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运——使得山水诗成为中国诗歌发展史上的一个流派……
2024-09-29 来源:旧番剧
谢灵运,东晋诗人。原籍陈郡阳夏,生于会稽始宁。东晋名将谢玄之孙,袭爵封康乐公,世称“谢康乐”。出身名门,兼负才华,但仕途坎坷。为了摆脱政治烦恼,常常放浪山水,探奇览胜。诗歌大部分描绘了他所到之处,如永嘉、会稽、彭蠡等地的山水景物。其中有不少自然清新的佳句,从不同角度刻画自然景物,给人以美的享受。他的诗文大都是一半写景,一半谈玄,仍带有玄言诗的尾巴。尽管如此,谢灵运以他的创作丰富和开拓了诗的境界,使山水的描写从玄言诗中独立了出来,从而扭转了东晋以来的玄言诗风,确立了山水诗的地位。从此山水诗成为中国诗歌发展史上的一个流派,他成为山水诗派的创始人。

《入华子冈是麻源第三谷》就是其代表之作,这首诗是一首五言古诗。共分为三个部分。开头十句为第一部分,写华子冈风景秀美宜人,曾吸引了许多高人隐士来此游览或栖患,自己这次冒险登上绝顶,颇有飘飘欲仙之感。中间六句为第二部分,写所谓的仙人,了无踪影,自己开始对华子期在此山成仙的传说产生了怀疑。最后四句为第三部分,是说自己游览山水,只是为了一时的享受,并非为了名垂青史、让后人久远传述。这首诗结构上景情互转,而转接无迹,笔势轻越,用词精妙,诗中融会庄骚,佳句叠出,寓意深刻,又不露痕迹。
《入华子冈是麻源第三谷》原文
南州实炎德,桂树凌寒山。
铜陵映碧涧,石蹬泻红泉。
既枉隐沦客,亦栖肥遁贤。
险径无测度,天路非术阡。
遂登群峰首,邈若升云烟。
羽人绝仿佛,丹丘徒空筌。
图牒复磨灭,碑版谁闻传?
莫辨百世后,安知千载前?
且伸独往意,乘月弄潺湲。
恒充俄顷用,岂为古今然!

“既枉”两句打转,入“华子”题意。如此奇幻的胜景,古往今来当吸引过无数的哲人高士,他们或者枉驾暂访,或者结庐肥遁,无怪乎民间、方志有许许多多的传说记载,这不能不引逗起诗人的游兴。于是他在下临无底深谷,上接窈寞青天的崎岖小路上拾级攀登,终于登上了华子冈首,历经幽仄后,放眼远望,万类伏于足下,这时诗人也不禁与这灵境化为一体,有心旷神怡,飘飘欲仙之感。
“羽人”以下四句写登山后寻访仙踪。由欲仙之感,诗人自然产生了求访传说、记载中仙迹的愿望。然而羽化登仙的先哲,那缥缈的身影既已绝迹;可与丹丘神山比并的华子冈,也如同竹筌之无鱼,空空如也。记载中的图书谱牒已经磨灭,金石碑版也不复流传。寻踪至此,诗人忽然省悟,自己的行事,百世之后人们当无由得知,那么千载前的仙踪,就难以探究。这寻仙之举则非常可笑。

奇幻的景物,访古的幽思,至玄的妙理,以及这一切之下的微漠的哀思,在诗中交融为一体,较之临川之前诸作来,此诗写得更为圆融,也表现出谢诗的一些新进境。
如果说一、二层之间,三、四层之间,仍是用的以议论(或抒情)作顿束转接的老方法,那么二、三层之间,由登山到访仙却已泯去形迹,只由登山所生凌云之感,从意念上转入访仙,而“云烟”、“仿佛”对应,在气氛上若即若离,连中又有转折,以“升”与“绝”对照,拗入反一层意思,遂从圆润中现出拗峭之势。如果说“桂树凌寒山”,以“桂树”置“寒山”上,又加“凌”字点睛,以显示欣荣之致;“铜陵”一联设色精致,动词“映”,“泻”,更贴切传神:都表现了谢客一贯的善写物状以寄意的特点;那么二层的“险径”、“天路”一联,三层的“图牒”、“碑版”一联,四层的“乘月弄潺湲”,已将记行写景寓情完全揉合在一起写,绝无芜累之病。洗削繁丽,笔走轻越,是南朝至盛唐王孟,山水诗发展的总趋势,而这一趋势,在谢客后期作品中已自己起步了。

明·王夫之《古诗评选》:“理关至极,言之曲到!人亦或及此理,便死理中,自无生气一此乃须捉着,不尔飞去