
「人称莲蒂仙子为「海仙」,这是因为她为了报复梓阳仙神,嫁了无数次,有数不清的前夫。
「莲蒂仙子飞升后,依旧在梓阳仙神面前和前夫们纠缠不清,这梓阳仙神双标,自个无情,却不准莲蒂仙子花心。
「两仙发生冲突,世人不知那一夜,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梓阳仙神竟然无故失踪了。
「小神山隋一夜之间得了强大的灵力,成为继梓阳仙神之后的,又一战神。
「说来巧了,这前后两位战神都跟莲蒂仙子有瓜葛,这山隋可跟梓阳仙神不一样,他是三界出了名的宠妻狂神,看来莲蒂仙子定然绝美呀……
人群中有个断臂人,他凝神听着说书先生的讲书,神情怅然,目露哀伤。
我和山隋对视一眼,携手离去。
(正文完)
温离番外:
被逼和贺莘分开后,我偷偷修了无情道。
在山上,我对酷似贺莘的小师妹动心后,一度走火入魔,我知道唯有娶她为妻,然后灭妻证道,我才有飞升的机会。
和小师妹成婚后,我时刻防着自己深爱上她,再次走火入魔。
我催眠自己只是把小师妹当成贺莘的替身,只要不爱她至深,就不会触发魔气。
我真的爱贺莘吗?
不,年少时对她的心动,已如掉色的画像,不复往昔。
当我飞升后,看到小师妹折磨贺莘,我并没有出手相救。
我甚至希望小师妹在贺莘身上出了这口气以后,对我的恨能少点。
可见,我没把贺莘当成挚爱。
位列仙班后,午夜梦回,我常控制不住自己,跑去下界看小师妹。
我为她挡去一次次雷劫,看着她出租自己,不断经历生死。
我心疼极了,却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一次都不敢。
小师妹的肉身一次次被旁人用各种方式害死时,我都在天宫看着她忍痛的表情。
但她只是身体吃痛,眼神里却没有痛苦
我便想起当年我一剑刺向小师妹的时候,她的眼里失去了所有光泽,只有深不可见的黑暗,像一个漩涡,凝聚起无边的绝望和痛苦。
心痛和身体的痛,总是不同的。
我助她飞升,看着她上了天宫,她的「前夫们」排队迎接,我却躲了起来。
等我鼓足勇气去见她时,听到她对旁人说:「你们能不能帮我弄死梓阳仙神?」
我知道她是恨我的,但亲耳听到这句话,我的心还是痛了下。
其实她的宝物对我根本没用,但为了能让她发泄怒火,我佯装被宝物丢入冷池,被宝物泼脏水,放臭屁……
我多狼狈都没关系,只要看到她小得意的表情,我还能更惨一点。
但天宫仙者对我的无差别攻击,让我无法再忍受下去。
我如果不再是天宫战神,天帝不会把小师妹留在天宫,她便又要回下界出租自己。
我可以失去战神之位,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师妹再回去过那种日子。
我在跟妖物战斗时,因为手下故意配合我的行动,导致我受了伤。
那个手下,亦是小师妹的「前夫之一」。
那晚,我处理完伤口,想起小师妹为救我剖丹时候的样子,再想到她现在看到我受伤时冷漠的表情,我的心情如同翻江倒海。
我受不住内心的折磨,来到小师妹的住处,把她带去师尊的坟前。
我跪在师尊坟前向师尊忏悔,向小师妹道歉。
山隋的利剑绞碎了我的双臂时,我没痛呼一声。
但当小师妹拿剑刺向我时,我心如刀绞,方明白当初我引诱贺莘喂我吃下绝情药,毫不留情对小师妹动手时,师妹的心会有多痛。
但我还要继续保护小师妹,我不能死在她的剑下。
我逃了,逃到了莲山,求师祖帮我用莲藕重做断臂。
师祖看着我,明锐的眼中满是痛惜和失望,他摇了摇头:
「我曾设下门规,绝不允许门下弟子修炼无情道,从你修炼无情道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我的徒孙。
「你自作孽,不可活,我不救无情之人。」
我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这是我的因果报应,小师妹曾受的苦,合该我受一遍。
师祖闭门谢客,我只能落寞离开。
回到在天宫疗伤时,我看到小师妹带着山隋的魂魄慌慌张张来到莲山。
我重返莲山,偷听到小师妹要挖仙骨来救山隋。
我看着躺着石床上的小师妹。
她眉眼紧闭,安然平和,放佛几千年前睡在我身旁时一样。
我现身在师祖面前,阻止他挖小师妹的仙骨。
我如何忍心让小师妹再吃一次剖丹之苦,哪怕她并不是为了我。
小师妹给我的内丹已和我的仙骨融为一体,我把仙骨给了山隋,算是还了小师妹的内丹。
倒并非我多么高尚,而是,我断了双臂,已经是废神。
天宫可以没有梓阳仙神,但天宫不能没有战神。
山隋有做战神的潜力,有了我的仙骨,他定能守护好小师妹。
小师妹的内丹,我用了几千年,是该还给她了。
没了仙骨,我成为一个籍籍无名的凡人。
凡人寿命几十载,时光如白驹过缝,和在天宫完全不同。
临终时,我痴痴望着门外,望了很久很久,一刻不敢闭眼。
可我的小师妹,她没有来送我最后一程。
我自嘲一笑,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泪水顺着眼角,没入冰冷的枕巾上。
这枕巾是小师妹亲手缝制的,我收藏了千年。
以往我和小师妹在一起时,每夜入睡时,枕巾都热乎乎的。
那是小师妹每天用炭火烤热,等我回房才放到床上的。
我闭上眼,只求投胎转世后,我还能记得小师妹。
随后,我又叹息一声:
只怕小师妹,她并不希望被我这么一个负心人记得啊……
【本篇故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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